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的时候。
尤金俨然变成了一个只知道张着嘴小口喘息,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的躯壳了。
这大约是他一生中攻击性最薄弱的时刻,任凭那些痴迷于他的家伙怎样轻薄都毫无招架之力。
不被允许的亲吻可以轻易得手。
不管是裹挟着爱意印在脸上,还是落在那柔软饱满的唇上都不会遭到拒绝。
拥抱更是理所当然地发生了。
就算张开双臂紧紧把他拥在怀里,持续抱上很久,他也懒得生气推开,顶多偏开下巴,皱眉表示不满。
简直是爱侣般的待遇。
手掌按着他的小腹,贪心地包裹着那块平坦柔软的青蛉如此想道。
他根本无法抵抗这样的尤金。
此时的尤金好像格外犯规,会让他的心脏升起一种柔软的痒意,他难以形容这种感觉的本质,只觉得总想要忍不住为他做些什么。
想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交予尤金,想要为他倾尽一切。
想要在广阔的宇宙中,仅仅沉溺于眼前这个属于他的小小世界。
这种想法并不是突然出现的。
而是一点一滴的情绪积累到现在,积少成多变成了高不见顶的山,才终于无法压抑地迸发出来了而已。
“母亲。”
“我将永远效忠于您。”
青蛉誓言道。
随着情感的宣泄,他清晰地听到尤金唔了一声,发出了比起之前更加迷蒙绵长的声音,连呼吸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宛如火柴点燃,火花四溅。
蜕变悄然开始了。
扬起的脖颈线条绷出极致的弧度,尤金满头如雪的白发像墨汁洒进蓬松的云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浓丽的黑色。
不过数息。
那银白的长发,尽数化作了漆黑如瀑的黑藻,垂落在白皙的肩背上,带着妖冶幽邃的光泽。
白月蜘蛛独有的特征一点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他脊背的变化。
尤金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
弓身弯曲,他背后一对精致的蝴蝶骨轻轻颤动,花苞般的骨芽上,有细微的声响传来,像茧壳破开,一层又一层的轻响从脊椎处剥落。
紧接着。
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倏然从那片肌肤下挣脱出来。
它翼展极长,晶莹剔透,在月光中呈现出半透明的湖水色泽,边缘与脉络上流转着粼粼的幽光,华美绝伦。
轻轻一振,一圈幽蓝如同涟漪的光雾漾开,将尤金裹进了一片柔和的光晕里。
青蛉怔住。
他的目光从茫然变成了惊叹,不可置信地注视着这一系列变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尤金。
“妈妈!”
他继而惊喜道,“您变成了一只蓝翅蜻蜓!!”
……
片刻后。
尤金手持镜子,心情微妙地看着镜面里的自己。
褪去了易容装置的影响,他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模样,黑发垂落,白肤红唇,除了背后那对新生的蜻蜓翅膀,与之前几乎没有区别。
“……成功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发生的时候,尤金难免觉得神奇。
再度进化后,他体内原先白蛛的基因竟也没有消失,而是与蜻蜓的基因完美融合在了一起,一并形成了现在的模样。
随着尤金意识的转变,他甚至可以在所有被这具身躯摄取过的雄虫拟态中,自由切换。
这其中的含义,让他不由在恶寒的同时感到震撼。
这算什么?
似乎这一切都证明了,只要他肯源源不断地交.配下去,那么他终将有一天会成为没有被现存任何图鉴收录、基因链复杂到无法想象的生物。
或者说。
尤金眼眸闪烁,他会到达所有单一物种都无法企及的高度,成为不被束缚和限制的全新存在。
他将去往终点。
不。
他自己本身便代表了终点。
“……”
这是个危险的话题。
尤金拧眉。
他忍不住去想,这种违背自然常理,连摄能蜕变都能做到的虫族,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糅杂了各种基因,朝着未知永无止境地进化……
这对他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
尤金叹了口气。
由此看来,人类目前对虫族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他们从何而来,又为何存在,恐怕现如今别说其他人了,哪怕是雄虫们自己对于这等问题都一知半解。
尤金向来是理性的现实主义者,未知对他而言代表了危险与混乱,他并不喜欢这种需要摸索的感觉。
算了。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么之后自然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他早在重新踏入虫巢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应付这一切的心理准备。
好在现在的情况还不算太坏。
新能力实验成功,变成了这副模样背后所蕴含的意义暂且不提,这无疑意味着他现在又多了层安全保障。
主动权又一次回到了他的手里。
尤金弯了弯唇。
他心情稍稍好了一些,收拢好表情,总算有空面对自己刚刚跟雄虫发生了关系,这件在以前的他看来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事了。
“你出去吧。”
宛如达到目的以后就无情提裤子离开的渣男,尤金背对着他挥了挥手,示意献身给他的青蛉离开。
“……”
没有听到答复,尤金回头看去。
顷刻间。
他的瞳仁微微收缩,发现青蛉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在了离他这样近的距离,胸膛仅隔着毫厘就贴到了他的脊背。
就像个坠在身后,无声无息的鬼影,他完全将尤金由上而下地裹住了。
尤金反应慢了半拍。
他抬头看去,正好看到了痴痴盯着他,像是在看某种罕见奇迹的一双眼睛。
“妈妈。”
青蛉低低地唤着他。
“您好像还不知道,您的味道从刚刚开始就变得好浓好香啊……”
“是因为切换了新的拟态后,信息素没有及时收束的缘故吗?您的头发皮肤,汗腺血液,通通都散发着一种好闻到了不可思议的气味……”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眼眸亮到诡异,透着一股不再压抑的狂热和兴奋,全然失去了理智一般,喃喃道:
“我好想近距离闻一闻您,让我再靠近一点闻一闻您吧!!”
“你?”
尤金满头问号。
他眼睫下垂低头一看,双目圆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这只雄虫刚消下去的腕足,竟又一次长了出来!!
“我可以摸一摸您新生的翅膀吗?”
在他双颊被气红之际,青蛉无辜的声线又传到了耳边,带着诚恳的请求,“我保证轻轻的,绝不会弄疼您。”
不等尤金回答,他的手便伸了过来,碰到了那对翅膀,从根系一路摸到了尖尖。
霎时间。
一股电流般的麻痒从翅膀钻到了四肢百骸,尤金浑身一颤,像只被揪了耳朵毛的猫一样僵在原地。
“好软。”
指尖痴迷地贴着那层新生薄翅,青蛉将那刚生长出来,还颤巍巍伸展不开的翅膀摸得像张柔滑的绸缎。
“颜色怎么能这样浅?”
“蓝翅蜻蜓一族的幼虫才会是这样浅的颜色,妈妈您好像个小宝宝哦,好可爱,我好喜欢您……”
“放手。”
那处本来就细嫩至极,不堪触碰,被这么一摸,尤金本能地绷紧脊背,抖着翅膀往回缩了缩。
青蛉却不舍得松开。
掌心覆拢住那截软嫩的透明根芽,他指腹反复摩挲着最薄弱的骨节,就像尤金长出的不是跟他一模一样的翅膀,而是其他稀奇的宝物似的。
麻痒感密密麻麻地炸开。
尤金眼尾不受控制地泛红,连呼吸都乱了节拍,一句完整的呵斥都说不出来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可怜尤金刚刚还壮志凌云,暗自想仅此一次,绝不会轻易再与这些东西们负距离接触,结果半秒钟都没到就食了言。
被捉着双臂,压着翅膀亲时,尤金暗骂这拖他后腿的废材体质:
真是恶俗透顶!!
……
奇妙的体验。
力量在向他的母亲而流去。
宛如流沙倾泻而下,永不停息地流逝殆尽,青蛉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正在被剥夺,被攫取。
可他并不觉得有丝毫危险。
相反,他由衷地为能够成为母亲的养分而喜悦,为自己能够回归母亲的怀抱而欢欣幸福。
这何尝不是爱。
他爱尤金。
提及这个字眼,难以形容的满足与甜蜜齐齐涌了上来,溢满胸腔,膨胀到几乎无处安放。
曾经只在书上见到过的怦然心跳变得贴切起来,真实而鲜活,是爱。
“妈妈。”
他看向因为拟态切换而有一瞬间泄露出虫母信息素,将这狭小的飞舱充斥得香甜馥郁,结果自己也陷入被动发情的尤金。
喑哑道:
“想要多少,您便统统拿去吧。”
“在您彻底餍足之前,我的一切血肉都属于您。”
“我是您的孩子,您的仆人,您的财产武器,您生命的附庸。”
“我是如此爱您。”
到最后。
这场尤金原本只打算点到为止的摄能交.配,变成了他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沉沦。
像是回到了刚降临狮心星时的局面,他被自己的气味影响,连着跟爱尔文厮混了一周多才勉强恢复了些意识。
糟糕。
尤金迷迷糊糊,现在该不会也是这种情况吧?
如果是,尤金逼出几分清醒,事业脑上线了短短一秒,竟然伸开双手,挣脱了青蛉坚固的怀抱,向舱门的地方爬去。
“您在做什么呢?”
青蛉触腕稍稍抵着他的脚踝,他便爬不动了,背后的翅膀也蔫头巴脑地垂了下来,瞧着可爱的紧。
可尤金下一秒的话,让沉溺在与母亲交融喜悦中的青蛉脸色一变:
“发情期、还长……”
尤金已经神志不清了,但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犹不放弃地看盯着门口:“我顺便把爱尔文睡了,嗯,他的能力……不能浪费……”
青蛉以为自己幻听了。
“您说什么?”
他重复问着尤金,想从尤金口中听到自己能够接受的答案。
但事实显然让他失望了,尤金哪怕大脑无法正常思考,也口齿清晰地回答着他:“我要睡了爱尔文。”
“……”
青蛉顿时感觉到了波涛起伏的心理变化,刚刚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躁郁。
他抗议道:
“您都睡了他几次了?您才睡了我几次?您数数这其中的差距,您说这合理吗?”
“妈妈!!”
“您收回成命好不好?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我可以改的,求您了,真的,您别爬了。”
尤金对他的呼唤充耳不闻,在宣软的地毯上匍匐前进,充分发挥了他以前军校生的身体素质,动作麻利地青蛉险些抓不住他。
够了。
真是够了。
青蛉都要爆炸了,爱尔文是什么牌子的电灯泡?怎么每次在他跟母亲深入交流的时候出来打扰他们?
亏得青蛉之前还得意地朝爱尔文那样挑衅地炫耀过,现在这才过去了小半天,就要风水轮流转,遭报应了吗?
他才不要!
“妈妈,我们不去找那个闷骚的家伙好不好?”按着尤金的肩膀,膝盖顶住他的腿窝,让他无法移动,青蛉讨好说,“他能做到的,我也能为您做到呀,我刚刚不就把您伺候得很好吗?”
“我们是这样合拍,放在人类世界就是天生的灵魂伴侣,千金难换的真爱,您在和我交流的过程中找别人,不就成了脚踏两只船的渣男了吗?”
“您真的要做那种残忍的事情吗?这不是您的作风对不对,您是位好母亲,您不会这样对您孩子的。”
他双臂环绕上去,抱着尤金的胸腹,整个身子黏在他的身上,就差物理意义上把尤金捧起来了。
垂眸看去。
尤金长睫颤抖,眼眸含雾,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楚楚动人,就像个易碎的瓷器,而不是对谁也无情的淡人。
他闷声不语。
见他没有再固执地去找爱尔文了,青蛉连忙把他调转方向,翻了个身,小心避开了他新长出来的纤薄翅膀,重新将他拥入怀里。
“不去了是不是?”
“我就知道妈妈您最好了,您最疼我了,您真是位正直的好妈妈。”
尤金掀起眼帘看他:“我不是渣男。”
他可是从小就发了誓,要当一个对家庭对爱人都忠贞不二的好男人的。
谁也无法用这点来攻击他,否则无疑是对他人格的侮辱。
青蛉怔然。
他眉眼间染上了几分隐秘的笑意,再一次觉得他的母亲可爱到了极点,哪怕正在被高热灼烧着意识,心灵世界也十分澄澈。
“您当然不是。您已经不去找他了,现在只跟我一个人抱在一起,谁还能说您是呢?”
他看着尤金,生出一些贪心出来。
尤金当然想跟谁交.配都是可以的,这是他的权利和自由。但谁能在真心喜欢上一个人之后,还能保持大度的心态呢?
至少青蛉做不到。
他向来小心眼,看尤金两个幼年期的孩子都分外不顺眼,更别说一向被他视为眼中钉的爱尔文了。
他恨不得能够立刻取而代之,让尤金的心神全部放在自己的身上,依赖他,信任他,把他视为重要且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恰好,撬墙脚他很在行。
虽然之前没有尝试过,但他理论经验十分丰富,比其他木头一样不解风情只知道傻干的雄虫强了无数倍,对于获得母亲的青睐,他很有信心。
“妈妈,您是如此温柔的好母亲。”
青蛉眼眸暗了下来。
捧起尤金的脸,他细细注视着那张白里透粉的美丽脸庞,轻声道,“您可以答应我这几天只睡我一个吗?”
“拜托您了。”
尤金回望了过来。
他们的眼睛在空中对视,青蛉直直撞进了他清潭般的眼底,陡然传来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心神激荡,险些沉溺了进去。
他渐渐产生了一种尤金会同意的错觉,毕竟这双眼睛是这样温和,想来不会说令他伤心的话。
可是随后。
尤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而浅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又不是我老婆,我凭什么要答应你?”
“……”
“还有。”
尤金皱眉瞧他,伸手再一次揪住了他的头发,发出了直男的疑惑,“你这是什么奇怪的配色?”
“动画片看过吗?你就像个蓝精灵,浑身上下饱和度好高,找不出第二种颜色。”
说完。
他手指用力,青蛉发根又被他提起,吃痛地嘶了一声。
尤金阐述着自己的审美:“我不喜欢挑染头发的怪家伙,除非你把头发染回纯黑色,否则别来烦我。”
“……”
难怪总是揪他头发,原来是早就有意见了。
青蛉任由他抓着,委屈地解释说自己这是天生的。
很快,他连最后一点笑意都没有了。
门嗒一声打开。
一个他绝对不想在此刻看到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视线投了过来,越过立刻没了表情的他,直直落在焕然一新的尤金身上。
“妈妈。”
爱尔文道,“我听到您唤了我的名字。”
他浸泡在馥郁芬芳的信息素中,却恍若不受干扰,一步步走了过来,将和青蛉纠缠在一起的尤金抱了起来。
尤金看了看他的发色和瞳仁。
他不讲话了,也没有在面对青蛉时的犀利,竟然默认了他接近自己的行为,任由他抱着自己。
手放在尤金额上摸了摸温度,爱尔文发现他这次烧得比往常每一次都要厉害。
怪不得神志不清。
“换人。”
爱尔文嗓音冷冽,毫无感情地驱逐着已经没了效用的雄虫,“现在没有你的事。在母亲进一步厌烦你之前,从他的眼前消失。”
“哈。”
青蛉嗤笑,“你是以什么身份说的这种话?近侍?情人?别开玩笑了,在母亲明确表态之前,你无非是一只跟我没有任何区别的虫子罢了。”
耳边吵闹得厉害。
尤金用表情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做出抗拒的反应后没多久,身边安静了下来,他随后感觉到有一双微凉的手搭在了他脸上,让他这一小片肌肤的温度降了不少。
与此同时。
有人在碰他的脚踝。
同样是冰凉的温度,握着的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却也传递出并不退让的态度。
“……”
之后的事,尤金一团浆糊。
他只知道再恢复意识时,胸口和小腹压着沉沉的一团,鼻尖也被柔软的发丝挡住,呼吸有些阻塞。
睁开了眼。
尤金看到自己身上,脸朝下趴着一个熟睡的白发小孩子,而身边的环境也发生了变化,从飞舱来到了一间陌生的房间。
“翡尼。”
轻唤了一声,尤金想要把身上牢牢压着自己的孩子抱到一边。
刚伸出手,他忽然发觉自己背后那对属于蜻蜓的半透明蓝色翅膀消失了,指尖却不知不觉变成了锋利的外骨骼镰刃。
黑镰螳螂。
尤金盯着手指看了一会儿,掌根撑住了额头,陷入了沉思。
所以。
他这是在发情期做出了多么狂野的举动……才能一连睡了两只雄虫?
尤金整个人都不好了。
正想着。
外面在此时有人推门而入,尤金闻声抬头,视线撞进了一双紫色的眼眸里。
“妈妈!”
“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是缪可。
这只工蜂见到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扑了过来,担忧和惊喜的混合,眼底激动的神色不言而喻。
“远些。”
尤金抵开了他的上半身,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基因序列,发现没有工蜂一族的痕迹后浅浅松了口气。
幸好,他还没有狂野到那种地步。
褪去身上雄虫的特征,尤金恢复成完全拟态的模样,把孩子放在了一边,直起身体,问道: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此前。
在尤金潜入白蛛一族巢穴时,爱尔文他们便兵分两路。一路负责接应尤金,另一路则着手调查虫巢这几个月的动荡。
譬如走私生命泉水,贩卖仿生花给小型族群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如果想要在秩序却又混乱的虫巢里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并且立足扎根,入局的契机是必不可少的条件。
尤金自然想要知道:
到底是哪支族群,胆敢在虫母失踪后的两个月内,就做出了用仿生花替代虫母信息素这种明面上大不敬的事?
这无疑是找死。
从德雷蒙德震怒到想要将他们通通围剿的行为就能看出,此等罪行带来的影响有多恶劣,一旦被发现就是灭顶之灾。
尽管如此,却还是有雄虫铤而走险地这么做了。
这与他们“忠贞不渝”的天性相违背,不由让人怀疑其中的目的。
“您才刚恢复,不再多休息一会吗?”
细看之下,比起一觉连睡了许久精神充足的尤金来说,连轴转了几日的缪可反倒神色有些疲惫。
见尤金看他,缪可微微一笑:
“我没事,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我很乐意帮到您的忙。”
观察着尤金的神色,缪可继续道,“您想知道些什么?”
尤金问:“现在在哪?”
缪可道:“一支小型蜂群的领地边缘,距离主巢很远,很安全,请您放心。”
“至于爱尔文他们。”
他想起这两只雄虫背着自己在母亲的发情期占尽便宜,表情便微微有些扭曲,“因为您的信息素气味扩散出一些,他们去把飞舱处理掉了,确保您的行踪不被发现。”
“如果您还想问德雷蒙德。”
停顿了一下,缪可神色沉重了起来。
“妈妈,他与黑镰螳螂一族开战了,几夜间两方各有损失。不过黑镰一方较为惨重,几乎有三成以上的雄虫都战死了。”
这让尤金有些意外。
他面色几度变化,最终明悟了什么,看向缪可。
缪可点点头:“秘密盗取生命泉水,走私仿生花的族群,就是黑镰一族。”
尤金难以相信:“他们疯了?”
在他印象中的黑镰,包括领主在内的几只雄虫,都是沉默寡言,理智识趣的家伙。
不会因为过度狂热而做出疯狂的事。
可这是怎么回事?
“或许与他们的习性有关。”
缪可解释道:
“这支族群思维特殊,个个都是爱尔文那样不合群的异类,他们甚至一致认为您之所以离开,就是因为作为眷属的他们的失职。”
“是他们没有替您统一虫巢。”
“是他们没有尽责,所以才导致您在各个族群辗转流离,不得安宁,不想回到这片荒芜的土地。”
“因此。”
缪可说,“他们便想到用仿生花控制一部分族群,积蓄兵力。可惜,却在事成之前,作为挑起矛盾的罪人被德雷蒙德一众处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