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山被强行和宁晓山从“蚕蛹”里分开, 但两兄弟的身体还是通过绞杀榕紧紧连接在一起,在不使用暴/力的情况下根本不能把他们分开。
“宁远山的身体和精神力都消耗过大,为了他的健康和安全考虑, 所有的治疗手段都以保守为主。”时折桂点开病房外的显示屏,把宁远山的病历点出来给时流觞看。
时流觞不需要看那些长串的文字说明,仅仅是站在这里就能感受到里面精神力特有的哀鸣。又因为宁远山是与他有了联结的向导, 他更能对宁远山现在的状态感同身受。
时流觞伸手抚上厚重的观察隔离落地窗,抿了抿嘴唇:“我是他的哨兵, 我能不能进去陪着他?”
“不能,里面可还有个情况更复杂的哨兵。不止是你,谁都不敢随便进去。”兰芝走来尝试抱起在她脚边打转的黑足猫,和陈漱玉一样差点被挠一手血。她和时折桂相视点了点头打招呼。
时流觞的目光在她俩身上转了个来回,单手拎起满地打滚的小商放在左肩:“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搅和在一起的?”
“怎么能叫‘搅和’呢,也太奇怪了, ”时折桂和时攀蟾一样, 喜欢做挠耳后皮肤的小动作, “我们只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的关系, 是吧兰姐?”
兰芝双手抱臂靠墙站立,轻笑了一声:“没错, 是这样的, 我和月桂药业的时董是合作伙伴。”
成,昔日的“石溪制药市场部负责人”已成了过去式, 现在的时折桂把自己美美摘干净,不用再受制于任何人。
该说什么, 两个聪明厉害的女人联手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一点也不意外。
“你们SV不是对石溪制药恨之入骨么, 陈漱玉说你们一个时家人都不会轻信,也不放过, ”时流觞朝时折桂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她就算改姓,那也是吃石溪制药红利长这么大的,怎么就变成例外了?”
“我们的主要目标是终止安康计划,曝光和安康计划相关的黑产。其他都是次要目标,都该为它让路。为此,我们不会拒绝任何一个能帮到我们的人。”说罢,兰芝还大大方方地向时流觞递出右手。
时流觞一想到他们处心积虑地让宁远山来羁押狱接触自己,就没有心情去“握手言和”。
兰芝很自然地收回手,改为拍时流觞的肩膀,以长辈的姿态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为之前伤害到你的事道歉。但是你也做了不少事,我想我们勉强也算扯平了。远山真的很在乎你,希望你不要太怨他。”
“我知道,他还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时流觞再次看向病房里辨别不出人形的宁远山,语气很是担忧惆怅,“他这样到底要如何治,什么时候才能治好?”
兰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这没人清楚。主要是晓山很难搞,他目前肉/体处在死亡边缘,生命体征基本全无,精神图景却还在活跃。宁远山本能地想救弟弟,宁晓山也想救哥哥,谁也放不开谁。”
“不愧是安康计划这么多年来唯一成功的实验体,居然真的做到了的‘共生’概念……如果不是以这种方式实现就好了。”时折桂接话感叹道。
因为他们二人都是自愿为对方牺牲付出,所以才能做彼此的养料。一经对比,时流觞有些羡慕他们之间的亲情。
兰芝抬腕看了眼手表,冲两人礼节性地颔首:“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先走一步。”
时折桂目送兰芝走远,扭头见时流觞精神不振,好心提议道:“你被抽了那么粗一管脊髓液,身体也好不到哪去,赶紧再回去多躺躺。”
时流觞知道姐姐是在关心自己,但他实在忍不了圣所里无处不在的消毒水味道和气死沉沉的气息:“我不想在这躺,再待下去我只会更严重。”
“嗯……可是你不在圣所留观的话,就真的只有露宿街头了哦?老宅别墅还在查封状态。”时折桂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那我就去睡桥洞,无所谓。”时流觞依然铁了心要走,往和兰芝相反的方向离开。
走过转角处时流觞差点被吓一跳——一个披头散发的黑衣女子蹲坐在角落里,手里抱着只金属手臂,长长的黑直发像蛛网似的散落缠绕在没有生命的指节上。
可能是还没完全恢复加上受到宁远山和宁晓山干扰的缘故,时流觞先前完全没发觉宁云山就在附近。
“诶,你别急着走啊,我话还……”时折桂追了上来,看见宁云山后话音戛然而止。
察觉到有人过来,宁云山机械地抬起头,一张精致昳丽的脸毫无血色,和宁远山无比相似的眼睛眼神涣散,眼周的黑眼圈比画了烟熏妆还要夸张。
她就这么仰头望着空气,一句话不说,什么别的反应也没有。
时流觞见她浑身散发着阴森鬼气,伸出五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喂,你怎么了,还好吗?”
宁云山嘴唇嗫嚅着,声音比蚊子还小。
“时流觞,你先回去等着我,我得帮你办理出院手续。”时折桂话是对时流觞说的,视线却一直停在宁云山身上。
时流觞看出来时折桂这是有话想跟宁云山说,便识趣地走了——才怪。他才不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那种人,走到两个人的视野盲区,他就光明正大地开始偷听。
“你哥和你弟都成了那个样子,你要是再倒下,可真没有人能管他们了。”时折桂在对宁云山进行劝说开导。
宁云山不理她,时折桂继续说道:“石溪制药倒台了,害你们的人也基本上都遭了报应,向前看吧。”
“还有漏网之鱼。”宁云山小声反驳。
时折桂愣了一下,也压低了点音量:“你是在说杜家人么?……别想了,你我碰上他们都是蚍蜉撼树。”
都说杜家的能量大,那他们为什么不趁早将宁远山一家一网打尽,永绝后患?时流觞想不到他们仁慈的理由,只能猜测是特权群体不屑关注被碾死的蝼蚁们。
“不是‘你我’,没有‘你’,只有‘我’,”宁云山很明确地表示要和时折桂划清界限,语气非常坚定,“我不会放过杜若海,无论死了还是活着。”
时折桂长叹一气,不认可她的坚持执着:“妹子,你这是钻牛角尖了。我相信宁远山和宁晓山比起报仇,都更希望你能好好的。”
“你懂什么?别站在干岸上对沼泽里的人指指点点,又不是你的兄弟为了救毫不值得的人断了只手……啊,就算是这样,你也不会在意。”宁云山情绪有点激动,完全听不进去时折桂的劝说。
从时流觞这个位置听过去,能听见她无意识地用指甲刮擦金属臂的声音。
根据宁远山回忆里江巡坦白的内容,再结合宁云山刚说的话,时流觞终于又拼凑出一块有关宁远山断臂的完整拼图。
宁远山这人可真是……世间少有的大傻瓜。
察觉到两个人不欢而散各走一边,时流觞也静悄悄地疾步走开,退回到房间内。时折桂就比他晚几秒进病房,但装作对时流觞偷听的事一无所知。
“嘿,我有套闲置的单身公寓,可以暂借给你住。”时折桂十分善解人意地给不想继续住院的时流觞提供解决办法。
如果换成没撕掉伪装前的时攀蟾这样提议的话,时流觞一定会欣然接受;现在时折桂表现得如此体贴,他还真不习惯。
“呃,你应该不会是免费给我住的吧?”时流觞狐疑地看着面前笑容可掬的女人。
时折桂一脸“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理所当然地说道:“那当然不会给你白住,我可是生意人。”
时流觞不惯着她,直挺挺地往病床上一倒:“哦,那我没钱,不去了。”
“别啊,我都叫陆贾把你在别墅的东西打包去那房子了,你不去的话,我只有给你当垃圾处理喔?”时折桂双手抱胸,从语气听起来胜券在握。
时流觞本想说“扔就扔吧”,反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身外之物。可他忽然想到了宁远山送他的小猫木雕,不知道它四分五裂的身子是被周阿姨收起来了还是丢掉了……
“我要去。条件是什么?”时流觞认命了,也不打算吃霸王餐。
“不急不急,我们是‘一家人’,不用算得那么清楚。”时折桂狡黠一笑,同样的三个字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又是另一番味道。
时流觞懒地和她拌嘴,绕过她径直往门口走去:“叫人开车来送我过去,我累了。”
“是是是,不敢怠慢了小少爷。”
时流觞是真累了,身心俱疲,坐上车看见驾驶座的老马只点了下头示意,接着小鸡啄米似的打起了瞌睡。
他尽管肉/体很疲乏,然而神经却不受控制地活跃,精神图景不断在各个光怪陆离的梦境里转变。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瘦小无助的童年,几个满脸横肉的油腻大叔把他堵在墙角,脸上浮现出淫邪的笑。他从他们的腋下钻出去,甩开细瘦的双腿在狭窄小巷里拼了命地狂奔。
当拐进一个新巷子时,时攀蟾如天神降临般出现在他面前,温柔地笑着张开双臂:“石榴,到哥哥这来,我保护你。”
可真当他满心欢喜地跑过去后,时攀蟾全身的骨头却忽然都化掉了,变作一个不可名状的软体动物在地上蠕动。
“把你的身体给我!!”时攀蟾声音嘶哑地咆哮,黏糊糊的触手缠上时流觞的脚踝。
时流觞吓得失声尖叫,连忙用力踢开史莱姆样的大哥,调头朝反方向跑去。
另外一个方向越往里走道路越逼仄,光线也越昏暗,氧气越稀少。正当时流觞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一根枝条缠上他的腰,向上拉着他逃离这个不断压缩的空间。
“远山……”时流觞以为自己找到了新的救星,眼里闪着细碎的光,下意识地微撅嘴撒娇,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然而立在墙头的宁远山只把他拉到离自己至少有两米远的地方,并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嫌恶又淡漠地睥睨着他:“你哪来的脸叫我?”
“我、我……”时流觞被噎住了。他那样折磨宁远山,宁远山还站在他的角度替他考虑,这已经是非常非常好的人了,他还奢求什么呢?
下一秒钟,宁远山那张俊脸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动,短发也长成了如瀑的长发。他变成了宁云山的样子,指着时流觞的鼻子诅咒:“我早就劝过你,不识好歹的家伙,还把我们兄妹二人害得这么惨,希望你的精神体也发生变异!”
宁云山话音刚落,时流觞就长出来了一对猫耳和猫尾,手上的皮肤也在慢慢长出黑色的长绒毛。
“不!”时流觞惊恐地抓挠自己的脸,锋利的指甲把脸抓出好几道皮肉外翻的血痕。紧接着他脚一滑,从墙上跌坠下去。
“你果然还是那么讨人嫌啊,小十六,”宁云山不知何时又换上了刘霞的脸,如鬼魅一样漂浮在他身旁,跟随他一同倒立着往下坠落,“不对,是‘时流觞’。”
母亲发出尖厉的笑声,突然加速砸往地面。她身体的各个部位四分五裂,摔成了一摊血肉模糊的肉泥,其中还有少部分还迸溅到了时流觞脸上。
时流觞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息,总算甩掉了梦魇。
床单和枕巾全都被他的汗水和泪水浸湿,他的额头还在不停地往外冒着细密的汗珠,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好似被搁进浅水区的深海鱼,然后被渔夫打捞上来,同时体会到溺亡和搁浅两种滋味。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如今这个样子……他痛苦地双手抱头。
梦境是现实世界的另一种投射,更是精神世界的延伸。他需要找点事做分散注意力,不然的话一闭上眼,这些阴森诡谲的场景还会轮番在他的梦中上演。
时流觞拍打了两下脑袋,翻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环视起这套单身公寓的布局。
老实说他一点也不喜欢老宅那又宽又高的别墅,时折桂这布置简约的小户型更对他的胃口。
时流觞走到洗漱台前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刺骨的冷水洗脸,余光瞥见摆在置物架上一个恰到好处的水晶小摆件。
时流觞对有品位有审美的人态度向来会好几分,此时时折桂在他心里的印象值直线上涨。
等一下,水晶……时流觞联想到了时攀蟾送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那串翡翠手链时流觞本是随身戴着的,但他考虑到自己平常也不安分爱上蹿下跳,手腕这个地方很容易磕着碰着,便把大哥的心意好好收了起来。
时流觞把打包箱拆开一顿翻找,很快就找到了装着翡翠手串的包装盒。
换作以前的他,他定要像对待宁远山送的小猫木雕一眼,把这手串撕烂,再将这些碧绿的小珠子碾成粉末。
但他现在不会再这样做了,因为除了泄愤外毫无意义。还不如挂去二手网站卖点钱来得实在。
小猫木雕的残骸没能找到,不过时流觞发现了箱子底部残留了一些肖像画的碎渣,估计是小商撕碎它的时候飘散到了别的东西表面,然后被夹带着辗转到这里。
时流觞把这些碎纸屑一一捡出来,铺在地板上。无论他怎么努力摆放,都无法把它们搁在原先正确的位置。
既然不能恢复如初,那就重新创造个新的吧。时流觞说干就干,拿出自己的画具支起画架,握着画笔。
当时他冥思苦想,怎么也处理不好给宁远山“画龙点睛”的部分,如今他已经知道该怎样去画了——
宁远山所需要的,是一双熊熊燃烧的愤怒的眼睛。
时流觞极速挥舞着双臂,如同一个疯狂的交响乐指挥家,在画布上留下鲜艳的色彩。
画中的男人是独臂,密密麻麻的榕树枝叶包裹缠绕着他的身躯,只露出一对布满血丝的眼球怒视前方。
虽然整个画面的上色十分大胆,有耀眼夺目的红,有象征生命的绿,有柔和清透的棕……但是它并没有给人任何温暖明媚的感觉,反而比之前简约的红黑配色更加压抑,画中人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冲出画布。
时流觞放下酸软的手臂,和画中的眼睛对视着,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感受宁远山内心绝望的怒火。
快醒过来吧,该死的人从来都不是你。时流觞闭上眼,额头靠在颜料堪堪风干的画卷上。
肠胃像在体内打了个蝴蝶结,除了胀痛外没有别的感觉。时流觞没有食欲,可本能告诉他他该进食维持生命体征了,于是他走到厨房区域翻箱倒柜地觅食。
冰箱里空空荡荡连瓶饮料都没有,橱柜里的碗筷摸上去黏黏糊糊的不知有多久没使用过。最后是小商从犄角旮旯里掏出一包即将过期的速食面,把它扔在燃气灶旁。
时流觞忍住爆粗口骂人的冲动,把锅碗瓢盆清洗了一遍煮上泡面。闻着速食粗劣的气味,他无比怀念宁远山在羁押狱中给他开的色香味俱全的小灶。
那个时候可真好啊……
看着碗里弯弯曲曲的面条,时流觞联想到了梦中化作软体生物的时攀蟾,立刻有了反胃的感觉。
他狂奔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呕吐,却因为胃袋空空什么也没吐出来,只呕出一点胆汁胃液。
曾经觉得温柔可靠的人竟是批着人皮的鬼,内里还爬满了蛆虫,好恶心……
这样呕吐过后时流觞食欲全无,他半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尝试放空自己的大脑。
然而他完全不能闭眼,一闭上眼睛就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诡异的画面像电影一样自动播放。
“叮咚,叮咚……”门铃响起令他更加烦躁,想把来扰他清静的人打一顿。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臭着一张小脸拉开门,握紧拳头随时准备呼上去。
“时流觞,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几个人把公寓门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人手上举起工牌。
时流觞一看这不是几个月前上门调查被他抓伤的老熟人么,毫无形象地靠在门框上:“怎么,又要来把我‘缉拿归案’?”
黑足猫也趴在时流觞头顶对一行人露出尖尖的犬齿示威。
调查员收起工作牌,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没那么夸张,只是找你问一些事情。当然,如果你再袭警,就只能麻烦你再进去待几天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今时还不如往昔,时家树倒猢狲散,他现在必须要夹起他的小猫尾巴做人。时折桂不会把他往死里整,但也不会善心大发地捞他。
时流觞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坐在这样的椅子上接受讯问了,他再也没有之前桀骜不驯的嚣张气焰和层出不穷的诡辩言语,整个人如行尸走肉般双目无神毫无生气,面对各种提问,他都采取机械的点头或摇头来作答。
“你是否知道时来的下落?”
时流觞摇头。他连他爸的鬼影都没看见。
“那有关安康计划牵扯的受害者,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时流觞还是摇头。这种事问他干嘛,他也算半个受害者。怎么不把时折桂抓起来问问。
对面的几个人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窃窃私语讨论起来:
“他姐都不了解的事,他不知道也正常。他才18岁,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孩子。”
“是啊,感觉他也挺可怜的,一直被蒙在鼓里,被卖了还要帮着数钱。”
“他没做什么特别出格的事情,这次也算将功补过了,还是别为难他了。”
这几个家伙是不知道哨兵听力很好么,还是故意说这些话给他听?时流觞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没听懂的懵懂样子,呆坐在凳子上晃脚。
调查员们不说话了,交换了几个眼神。主要负责人清了清嗓子,重新对着小话筒讲话:“时流觞,你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我们请了心理咨询师来为你做一下简单的疏导——不是向导,只是个普通的心理方面的专家。”
害怕时流觞产生逆反心理,他特意强调这只是一问一答式的言语疏导。
时流觞眨了眨眼睛,敷衍地点了两下头,态度也还算配合。
见他不想说话,心理咨询师就递给他白纸和笔还有一份要他填写的问卷。时流觞真搞不明白这种问卷有什么意义,看问题和选项答案就知道要探究的内容,想隐藏自己或欺骗他人的人不就会钻空子?
他也不想暴露内心的真实世界,胡乱选了几个挑不出什么毛病的选项。心理咨询师粗略扫了两眼,估计看出来他是乱填的了,把那张表扔到一边,推了推镜框撑着下巴望着他:“你最近有没有经历什么烦心事?”
明知故问。但时流觞否认道:“没有。”
“可我觉得你有,还是情感方面的困扰。”咨询师笃定地说。
“你这个说话方式让我觉得你很不专业,”时流觞顾左右而言他,稍微坐直了一点身体,“我讨厌和人产生感情纠葛,任何人都是如此。”
“我的确不专业,不过,你应该也没你说的那么无情哦?我这里有些事可以告诉你,关于你母亲的。我猜你一定想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