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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他怀里有只疯批神第42章 集结
103 段

第42章 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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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火儿是被一阵心悸惊醒的。不是梦,不是声音,不是任何可以用语言描述的东西。是灵契——他和沈渡之间的那道灵契,在沈渡醒来的那一刻被触发了,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发出了一个低沉的、只有他能听到的音。他从床上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想要飞出去的、红色的鸟。他按住胸口,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心跳没有慢下来,更快了。

他侧过头。沈渡不在床上,陆九渊也不在。被子掀开着,枕头上有两个人躺过的痕迹,但人已经不在了。他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冲出去。天还没有完全亮,晨光从东方漫过来,把天空染成了灰蓝色,把银白色树的树冠染成了灰蓝色,把那片菜地染成了灰蓝色。菜地里的土还是黑的,种子还在下面,没有发芽。但菜地旁边站着两个人——沈渡穿着红色衣袍,陆九渊穿着浅蓝色毛衣,并排站在那棵银白色的树下,面对着东方,看着那片正在从灰蓝色变成淡金色的天空。他们的手牵在一起,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风吹起他们的头发和衣角,黑的和红的和浅蓝的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缕是沈渡的头发,哪一缕是陆九渊的衣角。

火儿站在木屋门口,看着这两个人,看着他们站在晨光中、手牵着手、面对着东方的样子。他的鼻子一酸,眼睛一热,又要哭了。他咬住嘴唇,把那点酸意压了回去,走到两个人身后,伸出手,左手牵住沈渡,右手牵住陆九渊。三根手指和三根手指交握在一起,像一个被编得很紧的、不会散开的、结。

“主人。”

“嗯。”

“他们在哪?”

沈渡没有回答。他看着东方。那片正在从灰蓝色变成淡金色的天空——在城市的方向,在山的另一边,在那片他们逃了三天的、无边无际的密林之外,有东西在靠近。不是一只鸟,不是一群鸟,是一种更大、更沉、更慢的东西。像一片正在移动的、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浓得化不开的乌云。但今天没有云,天空是干净的,从灰蓝到淡金,从淡金到浅蓝,没有一丝云彩。那片“乌云”不是云,是密密麻麻的、白色的、发光的点。它们排成一个巨大的弧形,从北边延伸到南边,把整座山包围在里面,像一张正在缓慢收拢的、发光的、冷白色的网。

火儿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些光点散发出来的灵力——太强了,太密了,太近了。它们像几百把同时出鞘的剑,剑尖指着同一个方向,指着这棵银白色的树,指着这个小小的木屋,指着站在树下的这三个人。

“多少人?”火儿的声音在发抖。

“三千。”沈渡说。

火儿的腿软了一下。他扶住陆九渊的手臂,指甲嵌进浅蓝色毛衣的纤维里,指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下去,咽得喉咙发疼,咽得胃都在翻涌。三千。三千个仙界的执法者。三千把剑。三千个要取主人灵根的人。他咬住牙,把抖咽回去,把怕咽回去,把想哭的冲动也咽回去。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抖,不能怕,不能哭,主人说了 fight,你说了一起,你不能让主人看到你在抖,不能让他看到你怕,不能让他看到你想哭。

“火儿。”沈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火儿转过头,看着沈渡。沈渡没有看他,还在看着东方,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密密麻麻的、冷白色的光点。

“你的手,在抖。”

火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红红的,小小的,手指蜷着,指甲嵌在陆九渊的手臂上,嵌得很深。手臂上已经有几道浅浅的红痕了,是昨天留下的,是前天留下的,是每一天留下的。陆九渊从来没有说疼,从来没有把手臂抽回去,从来没有让火儿松开过。火儿把手指从陆九渊的手臂上松开,看着那些红痕,一道一道的,像被画在白色画布上的、红色的、不会褪色的线条。

“白九,疼吗?”

陆九渊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些红痕。浅蓝色的毛衣袖口卷起来,露出小臂。皮肤是小麦色的,上面有好几道红痕,新的压着旧的,旧的还没消新的又来了,层层叠叠的,像一幅被反复涂改的、永远不会完成的、画。

“不疼。”

火儿看着陆九渊那双深棕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一酸,眼睛一热,又要哭了。他咬住嘴唇,把那点酸意压了回去,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哭,不哭,不哭,今天不能哭,今天要 fight。他把眼泪咽回去,咽得喉咙发疼,咽得胃都在翻涌。

“白九。”

“嗯。”

“如果今天……我是说如果……如果今天我们……”

“没有如果。”

陆九渊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确定。他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泪光在闪的、但一滴都没有掉下来的眼睛。

“我们会一起回去。回城市,回公寓,回那个有一米五宽的床、有浅色桌布、有你的煎蛋和我的粥的家。你会继续睡在我们中间。你会继续在早上喊‘吃饭啦’。你会继续在阳台上对着星星说话。你会继续哭,继续笑,继续把棉花糖的竹签攥在手心里,攥到竹签发黑、发软、快要断掉。你会继续。我们都会继续。”

火儿的眼泪没有忍住。它们从眼眶里涌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砸在银白色树的树根上,砸在那片还没有发芽的菜地上。但他没有擦,没有躲,没有把脸藏起来。他让那些眼泪流着,让它们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地上,滴在沈渡的红色衣袍上,滴在陆九渊的浅蓝色毛衣上。

“白九,你以前不会说这么多话的。”

陆九渊的嘴角弯了一下。“现在会了。”

“为什么?”

陆九渊看着火儿那张被泪水泡得发白的、红红的、努力忍住哭声但失败了的脸。

“因为有人在听。”

火儿把脸埋进陆九渊的手臂里,哭出了声。不是那种压抑的、无声的哭,而是真正的、敞开的、像一个小孩子一样的、不需要在任何人面前假装坚强的哭。他的眼泪把陆九渊的浅蓝色毛衣浸湿了一小片,在浅蓝色的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蓝色的花。

陆九渊没有说“别哭了”,没有把手臂抽回去,没有做任何事。他只是站在那里,让火儿把脸埋在他的手臂里哭,让火儿的眼泪把他的毛衣浸湿,让火儿的哭声在晨光中散开,和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混在一起,和那些从东方涌来的、密密麻麻的、冷白色的光点混在一起,和这个即将结束的、不会再有第三天的、清晨混在一起。

沈渡站在旁边,看着火儿把脸埋在陆九渊手臂里哭的样子,看着陆九渊低头看火儿的眼神。他的眼睛是红的,没有眼泪,但红了。红得像火儿的头发,像他的红色衣袍,像那件在阳台上晾了一夜的、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褪色的旗帜。他伸出手,把手放在火儿的头顶上。火儿的头发是凉的,被泪水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头皮上,像一小片被雨淋过的、快要熄灭的、但还在努力燃烧的火。

“火儿。”

火儿从陆九渊的手臂上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沈渡。

“主人……”

“不要怕。”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怕。”

“那你为什么在哭?”

火儿用袖子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把那点眼泪擦干,把那点鼻音吸走,把那点脆弱藏起来。他挺直了背,抬起了下巴,看着东方那些越来越近的、越来越亮的、密密麻麻的冷白色光点。

“因为风太大。迷了眼。”

沈渡看着火儿那张被泪水泡得发白、但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的、红红的、小小的脸。

“风大就不要站在风口。”

“我不站在风口。我站在你旁边。”

沈渡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把火儿的手握紧了一些,把陆九渊的手也握紧了一些。三个人并排站在银白色的树下,面对着东方,面对着那片正在涌来的、密密麻麻的、冷白色的光点。

天亮了。

太阳从山的另一边升起来,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淡金色。那些冷白色的光点在淡金色的天光中变得暗淡了一些,不是消失了,是被阳光盖住了。但沈渡知道它们还在,陆九渊知道它们还在,火儿也知道它们还在。它们像一群隐藏在阳光背后的、不会被阳光杀死、只会在阳光变弱的时候重新出现的、不会放弃的、不会退却的、不会死的狼。

“主人。”

“嗯。”

“结界还有多久会碎?”

沈渡闭上眼睛。灵识从眉心向外扩散,铺向结界的每一个角落。结界的内壁上,那些裂缝已经不再是“细纹”了,是裂痕。很宽,很深,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用力撞击过的、马上就要碎开的、马上就要撑不住的、墙。

“天黑之前。”

火儿看着东方那些在阳光中变得暗淡、但依然清晰可见的光点。

“他们会在天黑之前进来。”

“嗯。”

“我们要 fight。”

“嗯。”

“我们能赢吗?”

沈渡睁开眼睛,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能。”

“你保证?”

沈渡伸出手,把手放在火儿的头顶上。火儿的头发被晨风吹得乱七八糟,一绺一绺地竖着,像一小片被烧焦了的、但还在努力燃烧的火。

“保证。”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黑色的、里面有星星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他看了很久,久到阳光从淡金色变成了金黄色,久到那棵银白色树的影子从西边移到了脚下,久到那些隐藏在阳光背后的冷白色光点开始重新变得明亮。

“我相信你。”

火儿笑了。不是那种勉强的、比哭还难看的笑,不是那种释然的、放下了什么的笑,而是一种很简单的、很纯粹的、像是一个孩子听到了父母说“不会有事的”、于是就不再害怕了、于是就可以安心地笑了的、信任的笑。

沈渡看着火儿那张在晨光中红扑扑的、嘴角咧到耳朵根的、露出两排白白的小小的牙齿的笑脸,嘴角也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火儿看到了。他看到沈渡在笑,在结界快要碎掉的这天早上,在三千个仙界执法者包围着这座山的这天早上,在不知道天黑之后还能不能看到明天太阳的这天早上——笑了。

“主人。”

“嗯。”

“你笑起来,像白止大人。”

沈渡的睫毛颤了一下。

“哪里像?”

“眼睛。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弯弯的,像月牙,像两座桥。”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爹爹也这样说。他说,我笑起来像他。”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弯弯的、像月牙、像两座桥的黑色眼睛,看着那两座桥连接着的此岸和彼岸——此岸是这棵银白色的树,是这个小小的木屋,是这片还没有发芽的菜地;彼岸是那些正在涌来的冷白色光点,是三千把剑,是一个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过去的、未知的、黑暗的、但必须要走的路。

“主人,白九。”

“嗯。”

“嗯。”

“天黑之前,我们 fight。天黑之后,我们要一起回家。回城市,回公寓,回那个有一米五宽的床、有浅色桌布、有我的煎蛋和你们的粥的家。我要继续睡在你们中间。我要继续在早上喊‘吃饭啦’。我要继续在阳台上对着星星说话。我要继续哭,继续笑,继续把棉花糖的竹签攥在手心里,攥到竹签发黑、发软、快要断掉。我要继续。我们都要继续。”

火儿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眼睛没有。那双红色的眼睛在晨光中亮着,像两团被点燃的、不会熄灭的、火。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亮着的、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好。”

陆九渊看着火儿那双亮着的、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好。”

三个人站在银白色的树下,手牵着手,面对着东方,面对着那些正在慢慢变得明亮、正在慢慢靠近、正在慢慢撑开结界裂缝的冷白色光点。风吹过树冠,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些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落在他们的肩膀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没有人听得懂树在说什么,但沈渡听懂了。不是用耳朵,是用心。白止在说——

“小主人,天要黑了。爹爹的结界,撑不了多久了。但你不是一个人。有人在陪你。有人牵你的手。有人为你哭,为你笑,为你生火做饭,为你种菜浇水,为你挡在最前面。你不用怕。”

沈渡看着那棵银白色的树,看着那些在晨光中闪着金光的叶子。

“爹爹。我不怕。”

风吹过树冠,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像叹息又像回应一样的声响。

那天白天,他们没有做任何事。没有练剑,没有布阵,没有讨论战术。火儿在壁炉里生了火,煮了三碗粥,煎了三颗蛋。粥是白的,蛋是金黄色的,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三个人坐在桌前,沈渡在左,陆九渊在右,火儿在中间。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姿势,一样的手牵着手。他们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像在品味最后的晚餐,又像在等待一个即将到来的、不可逆转的、结局。

吃完之后,火儿去洗碗。他把碗拿到溪边,蹲下来,把碗放进水里,用手搓了搓。溪水很凉,凉得他的手指发红,发僵,发疼。他没有缩回去。他让那些凉在手指上停留着,感受着那种凉从指尖蔓延到手掌,从手掌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这是一种他还活着、还在感受、还能战斗的证明。他把碗洗干净,摞好,放在溪边的石头上,让太阳晒干。

他站起来,转过身。木屋在阳光下安静地站着,屋顶的青苔绿得发亮,墙壁的藤蔓在风中轻轻晃动。沈渡和陆九渊坐在木屋的门槛上,肩并着肩,手牵着手,看着前方。看着那棵银白色的树,看着那片还没有发芽的菜地,看着东方那片正在慢慢变得明亮的冷白色光点。

火儿看着这两个人坐在门槛上的背影——沈渡穿着红色衣袍,陆九渊穿着浅蓝色毛衣,两个人都赤着脚,脚并排放在门槛下面的地上,脚趾挨着脚趾,像两个并排坐在河边、把脚伸进水里、感受着水流从脚趾间穿过的、孩子。

火儿没有走过去。他蹲在溪边,看着那两个背影,看着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他的嘴角慢慢地咧开了,咧得很大,大到露出两排整整齐齐的、白白的、像贝壳一样的牙齿。

“白止大人,你看。他们像不像你和你的道侣?”

风吹过溪面,激起一圈一圈细小的涟漪。那些涟漪从溪心向岸边扩散,碰到石头,碎成更小的涟漪,然后消失了。

“像。”请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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