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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摹难书第47章 我与他很像吗
192 段

第47章 我与他很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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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望月阁, 望着屋内的摆设,白翊再也没了之前的珍视和悸动。

目光所及,只觉得这里似乎都是前人的影子。

他立在屋阁中央, 睫羽垂下,无故出神。

“……”

只是因为名字, 还是其他?

亦或是容貌?

忽然记起顾城渊以往的种种,在想起那句“哥哥生的好看”时,白翊一阵释然。

他还以为自己的容貌真的入了顾城渊的眼,原来所有的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心口一直在不住地钝痛,痛到他已经无法忽视,抬手按住心口用灵流去安抚才稍稍好一些。

“……”

这上好的望月阁他突然不是很想住了。

他想念陵川幽谷里的小木屋。

白翊想回去了。

他又将那只玉簪拿在手里。

冷硬的玉体有些硌人, 白翊垂眼注视一会,指尖泛起灵流微微一动, 那玉簪便化为轻飘飘的粉末, 从指节缝隙中簌簌掉落, 散落在阴影里, 不知飘向何处。

……

白翊一夜未眠。他在软凳上坐了一夜。

原本就有些恍惚,可更要命的是今日是顾城渊的生辰, 先前已经与他说好要一起过生辰, 现在这时辰怕是已经要过来了。

可白翊不知该如何去面对那个男人。

天边露出白肚,房间里的光线渐渐明亮起来, 窗外偶尔传来两声清脆鸟啼。

天已经亮了。

白翊疲惫地闭上眼。

大概过去一盏茶的时间, 惴惴不安间,房门果然被敲响。

“哥哥?”

“……”

白翊睁开眼,思考片刻, 揉了揉脸,还是起身去开门。

拉开门扉, 院外的阳光铺洒进眼底,刺得他眼睛发酸。他闭上眼,等那阵酸涩感缓解之后才看向门口的人。

“哥哥早。”

顾城渊语气轻松,嗓音依旧是以往那么好听。哪怕心中已经苦涩过,可再次听到他的声音,白翊却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颤。

当真是无可救药。

他微微抬起脸去看顾城渊,男人浸在朝阳里,一双黑眼睛像是能看进人的心底。

见白翊眼下的青色,顾城渊轻轻皱眉,语气里满是关切:“哥哥昨晚可是没有休息好,怎么脸色这么憔悴?”

说着,他伸出手想像以往那般帮白翊理一理凌乱的黑发。

可这一次,却被白翊微微侧脸躲过。

顾城渊动作一顿,手掌在空中停留着,眉间闪过疑迷。

他将手垂下:“……怎么了吗?”

白翊勉强打起精神笑了笑,自顾自地侧过身:“昨晚茶花酿喝的有些多了,头昏脑涨的,没有睡好……”

话语停顿了一下,白翊从乾坤袋里拿出先前在凤仙郡买的那把青伞,理了理伞穗,递给他。

“烬昭,生辰喜乐。”

白翊轻声说着。

顾城渊见那把青伞倒是眼睛一亮,伸手要去接过:“哥哥何时买得这把伞?”

刚开口准备回答,却忽然想起那时卖伞小贩说的,常人触碰这把伞会被白光炸伤,顿时心里无端紧张起来。

可顾城渊却很平常地拿过,握在手里细细观赏,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变化。

白翊眼神一黯,勾唇轻轻笑了。

果然是骗他的。

“先前在凤仙郡见着新鲜,便买了下来。”白翊嗓音微哑,“如今正好当作生辰礼赠予你。”

他轻声说着,视线停留在顾城渊手中的青伞上。

终于把这把蓄谋已久的伞赠予你,免得存在手里时时发烫。

以后便没什么特殊的念想了。

“……”

顾城渊不知他心中的念头,只是闻言细细地将伞收好,眼底是揉碎的笑意:“谢谢哥哥,我很喜欢。”

“……嗯。”

男人歪了歪头,靠近了些:“此外无他?”

白翊不动声色地后撤一步:“什么?”

见他好似不记得,顾城渊有些失落:“哥哥不记得了?”

白翊眼睫垂落,心知他所说的是那玉簪,可玉簪早就被他捏成了粉芥,无言一阵,最终心乱地撇开眼神,低声道:“……我不太会做玉簪,抱歉。”

顾城渊见状,轻轻笑了一下:“我怎会怪哥哥。”

“……”

“前些日子月宴事务繁多,如今闲下来,终于可以陪哥哥逛逛。”顾城渊说着,“哥哥可有想去的地方?”

晨风拂起发丝,白翊将它们抚平,有些疑惑:“只陪我一人?”

“那是自然。”

一时语塞,心中的苦涩更甚。

可又实在想不通,像顾城渊这样的人物,生辰这么大的事不是应该大办,再不济也会有很多寿礼之类的。

顾城渊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疑惑:“很多年前,我便不怎么过生辰了。”

原来是这样。

白翊点点头,对于先前顾城渊说的四处逛逛,现在的他实在提不起精神,便只道:“我不熟悉苍幽山,烬昭决定便是。”

……

后来顾城渊带他去了苍幽山的许多地方,也与他讲述了许多旧事。白翊只是一味的听着,偶尔回复两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顾城渊心下疑惑不已,不禁开始暗暗回忆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惹得白翊有了隔阂。

可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明明昨日都还好好的。

这样的疑惑揣在心中揣了一整天,终于在傍晚两人坐在玉茗苑的飞亭里时,顾城渊忍不住问出了口。

“哥哥今日是怎么了?”顾城渊垂着眼,语气细听之下居然能够听出委屈意味,“这一整日都有些心不在焉。”

白翊闻言,并没有回答。

顾城渊见状,音色正了些:“可是我做了什么,惹得哥哥不高兴了?”

白翊依旧没有回话,沉默片刻,忽然自顾自地问了他一个问题:“烬昭,先前你说的那片山茶花海,何时才能前往?”

顾城渊神情一顿:“……怕是还要等上些时日。”

“为何?”

“哥哥莫要心急,花海太广,还有些山茶尚未盛放,在给它们一些时日吧。”

白翊点点头,闭口不再言语。

“……”

可那些山茶明明都已经开了。

若是再等下去,那些花期较早的山茶又该当如何。

“烬昭。”

白翊缓缓起身,浅色瞳孔里映着快要沉沦的落日,嗓音平缓:“昨夜失眠,今日精力不太好,生辰过的草率了些,还请你见谅。”

“哥哥这是哪的话,为何如此生分?”

“我有些倦了。”白翊抬眼,里面的倦意掩饰不住,“我想先回去歇息。”

顾城渊闻言,立即起身:“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

“……”

白翊:“还有一件事,我还没与你说。”

顾城渊:“哥哥请说。”

“再过两日,我想回陵川。”

“……”

顾城渊抬眼看向他,却只能看见他的侧脸,看不清他的神情:“……为何忽然想回陵川?”

白翊喉头压抑一阵:“总在别人的地段里活的不太自在,还是自己的木屋住着习惯些。”

“……”

沉默片刻,顾城渊道了一句好。

白翊抬脚离开了。

顾城渊望着他的背影,黑色眼眸闪了闪,里面的不安和焦急在这一刻不再掩饰,尽数涌出。

他不明白……白翊究竟怎么了。

为什么忽然变得这般沉默生疏?

……

回望月阁的路上,白翊路过膳堂时停下来要了几坛醉寒梅。

心中太闷,茶花酿太温润了些,喝起来不痛快。醉寒梅酒性烈,正好适合现在这情景。

白翊拎着酒坛回到院里时,顾城渊居然比他先一步到了望月阁。

见白翊手中拎着一串酒坛,顾城渊不由得皱起眉,更加肯定白翊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白翊静静地望着他,良久,忽然叹了一口气。

他没说话,只是走过去轻轻推开房门,将酒坛放置在桌上,之后便撕开坛封,自顾自地灌下一口。

白翊不习惯喝这种冷冽的酒,醉寒梅一入口便刺激地蹙起眉头。

顾城渊又跟进来,坐在他的对面。

“哥哥……”

“你想喝直接拿了便是。”白翊对着他笑了笑,“不必担心我,我只是怕待会睡不着,想喝点酒罢了。”

见他这般,顾城渊抿唇不再开口,虽拧着眉,一时也没有拦他,任他继续喝下去。

气氛有些沉默,白翊一口接一口地喝,灌了三坛下去,待要去拿第四坛时,顾城渊才伸手制止。

“哥哥。”顾城渊嗓音微沉,“这醉寒梅酒性寒凉,喝太多恐怕更睡不着了。”

天色已经暗下去,白翊湿润的瞳仁在夜色中闪着细碎的光泽,他收了手,眼皮开始渐沉。

顾城渊坐的离他近了些,将脸凑过去看他:“哥哥这般,我心里难受的紧。”

白翊望着他不说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猜不到。”顾城渊继续说,语气微急,声音却很轻,“哥哥心里郁闷,又有意与我生疏,郁结存在心中无法疏解,憋坏了怎么办?”

“告诉我吧。”

白翊昏沉沉的脑袋里全是理不清的思绪,他望着顾城渊的脸,男人的体贴实在是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胸腔里的情绪梗在喉口,启唇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又是无言。

难受……

他心中又何尝不难受。

明明知道这些温存本来就不该是他的,可内心深处却依旧有一处在倔强地不肯松手。

纵使是这样,他也还在贪恋顾城渊的温柔。

白翊忽然觉得自己变得有些陌生。

怎么会有人鸠占鹊巢还沾沾自喜,哪怕知道事实后还那么厚脸皮的不愿放手,还在珍惜偷来的余温。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复杂的感情折磨着心尖,他不禁皱起眉头,视线缓缓下移却落在顾城渊的唇瓣上,那一刻,呼吸忽然加重了些。

心腔里擂动如鼓,心口蓦地涌起一股冲动,他不知那股情绪从何而来,只感到越来越强烈。

好似熔炉一般,越来越炙热滚烫。

酒性太烈,在心口烧起一团看不见的焰火,喧嚣着吞没他的理智。白翊抿了抿唇,突然抬眼,不等顾城渊反应,猛地扑了过去。

桌凳被两人的动作掀翻,酒坛也摔碎在地,飞溅的酒水打湿衣袍。白翊压在顾城渊的身上,冲着他的唇瓣狠狠地咬了下去。

唇瓣被咬破了皮,鲜血的铁锈味蔓延在唇齿间,可白翊仍然觉得不痛快。

那股莫名的酸涩和冲动让他快要丧失平日里的温润,他早已失了态,此刻只有无尽的难过和冲动。

嘴里是血腥味,他们之间已经不像是吻,更像是他单方面的泄愤啃咬。

顾城渊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只能抵住地面稳住身形,免得两个人滚到旁边的酒坛碎片里。见白翊咬的尽兴,他没有其余的什么动作,只是微微蹙眉静静地让他咬。

直到他尝到嘴里的一丝咸湿。

心头一沉,顾城渊抬起手又放下,最后只是轻轻捏了捏白翊的耳垂,这个动作带着很强的安抚意味,白翊不由得动作微滞。

顾城渊趁这时将他与自己分开。

他借着月光看去,看清了白翊红的厉害的眼眶。泪痕犹在,他皱着眉,眼神带着淡淡的哀怨,眼尾红着,直直地瞪他一眼。

这副模样与记忆里的人实在太像,顾城渊不禁看愣了一瞬。

白翊喘着气侧过脸。

顾城渊回过神,见他难过,语气难免焦急:“究竟是发生什么了,你告诉我……”

“可是这里的人惹恼了哥哥?”

白翊未曾答话。

顾城渊便一个一个地试下去。

“可是那天的贺辞衔?”

沉默。

“难不成是苏池晏?”

沉默。

“沈泽楠?”

依旧是沉默。

顾城渊顿了一下,试探道:“是我?”

白翊身形微动。

那便是了。

顾城渊又提起一口气,不解地问:“我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哥哥这般?”

白翊将脸偏回来,眼中已经没了先前的强烈情绪,他望向逆着光的顾城渊,嗓音嘶哑,问了一个很无厘头的问题。

“我与他很像吗?”

顾城渊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哥哥说的谁?”

“白翊。”

“……”

说出那两个字后,白翊猛地放松下来,他定定注视着顾城渊的神情,看清了顾城渊脸上一闪而过的,微不可察的情绪。

慌乱,闪躲,心虚。

房间里一片静默,静到能够听清两人的心跳。

良久,顾城渊脸色有些苍白地再次开口:“……哥哥是如何得知?”

见他这般,白翊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昨天夜里,你去洛川秘境时,我悄悄跟了上去。”他轻声说着,声音像是薄羽似的,“我看见了花海里的石墓。”

“……”

顾城渊皱起了眉。

“在你的地段随意走动是我太唐突……”白翊继续道,“可若不是被我撞见,你打算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顾城渊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却依旧沉默,白翊心中唯一一丝隐秘的期望也就此破碎。

真是够可笑的,他还以为他会解释。

“……”

“罢了。”白翊低头撑起身子,“我真的有些困了,顾宗师要不还是先行回去吧。”

“哥哥。”许久没有出声的顾城渊忽然叫住他,“这件事原由复杂,现在还不能道清……”

“那便不必说与我听了。”白翊不想再听这句已经听过很多次的话,自顾自展开榻上的被褥,“待苍幽山的客禁解除,我便回陵川。”

“……”

顾城渊起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深深地看了他半晌,最后却只道一句好好歇息便退了出去。

听见门栓落下的声音,心中的疼痛成倍地朝他涌来,他抬手捂住心口尝试用灵流去安抚,可这一次却毫无作用,这刀割般的痛感实在匪夷所思。

为何会这么疼?

白翊咬着牙忍受着。

不是指情感上的心疼,而是真正的心疼,实实在在的疼。

就好像是有人在剜心尖肉一般的绞痛。

白翊额间冷汗直冒,压抑一阵而后猛然呛出一口鲜血!

“……”

月色中,他愣怔地看着那滩血色,错愕不已。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写完切前世啦!

前方冷脸萌师尊和热脸萌徒弟来袭!

已读完:第47章 我与他很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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