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衣服咬,无异于隔靴搔痒,对于双方来说别说有效止渴了,反而更是难捱。
青蛉却咬上了劲。
牙齿隔着薄薄的白大褂,他轻轻碾磨下方绷起的轮廓,过程中,白色被不断淌下来的口涎浸湿,逐渐变得半透明。
底下皮肤隐约透出。像隔着一层朦雾看花,越是模糊,越是让人想掀开细细探个究竟。
青蛉痴迷的态度不减,低俯的姿态做得十足十的虔诚,刻意在同时抬起眼去看尤金的反应,确认自己的动作是否有够取悦了眼前的爱人,无声地寻求鼓励。
看到尤金睫毛轻颤,眼神从上往下地钩过来,胸膛缓缓地起伏,他心满意足地知道了答案。
被默许般。
雄虫发出一声低低的笑音,而后半探着舌尖,湖蓝色的节肢探出,勾着那边装着爱尔文的笼子,将他拉扯过来。
无视了幼虫龇牙的威胁,他一手按压在那鸟笼的笼顶,一手勾着尤金的腰腹,幽幽说道:
“乖儿子,妈妈和你未来后爸正在以身作则地教你呢,好好学学……以后走了运再遇到这种事,记着学聪明一点,像个野兽光用蛮力顶撞可不行。”
假模假样叹息了一声。
青蛉眼波转到尤金身上,征求同意地用下巴蹭了蹭:
“您说是吗妈妈?一些未开化的雄虫以前不懂事也就算了,现在有幸被您带在身边重新孕育,还赏赐了金笼之宠,也该学乖了。”
“要是这样也不听话,倒不如干脆连长大的机会也别给他,直接发卖了他,反正您最不缺的就是听话的狗。”
尤金闻言,不置可否:“听你的语气,你好像很羡慕?”
“羡慕得要疯了。”
青蛉委屈巴巴:“如果不是您太过腼腆害羞,只会在幼虫身上施加这样的恩宠,我倒真想拜托缪可打造一个成年雄虫用的笼子,钻进去日日夜夜给您表演节目呢。”
他冲尤金眨了眨眼:
“我对穿不穿衣没有什么特殊执着,只要您喜欢,哪怕让我脱光了钻在里面表演狗叫也可以哦。”
尤金嘴角抽了抽。
对于他口中说的表演,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面对爱尔文和缪可这些传统老派,思想单纯的雄虫,尤金从来不会在言语和态度上轻易落了下风,可青蛉并非如此。
这只雄虫骚得可以,脸皮也厚,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吓退的。
倒不如说尤金越是抗拒放冷气,他越是上赶着嬉皮笑脸地贴上来,主打一个甩不脱的狗皮膏药,结果不是接受他,就是被迫接受他。
笑容不变。
尤金语气转凉了几分:“那你就等吧,没准真的有美梦实现的那一天也说不定呢。”
说着,他就打算抽走白大褂,护着自己的裤子不被扒下。
“谢谢妈妈。”
青蛉适时道谢,笑眯眯的,半点都看不出异样,可手上却固执地与他僵持,扣着他腰带的动作不松。
什么美梦噩梦,他想,说到底还不是要靠自己来争取。
假如能够凭借各种方式换得一次跟尤金亲近的机会,被认为是厚脸皮,又有什么关系?
两者根本不等值。
他巴不得牺牲掉这些没有卵用的身外之物,好换来尤金多看他一眼,多跟他说一句话的待遇。
“别这么快就放弃嘛……孩子的教育往往不是一蹴而就的,通常需要反复演示,反复实践,才能让他们懂得其中深奥的道理。”
“您这么早收手,我们的孩子不是就白看了这通启蒙了吗?”
下一秒。
那分叉的舌尖又一次从齿间滑出,半点都没有被尤金推阻的动作影响,带着品尝的耐心,隔着透湿的白衣,拆一件等待了很久的礼物般,用自己的温度去覆盖。
白大褂被压出一个小小的凹陷。
贴合着皮肤的纹理,肌肉的走向,它连褶皱都变得生动起来。
抱着尤金腰的手臂更加用力,他痴迷地用指尖触碰,比起一开始贴着尤金小腹放松的姿势,换成了此刻更加亲密地,将尤金整个人往自己头部压的动作。
“您的肋骨和腹直肌真漂亮。”
过程中,他夸赞声不断地响起,根本就没有办法停止赞美的言语:
“虽然其他雄虫普遍都认为孕育时的您最为美丽,但我却觉得任何时候的您,都耀眼得无与伦比,夺目得无法比拟。”
“真是让我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不懂得欣赏这时候的您呢?”
“仿佛平白无故长了一双视力绝佳,洞悉一切的眼睛,却愚昧无知到了极点,不愿意使用似的。”
他话里有话,引得尤金垂眸,深深看了他一眼。
青蛉又怎么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补充道:“我可以用对您的爱发誓,这是我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虽然这句话有拉踩的成分就是了。
跟其他雄虫以繁衍为目的,急功近利进行的交尾行为不同,在人类世界研习过的青蛉看得格外清晰:无法把卵放在尤金体内又有什么要紧?
假如虫母的性格遵循传统,喜欢生孩子的同时,偏向于将孩子打造成人造兵器为己用,那么他争着抢着要为虫母生孩子也就算了。
尤金明显不是这样。
尤金对孩子没有特殊的要求,更不会对他们予以强制性的干涉,什么兵器,什么培养,他根本就不在意。
在尽到责任心之上,尤金更多的是随性而至,虽然看起来很平淡,但确实适时适量地向孩子表达出了他的珍视。
因此,孩子对于尤金而言,虽然被他放置的位置稍高,但却不是生命的必需品,更不是捆绑品。
倒不如说强制逼迫他生下来之后非但不会父凭子贵了,反而还会被他记上一笔,随时准备秋后算账。
既然如此,那他还争什么?
除非尤金主动的想要孩子,否则没有必要的事,根本就没有做的价值。
想通之后。
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尤金本人身上,这种全心全意为了母亲一人服务的满足感,竟然令青蛉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他觉得自己出生的意义就在这里,他就是为了尤金而活着的,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重要,什么都不被他需要。
嘴唇沿着中线缓缓下移,下巴蹭着尤金平整的小腹,微凉的呼吸从纺织物的缝隙里钻进去,一股脑扑了上去。
“妈妈,妈妈,让我直接碰碰您吧?我忽的想到,如果我再将这一条咬坏,我就咬坏您不止三条了。”
他完全被点燃了。
喉咙里发出了渴望至极的沙哑低吟,注视着高高俯视着他的虫族之母,向他乞求着无上的恩赐。
“创业初期,每一枚金币都该花在刀刃上不是吗?虽然您的孩子能为您赚很多钱,但必要的地方还是要节俭一些的,就比如您的这条内裤。您也想保护好它的,对吧?”
他确保尤金被他含得舒服,绝大部分雄性的劣根性就是如此,所以难免得寸进尺了起来。
笼子里,爱尔文持续不停从喉咙中发出威胁的声音,警告意味的嗡鸣不断,显然已经没有办法忍下去了。
竖瞳锁定了青蛉,满是纯粹的敌意,节肢再次挥击,又快又狠地带着破风声,他故伎重施地去抽这只讨厌的虫子。
青蛉又怎么可能被他打到第二次。
头都没有抬一下,他伸手轻松地抓住那细小的节肢,只是捏在手里,幼虫便宛如蛇被捏到七寸动弹不得了。
低头看去。
青蛉嘴角上扬,眼底却没有笑意,居高临下的轻慢溢了出来:“之前也就算了,现在的你可什么都算不上,我没理由让着你。”
成年雄虫跟幼虫,在攻击力上到底是没有可比性的。
以前没占多少好处的青蛉也敢在爱尔文面前耀武扬威,更别说现在敌劣我优,心里积攒了许久的得意和对尤金的欲念在同一瞬间达到了顶峰,烧得青蛉喉咙发干,脑子发热,只想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就在此时,头皮一紧。
上方的尤金抓住了他的头发,抬高了他的身躯,将他拉扯得不断提高。
五指嵌进发丝里,不轻不重地扯,力道刚好能让他无法再往前凑。
仿佛他抓着爱尔文节肢的动作在眼前重现,只不过人物换成了他和尤金。
青蛉的动作僵在半空中,而后,他慢慢松开了爱尔文,迟缓地空出两只手抱着尤金的腿。
“妈妈……”
尤金低头看了看时间,脸上的表情无波无澜,仿佛刚刚威慑的人不是他,说道,“好了,没空陪你们闹了。”
他开始系腰带。
青蛉急了,伸手拦他:“别呀,妈妈,怎么这么着急呢?”
手指勾住腰带的边缘,不让他扣上,他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甘:“我难道没有把您含舒服吗?”
不应该啊。
按照他对人类男性的理解,哪怕是个性冷淡,被那样撩拨之后也该情动了,接下来的事不就该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吗?
可尤金这是怎么回事?
尤金不语,把爱尔文的笼子往自己方向带了带,金属提手在指尖打转,忙完后的他侧眸看了青蛉一眼。
展露出了些许坏心眼,尤金声音慢悠悠地说:“你既然了解人类,那就应该知道,人类男人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像我这样,爽过就走,不顾及别人想法的才对啊。”
青蛉一愣。
懊恼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脚底一路漫到头顶,他一下子垮了下来。
浪费了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尤金从实验室出来时,比平常晚了些。
他的白大褂系得整整齐齐,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也只是有些乱,可见这事件对他没有半点影响,反倒是身后的青蛉像一株被霜打了的草,蔫蔫地跟在他身后。
“果然,不管是污染较轻,还是污染较重的雄虫,除非像爱尔文这样剖脑自救,否则都是不可逆的。”
研究结果出来,结果不出人预料。
“那怎么办?”缪可问后,干脆翻了翻眼珠,狠心提议,“全都处死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好将您讨厌的雄虫全都换一批。”
不。
尤金摇头。
虫巢中,大小族群约有上百,每支族群首先破壳的雄虫共占总数量的四分之一,后破壳的数量多些,但也无法占到绝对优势。
杀戮可以,但如果只是这样无意义地杀下去,非但半点好处都得不到,反而会将自己立于危险之地。
出于自己长久的利益考虑,尤金必须冷静地、理智地、做出正确的选择。
“蝎尾虫也该来找我了。”
说到这个话题,除了爱尔文外的所有雄虫神色都是一凛,青蛉缪可对视一眼,后者试探地问:“您难道是想?”
尤金没有正面回答。
叹息一声,他感慨般说:“他的能力如果能够为我所用,可真是个不错的好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