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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摹难书第45章 月宴
232 段

第45章 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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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

白翊第二日起得很早, 推开望月阁的门,抬眼望去,看见对面书房一身青衣的顾城渊。

顾城渊手边堆着些卷折, 原本正皱眉看折子,听见声响便望过来, 朝他挥挥手。

白翊关好阁门走过去,顾城渊把手中的折子一丢,又从书案上拿下一个瓷碗,香气扑鼻而来,白翊落坐在他对面探头一看,瓷碗里是粥。

与上次在平陵酒肆里的粥一样, 撒了肉沫和葱花。

“记得哥哥上次很爱喝这粥,”顾城渊将粥推过去, “今天闲来无事熬了一些, 哥哥快尝尝味道是不是一样的。”

白翊闻言瞥一眼书案上堆积的折子, 嘴角忍不住上扬。

“闲来无事……?”

顾城渊不以为然:“待会我就命人把这些东西丢玄津峰去。”

白翊笑着伸手拿过粥, 用银勺搅了搅香味更甚:“嗯……我一直很好奇,怎么会有人煮粥都能这么香?”

顾城渊:“哥哥喜欢就好。”

粥喝完后, 顾城渊想带他去苍幽山逛逛。

“……那些折子不用看了吗?”白翊与顾城渊并肩走着, 顾城渊比他高半个头,说话时他得稍微仰着头, “我看那里堆了好多。”

“先放一放。”顾仙君不在意道, “反正堆了许久,大不了让沈泽楠和苏池晏看了便是。”

……

此刻正在灵涧峰加固法阵的沈峰主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

旁边的弟子见状道:“师尊,要不去披件衣裳吧, 别染了风寒。”

沈泽楠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小弟子就悻悻地闭嘴, 专心运功补法阵的缺口了。

不远处的苏池晏披着一件豪氅,冻的耳朵尖都泛起绯色。搓了搓手,望着沈泽楠的背影,小声嘀咕:“还说睡个懒觉……真难伺候,我一个大夫带我来这儿干嘛啊,这鬼地方这么冻人——”

话还没说完,原本围成一个圈的阵法里,东南角的弟子忽然被一阵猩红魔气猛地击飞数尺,落入雪地中,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狰狞的血迹在雪地中显得格外显眼。

苏池晏见状连忙起身就要过去。

“先别过去!”沈泽楠出声制止,待他面前的法阵渐渐愈合之后才收手,“你们别分心,好好补阵法。”

众弟子:“是!”

沈泽楠这才撤离,转身看向远处那名被击飞的弟子。

弟子双目狰狞猩红,浑身缭绕浓郁魔气。苏池晏见此情景倒抽一口凉气:“不是吧,这东西还传染?”

沈泽楠没搭理他,皱着眉召出桦樽,剑尖流转着暗紫灵流。

苏池晏:“你……你要杀他?”

沈泽楠还没多做解释,那被魔气控制的弟子早已一跃而起,抓起剑柄就冲着两人刺去——

苏池晏被一掌拍开,沈泽楠横过桦樽,挡下那一剑。

那柄玄铁剑好是好,但始终是敌不过桦樽,一剑下去那柄铁剑就被震的断裂开来,紧接着剑尖便冲着那名弟子的脸劈下——

苏池晏刚从雪地里爬起来就看到这一幕,不禁心里一紧。

沈泽楠真下得去手……?

眼看着那剑刃就要正中那名弟子的脑门,沈泽楠猛然一个急停,手腕翻转,剑刃改为剑柄猛的击向弟子的心口!

那名弟子呕出一口血,头顶散出一团魔气,之后便两眼一翻不省人事地倒下去。

沈泽楠揪住那团魔气,五指微微一拢,魔气便消散开来。

苏池晏松下一口气,连忙过去查看那弟子的情况,还好,只是伤及筋骨,喂一两颗筋骨散就完事了。

沈泽楠召回桦樽:“……你觉得我会杀他?”

苏池晏撇嘴,把毫氅解下来给那弟子系上:“不然呢,这也是你这个冷血动物能做出来的事情。”

沈泽楠脸黑了几分:“你先带着他回苍幽山。”

苏池晏担忧道:“不会再出什么问题吗?”

“不会。”沈泽楠道,“这次是那东西铆足了劲才冲出来的,他没力气再来一次了。”

苏池晏点点头:“那好吧。”

然后他又忽然反应过来:“等等……我一个人送他回去?!”

沈泽楠:“在说什么废话,我们走得开吗?”

苏池晏急道:“不是,他比我高个脑袋啊,从这里下山少说也有几里路吧……我哪扛得起他?”

“……”沈泽楠皱起眉,“那你在这里等着吧。”

“他。”沈峰主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弟子,“要是死了,你的药钱我就永远不会付了。”

“……”

苏池晏气得牙痒,简直想把沈泽楠咬死。

好啊!威胁他!

……

月宴将至,整个苍幽山都显得格外忙碌,大大小小的会殿都被装饰上一些具有节日气息的小饰品,白翊想帮忙却被顾城渊拦下,只是告诉他好好休息便是。

白翊乐的清闲就在江陵峰里四处闲逛。

两日下来白翊感觉江陵峰太过于清雅了些,倒不是说他有什么喜欢与否的情绪,只是觉得与顾城渊这个峰主的气质不太符合,或者说是有些大相径庭。

不过这些都是很微小的感觉,白翊也没太注意,这两日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前些天正在怀苍峰抄医书的苏池晏出来找他吃零嘴,闲聊时白翊得知了月宴之后便是顾城渊的生辰,自那之后他便为该如何给顾城渊过生辰而发愁。

白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之前在小镇上买的那把青玉伞,可若是只赠一把伞又总觉得太单调了些。

对此苏池晏不以为然,告诉他不用太忙活了,只要是白翊相赠的,哪怕是一片普普通通的树叶子顾城渊也会高兴。

白只是笑笑并没有当真。

为这件事情白翊费了些心思,这两天总有些心不在焉。顾城渊纵使是在百忙之中也注意到他的异常。询问无果,也不再探究,只是告诉他,有什么问题去找他就好。

虽说已经是秋,但秋老虎有时候还是灼人。午膳时分,白翊去膳堂要了两个酥油饼,到荣池躲阴凉。

也不知道为什么,苍幽山的酥油饼要比其他地方的好吃很多,正感叹着,忽地听见有人唤了他一声。

转过头一看,来人正是顾城渊。

“哥哥怎么不去膳堂吃?”顾城渊走过来,阳光洒在墨青的衣摆,颜色显得透亮。

“这里凉快一些。”白翊道,“烬昭今日有闲暇时间来这里?”

顾城渊走近,与他一起靠在围栏处:“休息一会,在望月阁没找到哥哥,就找到这里来了。”

白翊点点头,心里还想着生辰的事情。事到如今他也实在想不出能送什么。于是抬头看着顾城渊的脸,犹豫问出口:“……烬昭,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顾城渊抬起眼睫,视线落在白翊的眼眸里:“喜欢的东西?”

“有吗?”

顾城渊仔细想了想:“嗯……哥哥真是把我问住了。”

白翊追问:“一个都没有?”

见他如此这般,顾城渊心中暗笑,但面上却未表露。他四处看了看,最后看向白翊发冠上的白玉簪子:“哥哥的簪子很是好看,我刚好还差一只簪子。”

白翊一愣,随后有些无奈:“你点破就不新鲜了。”

顾城渊笑出声:“也没有,哥哥也不是很想瞒着我。不过哥哥如何得知,两日后是我的生辰?”

“前些天苏仙君来找过我。”白翊道,“可你也没有发冠,要簪子做什么?”

顾城渊:“收藏着,好看。”

白翊抿着唇瓣,心道他这簪子就是最普通的玉簪罢了,拿来收藏好像还有些不够格。

但他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顾城渊道一句多谢:“……月宴大小事务繁忙,冷落了哥哥。等月宴之后我再好好陪你。”

白翊:“哪里的话,正事耽搁不得。你若是忙,去就是了,不必在意我。”

顾城渊轻轻嗯了一声,又说几句闲话,这才抬脚离去。

和顾城渊说这么一会话,白翊心情莫名舒畅许多,心里又开始琢磨簪子的事情。

……

原本是想重新打造一支,奈何时间来不及。他便决定将自己那只簪子重新塑形,思来想去,白翊最后在簪柄处雕了一朵山茶。

后面一天里,白翊没前些天那么清闲,待他快完工时已经是月宴当天。

暖澄夕色透窗映在手中的玉簪,白玉被夕阳染成橘色,透着淡淡光晕。

白翊甚是满意。

“哥哥。”

一声轻唤,白翊收好玉簪,起身朝门外走去。

门外的人站在光晕里,很是亮眼。

这些天苍幽山对于月宴的重视白翊看在眼里,此时连顾城渊都换上了象征着峰主的玄金长袍,看上去和平时很不一样,威严不少。

白翊一袭白衣站在他身侧倒是衬的高挑。

“顾峰主今日怎么换了长袍?”白翊与他并肩走着,故意打趣,“倒是新鲜。”

顾城渊浸在霞光里:“走个过场罢了。”

白翊点点头:“话说回来,这月宴设在何处?”

顾城渊答道:“怀真殿。”

白翊了然是江陵峰正殿,一抬眼,看见旁边灯台上挂着一只纸折的玉兔。

那纸兔折的精细,栩栩如生,在夕阳下看起来都有些毛茸茸的,随风微微晃动着。

白翊停下脚步,将纸兔拿起:“好精细的纸兔。”

“应当是秦峰主的意思。”顾城渊停在他身边,笑着解释,“撷音峰女修居多,手巧,擅长这些精细小物件。”

“原来如此。”

白翊应答,正打算仔细看看那纸兔,却注意到小道另一边缓缓出现一道杏色身影。

那道身影高挑,长发挽成发髻,鬓边缕缕发丝垂落。水色杏袍袖口绣着梅花金纹,在夕阳暖色下显得华贵。

白翊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总觉得那张脸看起来有些熟悉。

待那人走近,她淡漠的眸子看向两人,随后眼睫垂落示意:“顾宗师。”

顾城渊点头回应,介绍道:“这位便是秦峰主,秦皖熙。”

“秦峰主。”

“白道长。”

白翊一愣,看向顾城渊:“连秦峰主也认得我?”

秦皖熙淡淡道:“顾宗师曾提起过。”

无言片刻,小道南边忽地传来一阵吵闹声,等那边的人走近了就能听清究竟在闹什么。

“沈泽楠你还能再晚一点吗?我足足等了你半柱香!”

“别恶狗先咬人,明明是你太早。”

见沈泽楠这态度,苏池晏瞪着他,最后还是打算放过自己快气炸的肺,一转头却看见那边的三个人。

“小白。”苏池晏一合折扇,快步走过去,“好哇,原来是你这尊大佛把小白拐走了,难怪我寻不到他。”

顾城渊:“什么叫拐?”

白翊笑着:“苏仙君该与我说一句,我便等着你了。”

苏池晏笑了两声,随后朝秦峰主道:“阿姐。”

秦皖熙淡淡应了:“嗯。”

这时沈泽楠也慢慢悠悠走过来,站在秦皖熙身边,也低眼唤了一声阿姐。

白翊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他就道秦峰主为何没来由的眼熟,原来是与沈峰主有六分相像。

暗暗看向顾城渊,顾城渊便会意,低声向他简单解释道:“沈泽楠是她血缘上的亲弟弟。”

言简意赅,白翊顿时了然。

几人闲聊一会,沈泽楠看了看天色,抬手替秦皖熙拨开头顶的枝条,与其余几人道:“我们先行进去了。”

言毕便缓缓离去。

苏池晏则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

“月宴大小事务繁琐,我可能抽不开身陪哥哥。”顾城渊轻声道,“苏池晏可以陪哥哥解解闷。”

苏池晏闻言,摇折扇的手一顿:“……虽然是这么个意思,但这话我听着怎么就这么不不舒服呢?”

什么叫解解闷/

把他当成什么玩意还是阿猫阿狗了?

白翊见状连忙道:“那烬昭你先忙,我先和苏仙君进去。”

顾城渊双手环在胸前,浅笑:“好。”

……

怀真殿总体布局为南北走向,偏狭长,内置一排排墨青玉书案。

殿内清烛缓缓燃烧,没有一丝纤尘。白翊见此有些意外,原本以为这月宴会奢侈不已,但如今看来却格外素雅。

然而一进殿,他便注意到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一身白衣,在这群华服中看上去颇为朴素,先前正吩咐着几个打杂弟子,一见到走进来的白翊两人,眼珠一转立马快步向他们走过去。

“哎呦苏峰主,许久没见着您了,近日可好?”

“……”

苏池晏回过头瞅他,眉头皱起又舒展,最终叹了口气:“得了吧,你这圆滑劲还得再练练,这也太假了。”

男人闻言面露尴尬,有些气馁模样:“那我回去再好好钻研钻研。”

“这位是白道长。”苏池晏道,“小白,他是云沉峰峰主,傅池儒。”

“傅峰主。”

傅池儒听见“白道长”三个字,眼睛一亮,在两人的注视下十分夸张地握住白翊的手:“早就听闻白道长是人中翘楚,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

白翊:“?”

苏池晏受不了地扶额:“你这圆滑之术还不如不学,以往直楞性子还好一些。”

傅池儒挠了挠头,倒是不太在意苏池晏的评价,只是爽朗地笑了两声:“罢了罢了,我得先去看看伙房,二位先落座吧。”

言毕便匆匆走了。

迈出门槛时磕了一下,还差点摔上一跤。

“……”

白翊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道,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总觉得他有种莫名的熟悉:“这位傅峰主倒是与常人有些不同。”

“你有所不知。”苏池晏用扇骨支住额角,十分头疼的模样,“傅池儒一向直楞,尤其是先前的一件事,已经到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

“为何?”

“前些日子月宴请谏的分发事物顾城渊和沈泽楠都抽不开身,所以就交给他去做……”

原本只需要写一些客套话,可傅池儒以往没写过,对着那些空白纸张却犯了难,对此顾城渊只道简洁便是。

傅池儒提笔思考半晌,最终大笔一挥写好了请柬。

不多时日这请柬就分发了下去,直到昨日,碧溪月少主忽然灵鸟传信到顾城渊那里,说是今年的月宴请柬也太草率了些,逮着此事就是对苍幽山一阵做文章。

顾城渊自然不快,心中疑惑,叫人拿了请柬来,想看看是怎么个草率法。

“所以请柬写的什么?”

白翊忍不住好奇地问。

苏池晏半是头疼半是好笑地从乾坤囊里拿出一封烫金请柬,递给他:“你自己看吧。”

白翊将它展开,看清之后不禁一顿。

只见上边工工整整地写着一个字:

[来.]

“……”

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很简洁。

白翊没忍住笑了。

他都能想象到顾城渊看到一串串“来”时的表情。

“太不可思议了。”苏池晏折扇拍着掌心,“如此这般,顾城渊才无奈地让他去好好修习圆滑礼数之道。”

谈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一方书案前,左侧便是沈峰主二人。

微微点头示意后,白翊与苏池晏双双落座。

白翊整理好衣袍,略微抬眼,瞧见了对面那道挺拔的身影。

青年一身水灰窄袖劲装,腰间配有银铃,看上去颇有气场。

他看起来比白翊年龄相长不了多少,可神情却带着一丝其年龄不符合的沧桑和傲气。

苏池晏注意到他的眼神,微微侧脸用折扇遮住下半张脸,与他介绍道:“这位便是我先前所提到的碧溪月少主,贺辞衔。他脾气怪,咱们不要理他。”

白翊了然,刚准备收回眼神,对面的青年却瞥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算不上友好,白翊轻轻皱眉,疑惑于他的敌意,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毕竟自己本来就是一阶散修,能进这月宴便已经是运气好了,人家瞧不上他也是常事。更何况刚才苏池晏也说了,他脾气不好。

无言片刻,殿内陆陆续续的多了些人走动,连刚刚的傅池儒都匆匆忙忙地走进来,落座在他们右侧。

白翊注意到这书案的排位似乎是按照身份来排列的,书案分为左右两侧排开,越靠前的位置来者都是个顶个的气度不凡,越靠后的大多数姿态都比较随意。

对面的书案位除了碧溪月少主,还有两位高僧模样的一老一少。

苏池晏尽职尽责地低声介绍:“那边两位是玄虚门的妄寂大师和他的关门弟子禅化尘。他们俩可古板了,咱们也不要理。”

白翊心道这不理那不理,这怎么能行。刚要开口说话,众人忽然噤声,纷纷起身。不明所以之间,苏池晏折扇一合也跟着起身:“顾城渊来啦,走个过场。”

白翊起身,听到一道空渺的钟声。

一道身影负手踏进怀真殿,正是顾城渊。

玄色衣摆拂过青砖,顾城渊脸上神情淡淡的,深潭般的黑色眼眸缓缓扫视过众人,最终停留在白翊的身上,眼神柔和了一刻。

只是一刹,顾城渊便从白翊的身边走过,落座在正前方的茶案。

“诸位还请安坐。”

众人纷纷入座。

怀真殿的大门两侧缓缓行来两行弟子,将槐木托盘上的菜肴和清酒碗筷一一摆放好,而后徐徐离场。

顾城渊剑眉微挑:“自古以来仙盟便是同根生,各位不必拘谨。”

顾仙君嗓音微沉地说着客套话,带有内力的嗓音在殿内荡开,白翊看着面前茶案上的糖醋排骨和茶花酿忍不住勾起嘴角。

苏池晏自然也瞧见了,折扇掩面悄悄与他道:“小白,待会排骨分我几块,我这只有寒食。”

白翊笑着点点头。

“……各位对于请柬的折子我都看了。”顾城渊语气透露出无奈,“是我考虑不当,还请诸位就当看了个笑话。”

此话一出,底下有人偷偷笑起来,气氛活跃了不少。

傅池儒佯装镇定。

顾城渊轻咳一声,语气又变的严肃:“不过这次的月宴与以往的不同。”

“虽不愿提及,但近些日子邪物的动乱诸位都是看在眼里。今日除了月宴同乐之外,也是想告知各位,镇压在灵涧峰的萧程肆屡有异动。”

顾城渊顿了顿:“也许在某日萧程肆就会冲破法阵结界,眼下各派需做好万全之策以对大战之需。”

话音刚落,一声嗤笑突兀的响起。

顾城渊微微蹙眉,眼神顺着声音源头看去。

只见贺辞衔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道:“既然封印会有冲破的风险,那为何不在十几年前就将那孽障斩杀?”

顾城渊没有回答。

众人一片寂静。

见顾城渊沉默,贺少主将视线移到了白翊身上。

不等白翊反应,他便再一次开口。

“这位道长倒是瞧着眼生,不知是何等贵人才能与苍幽山峰主同起同坐?”

顾城渊面色一沉:“白道长乃是我苍幽山的贵客。”

“是吗?”贺辞衔闻言斟了一杯酒水,起身朝白翊举杯,“那贺某得敬白道长一杯。”

白翊愣了愣,旋即便要伸手去拿瓷杯倒酒,苏池晏却不动声色地扼住他的手。

白翊不解地看向他。

苏池晏面色凝重,摇了摇头。

白翊只好作罢。

“也罢。”见白翊这般,贺辞衔轻笑一声,眯了眯眼睛,“倒是我不够格了。”

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

见贺辞衔这般咄咄逼人,连原本闭目养神的秦皖熙都睁开了眸子,眼神中透露着丝丝厌烦。

众人都静默地看着。殿内只剩妄寂大师手捻佛珠的声响。

“贺少主哪的话。”顾城渊沉默一瞬,平静道,“只是白道长近日身子有恙不宜饮酒。”

“这杯酒我代白道长饮了便是。”

这话原本是搭了个台阶,可贺少主却不打算下。

“若是代饮,按照规矩可是要按倍量来计。”贺辞衔道,“一杯该当十坛,顾宗师可还愿意?”

白翊闻言忍不住皱眉。

这碧溪月少主为何这般咄咄逼人?怪不得刚才苏池晏说他脾气怪。

主位上的顾城渊眼底阴寒,盯了他片刻,最后不动声色地吩咐道:“去取十坛酒来。”

“我陪贺少主好好畅饮。”

==作者有话说:==

月宴完了就要到文案的片段啦!啊哈哈哈哈哈哈

已读完:第45章 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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