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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第112章
173 段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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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地中央。

母泉天坑。

在一片开阔的银白泉水池旁,奇奥拉忽然看到了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尤金。

尤金浑身湿透,形容狼狈,发丝一缕缕贴在脸颊和颈侧,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在衣领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眼眶泛红,眸光微闪,一副被浓烈的情绪冲击过,还没来得及收敛干净的状态。

唇线紧抿,尤金目光冰冷地盯着几只负责看护泉水,围成一团阻拦他的粉斑天蚕蛾雄虫。

说是阻拦,那几只粉斑蛾在他面前却显得格外手足无措,平日里下巴看人的高傲族群,此刻恨不得匍匐在地上,一直小心翼翼讨好殷勤地对他说话。

“母亲,您不能去。”

“您要是生气,您,您就打我吧,或者将我杀掉解气。”

对他们的哀求,尤金不予回应。

他唇线绷着,态度很是执着,竟挣脱了他们的围护,又一次朝母泉冲了过去。

扑通一声。

水花四溅,银白的泉水高高扬起,劈头盖脸地落下来。

犹如一只坠入水中的艳鬼,尤金落水后的一瞬间张口便要喝泉水,奇奥拉的速度显然更快,他在尤金触到水面的同时跟着飞身入水,长臂一揽将人捞了起来。

伸手勾住那纤瘦的腰身不放,奇奥拉抱着他快速上浮。

这个姿势让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怀里那具身体的重量,比他记忆中轻了很多,也瘦了很多。

尤金的身体被泉水浸得冰凉,重重咳了几声,贴着他的胸口微微发抖,秋风卷落的叶子般纤弱,奇奥拉比他高出不少,宽阔的胸膛将尤金整个人拢在怀里,严丝合缝。

如同拥着与他极致缠绕的海藻,他们相互依附,彼此取暖。

久违的相拥。

“怎么跳下去了?”

奇奥拉的声线比起平日更柔更哑,尾音带着笑,“水里那样冷,您这样做,很容易生病的。”

俯身,他修长的指尖怜爱地捧住尤金的侧脸,拇指拂过他颧骨下方的皮肤,将他的视线从别处引过来,与自己对视。

这个动作里藏着说不尽道不明的旖旎小心思。

他没有用精神干扰。

他莫名地想让尤金记住原本的他,在他记忆里留下鲜活的印象,而不是冷冰冰的空白。

令他意外的是,尤金没有挣扎。

没打他骂他,甚至没推开他的手,只是微阖着目光,胸腔急促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艰难地摄取着所需的氧气。

见到阻拦他的雄虫是谁后,他脸上神色灰败,无端有些颓然。

奇奥拉眼眸一黯。

与此同时,他抱着尤金出了水,泉水顺着两人的身体哗哗往下淌,尤金衣服湿透紧贴着皮肤,渗出底下肌肤的颜色和轮廓,肩胛骨的形状透过薄薄的布料清晰可辨,显得更加瘦削。

垂眸,他视线看向尤金的小腹,那里微微鼓起,弧度不大,可以说很隐蔽,但在湿透的衣服下无所遁形。

目光停在那里,奇奥拉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母亲果真怀了孕。

来圣地的目的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想要打胎,可惜失败,于是彻底没了精气神,焉焉地垂着头颅。

“可怜样。”

奇奥拉无声喟叹,心道德雷蒙德果然没有骗他。

他们的母亲此刻肚子里不知又揣了谁的野种,心里受创,郁结难消,连讲话的力气都不剩了。

这是当然的。

美味的羔羊自以为从牢笼中逃脱,以为自己可以不做猎人的腹中肉,却不想笼外的狼群只会更多。

他们各个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等着他露出破绽,摊开柔软的肚皮,按着他单薄的脊背,叼着他脆弱的喉咙,将他圈养在自己的怀抱里。

谁又能在落单的圣母面前,保持着清醒和克制呢?没有谁能忍住的。

故而。

尽管怀孕伤心的母亲很是可怜,让人十分同情,如今的模样,却也在奇奥拉的意料之中。

他将手掌覆上了尤金的肚子。

几乎是同一时间,尤金的表情发生了显而易见的变化,身体蓦地蜷缩,他被刺激到了痛处般露出了抗拒的神色。

表情变得痛苦,他颤抖呢喃:“别碰,别碰我……”

就像一只应激的流浪猫,他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分不清面前的拥抱带来的是加害还是庇护。

“我惹人怜爱的母亲。”

“别怕别怕,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在这里啊……您看看我是谁?”

奇奥拉没有松手,反而顺势抓住了他推拒的手,低头将鼻尖埋进他湿润的发丝里深深嗅了一口:

“把圈养您的族群告诉我好不好?他们该为伤害了您而付出代价,乖,跟我说,是谁让您变成了现在这副可怜样?”

尤金听不进去。

或者说,奇奥拉的声音语调进一步刺激了他。手指扣上奇奥拉的肩膀,指甲挨着那双粉色水晶翅膀的根部,他用力地掐着那里的皮肤。

翅膀是作为领主的奇奥拉最在意自豪的部位。换作平时,谁敢碰一下,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对方撕碎。

但此刻,他无所谓地让尤金抓扯着,把最脆弱,最珍贵的翅膀毫无保留送到对方手里,递上了一柄刀似的全然交托了上去。

“很难受吗?”

他在尤金发顶上落下亲吻,安抚道:“您可以试着就这样撕开它,见一见水晶簌簌掉落的景象,会很有趣的……如果我的翅膀碎掉的样子能把您逗笑,那可就太好了。”

闻言。

尤金似乎恢复了一些。他神情恹恹,嗓音沙哑,透着说不出的疲惫:“你怎么在这,你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出现……”

奇奥拉垂下眼睫,目光柔软得不像杀戮成性的领主。

“当然是因为我喜爱您。”

他回答得理所应当:“我们命中注定,异体同心。所以我等到了您。”

“……”

尤金不语。

奇奥拉倒也没有逼迫他,事实上,他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的冷静。

在抱到尤金的那一刻,他的脑子好像变成了一团浆糊,做梦一样轻飘飘不真实。

之前的他很少有机会能碰到尤金,德雷蒙德他们一直防他防得很死,集体阻止着他接近母亲。

可怜他这么久,只有一次成功吻到了他的母亲,之后就再没表现的机会了。

现在德雷蒙德消失,下落不明,不少族群内部冲突不断,尤金无所依靠。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将尤金护在心口,奇奥拉带着他迅速飞上了岸。

岸边,那几只阻拦尤金饮下泉水的粉斑蛾还站在原地。

奇奥拉的目光扫过他们,准确地说,是扫过他们用于求偶展开的一双双翅膀:那些比他丑了数倍的翅膀在光线下轻微颤动,折射出粼粼光彩,每一只都在刻意地展示着自己。

仿佛只要母亲看上一眼,他们就有了资格拥有他。

奇奥拉眼眸一点点冷了下来。

“领主。”

几只粉斑蛾向他行礼,目光却痴痴地看着他怀里看不见面容的尤金,“母亲他……”

“跟你们无关了。”奇奥拉微笑着打断他们,声音温和得不像话,“不要吵到母亲,他现在需要休息,好吗?”

他展开翅膀。

一双硕大的粉翅在天坑内部的光束中铺开,折射出棱镜般的色彩,有种异样的诡谲感。

轻轻扇了扇,奇奥拉没有多做停留,抱着尤金从天坑顶部一跃而起,离开了,留下身后一阵细微的嗡嗡声。

坑内,那几只粉斑蛾如同卡壳的机器般僵住了。

眼神空洞无光,身体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形,他们竟直挺挺地变回了原形,没有丝毫预兆地开始了互相残杀。

撕咬,吞噬,晶片飞溅。

血液横流。

直到死,他们的脸上都还挂着不知情的茫然,呆滞地倒下,再无生机。

……

奇奥拉丝毫不觉得杀掉忠于自己的族人有什么不对。

他用宽大的怀抱护着尤金,防止路途的风将他吹伤。

低头看去,尤金恹恹地躺在他怀里,藕荷色的布料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衬得他如雨后清丽的海棠花芯,身体微微侧斜,虚弱的样子一看就是好些天没有睡上整觉了。

奇奥拉甚至看到了尤金眼下的乌青,淡淡的阴影覆在那本就苍白的皮肤上,有种说不出的病态。

他垂怜地看着尤金:“您离开虫巢后,这是被谁欺负了?”

“说与我听吧。”

“我替您出气。”

尤金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出气?你们沆瀣一气,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的时候怎么不说这种话?现在假惺惺的做给谁看,闭嘴吧,我不需要。”

生气的母亲也很可爱。

奇奥拉心脏柔软,他原本还想再开口劝几句,忽然,漆黑的节肢破空而至,带着凌厉的杀意,直取他怀中的尤金。

奇奥拉拧眉闪身,身体向后急退,成功避开了那道冷冽的弧线,虽如此,对方节肢的尖端还是擦着他的下颌划过,留下狭长的血痕。

来者通体漆黑,身形隐匿在宽大的斗篷之后,看不出面容,只能辨认出那对标志性的锋利前肢节肢。

“黑镰一族。”

奇奥拉并不如何吃惊:“这段时间藏匿母亲的,果然是你们!”

至于他的身份,奇奥拉暂时没能分辨成功,对方带了气味阻隔装置,连气息都被完美地隐藏起来,出手又快又准又狠,目标明确地想要抢走尤金。

眯了眯眼,奇奥拉冷笑一声,侧身将尤金往怀里拢了拢,迎了上去。

两道身影在茂密的森林中交错,节肢与镰刃碰撞出尖锐的声响。

这只黑镰的攻击迅疾而凶狠,每一击都带着不惜一切代价的狠劲,速度快得惊人。

奇奥拉单手抱着尤金,格挡反击,动作虽然依旧敏捷,却渐渐显出了几分吃力。

这个水准。

难道是黑镰的领主?

不……不太可能,黑镰领主一直在他们的族群内部,从未离开。

奇奥拉皱起眉头,在这数番猛烈的攻击下怒意升腾。

在至高无上的母亲面前,高高在上的粉斑天蚕蛾领主怎么可能在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镰面前落了下风!

争斗和胜利是雄虫存在的意义。

杀心渐起。

奇奥拉翅膀轰然张开,每片花纹都开始凝聚出危险的光泽,这是他释放精神攻击的前兆,一旦得手,对方轻则意识混乱,重则当场变成任人宰割的傀儡。

可就在这一瞬间。

那攻势越来越凶,步步紧逼的黑镰突然停住不动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所有的攻击动作同时戛然而止,卡壳了一般定在原地。

他看到了尤金。

尤金正从奇奥拉的臂弯间,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目光平静,直勾勾地看着黑镰。

他没有流露出任何具有攻击力的气息波动,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暗含威慑。

见状。

黑镰的身形一顿。

他默然地凝视着尤金的眼睛,节肢在半空中悬停了片刻,而后用天大的意志力,缓缓收了回去。

在此期间,奇奥拉锋利的翅膀划过他的肩膀,他躲闪不及,朝后方的森林急退,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败走撤退的姿态做得十足。

奇奥拉眼睛一转,朝着自己的臂弯里看去,却见尤金闭目蜷缩在他怀里,像是被吓到了,唯恐被抓回去,一动也不敢动。

“没事了。”

拍着尤金的后背,奇奥拉语气放缓,柔声安抚,再也不做停留,他召集了族人在据点集合,加强防御,随后带着尤金回到了巢穴。

来到这里后,奇奥拉微微犹豫。

他原本觉得这座巢穴已经足够亮了。四壁镶嵌着大块的荧光石,地面铺满了浅色的软缎,每一处细节都经过精心布置,是他眼里体面,配得上他身份的地方。

可当他把尤金带进来,发现仿佛一切都黯然失色。

荧光石亮度不够,软缎质地粗糙,连空气都觉得浑浊了起来,怎么看怎么觉得廉价碍眼。

尤金倒是没有对此发表意见。

他换了身干净贴身的衣服,被小心安置在榻上,轻声说:“你看到了,每支族群都想将我私藏起来,连最为公正的黑镰一族也不例外。所以,趁战火还没有烧到粉斑蛾领地之前,把我送走吧。”

“我只想打胎。”

他说:

“不论重复多少次,结果都一样,我没有办法给你们想要的,放过我吧。”

奇奥拉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母亲眼尾微红,被这一系列的挫折打击到险些落泪,没有人能够狠下心来拒绝他,包括奇奥拉。

如果可以,他真想满足尤金的要求,但是不行,绝对不行。

“您在说什么啊,母亲?”

他面露不解,微笑着疑惑道,“我们是您的子嗣,是从属于您高贵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您怎么会想要与我们彻底割舍呢?”

“办不到的。”

“只要您还存在于世,那么我就会追随于您到最后一刻,只有死,不,哪怕是死我也不可能离开您。”

“我的灵魂会永远和您共存,如果我不在了,我的孩子会接替这一责任为您延续,孩子的孩子,也会如此。”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好奇原因吗?”

“因为我们是母子啊,还有比这更美妙绝伦的关系吗?”

尤金再也忍受不住了,抓起他抵到唇边的水晶杯用力投掷到了地上,杯子啪的一声碎了一地,他愤怒地骂:“滚!你给我滚!”

“您好好休息。”

奇奥拉说,“我部署好接下来的事情会来继续陪您,晚安。”

他走后。

尤金收敛好表情,面容恢复成寻常模样,环视一圈房间的布局,这是一座尖塔型建筑,他所在的位置很高,视野开阔,想到这里,尤金推开了窗户。

外面风声呼啸,围栏也是晶体制品,虽然又脆又薄,但开裂会发出巨大的动静,不能贸然打碎。

尤金显然也没有打碎的意思,他等了一会儿,直到窗外传来低沉地一声呼唤:

“妈妈。”

没等尤金回复,那声音又接着唤道:“妈妈,不要生气。”

尤金抱臂挑眉:“你很有自己的主意嘛,我亲爱的爱尔文。”

他看着隐匿好身形,在水晶护栏外,跟他说话的雄虫,问道:

“刚刚为什么没能忍住杀意?别忘了你扮演的是一个有点实力但不多的追兵,而不是什么绝世高手。”

爱尔文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一看到尤金受制于领主的画面,一种腾升的杀意便化作了尖啸,在脑海内催促着他攻击,他并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只道:“别生气。”

“生气?不至于。”

尤金说:“但下次不准给自己加戏了,奇奥拉毕竟是镇守一方的高阶领主,不是能够轻易解决的对象,一切按计划来。高层会议怎么样了?”

“正在筹备,月末举行。”

爱尔文顺势略过这个话题:“粉斑蛾领主活不过下个月了。”

尤金点头:“很好。”

奇奥拉寻不到尤金,故而以自己的名义发起了高层会议,召集各个领主参与。

每次会议,议案的内容都会提前告知各个领地,让领主们知晓。

而这次,奇奥拉所拟定的讨论内容正是尤金被某一族群圈养,德雷蒙德拯救无果后失踪的事件。

那么,假如在会议上。

众人知晓了“藏匿”尤金,令其“怀孕”的族群正是奇奥拉,这个会议发起人所在的粉斑天蚕蛾一族,又该作何反应?

想来,那些怪物的表情一定精彩。

已读完: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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