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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他怀里有只疯批神第21章 暗涌
93 段

第21章 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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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一周,陆九渊每天都去老街。有时是早晨,有时是下午,有时是傍晚。他去的时间不固定,但沈渡总是在。站在老街的尽头,或者坐在面馆的角落,或者靠在花店门口的梧桐树下。红色的衣袍,扎着黑色皮筋的低马尾,手里捧着一束每天都是新的、永远不会枯萎的小雏菊——他自己用灵力维持的。

陆九渊每次去,沈渡都在。像是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像是一棵种在老街上的树,从始至终就在那里,只是以前陆九渊没有注意到。但现在他注意到了,就再也无法忽视。那棵树的根已经扎进了他的生活里,盘根错节,和他自己的根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条是他的,哪条是沈渡的。

这一周里,他们做了很多事。一起在面馆吃了七顿牛肉面,老板娘已经不用问他们要点什么了,看到两个人走进来就直接朝后厨喊:“两碗小碗牛肉面,不要葱花!”一起在老街散了无数次步,从这头走到那头,从那头走回这头,石板路上的每一块石头都被他们的脚印覆盖了至少十遍。一起在花店买花,每天都买,都是小雏菊,花店老板已经习惯性地给他们包好白色的一束,用麻绳系一个蝴蝶结,不收钱,说是“给你们两个人的礼物”。一起坐在桥上看河水,看落叶,看鸽子,看老人,看小孩,看天空从蓝色变成橘色再从橘色变成深紫色。

他们没有接吻,没有拥抱,甚至连牵手都不是每次都有。有些时候两个人只是并排走着,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谁也不去碰谁。但那种沉默不是疏离,是一种更深沉的亲近——不需要通过触碰来确认彼此的存在,知道对方在,就在那里,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那就够了。

陆九渊的公司在疯狂地处理热搜事件。王哥每天打来十几个电话,说公关团队已经发了声明,说“素人朋友”是陆九渊的私人关系,请大家尊重隐私,不要过度解读。声明发出去之后,网上的讨论更疯狂了。“私人关系”——这四个字的想象空间太大了。大过“情侣”,大过“恋人”,大过所有已经被定义过的、有固定模板和标签的关系。私人关系。什么关系?没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想知道。

陆九渊没有回应任何问题,没有接受任何采访,没有发任何社交动态。他的微博停在了一个月前转发的一条品牌宣传,评论区已经被刷爆了,每秒钟新增几百条留言。他没有看,不是不敢看,是不在乎。他在乎的事情正在变得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个——沈渡今天有没有按时吃饭,沈渡的手今天是不是比昨天暖了一点,沈渡在看到他从街口走来的时候有没有笑。

王哥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总得给我一个交代吧?那个人到底是谁?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打算一直这样不回应吗?你知不知道你的商业价值在下降?有两个品牌已经在考虑解约了!”

陆九渊听着电话那头王哥急促的、带着焦虑的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他问了一句完全不相关的话:“王哥,你有没有等过一个人?”

王哥愣了一下:“什么?”

“等了很久很久。久到你以为他不会来了。久到你已经不记得自己在等什么了。久到你觉得自己等的不是那个人,而是等本身。但你还是在等。因为你除了等,什么都不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陆九渊没有等王哥回答,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那片叶子形状的水渍。手腕上那根黑色的皮筋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他把手腕举到眼前,看着那根皮筋,看了很久。

沈渡现在在做什么?

还坐在床垫上靠着墙壁吗?

还抱着那束每天都是新的小雏菊吗?

还会在凌晨两点十七分发消息说“晚安,九渊”吗?

他昨晚发了,前天晚上也发了,大前天晚上也发了,每天晚上都发。

陆九渊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看那条没有保存号码的消息。

四个字,标点符号都不变。

「晚安,九渊。」

像是某种仪式,像是某种确认,像是在每一天结束的时候,对着黑暗说:我还在这里,你也在,我们都还在。

陆九渊每天都会回两个字。

「早安」

没有逗号,没有句号,没有更多的字。只有两个字,每天早上七点四十三分准时发出——不是刻意准时,是他每天醒来的时间就是七点四十三分。自从森林回来后,他的生物钟变得精准得可怕,像一个被重新校准过的钟表,每天在同一秒醒来,在同一秒拿起手机,在同一秒打出那两个字,在同一秒按下发送键。

沈渡从来不回他的“早安”。发了就是发了,读了就是读了,不需要回复。他们之间的对话有一种奇怪的、不对称的、却又异常平衡的节奏。沈渡负责夜晚,陆九渊负责早晨。沈渡说“晚安”,陆九渊说“早安”。像是两个人轮流守护着一天中两个最脆弱的时间段——入睡前,醒来后。在这两个时间点确认对方还在,确认自己不是一个人。

陆九渊把手机放回床头柜,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明天,他要去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不是老街,不是面馆,不是花店,不是那座可以看到鸽子的小桥。是另一个地方,一个他从来没有去过、但知道在哪里、知道怎么走的地方。他的身体知道。从森林回来的那一天起,他的身体就知道那条路了。只是他一直没有去。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他怕去了之后,会看到一些他还不想看到的东西。但今天,他决定去了。不是因为他准备好了,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再不去,就永远都不会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他学会了相信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诚实得多。

第二天,陆九渊没有去老街。

他给沈渡发了一条消息——不是“早安”,是另一条。只有四个字。「今天不来。」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坐进了车里。他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穿过市区,穿过郊区,穿过高速,穿过乡间小路,最后停在了一片荒野的边缘。没有人烟,没有房屋,没有路牌。只有一片荒芜的、长满了野草的空地,和空地上孤零零地立着的一棵老槐树。

他下了车,锁了车门,朝那棵老槐树走去。

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和衣角乱飞。野草在他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群在窃窃私语的、不想被人听到的、秘密的参与者。他走到老槐树下面,停下来了。树很老了,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皮裂开了深深的纹路,像一张老人的脸,布满了岁月的沟壑。树冠很大,枝叶茂密,阳光被筛成了一地碎金。

陆九渊在树下站了很久。然后他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树干上那些裂开的纹路。树皮粗糙,硌手,带着一种干燥的、被太阳晒了很久的温热。他的手指在那些纹路上一道一道地划过,像是在读一行一行的字。那些字没有语言,没有意义,但他觉得他在读一个故事。一个很久以前的、被遗忘的、关于两个人的故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他不知道这棵树有什么意义。但他的身体知道。他的身体开了那么久的车,穿过了那么复杂的路线,精准地找到了这片荒野、这棵老槐树,像是这棵树在他的身体里装了一个导航系统,不管他在哪里,都能找到回来的路。

他在树下坐了下来。背靠着树干,腿伸直,仰着头,看着树冠缝隙中透出来的天空。天空是灰蓝色的,有几朵云慢慢地从东边飘向西边,形状像一只正在奔跑的狗,又像一个正在挥手的人。

他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里面传来的。和他的骨头共鸣着的、低沉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上来的声音。不是语言,不是旋律,是一种频率。那种频率震得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颤,像是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发出了一个低沉的、持续不断的音。

他没有睁开眼睛。他让自己沉浸在那个频率里,像沉浸在一片温暖的、黑暗的、无边无际的水域中。他的身体在水里漂浮着,没有重量,没有方向,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现在,只有这个频率,只有这棵树,只有这片荒野。

他的后背又开始疼了。不是肩胛骨,是尾椎。那种尖锐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里刺穿皮肤钻出来的疼。和上次一样,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但那一秒里,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是自己了。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动物——四只脚着地,有一条尾巴,身上覆盖着白色的、柔软的、厚实的毛。他的耳朵很长,很尖,能听到很远很远的声音。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一切。他的鼻子能闻到千里之外的花香。

他睁开眼睛。

什么都没有变。他还是他,坐在老槐树下,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黑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沾满了泥土和草汁的运动鞋。但他的眼角有泪。不是哭,是一种自然的、生理性的、像是眼睛在排出多余水分的无意识反应。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站在车旁边,穿着红色的衣袍,扎着低马尾,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小雏菊。

沈渡。

他来了。他没有问“你在哪”,没有问“你为什么不来”,没有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他只是来了。找到了陆九渊的车,找到了陆九渊的导航目的地,找到了这片荒野,这棵老槐树。他站在车旁边,看着陆九渊从树下站起来,表情平静,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会在这里”。

陆九渊站在原地,看着沈渡。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吹起了沈渡的衣袍和长发,吹落了老槐树的几片枯叶,叶子在空中打着旋儿,像几只疲倦的、不想再飞的蝴蝶。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陆九渊问。

沈渡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雏菊。花瓣在风中被吹得有些散了,有几片快要掉下来了。他用手拢了拢花束,把它们护在怀里,像护着一群受惊的、需要保护的、小小的生命。

“我在你身上留了东西。”沈渡说。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陆九渊皱眉:“什么东西?”

沈渡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着那棵老槐树,看了很久。

“你知道了什么?”沈渡问。和上次在山洞里一样的问题,一样的语气。

陆九渊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他说,“我的身体知道。它把我带到这里来了。但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知道这棵树是什么,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来。”

沈渡从车边走过来,走到老槐树下,走到陆九渊面前。他伸出手,把那束小雏菊放在了树根旁边。白色的花瓣贴着粗糙的树皮,像一个脆弱的、美丽的、随时会碎掉的梦。

“这是一千年前,”沈渡说,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不应该被第三个人听到的秘密,“你和他分别的地方。”

陆九渊的呼吸停了。

“白止,”沈渡继续说,目光落在树根旁边那束小雏菊上,“在这里把你托付给了我。”

陆九渊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一棵老槐树,树下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白袍,长发披肩,眉眼淡漠。一个穿着红衣,很小很小,还不到那个白袍人的腰。白袍人蹲下来,握着小沈渡的手,然后把那只手放在了一只小小的、白色的、蜷缩在树根旁边瑟瑟发抖的狐狸的头上。

“阿渡。”白袍人说,“以后白九就是你唯一的家人了。”

陆九渊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的,没有哽咽,没有抽泣,只是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沿着脸颊滑下去,滴在卫衣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看着沈渡,沈渡的眼眶也红了。但沈渡没有哭,他只是红着眼眶,看着陆九渊,嘴角挂着一个很轻很轻的、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告别的弧度。

“你想起来了。”沈渡说。

陆九渊点了点头。

“一点。”

“够了。”

沈渡伸出手,握住了陆九渊的手。那只手是温的,比昨天暖了一点,比前天暖了两点。它正在以每天一度的速度,从一块冰变回一个人的手。陆九渊握着那只手,感觉到了那些正在愈合的、已经快要消失的伤口的痕迹——干草划的,编那只小狐狸的时候划的。痕迹还在,但已经不疼了。新长出来的皮肤是粉色的,嫩嫩的,像婴儿的皮肤。

“沈渡。”

“嗯。”

“他——你父亲——他现在在哪?”

沈渡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是灰蓝色的,有几朵云慢慢地从东边飘向西边。其中一朵云的样子,像一个人,穿着白袍,长发披肩,眉眼淡漠。他在很高很远的地方,看着树下这两个牵着手的人,嘴角挂着一个很轻很轻的、像是释然又像是祝福的弧度。

然后云散了。被风吹散了。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没有任何形状的、普通的云。和其他所有的云一样,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但沈渡还在看着那片已经散了的云,看了很久。

“他走了。”沈渡说,声音很平,“上次他来看你,是最后一次。他等了一千年,就是为了跟你见一面。说完他就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陆九渊握紧了沈渡的手。

“他有跟你说谢谢吗?”沈渡问。声音很平,但他的手指在发抖。

陆九渊看着沈渡那双红了的、但没有流泪的眼睛,看着那张平静的、没有表情的、却在最深处藏着暴风骤雨的脸。

“没有。”陆九渊说。

沈渡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跟你说的是‘谢谢’。”陆九渊说,“但他跟我要说的,不是‘谢谢’。”

沈渡看着他。

“他要我做的事,不是‘照顾你’。”陆九渊说,声音很稳,像是每一个字都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

“是‘陪着你’。不只是照顾你的身体,吃没吃饭,穿没穿暖。是陪着你。你在哪,我就在哪。你笑,我陪着你笑。你哭,我陪着你哭。你疯,我陪着你疯。你不记得了,我帮你记。你想不起来了,我就一遍一遍地告诉你。你走不动了,我背你。你不想走了,我就在你旁边坐下来,陪你一起不走。”

沈渡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不再发抖了。

“他说的不是‘谢谢’。”陆九渊说,“他说的是‘拜托了’。”

沈渡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头发从耳朵后面滑落下来,垂在脸侧,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陆九渊看到了水滴落下来的轨迹。从发丝后面,一滴一滴地,无声地,砸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不是“砰”的一声,是“哒”的一声。很小,很轻,像是一颗心碎成了很多片,但每一片都还想活着,都还想再爱一次。

陆九渊没有说“别哭了”。他只是握紧了沈渡的手,把那只手拉过来,贴在自己的胸口上。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着,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那不是一个正在害怕的人的心跳,那是一个已经做出了决定、不会再反悔的人的心跳。

沈渡的手贴在陆九渊的胸口上,感受着那个心跳的频率。他的眼泪还在流,但他的嘴角弯了起来。弯出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像是终于可以不用再假装坚强的弧度。

“九渊。”

“嗯。”

“你的心跳好快。”请稍候

已读完:第21章 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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