白翊再次睁眼已经是晌午。
秋意正浓, 枫叶在微风下轻轻晃动,细碎的阳光透过叶隙落进眼底。他撑着手臂坐起身,揉揉额角, 略微收整后推开房门走出去。
院子里一片敞亮,空气里满是清冽干爽的气息, 混着泥土和草木将枯未枯的淡香。
白翊四下看了看,没看见别人。
……苏琛呢?
也许现在应该叫他苏池晏才对。
不过这些都不是很重要,重点是苏仙君人不见了。看床榻的痕迹昨晚苏池晏应该没有进来与他一起睡,是被顾城渊带走了吗?
“哎,道长醒了?”
正思考着,刚从田里回来的张启川扛着农具, 大步流星走进院子。他将肩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撂,露出憨厚又带点歉意的笑:“恕小人招待不周了!今儿田里活儿实在忙, 抽不开身, 这午饭怕是……嘿嘿, 做不成了。”
白翊笑着:“这是哪的话。”
随后又问道:“渺渺怎么样了?”
提到女儿, 张启川脸上笑意更真切了些:“道长放心,先前那位仙君已经给我拿了药方, 只要日日服药, 渺渺准会没事的。”
“嗯,那便是最好了。”
张启川挠了挠头, 忐忑地问道:“那, 这里的脏东西还在不在啊?”
白翊安慰道:“放心,虽然村落后边有乱葬岗,但这里作乱的邪祟那天都已经被我们清理干净。以后您也不用太担心, 渺渺经常提起的那位姐姐会护这一方平安的。”
张启川闻言又笑了:“诶,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白翊微微勾着唇角, 与张启川说话时眼睛不经意间瞥过院门口,看到一道高挑的身影靠在木扉上,正在朝他这边看。
见白翊看过来,男人才直起身子,朝他展颜一笑。
……
“两位仙君慢走!”张启川挥着手,大声喊着,“有空来村里玩啊——”
“好——”
山间的午后还算凉爽,远离了村舍,沿着蜿蜒小径下山。秋风吹过,层林翻涌,沙沙声不绝于耳,带着丝丝缕缕沁人的凉意,吹拂在脸上很是舒服。
“苏仙君可被烬昭带走了?”白翊微侧着脸,视线落在身边的人身上。
顾城渊与他并肩走在铺着些许落叶的小径上,闻言侧目:“哥哥问这个做什么?”
“苏仙君是峰主,很金贵的。要是不小心将他弄丢了怎么办。”白翊打趣道,“我赔不起。”
顾城渊笑了笑没有再接话:“哥哥还没吃东西吧?”
白翊转过头看他,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疑惑。
顾城渊摸出一个纸袋,递给他:“现在已经过了用膳的时间,找了一圈这里没什么好吃的,只能请哥哥凑合着吃了。”
白翊接过纸袋,拿到手里居然是热乎的,好奇地打开一看发现是三个圆滚滚的包子,看起来个头很大,而且香味扑鼻。
白翊忍不住笑了,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凑到唇边咬了一口,一口下去嘴里立刻肉香四溢。
白翊惊奇道:“好吃。”
顾城渊:“是吗?”
白翊点点头,又咬一口肉包子:“想不到烬昭不仅做饭厉害,吃食也买的很好吃。”
顾城渊垂眼看着他微动的颊边,眼底笑意掩饰不住:“哥哥这算是在夸我?”
白翊抬眼望向他:“这还不够明显么?”
顾城渊正了脸色:“当然不是,是我反应迟钝了些,听不出来。”
“嗯。”白翊从善如流地点头,一边继续吃着包子,一边慢悠悠道,“那大概是我说得不够严谨。”
“什么?”
“说你会买吃食这句话不够严谨。”
顾城渊疑惑道:“为什么这样说?”
“就比如说,上次你买的橘子就不好吃。”白翊道,“很酸。”
顾城渊一怔,莫名想挽回“会买吃食”这个称号,忍不住解释:“那个不是我买的。”
白翊看着他略显认真的神情,觉得有些好笑:“好吧。那……算是瑕不掩瑜。”
顾城渊扬起眉,表情看上去很受用。
接下来的话都如同刚刚那些没头脑的随意畅谈,话语虽散漫,也没什么逻辑。但这种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无需斟酌,不必顾虑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白翊以往都是一个人,哪有过这种体验。
吃完包子,他不禁道:“等看完花海,以后烬昭还有什么打算?”
这一路两人能在一起都是因为那天的随口承诺。以两人的身份差距,也不知道看完花海之后还能不能见面。
他这句话原本是试探,但顾城渊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白翊张了张嘴,垂下眼睫,有些落寞:“也是。”
……
要往洛川赶,路途还是有些远,顾城渊备的马车停在锦城城门口,苏池晏正坐在里面喝着茶。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白翊心里竟然还有些惋惜,他放下帘子,疑惑道:“这么着急的赶回洛川,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么?”
顾城渊原本闭目养神,听他问这个,睁开眼睛回答:“月宴将至,自然是要快些赶回去准备。”
苏池晏抿一口茶,暗自白了顾城渊一眼。
真是张口就来,还准备月宴,这些事情事情哪轮得到那尊佛来做,明明全是他这个苦力的活。
说来也惭愧,这苍幽山的五位峰主里就属他苏池晏和傅池儒这俩人混的最惨,名气不高俸禄又少,一天到晚大事小事还特别多。
不过这些都还不算什么,最让苏池晏耿耿于怀的,还是有顾城渊和沈泽楠这两尊大佛,处处压榨他这位可怜的峰主。顾城渊动不动就让他抄医书就不说了,沈泽楠还一直在他怀苍峰里蹭药!
玄津峰是苍幽山里专设节理那些大凶邪祟的,普通的邪祟作乱都会有一些江湖散修帮忙处理,若是散修道士没办法就上奏给苍幽山。
而云沉峰和顾城渊这尊大佛则是将折子里的邪物做一个大致的划分,简单一点的就交给刚入门的弟子拿去练练手。难一点的再分配给各位峰主,由峰主来管辖接下来的分配。
玄津峰接手的通常都是一些危险的委派,既然委派那么危险,受伤当然是不可避免的。所以怀苍峰自然大部分的任务就是给玄津峰的弟子医治。
别人还好,给钱治病天王老子来了都是这个道理。可沈泽楠喜欢搞特殊,每次接完委派回来身上都没一块好肉,全靠苏池晏那双手给他医治好,结果人家沈峰主治好了就拍拍屁股走人,那是丝毫不提银子的事。
每一次给他治伤都要花费苏池晏好多珍贵的药剂和药材,不给一点报酬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就好比上一次柳青安那个委派,给沈泽楠治胳膊就用了他整整一朵蓝芝草;苏池晏想起来就肉疼,那蓝芝草随便刮一点粉末下来都值千金,就光给沈泽楠用光了!
在整个苍幽山就属沈泽楠赚的银子最多,但凡他给点银子苏池晏都不会记恨这么久,可沈泽楠就是这么没脸没皮!
苏池晏咬咬牙,暗自下定决心这次回去一定要把银子要回来。
暂时平息了心底的怒火,抬头一看就看见对面的白翊和顾城渊正有说有笑地讨论着苍幽山。
“云沉峰和撷音峰我倒是没怎么了解过,”白翊兴致勃勃,“烬昭能讲讲么?”
顾城渊欣然道:“当然可以。”
“撷音峰的现任峰主名为秦皖熙,虽是女眷,但要论实力却仅次于玄津峰。”顾城渊介绍道,“因为峰主是女修,所以撷音峰的弟子也大多为女眷。”
白翊感叹道:“怪不得那日看到的杏衫都是女修士。”
刚感叹完,另一边就传来一声轻哼,顾城渊和白翊闻声转过头去看那边的苏池晏。
只见苏池晏飘飘然道:“秦峰主,凶巴巴的,小白你要是瞧见她一定要离远一点。”
顾城渊挑起一边眉,皮笑肉不笑:“你现在胆子挺肥,她的闲话你都敢说?”
苏池晏耸了耸肩:“你想怎么样?告状吗?秦峰主才舍不得罚我。”
白翊疑惑地眨眨眼,顾城渊解释道:“秦皖熙向来严厉,但苏池晏是她弟弟。”
“弟弟?”
顾城渊:“名义上的。不是血亲。”
苏池晏得意地挑起眉。
白翊浅笑:“那为何苏仙君还要说秦峰主的坏话?”
顾城渊:“前些日子他不知道干了什么,把秦峰主惹恼了,说了他两句,现在估计在赌气。”
白翊恍然,之后又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苏仙君向来这般小孩子气么?”
顾城渊:“不错。”
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苏池晏抽了抽嘴角:“其实我的耳朵挺好的。”
顾城渊点点头,一脸莫名其妙:“我知道,所以我都没压嗓子。”
苏池晏:“……”
……
洛川算得上是五川中最繁华的地方。作为五川的中心,商船都得经过这里。再加上还有苍幽山这个仙门魁首,更是让洛川名扬其他几川。
坐了两个时辰的马车,白翊活动活动筋骨,放眼朝洛川街道望去,果然还是记忆中那般热闹繁华。
“这里离苍幽山还有一些路。”顾城渊看了看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挑了一家酒楼,带着苏池晏和白翊走进去,“今晚会在这城内休息一晚。”
三人被小二领进二楼雅间,顾城渊道:“午饭也没吃,先看看有什么吃食。”
苏池晏打量着顾城渊的神情,心想有白翊在场应该是他做东,所以毫不客气地点了一桌子的菜,并且在顾城渊和白翊的注视下一个人吃了两个人的饭量。
察觉到两个人的目光,苏仙君夹五花肉的手一顿,莫名其妙道:“看着我做什么,吃啊。”
顾城渊不动筷子也不说话。
苏池晏大惊:“你该不会要让我去结账吧?”
顾城渊啧了一声:“没你那么小气。倒是你,搞得好像没吃过饭一样。点这么多,待会吃不完有人自会收拾你。”
苏池晏试图理解他最后一句话,但很遗憾地失败了。轻哼一声不屑道:“管你呢,不让我结账就行。”
……
酒楼是食肆和客栈一体的,三四楼就是休息的客房,等顾城渊安排妥当,三人就各自回了房。
白翊稍微休息一会觉得先前吃了太多,肚子撑的厉害,正巧洛川晚间有夜市,就想着去逛一逛消消食。
他自然是要去寻顾城渊的,但白翊站在门前敲了许久的门都没有人回应。微微皱了皱眉,心里虽然疑惑,也不好意思推门进去。况且以顾城渊的身手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于是他便转身准备去叫隔壁的苏池晏。
可是到了门口,却发现门并没有关严实,敲了敲门,同样没有回应。
“……”
这俩人出去玩不带他?
白翊叹了口气,抬手替苏池晏关好门,打算独自去逛逛。
走到一楼正要撩开帘子出去,余光却瞥到了正门右侧的一扇半开的小门。
白翊停住了脚步。
这里为什么会有一扇门?
他朝左边看去,发现那边却是一堵结结实实的墙。
“……”
一楼人少,加上现在过了用膳的时间,这里更是一个人都没有。白翊看了看周围,就好奇的走过去。
门内是一间比较小的房间,这里放置了一些木质柜子和架子,而架子上则是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金玉或者银质的物件。
看起来这里应该是一个收藏宝物的房阁。
洛川人财大气粗,在酒楼里添设一间藏宝阁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好奇心得到满足,白翊转身欲要离开,却好巧不巧就在转身时,衣角不小心带了一下旁边的玉盏——
哗啦一声脆响,玉盏干净利落的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还荡起了一层薄雾。
白翊:“……”
果然还是不能擅闯别人的屋子。
这间藏宝阁应当是这家酒楼老板娘的,白翊小心退出去,打算去找老板娘谈谈赔偿。
不过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问酒楼的小厮,小厮说老板娘在楼上休息。结果等他找上去,楼上的小厮又说老板娘刚刚才下去。
白翊无奈一阵,只能再次下楼。
还没等他走近,楼下忽然传来吵闹声,下楼一看,瞧见他找了好久的老板娘正在对着那间藏宝阁喊:“好你个伪君子,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你还打碎了我的玉盏?!”
听见声响,周围渐渐有人驻足窃窃私语。
玉盏?
打碎玉盏的人不是自己吗?老板娘在跟谁说话?
白翊赶紧挤过人群,一抬头看见房间里的人又傻了眼。
“苏仙君?你怎么在这里?”
苏池晏显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呃,这个说来话长……”
老板娘指着那一地的玉,高声道:“你赔我的玉盏!”
苏池晏:“我说了多少遍了,这玉盏不是我打碎的,你怎么就听不懂呢?”
老板娘伸手去拉他:“你给我出来!”
苏池晏被她拉的差点摔一跤:“……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白翊见状,刚开口准备说明情况,身后就传来一声轻唤:“哥哥。”
白翊一顿,转身一看发现是顾城渊。顾城渊走过来,看了那边吵成一团的苏池晏和老板娘:“发生什么了?”
白翊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道:“这个说来话长……”
酒楼老板娘挽起袖子,大嗓门再次传来:“你说,你怎么赔这个玉盏。你要是赔不起,就去跟我找官老爷!”
“你喊什么喊,那个玉盏是小爷我打碎的吗,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打碎的?”
那边吵的不可开交,看着因为吵架脸色通红的苏仙君,白翊忍不住轻咳一声,低声与顾城渊道:“那个……”
顾城渊嗯了一声,侧过脸看他:“怎么了?”
白翊难为情道:“那个玉盏其实是我打碎的……”
顾城渊一顿:“哥哥打碎的?”
白翊点了点头。
顾城渊只是轻笑:“无碍,先看看苏池晏那边怎么说。”
白翊:“怕是不太好……”
顾城渊哎了一声打断他,兴趣盎然:“待会再说吧哥哥,难得看苏池晏这么急,再看一会。待会会有人给他解围的。”
白翊琢磨他最后一句话,暂时压下开口的念头。
有人会来?
会是谁呢?
那边凶神恶煞的老板娘见苏池晏不认,伸手拉过一个小二:“我当然看见了,当时整个屋子就你一个人,不是你还是谁?老娘说的不够清楚吗,小李子亲眼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人打碎的,你怎么抵赖?!”
老板娘指着他身上的白袍,特地强调道。
苏池晏气结,憋了半天最后道:“懒得跟你这种不讲理的人吵!赔赔赔!你就说赔多少吧!”
老板娘一下来了精神,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早这样不就好了,三千金,不讲价。”
苏池晏震惊:“三千金?!你这个老太婆怎么不去抢?!”
被喊老太婆的老板娘一下就拉下脸:“赔不起是吧?我一看你就是赔不起——”
苏池晏被这么瞧不起,顿时也火了:“瞧不起谁呢你!你说的白衣服,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穿白衣服,那不是还有一个吗!”
苏池晏随手指向白翊,老板娘顺着视线看过来,白翊一怔,心虚地笑了笑。
苏池晏顿时感到有些不对劲,赶紧摆摆手:“不是不是,小白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翊:“……”
其实就算是那个意思也没关系……
“你就胡说吧你!”老板娘的大嗓门忽然又起,“那个小公子一看就不是你这种人!你可别赖到别人身上去!”
苏池晏:“我是哪种人?!”
白翊看到这里实在看不下去,也不管身边的顾城渊,开口道:“这玉盏其实就是我——”
“幽瑾阁的金盏上了天也就一千五百金,一个玉盏你是怎么敢要三千金的?”
门外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在场的人都是一愣,只有顾城渊原本就挑着的眉现在挑的更高。
珠帘被一只手撩开,身着玄衣的男人走进来。狭长凤眼瞥向苏池晏和老板娘,从腰间解下钱袋丢给她:“一千金,识相的就拿着金子走人。”
老板娘接住钱袋,打开认真数了数,脸上的神色渐渐化为欣喜,她把钱袋往袖子里一放,完全没了刚才那副嘴脸,一脸谄媚:“诶好好好,那我就退下了啊,几位仙君玩的开心!哈哈哈哈哈——”
她大笑着离开,周围的人都好奇打量着豪掷千金的男人,议论是哪家公子哥,出手这么阔绰。
倒是苏池晏先哀嚎一声,指着那个男人怒道:“你有钱给那个老太婆,你怎么不付给我诊费?!”
男人装作没听见,脚尖一转掉了个头,朝白翊和顾城渊那边走去。
白翊从未见过他,正疑惑着,顾城渊开口了:“沈峰主怎么有空来这了?”
沈泽楠挑一张酒桌坐下:“最近没事情做,听说你们到了洛川,就借着机会出来透透气。”
这借口也太敷衍了。顾城渊懒得挑刺,转头向白翊介绍道:“这位就是玄津峰的峰主,沈泽楠。”
白翊敛目:“沈峰主。”
沈泽楠则是客气道:“白道长。”
没想到沈泽楠居然知道自己姓白,白翊不由得一怔,顾城渊欣然道:“之前向他提起过哥哥。”
白翊这才恍然。
蒙冤的苏池晏正靠在窗前生闷气,一言不发倒是让人有些不习惯,白翊心里过意不去,走到他身旁歉意道:“苏仙君,那玉盏其实真的是我打碎的,抱歉了。”
苏池晏一愣,抬头看着他:“真是你打碎的?”
白翊点了点头。
苏池晏一肚子火没地方发,看了白翊好久,最后只是闷闷道:“那小白你为什么刚刚不说……”
白翊一噎,下意识地向那边的顾城渊。后者则是淡定地喝茶,与沈泽楠感叹道:“啧,这茶真不错。”
沈泽楠:“这里面是水。”
“……”
苏池晏顿时就明白过来,肚子里的火气一下子就有了发泄口。
他站起身指着顾城渊,大怒:“好啊,原来是你!你就看着我被冤枉,小白想说你还不让说,你的心肠怎么那么歹毒?!”
顾城渊捏着茶杯装作没听到。
苏池晏更气了,白翊赶紧起身安抚,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作为补偿,待会我们去夜市逛逛,我请苏仙君吃好吃的怎么样?”
苏池晏闻言,气消了一半,心里顿时就委屈起来。他瞪顾城渊和沈泽楠一眼,拉着白翊往门外走:“还是小白最好了……走,我要去那家新开的糕点铺。”
白翊只好跟着走,原本喝茶的两位见状也准备起身,苏池晏猛地一个回头,恶狠狠警告他俩:“你们别来!”
然后他看向一脸漠然的沈泽楠:“尤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