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了?”
剑气在山壁上打出一个大洞, 扬起满天灰尘。
灰尘散去,原地却空无一人。
叶临表情浮动,终于忍耐不住, 哇哇吐了几大口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一直在暗中看着的凤皇哪里还能按捺得住。
立刻出现在闪动, 抱起人就瞬间消失。
狭小的山洞中再度恢复平静。
半晌过后。
碎石堆集的角落里才爬出一个褐黄色, 圆头圆脑, 五官可爱的小纸人, 小纸人的衣摆下, 细看有条细细的裂纹。
小纸人把那块地方捧起来反反复复地摩挲, 黄豆似的圆眼睛都变成了哭泣的形状。
………………
秘境西南方,一处灵棉田中。
“嘿!果然咱们妖修当真是无奇不有啊!连纸人都能成妖了?”
“你懂什么?这妖怪一看就是受了伤,咱们快抓住吃了,保管大补!”
“可是上头不是定了规矩,不能在随。便吞吃同族了吗?”
“你信凤皇的鬼话?他满嘴都找不到一句真话!我们都吃!到时候法不责众!”
“好好好!那我就放心了!”
小纸人细细的胳膊抱着自己,黄豆眼垂泪。
他出门是忘记看黄历了吗?
好不容易才从那个见鬼的山洞逃出来,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居然就被几个妖修抓到了!
小纸人急的脑袋泛红,可怜巴巴地蹲在角落里。
妖修之间原本就有互相吞噬的习惯。
以前他苟在深山老林不敢出来也大部分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那么弱小,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吃掉,渣都不剩!
本来以为他修为上去了,就再也不会担心被吃掉了呜呜呜。
为首的是一个狐妖, 一个虎妖,一只猫妖。
三个妖修的修为都不高,也就元婴后期的样子,变幻的人形模样都还带着本体的特征。
放到他没受伤之前,随便一指头戳死!
猫妖顶着一双耳朵,绿色竖瞳扫了过来。
右手变幻出爪子, 反反复复去戳小纸人。
“喵!这小东西长得挺别致的,大哥,送给我玩好不好?”
“二弟,你玩可以,玩够了,我们还得吸了他的修为,蚊子肉也是肉啊!”
“我也要玩!”
烟闲凄凄惨惨地被猫妖和狐妖围在中间,被爪子戳的滚来滚去。
偏生他还用不上灵力。
他的本体裂开,受到的限制极大。
只好装作无害的样子,咬咬牙,配合两个妖修玩耍。
默默掏出小本子记上一笔。
总有一天!他会报仇!
没错!他就是这么记仇的小妖精!
好不容易伺候两个妖修玩够了,烟闲已经躺在地上,成了一个破娃娃。
装的奄奄一息,再玩就要狗带的模样。
两个妖修见状,也害怕直接玩死了,他们得不偿失,就随手打了个法阵,把人困住,过去找狐妖大哥去了。
烟闲总算找到机会跑路,临走前,还没忘记画了一个反阵。
等那三个妖修走进去,就会全部被困住,根本出不来!
哼!
想到此情此景,烟闲勉强顺了两口气。
憋了一口气溜出去好远。
可惜他不能变成人形,就靠两条腿没飘出去多远,就被风颠的两眼弯成蚊香,只好找到挂在树枝上,抬头看黑沉沉的天色。
本体受伤,储物袋都拿不出来,虽然他现在不饿,但就是感觉好虚。
自从穿越之后,城市当中很难见得的好风景越发多了。
他抬头仰望满天星子,一股想念没由来地从心头升起。
阿雪这个时候在想什么呢?
他会不会来找他?
可能会,不过大概率不会。烟闲自嘲的想。
他总觉得比起自己,雪归更像是穿越的,他对一切事物,半点不上心的态度,仿佛世界和他隔了一层膜,他透过这层膜看世界,世间一切事物都入不了他的双眼。
自己也一样。
他试过强留,可惜并没有成功。
所以他选择放他走,他不是那种能保持持续性热情的人。
相反他做事总喜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哎,不行,还是很想。
他大概Lsp之魂发作了吧……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大堆,枝头上的小纸人黄豆眼渐渐拉成一条直线。
一道微风拂过。
带动他轻飘飘的身体,朝着未知的方向飘去。
等他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又又又又被拎了起来。
他恨原形!
谁能能拎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灵气发黑的魔修甩了甩手里的东西,朝同伴说话,“是这秘境中的特产吗?”
“不太像。”同伴摇摇头,伸手在小纸人身上捏来捏去,烟闲忍住想爆粗口的冲动,努力装作一个没有生命的纸人。
内心留下面条宽的眼泪。
他这条多灾多难的妖命!
同伴检查了一通,居然还真的松手了。
“扔了罢,估计是那些人修中的女修随手剪得,没什么意思。”
“哦哦。”憨厚魔修闻言,随手往旁边一扔,烟闲苟着不敢呼吸,生怕灵力波动引得二人关注。
好不容易快飘出视线之际,长相略显精明的同伴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居然扭头追了过来。
烟闲再也憋不住了,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挤到一处石头缝里,瑟瑟发抖。
纸人身上逐渐染上了鲜红的颜色。
他原本就被叶临伤到了,又这么反复折腾,实在是要妖老命!
如果现在谁能把外头那两个魔修赶走!
他就以身相许!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外面已经走到石头缝面前的脚步声一顿,然后凭空消失了。
看样子是追去其他地方了。
烟闲又在石头缝里躲了半天,蹲了太久。
一出来,就眼冒金光,一头栽倒下去。
在临昏迷前,他隐隐约约见到了阿雪的样子。
小妖精垂死病中惊坐起,又哇的吐了口血,强行变成了人形,至于别的,他实在顾不上了。
天大地大!面子最大!
……
烟闲醒来的时候并没有睁眼。
他每次睁眼就和开盲盒似的,总要出点事情。
先是耳朵动了动,听了听四周的动静,没听到什么名字,才慢慢睁开一条细缝。
模糊地往外看去。
还没等看清啥呢。
身体骤然往前倾动,落入一个沾染雪香的怀抱。
烟闲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慢慢软和。
他能感觉到一双熟悉力度的手在他背后轻轻抚摸。
委屈的情绪再也兜不住了。
开口差点泪崩,小声线喊着泪腔。
“你怎么才来啊!”他锤了对方一肩膀,凶巴巴的“你要是再来的晚点!你就见不到我了!知道吗?”
长发修士揽着怀中的人,低垂着眸子,表情温柔的像午后的春风,轻声说道:“我错了。”
“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身为小弟!大哥受伤也有你的责任!”
长发修士眯起眸子,捻起小妖精散落在肩长上的发丝,语气多了几分微妙。
他忽然靠了过去,声音很轻缓。
“……随你处置。”
lsp立刻脑子里自动放映起来他电脑里那几百个G的内容。
顿时小脸通皇,扭扭捏捏道:“这可是你说的。”
“嗯。”
“害,算了,当时情况紧急,怪不得你!”烟闲得了承诺,心满意足了,下手很重,落地很轻地锤了对方几巴掌,情绪已经控制住了。
雪归见他情绪稳定下来,轻柔地捧住他的脸,目光深幽,彷如要将眼前之人的脸刻入心头。
烟闲被那目光看着,忽然不自在起来。
他想起了之前在石缝里说的话。
酡红眉眼,如同春色。
长发修士的呼吸更进了些,他几乎能感到到脸颊燃烧起来。
“吃点东西?”
烟闲忙地挪开眼神,摸了把肚子 ,连忙挣扎着从雪归怀里出来,视线往下滑,赫然发现他衣服居然换了。
轻轻一嗅,同款雪香。
“阿雪,你给我换的衣服?”小妖精低着眉眼,撩起衣服一角。
长发修士眼眸一沉,似乎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低低嗯了一声。
他的视线转到烟闲身上,眸色又柔和下来。
“想吃什么?”
聊到吃了,烟闲立刻自然了!
翻身坐起,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床上,床很熟悉,正是他的小竹楼里的!
而雪归给他换的衣服大了两号,他穿着和穿睡衣似的,十分宽松。
闻言略一思索:“阿雪,你会做饭吗?”
雪归眉眼荡开柔软的笑意。
“不会。”
烟闲失望地哦了一声。
“那你问我想吃什么?你又不会做!!还得让我这个病号来做!”
“我会处理好。”
“真的?”
“嗯。”
烟闲半信半疑地瞅了对方一眼,勉强相信。
不过他还记得给自家小弟一点面子。
他都懂!
男人嘛,不能说不行!
矜持地说:“你就地取材给我来个三荤一素就行。”
“好。”青年眉眼温和,声音淡淡,“你在这里等我。”
他右手一挥,床上顿时出现好几本各种模样的话本子。
“无聊可以看。”
烟闲的视线落到床上那些看名字很正经,内容却很不正常的话本子上,脖子立马就红了。
他垂下脑袋,不敢给阿雪看见。
莫名心虚。
随口应付:“嗯嗯嗯,我等你,你别着急,我可以先吃的别的垫垫肚子。”
耳边却喷洒过来一股热气。
他扭头瞧见一张近距离对着放大的帅脸,差点呼吸都停滞了。
“那啥,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长发修士凑在耳边,嘴唇微动。
小妖精的脸上顿时炸开一道红,手指都在打哆嗦。
小竹楼的大门被推开又关上。
透过窗户,床上早就没人了。
只剩下一个拱起的被子。
烟闲把自己捂得结结实实,头顶冒烟。
救命!
阿雪怎么会知道哪些东西?
他从怀里抽出一本话本子,翻到他上次看的地方,没看几排字,脑子里又浮现出阿雪刚刚说的那几句话。
在床上纠结地扭成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