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一声。
尤金没有再给他反应的时间,选择了先发制人。
他很少切换白蛛的形态,但白蛛陆地战力极强,无疑是此刻最好的选择。
黑发在瞬间褪去颜色,根根青丝转为雪白,如瀑的长发垂落,在月色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尤金身后节肢尽数展开,八根齐出,在数量上占据了绝对优势,朝着眼前这只雄虫身上接连刺去。
蝎尾虫用漆黑的镰刃格挡,但白蛛的节肢太过密集,其中两根穿过了防线,径直刺入了他的身体。
胸膛与双肩关节处各多了一个血洞,雄虫巨大沉重的身躯被尤金甩向了一旁,重重地撞在墙上。
尤金咬牙,目光飞速扫过窗外的天空。
他没有传唤侍卫。
并非他不想这么做,而是这么做已经没有用了,果真如他所想,外面的风景有些微妙的变化,很明显这只蝎尾虫已然启用了时间跳跃能力,对整栋建筑进行了覆盖。
过去的时间遮掩了现在的时间,只要挑好节点,尤金绝不可能从这栋建筑内外叫出他想要的侍卫。
“妈妈,您真是不留情。”
蝎尾虫修复着伤口,将刺入地面的节肢拔出来,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半张脸是猩红的血,半张脸是苍白的笑:“亏您忠心的孩子,考虑到您能否接受的问题,刻意用这副身躯来见您。”
“从爱尔文身上滚出来。”
尤金冷声。
蝎尾虫故作无辜地看着他,缓慢地眨了眨眼:“我以为这样您会更加容易接受一些,难道不是吗?”
歪了歪头,他那张染血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您很喜爱他吧?我认得他,他一开始是您的近侍,后来被您主动放在腹腔里孕育,享受着我百般哀求都得不到的待遇。”
“正因如此。”
镰刃刮过面皮,将爱尔文的脸划出一道道血痕,蝎尾虫幽冷道:
“我更要用这副面庞,完成我想要做的事情——!!”
“我要用他的生殖腕将您的身体撞开,创造出一个可以让您受孕分娩的条件!在您做好孕育准备后碾碎他的虫卵,亲手将我的卵放进去,让您生出蝎族的虫蛋!!”
“我要让他在您的心里永远刻下失败者的烙印,让他拥有自己其实什么也不是什么也做不到的认知,让他亲眼看着您封闭的身躯重新丰饶,空荡的孕囊重新充盈!”
一口恶气狠狠吐出,这只虫子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到尤金那副无法接受,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声音温和,充满了期待,发自内心地说道:
“您不觉得这样做很有趣吗?”
“您不仅可以享用您喜爱的近侍,尽情与他纠缠,还可以满足我的心愿。”
他的声音放空,带着近乎虔诚的,梦幻般的向往:
“世间再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事情了。”
“你想以下犯上?”
尤金从牙缝中挤出字眼,俨然已经掩饰不住怒气了。
蝎尾虫却笑了起来:“这哪里算得上以下犯上?妈妈,难道您的思维还没有扭转过来吗?”
“您最强的孩子,理应拥有和您的交.配权。这是族群为了代代优化基因,从而生出越来越强的子嗣,以至于统领这片星域,让虫族一直立于不败之地的关键。”
他向前走了一步。
“初代的虫,哪怕再成长、再努力地训练自己,他们的上限也是有限的,最多也不过是领主阶级。我的兄弟们,那些被您亲自孕育出来的孩子,则可能问鼎君王阶级,成为您麾下的重臣。”
“可我?”
他那双眼睛里的红光越来越亮,语调陡然高昂起来,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得以宣泄的亢奋和恍然的彻悟:
“我原本就拥有您一半的血脉,毫无疑问是最接近于纯血的雄虫。我们的基因经过提纯,繁衍得到优化,这就是优势所在!!”
“与那些废物不同,我会是您最强的后代,是最适合站在您身边的顶尖助力,为您带来无尽的荣耀——”
尤金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张开口,想要说话,一只触腕飞速探出,探进了他的嘴巴里。
那触腕柔软而灵活,勾住了他的舌头绕了一圈,紧紧地缠住。
尤金呜了一声,口腔霎时间被塞得满满当当,舌尖被勾着牵扯,涎水不住从嘴角溢出来,红舌伸出一小截又给顶回去,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嘘,嘘。”
“别再与我争执了妈妈,求您了,满足您孩子唯一的心愿吧。”
触腕蠕动,被尤金用力地往外抵着,可他越是抵抗,那东西越是往食道深处钻。
柔软,湿滑,带着令人作呕的蠕动感一路向下,几乎要钻到胃里。
反胃感从腹腔深处翻涌上来,却被堵在喉咙口,连干呕都做不到,尤金没多久就感觉到舌根发酸,唇齿发麻。
执着的怪物浑身颤了一下。
此时此刻,时隔百年,蝎尾虫终于再次感受到了那股令他眷恋的气息,无与伦比的幸福席卷而来,让他头晕目眩。
他早该这样做了。
他想。
此前所有布局都是歪路,所有的忍耐都是错误,唯有眼前的真实,才是通往永恒,唯一正确的道路。
这种他从没有体会过的,从颈椎一路上升到天灵盖的美妙体验!!
如果他早一点放弃追求纯粹的母与子身份,放弃如同婴儿般天真的渴求,他绝不会痛苦至今。
他和尤金之间的相处会更加直接有效,他们谁也不会再被单一的束缚而困扰,以此便得患得患失。
自该如此了。
早该如此了。
“妈妈,您有多久没有自然孕育了呢?”
语调温柔到诡异的声音从尤金的头顶落来,循循善诱,蛊惑人心:
“不算那些投机取巧的卑劣家伙,和尚未出生的我……仔细算来,您真正怀下的孩子,也只有双胎而已吧。”
蝎尾虫用爱尔文的脸做出微笑的表情,违和感强烈得令人头皮发麻。
“这怎么可以?”
“作为虫母,您那奇妙的繁衍之地,哪怕只有短短一周的空窗期,也是我们这些子嗣莫大的遗憾和损失,是所有雄虫不可饶恕的罪过。”
如同情人的呢喃。
怪物在尤金的耳边诉说着诡异至极的宣告,声音轻柔,吐息湿润,带着绝不该在此时出现的亲昵。
他无法控制与尤金说话时用孩子般的濡慕口吻,可此刻做出的动作,却十足疯狂恣肆。
疯了一样地钳制住尤金,蠕动的触腕从四面八方涌出,固定住他的四肢,更有甚者兴奋地从衣袖的缝隙里钻进去,贴着皮肤游走,留下一道道冰凉黏腻的痕迹。
它们分工明确,缠绕上手腕,一圈一圈收紧,将那两条纤长的手臂高高提起固定在头顶上方,禁锢住腰腹,将所有挣扎无情压制。
尤金四肢被缚,脊背弓起。
如同被摆放在祭坛上的祭品,顷刻间失去了自由活动能力。
“瞧啊,您的肚子。”
那些触腕表面分泌而出酸性融液,每划过一处都在上面留下一道烧蚀的痕迹,所过之处在灯光下泛着莹光。
微酸。
并不会伤害人类的皮肤,可偏偏这才要命。
纤维大片大片地溶解剥落,皮下的肌肉松弛,只不过更方便了那些肉块而已。
“唔……”
尤金倏然睁大了眼睛,脖子上黛色的青筋突起,双臂扯直又下坠,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堵住大半的模糊闷哼。
等他回过神,眨了眨纤白的睫毛,便发现自己的膝盖被分开了,冰凉有力的触腕将他的双腿向外推,直至在灯光下完全打开。
衣袍剩下的部分尽数掀到一侧,皮肤如同在清水里泡过的冷玉,晶莹剔透,白皙透明得过分。
肚子露出来了。
“好平坦。”
“好纤细。”
腹部,一层薄而匀称的肌肉流畅地覆盖在腹腔之上,每一处起伏都恰到好处。
尤金那截腰收得很窄,两侧的线条向内凹去,形成一个流畅的曲线,随着呼吸缓缓撑开,又慢慢沉下去。
蝎尾虫看得移不开眼,他痴迷地碰触了凹陷的小腹,喃喃说:
“您就是用这样窄小的地方孕育了三个孩子吗?太奇妙了妈妈。”
“我来为您把它撑开……它该变得比现在更薄更韧,隆得最高时,能够看到下面虫蛋的形状!”
尤金扬起头。
银白的发丝根根下垂,有些顺着肩头裹着脊背,有的从胸膛前划过,像是蛛网上倒悬的人偶,充满诱惑,危险而轻盈。
愤怒混合着屈辱从四肢百骸涌上来,气得尤金手脚都在颤抖。
他决计无法接受。
诚然,他和爱尔文之间并不陌生。
他们彼此有过无数次的坦诚相待,但那都是建立在尤金作为主导者的前提下,而更多的也不过是为了缓解特殊时期的躁动,满足生理需求而已。
爱尔文知道他最不喜欢那种野蛮的野兽做派,横冲直撞,像个没有脑子的野人。所以除了初次之外都很乖觉,只做尤金所需要的工具,不露出一点捕食者的攻击性。
可此刻控制这具身体的,不是爱尔文。
这只饿了百年的怪物早就在时间的流逝中变得不正常,他什么都可能做得出来,包括在人类世界绝对无法理解的此刻。对绝对不该冒犯的人发情!
啪嗒一声。
有肉块从尤金的嘴里掉下来,是他用力咬断了那处堵着他舌喉的触腕,偏头吐了出来。
“不准塞。”
他被呛得咳了一声,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眼泪都被逼了出来,“你要是敢这么做,我绝对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