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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渣他以身殉职第48章 嗜杀者的慈悲「4」
232 段

第48章 嗜杀者的慈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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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谓, 】沈听肆唇角荡起一抹几不可查的笑来,【无论叶栖风是如何理解的,只要让他相信这个事实就足够了。】

“身体感觉怎么样?”结束和9999的对话, 沈听肆弯了弯眉眼,语气温柔的询问叶栖风, 满眼都是关切。

叶栖风默默的垂下了头, 他浑身上下的筋脉尽断,内力尽失,即使之前沈听肆喂给他的那一小块药治好了他身上一些大面积的伤痕, 但内里的经脉还在时时刻刻的刺痛着。

这些疼痛并不是很剧烈,也可以忍受过去, 但终归是有些不舒服, 晚上睡觉也睡不好。

但此时,他的身体却已经不再疼痛了。

“我已经没事了, 多谢恩公关心。”

沈听肆点点头, 侧过身体, 不去看叶栖风的眼睛,指着一旁还带着些许泥泞的土地, “施主的族人还等待着安葬呢, 快点动手吧。”

叶栖风心下了然。

他们还没有那么熟悉, 恩公的心里话不愿意跟他说也是情有可原的, 等他恢复实力,或许就能够帮到恩公了。

但是要怎么恢复实力呢?

叶栖风皱着眉头, 拿着铁锹用力的铲土, 此时的经脉没有那么痛了, 他就想着再运转一下心法,可才刚刚念了几句, 阵阵刺痛就又传了过来,叶栖风不得不放弃。

等到他又连着挖了两个坑,坐在一旁休息喝水之时,他突然间想起,方才沈听肆掐着他脖子,他运转天元剑法的口诀时,身上并没有出现这种刺痛的感觉!

心中一喜,叶栖风的眼睛瞬间亮了亮,他抓起铁锹,将其当成了一柄剑,直直刺出,口诀也运转了起来。

没有滞涩感,也没有刺痛感,反而是经脉里面出现了一股淡淡的暖意,像是整个身体都浸泡在了温水里头一样,舒服得恨不得就此睡过去。

“恩公!”叶栖风喊了一声,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自己的发现告诉给沈听肆,但走了两步后,他又突然停了下来。

他抬手拍了下脑门,眼中闪过一抹迟疑之色,“还是先不说了吧。”

恩公体内的魔鬼具体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他还没有搞明白,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也让他迷茫。

天元剑法的诱惑力太大了,隔着肚皮看不透人心,他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

他还要给叶家堡满们报仇雪恨呢。

叶栖风自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剑诀不停的运行,身体里面那种滞涩难受的感觉都渐渐消失不见了,挖起坑来都变得有力的多。

沈听肆坐在一旁的空地上,日头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洒落下来,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他一只手缓缓的摸着小丑身上光滑的皮毛,另一只手端着一杯茶轻轻的抿着。

将叶栖风所有的动作行为都尽收眼底。

9999在旁边控制不住的兴奋,【宿主,你这个方法还真是好用诶,男主现在已经在默默运转天元剑法的口诀了,这样下去不出三个月男主体内的暗伤就都会被修复,到时候再打造一把利剑……】

【嘿嘿嘿……】9999几乎笑成了一朵花,【那咱们的任务很快就可以完成啦!】

而且这一次的宿主终于不是病怏怏的了,他也不用再担心还没到任务的时间节点速度就会嗝屁,想想就觉得前路一片美好。

【嗯。】沈听肆轻轻应了一声,又喝了一口茶后,便直接闭上眼睛休息了,丝毫没有要给叶栖风帮忙的打算。

阳光照的人昏昏欲睡,小丑也在上下眼皮一番打架后完全的闭上了眼。

他现在除了会说人话,和一只普通的狐狸没有任何区别,死秃驴虽然恶毒了一些,还让他来干种种琐碎的事情,但终究于性命无碍。

而且小丑冥冥之中有种预感,他只有跟着死秃驴,才能够找回自己失去的记忆,也能够找到他可以说人话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那些人从没有想过叶栖风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回叶家堡,等到叶栖风挖了一百多个坑,将所有的族人全部都安葬下去,也没有任何人到这处烧毁的废墟附近来检查。

看着后山上面立着的一个个崭新的坟堆,叶栖风的拳头又无意识的攥紧了,如此血海深仇,不报的话他枉为人子,也罔顾叶家堡多年的培养。

叶栖风跪在山脚下,对着满山的坟堆重重叩首,“爹,娘,族人们……”

“等着我,我一定会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说完这话的叶栖风又站了起来,最后看了一些那些坟堆,转头冲向了叶家堡后院女眷们所居住的地方,“恩公,你跟我过来。”

叶栖风没有任何犹豫地来到了自己母亲居住的院子,这里头早已经被洗劫一空,所有的家具也都被拆了,翻倒在地,瞧着乱七八糟的,唯一的好处就是那场大火并没有烧到这里,依稀还能够看清楚院子原本的模样。

“我娘临死之前告诉过我,这里头有她攒的一些银票,可不是我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因为走进了自己母亲的卧房,叶栖风有些不好意思,他一本正经地解释着,“就在这个床底下。”

沈听肆闲庭散步般的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小丑,一下一下的撸着小丑身上的毛。

虽然小丑现如今瞧着是一只杂毛狐狸,品相也不好,但好歹也是一个狐妖,满身的毛发油光水滑的,手感超好,摸起来也格外的舒服。

只不过小丑的心里究竟是不是也在这么想着,沈听肆就不知道了。

当然,他也并不在乎。

叶栖风的手在床板底下敲了敲,果真找到了一个暗格,他将暗格打开以后从里面抽出了一沓子银票,除此以外,还有一些首饰。

这是他娘这些年里积攒下来的,就是为了以防不时之需。

叶栖风抓着银瓢晃了晃,对沈听肆开口道,“恩公,你瞧,有这么多银票,以后咱们就可以住客栈,吃一些正常的饭菜了。”

因为手里头没银子,这几天叶栖风挖坟挖的浑身疲惫,却也没有办法吃些好的补充体力。

而且他每天挖完以后还要去后山布置陷阱,抓猎物。

他修炼天元剑法消耗颇大,每日里对食物的需求也很多,短短小半个月的时间,后山上的野鸡,兔子都几乎被他抓光了。

沈听肆点了点头,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叶栖风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下意识的蹙起了眉,“恩公?”

沈听肆的动作没变,只缓缓吐露出两个字来,“给贫僧。”

叶栖风此时也想起自己的身份是沈听肆养的一条狗,他又怎么够能够独自拥有这么一大把的银票和珠宝呢?

稍微犹豫了一下,叶栖风终究还是乖乖的把银票和珠宝全部都放在了沈听肆摊开的那只手心里。

沈听肆将所有的东西都收起来,十分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好狗,施主要知道,满江湖到处都是追杀施主的人,只有贫僧在施主身边,施主才安全。”

这些日子以来,沈听肆天天说着这些话,叶栖风都几乎快要腌入味了,他忙不迭的点头,“我知道的,全凭恩公作主。”

“那我们先离开这里。”沈听肆抱着小丑转身朝外走去。

“好咧!”叶栖风屁颠屁颠的跟了上来。

一辆灰扑扑的马车驶离了叶家堡,马儿四平八稳地走在路上,却并没有驾马的车夫,只有一只杂毛狐狸懒洋洋的趴在马儿的鬃毛上,尾巴一甩一甩,似乎还在打着鼾。

没有人注意到,距离叶家堡后门处不远的一个角落里,一名乞丐模样的男子在看到马车驶出的瞬间抬起了眼眸,随即转身一个跳跃,便消失不见了踪迹。

在镇子上歇息了几晚,又准备了许多干粮,沈听肆一行人踏上了前往中原的道路。

叶栖风要前往中原的武林盟主府,一方面是因为武林盟主战宿和叶栖风的父亲是多年的挚友,而且武林盟主战宿武功高强,想要杀了魔主梵清报仇雪恨不是他一个人能够解决的事情,必须要联合起整个武林才可能会有机会。

另一方面就是他没有在八方城找到战一柔,虽然两个人在拜天地的时候被打断了,可在叶栖风的心里头战一柔已经是他的妻子,无论如何,他都要确认战一柔的安全。

看着叶栖风兴致勃勃,满怀期待的样子,沈听肆终究是没有说出打击的话来。

反正等到时候他去了盟主府,一切也就都知晓了。

去中原的路途遥远,驾着马车也要走上两个多月,中途难免会遇到一些荒无人烟的山林。

时间已经进入深冬了,整个山间林寒涧肃,树叶早已掉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上面落满了白色的雪。

一处掩映在丛林中的村落中,一只杂毛狐狸在地面上来来回回的奔跑着,他嘴里叼着一些柴火,一根一根整整齐齐的码在了一起。

然后又用前爪点燃了火折子,放进了柴火堆里。

绒绒的火光跳跃着,驱散了周围的寒冷,杂毛狐狸三两下跳到一名打坐的僧人身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主人,我已经把火点燃了。”

“嗯,”沈听肆淡淡的点了点头,从鼻腔里面发出一声轻哼,侧头示意他,“去把兔子烤了。”

因为靠近八方城,他们现在暂住的这个村子也挺穷的,村民们自己吃都还不够,拿不出来太多的粮食。

所以沈听肆只是用银两朝村长租了一间房子,并没有购买食物。

反正这周围的山林里头动物颇多,随便抓一个来也能吃,沈听肆并不挑。

小丑尾巴一晃,尽职尽责地把两只肥硕的兔子架在了柴火上面烤,他的后脚踩在地上,一只前爪抓着一根木棍,时不时的将兔子转个圈,避免兔子被烤焦。

见兔子考好还有一段时间,沈听肆起身走到了外面,他右手抓着佛珠轻轻搓捻着,侧身倚靠在房门口,漫不经心地注视着前方。

破庙外的空地上,一把木剑在空中划过,剑风如泼墨山水一般徐徐展开,散发着一股带着天地自然的韵味。

只不过或许是练剑之人内力不足的原因,一剑劈砍过去后,只有那树枝上的白雪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枝芽却安安稳稳的停留在树干上,并没有被砍断。

叶栖风收了剑,整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的,虽说现如今经脉已经恢复了许多,但之前的那些创伤并不代表着就不存在了,即使是天元剑法的第一层,想要完整的练出来,对于他的身体而言,也还是一种负担。

只不过对比之前连走路都费劲的废物模样,叶栖风已经很满意现在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可以把天元剑法练至大成,为叶家堡满们报仇雪恨。

雪花纷飞中,沈听肆已经在破庙门口站了许久,他的衣袍上面已经落满了白色的花瓣,盖着眼睫的睫毛上面也落下了一抹水色的晶莹。

看到叶栖风停下来,沈听肆挑了挑眉,“还不错,比之前成长了许多。”

叶栖风收了木剑,躬身往前一拜,“恩公。”

话毕以后,他乖巧的站在原地,虽然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大表情,但那在白雪纷扬下,微微泛红的耳朵还是表明了他此时内心的激动。

得到恩公的夸奖了呢。

此时的叶栖风看上去,当真相是得到了一块骨头后开心的到处蹦哒的大狗狗。

沈听肆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一向肃然的面庞之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来,“来吧,让贫僧看看施主恢复了多少。”

叶栖风抓着剑柄的手无意识的攥紧了,他微眯着眼睛,神情冷峻,“还望恩公不要手下留情。”

他得知道自己到底差在哪里,才能够将这些不足之处补齐。

“有志气。”沈听肆满意的笑了笑,信手折下来一根树枝。

树枝划破长空,带着阵阵寒芒直直的攻向了叶叶栖风,狂风卷过天地,吹起漫天的白雪,纷飞的雪花将一切都染成了洁白,几乎快要分不清楚天空的色彩。

叶栖风的身形急速翻转,木剑碰撞在那根枯瘦的树枝上面,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却并未将树枝砍断,紧接着,他的身形飞速的向后撤去。

就在他撤离的一瞬间,树枝于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将叶栖风脚下刚才所站立的土地划出了一道极深的痕迹。

倘若他方才的速度,只要慢上那么稍微一点点,恐怕现如今的他身体都要被斩成两半了。

还不等叶栖风心中升起后怕,沈听肆已然扔掉了树枝,带着凌厉的掌风,直直的攻向了他的心口。

叶栖风下意识的挥剑去挡,却不曾想,沈听肆的掌心瞬间转换了位置,击打在了他握剑的手腕上。

一阵刺痛传来,木剑脱手而出,掉落于地面,又被狂风卷起的飞雪所覆盖。

“恩公,”叶栖风倒吸着冷气,揉着自己发痛的手腕,“是我技不如人。”

沈听肆淡淡撇他一眼,“剑都能被击落了去,还得练。”

叶栖风连忙点头,这段时间以来,因为取得了一些成果而沾沾自喜的情绪,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是我太过于想当然。”

他在恩公的手里头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又谈何去报仇雪恨呢?

“倒也不必沮丧,”沈听肆见叶栖风神情十分低落,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这才半个月的时间,能有如此成就,施主已经很厉害了,无需妄自菲薄。”

叶栖风的唇角不受控制的弯了弯,“是,恩公!”

果然,在父母族人都离世以后,这世上就只有恩公会真心的待他了。

两人进入到屋子里头时,小丑还在尽职尽责地翻烤着兔子,他的动作很是娴熟,兔子的外表已经被烤的焦黄了,散发着浓烈的肉香,肉里面的油滋滋的往外冒着,还有一些滴落下来,落到柴火上后火焰嗖的一下蹿高,将一整只兔子都给包裹了去。

“再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可以吃了。”看到两个人进来,小丑张开狐狸嘴巴,口吐人言,作为一只狐妖烤鸡,烤兔子什么的,他最为拿手。

不同于村子里头的温暖,山脉之中,寒风呼啸而过,风中夹杂着几丝疲惫的喘息,两个姑娘互相扶持着,正在逃命。

她们慌不择路的在山林之间乱窜,像是两只疲于奔跑的兔子。

两个姑娘终究还是有些武功在身,脚下的步伐虽然慌乱,但逃跑的速度却不慢,而且还时不时的运用起轻功,脚尖踩在手杆上面,用力的一蹬,整个身体一瞬间就会蹿出去十几米。

但身后追逐着她们的人也不是吃素的,那是七八名身强力壮的大汉,他们骑着膘肥体壮的马,马蹄踩在厚重的积雪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像是催命的符咒一般,时时刻刻的悬在两个姑娘的头顶。

终于,一个村落出现在了她们的视野里,村口的那间屋子竟然还亮着灯火!

她们跌跌撞撞的向前狂奔,赶在身后一群骑马的男人追上来之前,用尽全身的力气关上了屋子的门。

“呼……”

用那破旧的门栓将门死死的锁上后,蓝衣女子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师妹,我们暂时安全了,可以歇一下。”

话虽这样,但黄衣女子却依旧满脸的恐惧,害怕的双手颤抖不已,“可是师姐……这个门应该抵挡不了太久,万一他们破门而入,我们怎么办?”

她们两个弱女子,别说此时还受了伤,就算是全盛时期,也打不过那么多人啊。

蓝衣女子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猛然间冲过来,直直的在沈听肆的面前跪了下来,不管不顾地磕起了头,“大师,求求你们救救我和师妹。”

“我们是青城派的弟子,我叫南泱,这是我的师妹苏梨,”蓝衣女子迅速的介绍了一下自己,一席话说的情真意切,“背后追我们的是魔门中人,他们在前面的村落里面欺辱一个女子,我和师妹看不下去,出手帮助了那个女子,却没想到那魔头竟然召来了一群魔门中人,对我们姐妹二人穷追不舍。”

南泱抬起头来,眼睛里头含着泪花,“只要大师能够救我们姐妹二人性命,只要我们回到青城派,一定会好好报答……”

这般泪眼于睫,柔柔弱弱的样子,当真是能够激起人的保护欲。

叶栖风瞧着心有不忍,若是眼睁睁的看着这姐妹二人命丧于前,他也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只不过,现在他的身体还没恢复,武功也不高,不知道追杀这姐妹二人的歹徒们武功如何,他自己一个人打不打得过。

“恩公,”叶栖风想了一下,侧眸看向沈听肆,“我们江湖中人,路见不平,理应拔刀相助,二位姑娘有难,或许我们不可以……”

“不可以,”叶栖风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沈听肆便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要帮人施主自己去,别扯上贫僧。”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小,一字一句,全部都落入了南泱和苏梨两人的耳朵里。

“你这个和尚……”苏梨好看的眉毛皱在一起,明媚的大眼睛里染上了几丝怒火,“出家人讲究慈悲为怀,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沈听肆微微挑眉,饶有兴味的望着她,“贫僧不救又如何?”

“你……”苏梨气的直接拿手指向了沈听肆的鼻子,南泱眼疾手快的拉回了她的手,“师妹,不得无礼!”

南泱对着沈听肆鞠了一躬,“我师妹年纪小,不懂事,还望大师莫怪。”

沈听肆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不怪施主。”

但出手帮忙是不可能帮忙的。

沈听肆不仅不帮忙,反而是拿起了小丑烤好的兔子,撕下来一条兔腿,慢条斯理的吃着。

这兔肉烤的外焦里嫩,于萧瑟的寒风中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让人的口水都忍不住分泌出来了。

南泱和苏梨两个人瑟瑟发抖的缩在角落里,脸上的神情复杂又多变。

一个和尚,见死不救就罢了,还吃肉!

她们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怪异的和尚,南泱紧紧的咬着唇瓣,将苏梨护在身后,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

“砰——”

一声巨响,破庙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冲进来七八名凶神恶煞的男人,他们的手里头拿着刀剑,在月色下发出凄冷的光。

他们手中锋利的刀刃直指南泱和苏梨,“臭婊子,敢伤老子的兄弟,看你们还能逃到哪里去。”

破败的大门于寒风中吱呀作响,听上去格外的凄凉,南泱和苏梨两个人眼泪流的更汹涌了。

南泱拉着南泱急忙从角落里狂奔到沈听肆的身后,满脸都是绝望,“大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姐妹俩一定衔环结草来报!”

“臭和尚!”为首的大胡子男人手持双戟,横眉冷对的看着沈听肆,“我劝你少管闲事,赶紧给老子让开!”

沈听肆揣着兔子迅速的移开了位置,将南泱和苏梨两姐妹完完整整的露了出来,“几位大侠请便。”

“贫僧从不管闲事。”

沈听肆这番毫无作为的表现,让追杀的几个人全部都愣住了。

为首的那名大胡子男人眨了眨眼睛,心头万千思绪闪过,浓烈的不解弥漫了他满张脸。

如果说是叶栖风说出这番不救人的话,他们都可以理解,可偏偏这话是从一个应当悲天悯人,普度众生的和尚口里说出来的。

不过,既然这和尚不足了,那就怪不得他不怜香惜玉了。

他大吼了一声,浑身的气势瞬间变得凌厉了起来,“臭婊子,杀了老子的兄弟就想跑,今天老子非要让你们两个人偿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里头拿着的双戟便重重的砸了过来。

凌厉的风划破长空,带着让人心颤的气势,南泱一下子都有些慌了,她和苏梨如果能够打得过这些人的话,又何至于大晚上如此疲于奔命?

可现在危险已经来临,难不成只能等死吗?

南泱脑子一转,迅速的将苏梨揽在了怀里,试图用自己的后背去抵御那大胡子男人的攻击。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木剑挑过大胡子男人的手腕,让他手里的双戟的攻击方向歪了那么一瞬,南泱搂着苏梨在地上翻了个滚,堪堪躲过了大胡子男人的这一击。

却原来是叶西看不下去,出手阻止了。

“臭小子!”大胡子男人的攻击落了空,颇有些气急败坏,他瞪着一双眼睛,抓着双戟的手攥的紧紧的,一声一声喘着粗气,“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还敢挡老子路,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大胡子男人冷哼了一声,少年人不知江湖险恶,自以为自己是在惩恶扬善,却不知危险早已经逼近了他们。

“还想着英雄救美,老子今天就先活剐了你!”

双戟舞的虎虎生风,砸在地面上溅起尘土飞扬,叶栖风知道自己才修炼出来的那么一点内力完全比不上大胡子男人,如果和对方硬碰硬的话,恐怕不出几息,他就会直接被打死了。

抿了抿唇,叶栖风飞快地运用起了身法。

大胡子男人手头运用的双戟是长兵器,且又十分笨重,虽然攻击力奇高,但也十分的耗费内力,叶栖风整个人仿佛是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样,东躲西藏,让大胡子男人所有的攻击都落了空。

打了半天,叶栖风没受什么伤,反倒是他自己累的气喘吁吁了。

另外一个灰衣男人此时抽出了背上的大刀,刀尖在地面上拖过,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我说你连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都解决不了吗?”

这把大刀的刀背上面镶嵌了九个铁环,挥舞的过程当中铁环不断碰撞,宛若催命符一般的敲击在人心上。

“年轻人,出门在外还是不要逞强的好,你爹娘没有教过你别人的事情少管?”

他们早在踏进破庙里的一瞬间,就已经将里面两个人的武功都给看穿,叶栖风一副重伤未愈的模样,现如今虽然还有点功夫在身,也只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罢了。

别说是他们几个人了,就是南泱和苏梨当中的随便一个都可以直接解决了叶栖风。

至于那端端正正坐在火堆旁,看起来丝毫不打算插手的僧人,瞧着好像是没有任何的武功,可那个年轻人对其马首是瞻,应当是有些厉害的。

原本他们还十分警惕呢,觉得可能面对这个臭和尚他们要出点血了,可等到靠近了才发现,什么不想参与到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中来,都是用来唬人的!

这分明就是一个毫无武功的废物!

一个废物,再加上一个身受重伤的毛头小子,还有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杂毛狐狸,这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大胡子竟然这么没用。

还是得他来才行。

灰衣男人手里的大刀翻滚,带起狂风阵阵。

重兵器向来是大开大合,且极具杀伐之力,黑衣男人大吼一声,半米长的刀刃就已经笼罩在了叶栖风的头顶,大刀挥过时,带着雷霆般的气势,仿佛势必要将叶栖风斩杀于此。

南泱和苏梨两个人看的心惊胆战,完全不敢想象,万一这刀砍在自己身上,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苏梨像是一只初出深山的幼崽,整个人惶惶不知所措,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呆滞,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里面掉落了出来。

倒是南泱,还有些身为师姐的担当,她轻轻拍了拍苏里的肩膀,转身冲到沈听肆的面前跪了下来,双手抓着他的胳膊,苦苦哀求,“大师,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姐妹俩的错,但这位少侠是无辜的啊!他只是被我们卷进了这场争斗当中,就算您可以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姐妹俩去死,难道你也不在乎这位少侠的性命了吗?”

“这些人全部都是魔门中的人,他们杀人不眨眼,倘若您不出手,这位少侠一定会死的!”南泱声泪俱下的说着,似乎早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全心全意的为替他们姐妹俩出头的叶栖风担心着。

然而,无论南泱怎么样哀求,沈听肆始终神色淡然,他就盘腿坐在原地,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怀里的狐狸,连眼皮都未曾抬起。

南泱见沈听肆始终不为所动,焦急的攥了攥拳头,最终拔起自己手里的剑也冲了上去,“少侠,我来助你!”

叶栖风受损的经脉还没有好全,即便天元剑法与众不同,可他终究也没有修炼到大成,在大胡子男人和灰衣男人的两面夹击之下,很快就落了下成。

“噗呲——”

灰衣男人手中的长刀猝不及防地砍在了叶栖风的右边的肩膀上,利刃划过皮肤,带来阵阵刺骨的疼。

叶栖风感觉自己的肩胛骨都好似被这一刀给砍碎了,抓着剑的手止不住的哆嗦,还不等他接受自己被砍伤这一件事,大胡子男人的双戟又直逼他的命门。

沈听肆微微瞥了一眼战场,清冷的嗓音缓缓传出,“这就是施主不自量力的结果。”

叶栖风苦笑了一声,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躲开了大胡子男人的攻击,他也不再继续逞能,反而是扯着嗓子哀嚎了一声,“恩公,救我!”

大胡子男人发出一声嗤笑,“一个没有半点修为的臭和尚要来救你这个小废物吗?”

“那可真是笑掉大牙……”

嘲讽的话语都还没有说完呢,大胡子男人还呲着的牙瞬间就收起来了,他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这个瞧着明明没有半点功力的和尚,怎么身形宛若鬼魅?!

他都没有看清楚沈听肆究竟是怎么来到他身边的,他的双戟其中之一就已经被缴获了去。

方才对着叶栖风游刃有余的两个人,此时手里头的长兵器却失去了所有的作用,沈听肆距离他们极近,长兵器大开大合的优势消散的无影无踪,两个人连反击都做不到,只能被沈听肆压着打。

而且沈听肆手里头还没有任何的武器,只靠着双掌!

南泱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给惊到,她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就发现无论是大胡子的男人挥舞着的双戟也好,还是灰衣男人扛着的长刀也罢,他们的武功路数都好似被沈听肆给看穿了。

不对……

南泱又看了一会,转瞬间瞳孔骤缩。

不是好似,而是确确实实已经被看穿了!

沈听肆就好像是这两个男人肚子里的蛔虫,完完全全琢磨透了他们的一招一式,每每都可以在他们出招之前判断出他们的路数,提前截断他们的攻击,并且还能够反向攻击回去。

“咚——”

一声巨响,大胡子男人右手手腕处被狠狠打了一掌,手里的长戟轰然砸在地上,他原本还有些散漫的神情彻底的改变,看向沈听肆的眼神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他开始严阵以待,几乎都动用了十成十的力量。

灰衣男人扭头看向在门口看戏的几个同伴,怒吼了一声,“都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转瞬间,沈听肆创造出来的优势好像消失不见了,五六个人齐齐的向他围攻。

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个让他们轻视的,看起来毫无半点功夫的和尚,将他们所有人打了个落花流水。

双掌游走之处,涌动的气流掀起狂风,凌厉的掌风翻涌,带着寒风呼啸,不过片刻的时间,大胡子男人手里的另一个长戟也被击落在地。

狂风吹动沈听肆的僧衣猎猎作响,他本人却迎风而立,一掌打向灰衣男人的手腕处,大刀在空中打了个转,随后深深扎进了地面。

沈听肆信手将其拔起,大刀抖落一地星河,带着清脆的刀吟声,飞速的砍向了几个人的膝盖处。

“咚——”“咚——”“咚——”

接二连三的碰撞声响起,竟是那些追杀南泱和苏梨的歹徒徒每个人的膝盖骨都被剜了去,身体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

沈听肆用刀尖挑起一块儿不知道属于谁的,还染着血的骨头,丢进了燃烧着的火堆里。

火焰一下子灼烧的更旺盛了,眨眼间窜起急尺高,将那块骨头尽数给吞没了去。

南泱顿时感觉自己的膝盖处一片凉意,似乎都有些隐隐作痛了,她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无比,连走路都要别人帮忙的僧人,竟会有这样的能耐。

她眼眸一闪,拉着苏梨往前走了两步,满眼崇拜的看着叶栖风和沈听肆,“我们姐妹二人在这里谢过少侠和大师的救命之恩。”

然而,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她夸赞的话语竟然被人给忽视了,叶栖风摇着头,脸上有几分苦涩,“恩公,是我太过于想当然,我错了。”

他方才想着这两个姑娘被人追杀,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可怜,两人大活人在他面前,让他见死不救,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可他也没有考虑到自身的情况,方才如果不是沈听肆出手,恐怕他早已经命丧黄泉了。

如此这般的他,还如何替叶家堡满们报仇雪恨?

就当是他自私自利吧,比起别人来说,自己的命还是更重要一些。

“喂?!”见南泱说的话被彻底的忽视,苏梨忍不住气鼓鼓的,她冲上去推了一把叶栖风,“我师姐跟你说话呢,你没听到吗?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礼?!”

纵使叶栖风有再好的脾气,刚刚被他救下来的人,现如今用这种态度对他,他心里头也是有些不舒服的。

更何况肩膀处的伤口还一直在隐隐作痛。

叶栖风垂眸盯着苏梨,眉眼中带着一丝恼意,“那你要如何?”

“你……”苏梨瞬间踮起了脚尖,势必要在气势上将叶栖风给比下去,南泱扯了扯她的袖子,“好了,师妹,你别闹了,这位少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你怎么可以这般跟人说话?”

“快点给少侠道歉!”

“哼!”苏梨撅了撅嘴巴,撇过了头去。

南泱顿觉头疼不已,她弯了弯腰,表示歉意,“抱歉,我师妹被惯坏了,性子有些骄纵,但她也不是有心的,还不知少侠尊姓大名,等我们姐妹二人回到青城派,定会携厚礼……”

“谢礼不必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等习武之人该做的事情,更何况我也不算救了你们,”叶栖风摆了摆手,他现在还在被人追杀呢,可不能随意的暴露身份,叶栖风这次学聪明了,他稍微沉思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假名,“我叫风叶。”

“那我以后就叫你风大哥了,”南泱一副自来熟的模样,亲亲热热的开口道,“风大哥,你是哪个门派的呀,我瞧你刚才使的剑法有些陌生,似乎没怎么见过。”

“小门小派,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叶栖风不自然的咳嗽了两声,努力的转移着话题,“恩公,这几个人要如何处置?”

说完这话的同时,叶栖风的眉头紧紧簇在了一起,因为他从沈听肆的身上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心脏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给捏了一下,骤然间停止了跳动一般。

笑容凝固在脸上,叶栖风这才发现沈听肆的脸上泛着一股不正常的白,甚至比他身上那件灰白的僧衣还要惨淡几分。

他张了张嘴,嘴唇蠕动了半晌,才无比艰难的吐露出一席话,“恩公……你……”

“受伤了?”

已读完:第48章 嗜杀者的慈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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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嗜杀者的慈悲「4」 - 人渣他以身殉职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