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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第95章
221 段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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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

尤金低头看着翡尼的肢体,肢足上,还有白蛛最柔软的腹部上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齿痕。伤口深可见骨,一看就是被人抱着活活吞下去的狠劲啃出来的,惨不忍睹。

这孩子治愈别人的速度极快,自愈能力却平平,没法用在自己身上。

这样的伤势,就算慢慢愈合,也要一个多月才能好全。

他从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尤金眉头拧紧,语气里压着怒意:“谁咬的你?到底是哪个畜生干的!”

躲在石头后面的身影顿住了。

那身影原本正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尤金,嘴里嚼着战利品的肉,吸收对方的基因化为养分,被这一声喝问,起身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

随后又低头,茫然看着自己两只通红的手掌,用力在身上搓了搓,想把血污抹掉。

等他把自己弄干净,再抬头朝尤金看去时,尤金已经小心抱起昏迷的翡尼,脚步匆匆,转身离去了。

尤金呼吸不稳。

怀里像揣了一个滴血的漏斗,他没耐心再等那两只雄虫互相残杀的结果了,再次点开通讯器,他对那头的缪可命令道:

“行动吧。”

缪可立刻答:“好!”

白蛛与鬼蝶缠斗不休,尸体源源不断地堆在地上。

混战间,一只鬼蝶的动作骤然僵住,难以置信地抬眼望向高空,却见那里盘旋着一道眼熟的身影。

“领主……”

他下意识喃喃出声,身旁的同族疑惑不解:“领主不就在前方坐镇吗?”

这声呼唤毫无来由。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只鬼蝶也僵在原地,满眼震惊。

是安特普。

那个不久前刚上任,就被流传战死的新领主!

此前,所有鬼蝶都默认了他的死讯,顺势追随化茧重生的前任领主伊瑟伦。伊瑟伦的强悍有目共睹,族群更替毫无争议。

此刻,这位新领主却好端端,活生生出现在众虫的眼前,他没死!

战局一下变得扑朔迷离。

虫族是秩序至上的社会,阶级等级深深刻在每只虫的骨子里,除了被接回后又莫名失踪的虫母外,所有雄虫都恪守着森严的等级规则。

领主在上,他的权威不容撼动。

即便这位新领主上任不过数日,这条规则也依旧生效。

更何况,安特普并非孤身前来。只见他的身后,竟还跟着大批驻守在领地外围的鬼蝶族人,这些全是被排除在核心权力圈外的部下。

上位后,因为尤金临时下达让他整合混乱势力的命令,他反而对外围的士兵更加熟悉些。

这在此时显得至关重要。

庞大的鬼蝶群将整片战场团团围住,一时间,这里形成了诡异的三方对峙局面。

“安特普。”

伊瑟伦也瞥见了他,眉峰骤然蹙起,语气冷冽:“你竟然还敢回来?”

安特普一言不发。

他抬手启动随身携带的投影设备,淡蓝色的光雾在半空中铺开,一段音频录像随之投射而出。

光影里渐渐凝出一道身影,墨色长发如深海海藻垂落,黄昏般柔和的光晕漫过他的眉眼,轮廓清隽得不可思议。

这张脸从没在虫巢大范围公开过,是被刻意私藏的,独属于皓月般的真容。

只是静静望着他,周遭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所有虫群都下意识僵在原地,心头只剩一片沉寂的悸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诸君。”

投影里的青年缓缓开口,声线清润干净如泉,尾音带着天生的冷意,却又像春风拂过冻土,莫名让人觉得心安,“初次见面。”

陌生人?

不。

他哪里是什么陌生人!

来自基因深处的呼唤信号,轰然在脑中和耳边炸开,在场每一只高阶雄虫身躯都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可怖的复眼齐刷刷转向聚焦,震惊难以言表。

他们不用知晓对方的更多讯息,直觉便已经给出答案——

是母亲。

心底不约而同翻涌出这两个字,所有雄虫在这一刻都仿佛陷入极致的共鸣,眼神狂热,呼吸急促,却没有一人发出丝毫声响。

闹出嘈杂的喧哗是对眼前存在的亵渎,身份和血脉不允许他们在母亲面前做出这般失礼的举动。

即便心神翻涌如巨浪,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全场依旧死寂一片,静得只能听见雪花簌簌飘动的声音。

唯独德雷蒙德与伊瑟伦。

他们眉头紧锁,拟态回人形,脸色各自阴晴不定地盯了过来,周身气息紧绷。

画面里,尤金的身影愈发清晰,他微微前倾,跪坐在柔软的床榻上,脊背挺直却又带着些许脆弱的弧度,低垂的眉眼间,竟生出几分悲悯的圣洁感。

他像是正对着通讯器的镜头,饱满润泽的唇瓣微动,轻声开口:“请帮帮我吧。”

声音温柔缱绻。

沙哑而缠绵。

“我早些时候就已经回到了虫巢,本该早早与我的孩子们相见,这也是我重回虫巢的最初的心愿。”

“却不想难以得偿所愿……到头来,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与我的孩子们相见。”

是母亲在说话。

他用极致柔和的语调,轻声呼唤着爱着他的子嗣,信仰着他的生灵。

他生得极美。

周身气质知性又优雅,每一个神情都牵动着注视着他的雄虫的心神,使得他们那颗除了活着以外毫无用处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无数目光牢牢定格在他身上,紧紧追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落在他微微开合的,樱粉色的唇瓣上。

可同一时间,浓烈的疑惑在虫巢众虫的心底炸开,迷茫席卷了所有不知情的雄虫。

母亲说他回到了虫巢,那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方式,向他们求助?

他此刻究竟身在何处?

画面里的尤金,缓缓开口解答。

他眉眼微微耷拉下来,原本澄澈的眼眸蒙上一层黯淡的水雾,唇角抿出一道脆弱的弧度,神情真切地染上难过,让在场所有雄虫跟着心头一紧。

“说起缘由,难以启齿。”

“我被私自囚禁了起来,有雄虫妄图将我独自占有,用暴力的手段逼迫我与他生下后代,全然违背了虫族的族群意志,生生隔断我的自由,不让我与你们相见。”

这句话落下。

死寂顷刻被打破,压抑的骚动如暗流般席卷全场,虫群的气息开始躁动,空气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怒意与不解。

终于有雄虫按捺不住,分不清真假地对着空中虚实难辨的投影,发出恳切的追问:

“母亲,究竟是谁?”

“谁这样对待了您!”

“请您说出来吧!我们愿倾尽全力为您分忧,为您平息所有的苦难!!”

无数道目光黏在尤金难过的脸上,心底的念头空前一致。

想替他扛下一切痛楚,想擦去他眼底的阴霾,想让他重新露出平静温和的笑意,想让他彻底摆脱眼下的困境。

明明是早就录好的投影,尤金却垂着眼睫,沉默片刻,似是知道他们心底在想什么般,轻声吐出一个名字:“伊瑟伦。”

“……”

字眼清晰地落在每一只虫耳中,全场哗然,虫群目光齐刷刷转向一旁的伊瑟伦,震惊,质疑,愤怒的情绪纷纷向他拢聚。

昔日高高在上的鬼蝶领主,在战场与敌人交锋也不曾变色的伊瑟伦,却因为尤金的话语而面色发白,气息不稳。

可他的情绪还没得到宣泄,画面里的尤金便再次开口,语气陡然转暖,多了几分温和的感念:

“伊瑟伦是好孩子。感谢他带领的鬼蝶一族长久以来为我提供庇护,让我在痛苦中得以喘息。”

“之前因误会对他言语不善,我心有不忍。”

“鬼蝶是纯粹的造物。这也是我回到虫巢后,第一时间选择接触这里的原因。我相信只有你们才能与我心意相通,能真正理解我的苦楚,是值得我全心信任的族群。”

这话引起了鬼蝶的轰动。

话音一转。

尤金的语气却重新沉了下来,淡淡的悲凉与控诉交织,目光直直看向投影外,像是精准锁定了某个人:“可德雷蒙德,一直在从中作梗,百般阻挠。”

“他将本该安宁的虫巢,孩子们为我建造的后花园搅得腥风血雨,四处挑起事端,蓄意制造纷争,阻断了我与你们相见的路。”

说话间。

尤金眼尾泛红,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垂泪的模样脆弱又凄美,带着令人心碎的悲怆感。

在场所有雄虫都看呆了。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好似共情了他的痛苦,感同身受了他的悲伤,又无法自拔地沉浸在这份极致的美丽之中。竟隐隐生出了不属于虫的情绪。

尤金说:

“他对我所做的一切,如果得不到应有的惩罚,我此生都会深陷于无尽的潮湿与煎熬之中,永无宁日。”

这下。

脸色沉到谷底的换了个人。

德雷蒙德遥遥望着他的投影,眉目之间有不易察觉难过和些许嘲弄闪过,试图通过那冰冷的数据,读取他最真实的思绪。

不过瞬息,所有鬼蝶都被尤金这番话牢牢绑在了同一阵线,荣幸地成了母亲亲口认可的自己人。

而本就与鬼蝶敌对的白蛛一族,则难以避免地沦为众矢之的,如同岌岌可危的风中残烛。

形势呈一边倒的趋势。

方才还与鬼蝶斗得势均力敌的银白色士兵,像是因为尤金否定的话,而背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肢体僵硬得无法动弹,思维停滞,全然反应不过来,转眼就被周遭雄虫愤怒的轰鸣声吞没。

没人注意到。

在那巨大的投影之上,尤金看似垂泪悲悯的眼眸深处,藏着毫无波澜的平静,脆弱与难过,请求与无助,不过都是浮在表面的浮躁,皆是假象,皆是伪装。

他的声音回荡在这片土地,有着无尽的鼓舞与号召力,蛊惑般盈盈荡荡:

“谁能够捕获德雷蒙德,将他作为战俘献给我,将我从禁锢与苦难中解救出来——”

“令我感到满意。”

说着,他抬手轻抚自己平坦的小腹,指尖动作旖旎,眼底漾出一丝独属于母亲的温柔光晕,语气诱惑:“我便赏赐他,拥有与我孕育孩子的权利。”

投影中,青年的瞳孔的光线偏移,那道意味不明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朝着伊瑟伦的方向望去,眼神里带着隐隐的赞许与期许,全然褪去了平日里的冷淡,满是无尽的温情。

扑通、扑通。

沉重而急促的心跳声,不光是在士兵的胸膛中回响,伊瑟伦的躯体中也同样回荡着这样的声音,几乎要盖过所有喧嚣。

想要在母亲神圣的身躯里,孕育属于自己的后代,传承自身基因,诞下至高无上的母族血脉。

虫母的肯许,意味着有谁能在他自愿的情况下,与他建立起最紧密深刻的纽带。如同连接生命的脐带,通过孩子的诞生,将虫与母紧紧绑定在一起。

至于母亲所说的满意?

到底什么程度算满意,又会在什么时间兑现,就不是他们这些单细胞生物有心思揣测的了。

……

战役随着白蛛士气溃散,鬼蝶斗志空前高涨,进入尾声。

尤金将外界战事全权交予安特普,自己则与缪可汇合,为重伤的翡尼包扎妥当,将他安置在远离战场波及的安全地带。

撤离前。

德雷蒙德的视线从投影上收回,似是想要朝他真实所在的方向迈步而来。但尤金全然不在意了,反正对方很快就会被鬼蝶层层包围,动弹不得。

他将这些杂念尽数抛在脑后。

“外面都封锁起来了?”

抬手擦去额角的汗,水光沾在脸颊,他下巴凝着细碎的湿痕。

缪可静静望着他,目光细细描摹着他身上的薄汗,心疼地掏出手帕,在外围轻轻为他擦拭。

趁尤金不备,又悄悄将指尖沾到的水渍舔进嘴里。

“您放心吧,这次过后,安特普会彻底关闭鬼蝶领地的出入口,严禁雄虫进出,您的行踪绝不会外泄。”

“您要不要先歇息片刻?有结果了,我再立刻禀报您。”

尤金摇了摇头。

翡尼的情况已然稳定,他不用为此过度担心,可外面那两颗定时炸弹一日不除,他就不可能真正安心。

尤金语气里裹着淡淡的恨意:“我要亲眼看着他们受到惩罚。”

伊瑟伦暂且不论,德雷蒙德自始至终都是他心底一道挥不去的浓重阴影。

只有将那怪物处置,他的未来才能继续向前。

可白蛛一族的血卵转生实在恶心。

尤金沉吟片刻,放弃了直接杀他毁尸灭迹的念头,他打算用古时对待战俘的方式将他终生囚禁在地下,也让他尝尝见不得天日的滋味。

只要严密关押,吊着他的命,便能从根本上杜绝他再度转生的可能。

至于伊瑟伦。

呵。

数日后,尤金将对他的处置,便摆在了伊瑟伦的面前。

伊瑟伦与德雷蒙德一战近乎惨烈,他自身也负伤严重,周身狼藉,残破的躯壳上还没有彻底修复,却一步步走进鬼蝶为尤金临时修建的殿堂。

他像得胜归来的将领,单膝跪在象征权柄的王座前,垂首的姿态里藏着虔诚痴迷的臣服。血珠顺着他的腹部沟壑滑落,砸在石地上,晕开片片的暗红。

尤金端坐其上。

他眉眼平和宽容,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像是掺了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宠溺。那是超越了情欲的,近乎归拢的柔软,如同晚风裹住归巢的蝶。

两人视线相撞。

伊瑟伦抬眼,眼底温情弥漫,声音轻不可闻:“我为您做到了,母亲。”

他亲亲俯身,唇瓣轻触过尤金膝盖,顺势亲吻他的小腿,带着虫族对至高母神的极致敬畏。

“您可以夸奖我吗?”

不等尤金应声,他指尖摩挲着尤金的脚踝,捧着他的鞋尖,像在触碰稀世珍宝:

“往后,鬼蝶一族便是替您遮风挡雨的羽翼,请仁慈的您,给予我成为您最忠实奴仆的权利。”

“我们会是交缠的影子。”

“黏着,拥抱,融合。”

“直到精疲力尽。”

尤金抬手,指尖托住他的下巴,传来了微凉的触感,擦过他损伤的唇角,眼神幽深里染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所以,你赢了德雷蒙德?他现在在哪?”

“地下的荆棘牢里。”

伊瑟伦低头亲吻他的指尖,声音与动作都像是在邀功,“他冒犯过您的眼睛我已经剜去,碰过您的手臂我已经折断。这一笔一笔的账,都算得清清楚楚了。”

“您要去看看吗?”

他抬眼,眼底满是偏执的期待,“可惜没能让他露出后悔莫及的脸,向您痛哭流涕地谢罪,这是我唯一的遗憾。”

德雷蒙德战败后,他与残部全被押入了鬼蝶的地下牢房。

按规矩,冒犯母虫的重罪该交由秩序组织的审判区裁决。

可尤金不想暴露身份,于是这私刑的处置,便由着伊瑟伦一手操办。

领主又如何?

只要母亲不喜,不管是将他囚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还是将他凌迟处死,都是合情合理,天经地义的赏赐。

尤金道:“不了。”

安特普早就告诉了他答案。

他手指触着伊瑟伦的脸颊,那张脸竟顺势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动作很轻,带着一点不自知的依赖。

伊瑟伦继而把脸埋进尤金的小腹。

他出门前仔细清理过自己,尽管流血太多,伤势太重,脸色白得像纸,浓黑的头发毫无生机地垂着,但还是无比渴望地想要用这具身体抱住尤金,贴近他,感受他。

“孩子。”

他开口道:

“我见过很多次德雷蒙德的孩子,可他们都肖父不肖母,没有遗传到您优越的容貌,出众的气质。”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德雷蒙德那样高傲的人,会不会也偶尔会因此而感到失望?”

他喃喃道:

“可也难怪。母亲您本就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复刻。”

“那我们的孩子呢?”

他对尤金倾诉说:“我期待他很久了。”

“哪怕他将来只有万分之一像您,我都会觉得心满意足,也许便也舍不得用训练兵器那样的方式教育他了。”

他说这话时,眼里有一种柔软的东西。不像虫族了,更像人类。

因为爱一个人,连带着对未出世的孩子也生出了爱屋及乌的不舍。

尤金微笑起来。

“你或许比起德雷蒙德,更适合做一个称职的好父亲。”

这句话从虫母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亚于极致荣耀的勋章。对雄虫而言,这等同于对他们育婴能力的最高认可,和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的嘉奖无异。

伊瑟伦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

他望着眼前的尤金,他的爱人。

那一刻,他对归巢的渴望达到了顶峰,想要回归虫母的怀抱,想要被他永远这样注视下去。

可忽然。

有什么东西无声地漫了过来。

尤金散出的精神力,就宛如没有声响的风,或者极淡的凉雾,水波一样轻飘飘拂过伊瑟伦的脸颊,顺着他的神经末梢,一点点渗进脑海深处。

毫无压迫感的温柔抚平了他,耳边是尤金没有起伏的嗓音,道:

“接受我。”

润泽的精神力探进他近乎枯竭的精神海,令他浑身的疲惫尽数瓦解。

四肢百骸泛着酸胀的暖意,不由自主晃神了一阵,隐隐放下了所有戒备。

等混沌的意识再一次回笼时,手腕上已经多了两道硬冷的触感。

两道特殊材料打造的枷锁,不知何时牢牢扣在他的腕骨上,锁扣卡合脆响让他蓦地清醒。

“您?”

刹那,大殿两侧的帷幕掀开,乌压压的鬼蝶族众蜂拥而入。

缪可站在最前排,安特普脸色阴沉,还有刚拥立的新领主的士兵,密密麻麻的雄虫将他团团围在中央,层层叠叠,堵死了所有退路。

他们皆不善地看过来。

“伊瑟伦,”安特普上前一步,“奉母亲的命令,拘捕你前往荆棘牢接受审判,罪名与德雷蒙德同等。”

伊瑟伦充耳不闻。

他目光钉在尤金身上,眼底还残留着方才精神交融的余韵,转瞬就被浓烈的错愕与疯狂取代。

尤金淡淡迎上他的视线。

抬起脚,那黑色的鞋底稳稳踩上他的肩头,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绝对的威慑,将他本就半跪的身躯压得更低,额头几乎要抵上冰冷的地面,彻底拉开了两人之间的阶级距离,划清了尊卑与敌我。

“这样才对。”

尤金道,“之前你太近了,弄得我满身都是你的味道,令我不快极了。”

伊瑟伦喉结滚动。

缪可适时上前一步。

双手捧着干净的手帕递到尤金面前,他语气恭敬亲昵:“妈妈,擦擦吧。”

尤金垂眸看着伊瑟伦,听不出半点喜怒的情绪,只道:“是有点脏。”

缪可一笑,拿着手帕一遍遍擦拭尤金刚刚被伊瑟伦触碰过的手背手腕,还有露出的一小截脚踝,像是在为他拂去污秽与尘埃,“没关系,我来帮您。”

“擦不干净,我去洗洗。”

尤金偏头扫了缪可一眼,下达指令:“审讯的事交给你。”

缪可颔首:“是。”

尤金没再看地上的伊瑟伦一眼,转身便朝着大殿内殿走去,背影挺直步履从容,从头到尾没有停顿,更没回过一次头。

伊瑟伦被锁链束缚着,留在原地无法挪动,那双金眸直勾勾盯着尤金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殿门后彻底看不见。

缪可挥手送别他,而后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地上的伊瑟伦。

眉峰微挑,他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弧度,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蔑视与恶意:“领主阁下,爱尔文在哪里?”

“坦言交代,或许你还能在母亲换回最后一点颜面。”

“别让他再厌烦你第二次,到时候,恐怕你连苟活的资格都没有。”

伊瑟伦转动脖颈。

环顾一圈,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沙哑低沉:“一群在此前都不配让我听到名字,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敢威胁我?”

缪可笑弧不变:“带走。”

已读完: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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