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恋爱脑NPC拒绝被拯救第21章 吃醋
196 段

第21章 吃醋

196 段

十点整,列车的照明灯瞬间熄灭,浓稠的黑暗漫过车窗,将车厢内最后一丝光亮吞噬,窗外传来铁轨与车轮相撞的闷响。

列车缓缓驶入一座荒僻的小站,车门拉开,一股夹杂着湿冷雾气与枯草气息的风涌了进来。

四个年轻人一前一后踏上列车,走在最前的少年看着只有十七八岁,一身简单的羽绒服配休闲裤,肩上斜挎着个干净的白色背包,鸭舌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眉眼,步履休闲得像是来度假。

而跟在他身后的一女两男,却满脸警惕,眼神如探照灯般扫过车厢的每个角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随身的行李,仿佛周遭的黑暗里随时都会窜出未知的危险。

“就这里,我们先找各自的位置。”

少年扭头看向身旁的女生,微微低头,声音平稳,身上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星星,你跟着我走。”

他说完后,抬起眼,目光转向另外两个男生:“你们两个自己行动。”

“不要!”

金色卷发的少年几乎是立刻冲到陈知禾身旁,他抬眼望着陈知禾的脸,颤抖着唇说:“知禾哥,我们四个一起行动吧,宁宁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瞬间止住,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车厢里的气氛也沉了下来,另外两人脸上的警惕瞬间被难过替代,心情也跟着一落千丈。

他们刚开始来这里,仅仅只是因为热血上头加网上的三言两语,所以他们才报名参加的,但现在他们的同伴却因为这股热血死在了这里。

在游戏中死亡等于在现实中死亡,游戏一旦开启,就无法退出,只能通关。

金发卷毛将剩下的话死死堵在喉咙里,喉结滚动了两下,勉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们……一起行动吧,人多也有个照应。”

陈知禾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比刚才柔和了很多。

“……没事,我保护你们”

他转过头看着陷在黑暗中的车厢,以及车厢内形形色色的乘客,语气平静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放心,这次真的不会再发生了,我们现在先去自己的位置。”

“没事。”简星笑了笑,她上前一步拍了拍陈知禾的肩膀,“不怪你,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她的话音刚落,便上前一步先去找自己的位置了,其他两人沉默了一会也跟了上去,陈知禾走在他们的后面,身影隐匿在黑暗中。

在三天前,他们失去了一个队友,但同时也得到了一把鲜红的团扇和五张被撕碎、泛黄的日记。

纸张边缘还带着若有似无的霉斑,像是被藏了很久,字迹看起来十分稚嫩,看起来像是那位“新娘”在小时候写的。

1月1日:“舅舅走了,爸爸妈妈又把我接回了家,他们看我的眼神冷冷的,是不是因为舅舅不在了,没人再给他们钱了?”

2月3日:“天啊!爸爸妈妈今天主动跟我说话了!他们是不是终于喜欢我一点了?我好开心。”

2月4日:“好吧,原来都是假的,他们只是想问我,舅舅真的没给我留钱吗?我有些伤心。”

4月8日:“我好像看见舅舅了,他站在我们的门外,身上穿着黑色的衣服,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可爸爸妈妈说,舅舅已经死了啊,他永远不会回来了。”

4月10日:“昨晚我梦见舅舅了,他问我过得开心吗?爸爸妈妈有欺负我吗?我说不开心,我好想他,他说等我长大了,就可以来陪他了,我有点听不懂。”

最后这行字的墨迹晕开了一片,像是被泪水打湿,又像是被什么深色的液体浸染过,陈知禾无法判断。

他只从这破碎的纸张中拼凑出新娘零星过往,他自幼不被父母喜爱,是舅舅一手养大的,可舅舅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撒手人寰,留下了他和父母一起生活。

至于那把绣着红色花纹的喜庆团扇,能得到的信息就更少了,陈知禾只在扇柄内侧,看见了一行字,上面刻着,新娘:温清涴

陈知禾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目光看向漆黑的车厢,他想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我的任务什么时候才能完成。

他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新娘温清涴,此刻正和他身处同一趟列车。

——

昏暗中,清瘦的少年几乎是完全贴在江汀舟身上,单薄的肩背被男人有力的手臂牢牢圈着,雪白的脸颊紧紧贴在对方温热的衣襟上,呼吸间的热气打在江汀舟的胸膛,两具身躯相贴得不留半分缝隙。

“老师。”

温清涴的声音很轻,卷翘的睫毛在昏暗中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他抬起眼眸,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蓝宝石般的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江汀舟。

“老师,你刚刚说我不睡觉会怎么样呢?”江汀舟抬手,掌心覆住他的眼睛,指腹贴着细腻温热的眼周皮肤,面无表情地说:“会被外边的那群乘客吃了。”

什么嘛,温清涴在心里嘀咕,老师想让他睡觉也不找一个像样的理由,居然用这种哄三岁小孩的话来糊弄他。

而且、而且,他们刚刚还在接吻,他只是说不要做,现在老师就翻脸不认人了,硬要让他睡觉。

温清涴不满地哼哼两声,他扒开江汀舟蒙住他脸的手反驳道:“可是我是人,他们也是人,人吃人,会生病的。”

“不是,他们不是人,你也不是。”

温清涴闻言立刻笑了起来,他眉眼弯弯地问:“那我不是人,是什么,是老师你的怪物妻子吗?”

江汀舟在听到“怪物”二字时,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他没说话,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温清涴见状,索性往他怀里又缩了缩,细白的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尾音拉长。

“我如果是怪物的话,那肯定也是一只喜欢老师的怪物,而且我会变得很厉害,那样我就可以保护老师了呀,我就不是老师的麻烦了。”

他抬头用唇吻了吻江汀舟的下巴,两条细白的腿很自然地搭在江汀舟腰上,腿肉无意识地蹭了蹭对方的腰,随后双腿收紧,将人缠得更紧,身上那股很淡的甜味萦绕在江汀舟的鼻尖。

江汀舟的呼吸瞬间加重,他舔了舔唇,目光沉沉地看着温清涴懵懂无知的脸,声音沙哑:“你在做什么?发。骚吗?” ?!

好坏哦。

我在给老师说情话,老师却在说我发。骚。

温清涴瞪大双眼,他连忙要收回自己的腿,可他的腿刚动了一下,一只宽大的手就按在了他的腿上,令他动弹不得。

“你干嘛按住我。”

温清涴用力挣扎着,姣好的脸庞因为过于用力,皮肤起了一层薄薄的红,但他的这点力气对于江汀舟来讲宛如小猫在抓痒,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最终,温清涴气喘吁吁地放开了自己的腿,他板着脸,不满地说:“你干嘛不让我的腿离开,你不是说我发。发那什么吗,那你怎么不让我离开。”

“为什么离开?”

江汀舟按在他腿上的那只手,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开始肆无忌惮地抚摸起来,温清涴的身体本就敏感,此刻被他摸到更是浑身颤栗,就连脊背都绷成了直线。

“不、不要摸了……”他声音发颤,尾音里裹着挥之不去的惶急,“万、万一有人来怎么办?”

“不会。”

江汀舟的话音刚落下,一道刺耳的尖叫就响了起来,温清涴被吓得魂飞魄散,他几乎是本能地一头扎进江汀舟怀里,双臂死死搂住他的腰,双腿也猛地夹紧。

江汀舟的手来不及收回,被他牢牢地夹在腿心与自己腰腹之间,他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温清涴身体的滚烫和颤抖。

温清涴的脸皮一向很薄,人也保守,平常做。爱如果不是江汀舟要求,他只会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露出一双懵懂的双眼看着江汀舟的脸。

江汀舟让他掀开被子,他脸颊绯红,磨磨蹭蹭不肯打开,让他张开腿,他会可怜地请求:“可,可以先关灯吗?”

情到浓时,江汀舟问他:舒服吗?他咬着唇摇头;江汀舟问他:重吗?他睫毛轻颤,重重的点了点头;江汀舟问他:痛吗?他更是红着眼眶,委屈的说:痛。

但他的身体却非常配合,甚至还会主动地去迎合江汀舟,等到做完之后,他又开始可怜巴巴地趴在江汀舟身上说:“好痛哦,老师。”

江汀舟想到温清涴在床上的模样,低低地笑了声:“别怕,没事,他们不会来。”

他的话音刚落,周遭的声响就像被屏障隔开一样瞬间褪去,整节车厢瞬间安静下来,周围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没、没有人了吗?”

温清涴的耳朵轻轻动了动,他鼓足勇气,悄悄抬起头,额发还沾着细密的汗,目光小心翼翼地越过江汀舟的肩头,望向火车走廊,试图确认周遭是否真的没有人,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惶恐。

“真的、真的没有了。”

温清涴收回放在江汀舟身上的腿,小声地埋怨道:“好烦哦,老师你不要在这种地方做啊。”

差点就被看到了。

他凑近小心翼翼地亲了亲江汀舟紧抿的唇,好脾气地继续说道:“我们可以等到下车之后再做的,在这里做一点也不好,而且……而且老师你不是喜欢我跪趴吗,现在床太小了,我趴不了的,老师辛苦你忍一下好不好?”

江汀舟捏着温清涴的后颈,像在捏一只奶猫一样将他的头捏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说:“……我有这么喜欢睡你?” ?!

怎么没有了!他们经常做的。

温清涴看着他的脸,撇了撇嘴说:“有啊,老师喜欢睡我,我也喜欢老师睡我,我们是一样的。”

爱和欲是分不开的,他喜欢江汀舟的身体,也喜欢跟他做那种事情,那江汀舟当然也喜欢他的身体,也喜欢跟他做啊。

这都是相互的。

温清涴想到江汀舟在床上的模样,脸有些红,腿不自然地夹了夹,“老、老师,你白天的时候喊我妹妹,那我回去给你穿学生制服好不好?就当……就当你今晚忍耐的补偿好了。”

江汀舟低笑出声,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他后颈细腻的皮肉,力道收紧了几分,“涴涴,明明是你自己淫。荡,想穿学生制服被我玩,你怎么说成是对我的补偿。”

“没、没有!”温清涴的脸“腾”地红了起来,他的眼眶微微发湿,舌尖打颤着辩,“你别胡说……我、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江汀舟的手指缓缓移动,指尖停在他颈侧脉搏处,感受着那急促的跳动,笑意渐敛,声音压得很低:“那你说说,为什么非要哄我开心?”

“因为我爱你啊。”温清涴抬起水润的眼眸,看着他的眼睛说:“而且你喊了我妹妹,老师。”

妹妹是什么,是女孩,男欢女爱、生儿育女是理所应当的主流观念。

虽然他不是女孩,身体构造也和女孩完全不同,但他作为江汀舟的男性妻子,都没有办法为自己的丈夫留下一儿一女了,难道还不可以穿女装满足自己丈夫的生理欲望吗?

而且他的丈夫看起来很喜欢他穿女装,每次他穿女装,江汀舟都会弄得更狠一些,那就是代表着他很喜欢。

温清涴从来都不排斥穿女装,也不抗拒那些使用女性的用品,他甚至偷偷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们能真正的结婚,他愿意为江汀舟穿上洁白的婚纱,或是鲜红的嫁衣,风风光光地嫁给江汀舟。

如果婚后江汀舟是一个古板守旧的、不喜欢自己妻子抛头露面的大男子主义者,他也可以不出门。

他会每天穿着裙子在家里等着江汀舟上班回来,他会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会把自己的丈夫哄得开开心心。

一想到关于结婚以及婚后的幸福场景,温清涴的心脏就忍不住地开始跳动,他抬起眼,眼底漾着细碎的光。

“老公,我真的是因为你喊我妹妹才穿的,不是你口中说的那样,而且、而且我觉得我穿女装你也会开心的。”

他凑近,用脸蹭了蹭江汀舟的脸,笑眯眯地说:“老师,我想让你开心,想让你跟我白头到老。”

白头到老……

江汀舟偏头看着他的脸,问:“你不想长生不老吗?”

温清涴摇头,“不要,老师,生老病死是非常正常的自然规则,我们应该顺其自然,而且跟你一起慢慢变老也很好啊。”

江汀舟沉默了一会,喊他:“涴涴。”温清涴问:“怎么了?”

“涴涴。”

他又喊了一声,尾音很轻,像是羽毛拂过心脏,但却没再继续往下说,温清涴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看起来十分薄情的脸。

“干嘛呀,你又这样喊着我不说话。”

江汀舟抬手,轻轻握住他作乱的指尖,指腹无意识地抚摸着他指节处细腻的皮肤,随即他缓缓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抵在温清涴的额头上,呼吸交织的瞬间,他又喊一声:“宝宝。”

温清涴的眼睛瞬间亮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眉眼弯弯地说:“老师,这还是第一次你不是在做。爱时喊我宝宝!”

江汀舟应了声,他伸手将温清涴的腰紧紧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睡觉吧,明天就到了。”

“好吧。”

温清涴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他埋进江汀舟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耳朵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以及绿皮火车的车轮碾过铁轨,发出规律的哐当声,困意渐渐地袭来。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偶有零星的灯火掠过,在车窗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斑驳地落在温清涴雪白的脸颊上,又随着火车的颠簸轻轻摇晃。

他丝毫不知道,这趟绿皮火车上,车厢的另一头正上演着一场惨烈的生死逃亡,凄厉的尖叫被哐当的车轮声吞没。

猩红的血溅在冰冷的铁皮上,血液正顺着地板的缝隙,一点点往这边渗,可那些殷红的液体爬到半途,便像撞上了无形的屏障,诡异地停滞、蜷缩,最终干涸成暗褐色的印记。

而那些双目赤红的乘客,也只是在不远处徘徊嘶吼,他们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威慑禁锢着,不敢再往前半步。

黎明的微光浅浅地漫过车窗,将昏暗的车厢晕染出一层柔和的绒边,温清涴也从睡梦中醒来。

他睁开眼,指尖下意识地往身侧探了探,触手却是一片空荡,温清涴像被吓了一跳,湛蓝色的双眼瞬间睁开。

他的眸底被慌乱占满,视线不受控地在狭小的卧铺里乱飘,直到撞进一双沉静的眼眸里,温清涴紧绷的肩线瞬间松弛下来,眼底漾开柔软的笑意。

“老师,早,你去哪了?”

“出去一趟。”

江汀舟坐在床边,高大的身影将温清涴完全笼罩,“你吓死我了。”温清涴从床上坐起来,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软软地趴在他的身上。

“我还以为你丢下我走了,还好你没走,老师,我们是不是快到了啊。”

“半个小时左右。”江汀舟伸手捏了捏温清涴的后颈,“好吧。”

温清涴很受用的眯起了眼,感受江汀舟的抚摸,突然,那股让他舒服的力道突然停止,江汀舟低着头冷淡的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温清涴有些迷茫,江汀舟看着他的唇没说话,温清涴只好自己想,突然,他笑了起来,眼睛飞快扫了圈四周,在确认空无一人后,他仰起头,在江汀舟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忘记早安吻了,早安,老师。”

他说着,身体刚要往后退开,江汀舟却突然伸手扣住他的腰,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随即俯身狠狠加深了这个吻,黏腻的水声在安静的车厢里逐渐变大。

温清涴身体僵硬着,眼皮不受控地轻颤,视线慌乱地瞟着四周,生怕下一秒就会有人闯进来。

江汀舟的手顺着他的衣摆探入身体,唇齿间的厮磨愈发缱绻,他微微退开半分,灼热的气息拂在温清涴湿润泛红的唇角,哑声命令:“闭眼。”

温清涴下意识地想摇头抗拒,但江汀舟却抬眸看他,眼底翻涌着暗沉的欲色,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闭眼。”

温清涴长卷的睫毛抖了抖,终究是乖乖合上了眼,下一秒,江汀舟的唇便再次覆了上来,温热的舌头撬开他的齿关,强势又缠绵地与他的舌头交缠。

温清涴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腔,他一边怕被人撞见的恐慌攥着神经,一边又被江汀舟吻得缺氧发软。

直到他们彼此相连的唇分开,温清涴才趴在江汀舟肩头,大口喘着气,他的眼尾泛红,眼神迷离地望着空荡荡的车厢,就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喉咙好痛……

温清涴平常完全看不到江汀舟的舌头有多长,也看不到江汀舟的舌头有类似倒刺一样的东西,它就像一个正常的人类舌头。

但在接吻时,他总能感觉到江汀舟那根过长的舌头仿佛伸到了他的喉咙最深处,舌尖擦过喉咙薄膜时的酥麻痛感,更是让他想将江汀舟的舌头抵出去。

但下一秒,江汀舟的舌头又在他的口腔中作弄,仿佛伸到喉咙刚刚只是错觉。

温清涴不适地咽了咽口水,喉咙瞬间传开火辣辣的痛感,他下意识地抬手捏了捏喉咙,声音有点哑地说:“老师,我的喉咙好痛,我感觉你接吻时把舌头伸到了我的喉咙里。”

“……我没有这么长的舌头。”江汀舟的声音平静,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错的是温清涴,“你的错觉。”

“好吧。”

温清涴轻易地就相信了江汀舟的话,一是因为人的舌头确实没有那么长,二是因为老公说的都是对的。

“可能是缺水了。”

温清涴放下放在喉咙上的手,眨了眨湛蓝色的双眼,很乖地说:“我多喝点水吧。”

“嗯。”

江汀舟的话音刚落下,火车站的播报声就响了起来,“列车前方到达终点站,宛城站,到达时间十点二十五分,下车的旅客……”

温清涴眼睛瞬间亮了,语气里满是雀跃:“老师,到了!”他穿上外套,迫不及待地拉着江汀舟往车厢门口走。

狭长的车厢里安静得可怕,里面只剩下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守在原地,那些人见他们出来,脸上齐齐扯出一个僵硬的、机械的笑。

温清涴没多想,下意识也回了个笑,脚步不停往前赶。

可越靠近车门,刺鼻的臭味就越发浓重,像是腐烂的尸臭混着浓稠的血腥味,恶心得令人胃里阵阵反涌。

温清涴下意识皱紧眉头,鼻尖耸了耸,但却根本分辨不出这是什么味道。

他现在才刚满十七岁,没经历过生死,更没闻过这般渗人的气息,并且满心满眼都是私奔成功的狂喜,大脑早就被这点甜意填得满满当当,根本转不动,也容不下半点别的思绪。

眼见距离最近的那扇车门近在咫尺,温清涴几乎是小跑着拽着江汀舟冲过去,他刚到门前,清新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驱散了车厢里大半的污浊。

温清涴长长地舒了口气,迫不及待地拉着江汀舟下了车,入目的是一座荒凉破败的车站,锈迹爬满了站牌与栏杆,四周静悄悄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但温清涴也并没放在心上,只当是车站偏僻冷清,他依旧攥着江汀舟的手,脚步轻快地往出站口走。

出站口的铁门生锈得厉害,风一吹,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温清涴伸手去推,指尖刚触到冰冷的铁栏,就瞥见门后墙根下,堆着几具蒙着白布的东西。

白布被风吹得掀起来一角,露出一截惨白的手腕,他被吓得瞬间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什么?”他惊恐地转过头,声音发颤地说:“老师,好像是尸体。”

“……不是。”

江汀舟反握住温清涴的手,伸手再次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他拽着被吓得浑身发抖的温清涴走到白布前,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这是流浪汉。”

他垂眸注视着离得最近、方才吓了温清涴一跳的“流浪汉”,不过三秒,“流浪汉”竟然猛地坐了起来,他的眼底混沌,像是死了很久,眼中没有半分活人的神采。

“你好,欢迎来到宛城。”

他的身体像个刚被输入指令的机器人,温清涴猝不及防又被吓了一跳,纤细的身体下意识往江汀舟身后缩了缩,眼前的人也跟着他歪了一下头,目光毫无波澜地看着他。

温清涴愣了愣,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啊,这个人怎么跟游戏里可操控的npc一样,你一站在他身边,他突然就响了,你一动,他也跟着动。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人单薄的衣服以及只有两张白布的铺盖,轻轻叹了口气。

宛城的天气跟兰城的天气差不多,白天体感温度感觉只有几度,但这些人衣着单薄躺在冰冷的室外,温清涴瞬间动了恻隐之心。

他挣脱江汀舟牵着他的那只手,指尖熟练地往江汀舟口袋里探,江汀舟身上常年带着钱包,里面放着他们的合照以及银行卡还有钱。

温清涴在江汀舟口袋里摸了摸,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熟悉的黑色钱包,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钞票,蹲下身,平视着男人空洞的双眼,眉眼弯弯地说。

这么冷的天,身上盖着块白布睡在露天的环境,既可怜又瘆人。

眼前的男人像是听不懂温清涴说话一样,依旧眼神呆滞地盯着他,身体没有半点动作。

温清涴只好把钱往他眼前又递了递,好脾气地将刚才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但男人依旧是那副呆愣的模样。

温清涴有些无奈,刚想再开口说第三遍,江汀舟却冷不丁地吐出两个字:“收钱。”眼前的男人像是突然被按下了启动键,立刻伸手把钱接了过去。 !

天啊,我老公好厉害,他仅仅说了一句话,那个人就立刻收钱了,他好有威严啊。

温清涴站起来,转过身,湛蓝色的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江汀舟,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喜欢,连方才那点被吓到的忐忑心情都散了个干净。

“老师,你好厉害啊。”

温清涴忍不住往江汀舟身上贴,但江汀舟却冷冷地伸出一只手制止了温清涴的动作。

“走了。”

他转身向前走,连等都没有等温清涴,他连忙跟了上去,“你干嘛啊,老师,你为什么不等我就走。”

“为什么要等?”

江汀舟的脚步依旧不停,温清涴只能跟在他的身后,边走边说:“因为你是我的老公啊,而且我根本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啊。”

在江汀舟跟他提起之前,温清涴连宛城这个名字都没听过,他甚至一度以为,这是个只存在于地图之外的虚幻之地。

没想到,真的有这么一座城市。

可即便如此,他对宛城依旧一无所知,他连自己未来的日子会是什么模样,都不知道,江汀舟说让他跟着走,他便毫无保留地跟来了。

但现在江汀舟不等他,是什么意思?是生气了,还是又要变回从前那种若即若离的模样?

好烦哦。

温清涴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他低着头,有些闷闷不乐地用脚尖一下下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他心里憋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一会儿怨江汀舟不等他,一会儿又怪自己太黏人,连带着脚下的石子都像是遭了殃,被他踢得东躲西藏。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的脚步声早就停了,依旧埋着头往前走,直到额头结结实实撞上一片坚硬的背脊。

“唔。”

温清涴疼得闷哼一声,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捂着额头抬头看,正对上江汀舟转过身来的那双黑色的眼眸。

男人垂着眼看他,眼底没什么情绪,那张凌厉的脸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温清涴下意识地别过脸,不肯跟江汀舟对视,但他的头刚转到一半,江汀舟就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制止了他的动作。

“为什么不走?” ?

这个人怎么好意思问他走不走呢,他都跟不上怎么走呢。

温清涴被他捏着下巴,连偏头躲闪的余地都没有,他只能被迫对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眼底迅速漫上一层湿意,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委屈。

“因为你走得太快了,我根本跟不上,我对这里什么都不熟,我连要去哪里都不知道,我怎么走啊?”

江汀舟的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他雪白细腻的下巴,薄唇轻启,声线低哑:“生气?”

“生气!”

温清涴几乎是脱口而出,尾音还带着点没忍住的哭腔,他赌气似的瞪着江汀舟,眼眶和鼻尖都泛起了一层薄红。

“哦,我也生气。”江汀舟收回手,沉着脸问:“你很喜欢跟陌生男人搭话?很喜欢随便对人滥发善心?很喜欢看别的男人把视线黏在你身上?你很享受这种被簇拥的感觉?我不让你走,你是不是还想跟他一起在这里过夜呢。”

他本就生得眉眼凌厉,性格更是冷淡疏离,此刻眉眼阴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那股咄咄逼人的压迫感几乎要将温清涴整个人吞噬。

温清涴瞬间就怂了,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小声地辩解:“我、我是觉得他很可怜,所以才给钱的,你怎么一言不合就把我往、往那种方向想呢?而且、而且你这根本不是生气!”

“那是什么?”

江汀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温清涴像是突然抓到了什么把柄,他笑着踮起脚,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头,言语中还带着几分得意。

“好笨哦老师,你这明明是在吃醋啊。”

他的老公连吃醋和生气都分不清,只知道在这里说他勾引男人,好坏哦!

作者有话要说:

换了个新封面[星星眼]

已读完:第21章 吃醋

本章讨论0 条讨论
第21章 吃醋 - 恋爱脑NPC拒绝被拯救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