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第38章
128 段

第38章

128 段

爱尔文注视着尤金。

尤金的五官依然是记忆里的模样,没有半点变化,可那股曾缠绕着他,如同枯花般凋零的气息却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血里透出来的蓬勃而又鲜活的生命力。

仿佛一株不死的蔷薇。

只要给他一丝缝隙,一点微光,他就能爆发出远超想象的力量,一次又一次挣扎着将自己从泥沼里抽离出来。

是人类本就如此顽强,还是只有尤金才是这样?

爱尔文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重新看见尤金的那一瞬间,沉寂的心脏再一次开始了搏动。

那声音震耳欲聋,在他的躯体里轰鸣作响,彰显出难以忽视的存在感,好似泵出的血液也在一遍遍向他宣告着此时的欢喜。

不,尤金并非没有变化。

渐渐发现了一些细节的爱尔文,察觉到尤金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仅如此。

发丝,肤色,这些按道理来说,绝对无法自行更改的特征都与记忆里产生了细微的偏差。

比起人,此刻尤金的状态,更像是一只雄虫。而且处于最要紧的发情期,身体躁动不安,无法自控地渴望着交.配。

怎么会这样?

爱尔文几乎无法想象,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母亲究竟承受了多少苦难,才会蜕变成如今的模样。

这是他的失职。

身为近侍,他本该寸步不离保护母亲的周全,他却让其在产完子这样虚弱的时刻孤身一人,独自面对危险。

“妈妈,请您责罚我。”

抬起手掌,托住了尤金滚烫的脸颊,他低垂着头欲图向母亲请罪,想要为自己求得应有的惩罚。

周遭的兽人终于从这惊变中反应过来。

喉咙里低声溢出示威的咆哮声,他们手中的粒子枪齐齐对准了他,一道道灼热的激光光束四射而来。

刹那间,空中电光交加。

被打断的爱尔文皱了皱眉,方才落在尤金身上的温柔目光收敛褪去,周身的气息冷冽下来。

身后的节肢呈扇形扬起,瞬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尤金稳稳护在身后。

激光光束撞在屏障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那些足以穿透钢铁的攻击竟没能再往前半步,尽数被屏障挡了下来。

这些家伙竟敢在雄虫眼前,对正处于他庇护范围内的虫母的方向发起攻击?

这无异于最恶劣的挑衅行为。

仿佛是在羞辱他,说他无能且无用,才会在还活着的情况下,让至高的母亲受到生命的威胁。

如果母亲真的受伤,那无疑证明了此时庇护他的爱尔文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废物。

爱尔文本能地探出节肢,想要将开枪的数十只兽人当场击杀。

他还在刚刚苏醒的虚弱期,想要做到这些并不容易,尤金手掌按在他的肩上,阻拦道:“直接离开。”

“妈妈?”

尤金喘息急促:“比起他们,我更在意你我,现在的状态,都不稳定这件事。别做无用功,把自己搭上。”

他说话的气息都在颤抖了,吐出的句子断断续续,爱尔文眼眸闪了闪,点头答应。

兽人仍在开枪。

激光落在坚硬的甲壳上溅起一连串刺眼的火花,爱尔文摸到了尤金滚烫的脸颊。

再烧下去恐怕会出问题。

不再多言,他长臂一伸,将尤金连同他怀里护着的孩子一同稳稳抱起。

漆黑的节肢刺入地面,被撑起的身躯在楼宇间一闪,瞬息间,他们便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那边被兽人死死擒住的卢卡挣扎无果,徒劳地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大喊:

“恩人!记得捞我,拜托了!”

“千万不要忘记啊!”

……

风声在耳边呼啸。

爱尔文将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尤金护在怀里,力道克制而安稳,带着他不断在高楼之间穿行。

尤金的指尖正抓着他的衣襟,那细微的力道比羽毛也重不了多少,却像是在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无声地对他诉说着信任。

爱尔文无法遏制在寻找落脚处之余,将绝大部分视线放在他的身上的冲动。

细细描摹着尤金的脸庞。

恍惚间,场景似乎与当初逃离虫巢的那一天重叠了。

那时的尤金濒临生产,虚弱不堪,呼吸的频率都与此刻别无二致,在他怀里多半的时间甚至连眼睛都无力睁开。

而他则以同样的姿势抱着母亲。

他们的心脏挨得如此近,只做轻微调整便能达到完全的同频。

贴合的身躯如同勾连的树根,无需低头就能感受到彼此气息的温度,一冷一热,恰似雨和阳光的碰撞。

母亲。

他又一次与母亲独处了。

尽管理智告诫他不能有半点沉溺,眼下的局势还远远没到可以松懈的地步……爱尔文还是不可抑制地感到了安宁。

就好像只要与尤金待在一起,不管处于多么危险的境地,不管面临怎样的困境,他都处于极高的满足状态,能轻易地从中汲取出隐秘的慰藉。

此时正值黄昏。

夕阳西下,比白天更加璀璨的光辉倾泻而至,倾洒在尤金的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渐渐消弭的余晖下,尤金那张比起虫族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冷漠脸庞,此时看上去竟也是柔和的。

您遭受了什么?

连笑容都变得稀少了,仿佛世间无趣透顶,再没有什么值得令您牵动唇角的事情。

爱尔文很想问问他。

不光是这些。

事实上,他迫切地想知道尤金所经历的一切。

如果可以,他更想变成尤金的眼睛,尤金的耳朵,成为他躯体的一部分,感受他的痛苦和喜悦。

忽然,尤金臂弯里传来的动静稍稍打断了他的思绪,让他从无边回忆中抽离。

一个婴儿费力地从襁褓里探出了头,一头白发被风吹成了蒲公英的形状。

他左看右看后,伸出小手放在了尤金的下颌,用与生俱来的治愈能力,源源不断地为他刷新着身体状态。

“妈妈,妈妈醒醒。”

见尤金反应不大,喘息依然费力,他有些着急了,又往上又爬了几寸,低着脑袋用柔软的嘴巴啄尤金脸颊:

“呼呼。”

尤金被他口水糊了一脸,吃力地睁开眼睛,重新把他小脑袋按在了怀里。

“我没有受伤。”

他轻声道:“乖,别浪费力气。”

“……”

爱尔文这才接受了他与尤金并没有独处的事实。

扫了一眼这个小东西,他目光渐渐沉寂,淡淡道:“您还带着他。”

这话招来了翡尼防备的眼神。

埋在尤金怀里的头抬了起来,他瞪视着爱尔文。爱尔文却并没有和他沟通的意思,径直无视了过去。

他还记得尤金一开始的态度:对于这个被他亲自孕育出来的孩子,他并不喜欢,更谈不上疼爱。

尤金:“他叫翡尼。”

“……”

仅仅一句话,爱尔文便明白了他的用意。说不出的情绪涌了上来,以至于他回复都慢了片刻:

“您为他取了个好名字。”

嫉妒谈不上。

毕竟当初还是爱尔文对尤金说,这孩子的能力很好用,将来会是个不错的帮手。尤金只是这么做了而已。

只不过对于雄虫来说,从母亲这里得到赐名这件事意义太过特殊。他只是遗憾获得这项荣誉的雄虫不是自己而已。

“到了。”

迅速扫过林立的建筑,最终落在一座寂静的教堂。

爱尔文直接翻过高高的围墙,跳了进去,潜入内部寻找着安置尤金的地方。

现在不是开放时间,教堂空荡荡的,只有大片清冷的光从彩绘玻璃窗透进来,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而安静的色彩。

爱尔文脚步轻缓,小心翼翼地将尤金放在圣母像前的丝绒跪垫上,抬手为他拂去额上的汗水。

“妈妈,也许您清楚自身的情况。”

他道,“但我必须提醒您,您现在正处于雄虫初次的发情期,如果不采取有效措施,根据您初次转变为雄虫并不稳定的状况来看,您很可能会一直高热下去。”

尤金脑袋昏昏沉沉地,听到这三个字,倒是清醒了一点,“不,不可能。”

他不愿意相信。

他又不是纯粹的雄虫,变成这样才过去短短一天,直接迎来所谓的发情期,未免也太过荒唐了。

张了张口。

尤金想问爱尔文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从这个状态里脱离出来,毕竟他见过太多次雄虫因为他的气味直接进入发情期,过了一段时间就又恢复如初的例子了。

包括爱尔文。

这只雄虫此前也在尤金面前展露过狰狞的虫身,被最冲动的原始欲望所支配,但此后也恢复如初了。

只要他模仿,尤金想,那么一定就可以恢复正常。

可他的嗓子干涩得厉害,根本没有办法顺利发出声音,只能眨了眨眼,暗示爱尔文将方法告诉他。

爱尔文垂眸看他。

他的手还在尤金的脸颊上没有松开,偏凉的体温让尤金下意识地去追逐,贴在他掌心里摩挲。

“妈妈。”

雄虫声音低哑,“我们的办法并不适合您做参考,这对您来说不一定能够接受。”

胡说。

尤金蹙眉,用表情反驳。

爱尔文沉默片刻,接着道:“准确来说,并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们在闻到您的气味后,还能迅速从发情期脱离出来,这不符合虫族的生理规律。”

“我们之所以能够做到,是因为我们在失去理智前用非自然的方式毁掉了生殖腕。剧烈的疼痛可以让大脑暂时清醒。”

“长出,毁掉,长出,毁掉。重复这个过程直到理智回归,短时间不会产生冒犯您的想法为止。”

“……”

尤金呼吸微顿。

见此,爱尔文微微俯身,阴影从上而下地笼罩,他轻吻尤金的额头:

“在做您近侍的那段时间里,我都是这样解决的。所以我判断,这个方法并不适合您。”

他愿疼痛,疾病,甚至死亡,永远都与尤金无缘。

尤金,他的母亲。

尽管坚韧如不断向上伸展的白桦,拥有着水一样澄澈不可摧的灵魂,也无需如世上任何一只陷入发情期而躁动疯癫的雄虫那般,承受如此漫长的痛苦。

那么。

唯一的解决办法摆在了眼前。

爱尔文复眼细细注视着躺倒在地的尤金。

雄虫拟态状态下的尤金,身上并没有散发虫母香甜到无法抗拒的气息,没有了最原始的引诱,爱尔文前所未有的清醒。

尽管如此,他还是用一种虔诚而渴望的态度,对此刻饱受煎熬的尤金发出了最诚挚的邀请:

“和我交.配吧,母亲。”

“请您使用我,让我成为您的器具,您所需要的一切。”

已读完:第38章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