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南最近很饿,但这所城市的人和怪早已被他啃食殆尽,下一批猎物还需要等到开学才会踏进来。如今整座空城,只剩一个算不上新鲜食物的“活死人。”
但偏偏那个活死人还被另一只更为凶戾的怪物牢牢看管,林知南暂时不打算跟这只怪物起冲突,于是他只能收敛气息,像一缕孤魂般,漫无目的地在空旷死寂的校园里面游荡。
午后,林知南站在校门口,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掰断,又一根根接回去,骨节错位的轻响在寒风里格外刺耳。
他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并不暖和的阳光洒在他惨白的皮肤上,衬得他整个人像是近乎透明,像是下一秒就会被阳光消融。
就在此时,一个小小的黑点出现在他的瞳孔,一股清冽的甜香,也悄然漫进他的鼻腔。林知南的鼻翼微微翕动,那潭死水般的眼珠终于极缓地转了转,僵硬的脖颈也随之拧向味道飘来的方向。
温清涴拎着沉甸甸的饭盒,围巾严严实实地裹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湛蓝色双眼,雪白的耳朵被寒风刮得通红。
他脚步匆匆地正准备踏进这片死寂的校园,抬眼便撞见了立在门口的林知南,整个人霎时僵在原地,惊得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林、林老师。”
温清涴将视线投在林知南惨白的脸上,颤抖着唇说:“你的脸怎么这么白啊,是不是冻的啊,你要多穿点衣服啊。”
好香……
想吃饭。
什么衣服,听不清。
林知南的目光黏在少年那张漂亮的脸上,黏在他一开一合的柔软唇瓣上,黏在他吃惊的眼眸里,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动,吞咽的声响混着呼啸的风声,清晰地撞进温清涴的耳朵里。
他有些尴尬地捏了捏饭盒的提手,犹豫再三后还是向前一步,试探着问:“林老师,你很饿吗?不然这份饭给你吃吧,里面有汤,喝了可以保暖。”
温清涴将饭盒向上抬了抬,那张清纯漂亮的脸从饭盒边缘露出来,湿漉漉的眼睛定定地凝望着林知南,眼中带着几分无措的善意。
林知南舔了舔唇,目光从温清涴的嘴移到他的眼,饥饿感瞬间将他包裹。
眼珠、很脆、好吃。
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温清涴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尴尬地问:“老师,你要吃吗?”
“什么?”
林知南脸色苍白、面如死灰,漆黑的瞳孔仍旧死死黏在他的眼珠上,目光看起来并不是喜爱,也不是感激,而是一种令人浑身血液停滞、动弹不得的目光,像是动物界中常见的血脉压制。
温清涴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连带着拎着饭盒的手也微微发颤。他欲哭无泪地想:完蛋啦,不仅饭菜没有给自己辛苦工作的老公送去,他自己也快被神出鬼没的林知南给吓死了。
温清涴不安地抿了抿唇,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思考了一会,鼓起勇气说道:“林老师,你如果饿的话,我这里有饭菜,如果你想吃的话我可以给你,不想吃的话,我可以先走了,我的校、校长老公也很饿。”
他特意将老师换成了老公,以此来区别林知南和江汀舟的区别,而在老公前面加校长,也只是为了提醒林知南,江汀舟身份是校长,让他不要在这里吓自己。
温清涴不敢跟林知南正面起冲突,只能暗戳戳地用这种行为让林知南放他走,湛蓝色的双眼紧张地盯着林知南的脸,生怕错过他脸上的表情。
只是林知南完全没有害怕或者其他的情绪,他伸手拿下温清涴的饭盒,低头问:“谁是你老公?”
“江汀舟!”
温清涴连忙回嘴,但林知南步步紧逼着靠近他的身体,温清涴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后背抵上坚硬的墙壁,他退无可退。
温清涴才下意识抬起左手,颤抖着唇说了句:“不要。”
他没有说不要什么,也没有任何其他的话,声音又小,脸蛋还长得格外无害,眼神清澈宛如湖水,抬起的胳膊纤细又脆弱,导致听起来和看起来都毫无威慑力。
像是被一只无害且有着毛绒毛发的动物攻击了一下,但在那蓬松的毛发里,偏偏藏着根致命的针,稍一触碰,便能刺得人指尖发麻、失去魂魄。
林知南站在了原地,目光落在温清涴左手的戒指上,幽幽地开口:“你的贞节锁还在手上。”
“什么?”
温清涴满脸迷茫,他下意识地看向林知南的视线所在处,目光瞬间柔软了下来。
什么贞节锁啊,这明明是他爱人亲手为他做的戒指,温清涴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藤蔓或者使用了什么特殊药剂。
他戴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一点枯萎的模样,甚至连那朵红花的颜色都更加鲜艳了。
哎,我的老公对我就是这么用心,看似一个普通的戒指都藏着满满的心意。
温清涴的唇边漫开了甜蜜的笑意,连带着眼尾都弯了下来,他仿佛忘记了面前还站着他害怕的林知南,也忘记了刚刚的恐惧,满心满眼只剩下手上“丑陋”的戒指。
林知南觉得温清涴身上那股令他想啃食的香甜味道,突然变得劣质且难闻,他整个人瞬间食欲全无。
他向后退了一步,目光冷冷地看着温清涴为戒指垂下的眼睫,一股突如其来的恶意将他彻底裹住。
林知南看着温清涴那张漂亮得晃眼的脸,扯着嘴角开口:“你知道你老公是什么东西吗?”
“是我老公啊。”
不然还能是什么啊?
温清涴抬起眼,不解地看着林知南,懵懂且澄净的视线令林知南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
“笨蛋、蠢货。”
认凶手做老公,视我为敌人。
他收敛笑意,脸色阴沉得吓人,咬着牙又骂了句:“你的脑子真是一如既往的没有用。”
被卖了还会帮忙数钱,被睡了还会呆呆地说老公,你辛苦了。
温清涴被他骂得脑袋一懵,张了张嘴,半天都想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他不擅长骂人,更没有被人当面骂过,愣了半晌,也才憋出一句带着颤音的问话:“为、为什么骂我?”
“因为你蠢。”
他面无表情地骂完后,拎着饭盒转身就走。温清涴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想问他要饭盒,但林知南仿佛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似的,他“哐当”一声就将饭盒扔进了垃圾桶里。
温清涴的脸瞬间涨红,心里腾地蹿起一股气,但他又没胆子追上去和林知南理论,只能僵在原地,憋屈地学他的语气,恶狠狠地骂了两句:“笨蛋、蠢货。”
他骂完之后还是觉得不够解气,但又别无他法。温清涴看着远处的垃圾桶,叹了口气,垂着头又去超市买了便当。
哎,好可惜,我老公中午只能吃超市的便当了。
温清涴看着手中的便当,又叹了口气,哎,我老公好可怜,当老师的时候就有林知南这种神经质同事,当校长之后,还有林知南这种神经质下属。
哎。
他唉声叹气地来到校长办公室,刚推开门,一双有力的大手就将他拉了进去,温清涴被吓了一跳,但在感受到熟悉的触感后,他的心跳又瞬间恢复平稳。
“怎么了,老师?”
温清涴下意识拎紧手中的便当,生怕掉下去之后,江汀舟会因此饿肚子,但他刚稳住脚步,拎紧便当,江汀舟的头就朝着他沉沉地低了下去。
他微凉的指尖扯开温清涴脖颈间的围巾,温热的呼吸细密地扫过他的颈侧、脸颊、耳廓,鼻翼轻轻扇动着。
温清涴被那痒意弄得浑身发软,他下意识偏头想躲,但腰腹却被一只大手猛地掀开外套,禁锢住他细软的腰。
“好玩吗?”
“什么?”
温清涴的身体被那股冰凉的触感激得躬起了腰,但江汀舟冰凉的手却没有丝毫愧疚之心地顺着温清涴纤细的腰线缓缓往下滑,指尖勾住裤腰轻轻一扯,布料便松松垮垮地滑落下去,两条细白的双腿上还有着未消散的痕迹。
江汀舟喉结滚了滚,他盯着温清涴的身体问:“勾引男人好玩吗?”
“我没有勾引过!”
温清涴有些急,但却是无济于事,因为江汀舟根本没有听他的话,清脆的巴掌声在下一秒就响了起来。
温清涴痛的喊了一声,他慌忙着还要辩解,但江汀舟下一秒就将他的身体转过去,呼吸的热气喷洒在彼此相贴的皮肤上。
“我发现你身边总是围着很多男人,前老公、前前老公、前前前老公,怎么?需要我把他们都叫过来吗?”
什么啊,我只有一个老公。
温清涴觉得江汀舟这个人简直越来越过分了,先是说他勾引男人,现在又说他有很多个老公。
温清涴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他觉得他们之间存在着误会,他不想用这种方式来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但江汀舟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并紧。”
他贴近,对着温清涴软绵的大腿扇了一掌,温清涴瞬间委屈地把嘴瘪了起来:“你做什么?林老师欺负我,你也欺负我。”
“谁欺负你?”
“林老师!他骂我蠢。”
温清涴更加委屈,像倒豆子一样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但江汀舟却莫名地笑了起来。
他揉了揉着温清涴被打的部位,呼吸不稳地说:“你知道他为什么骂你吗?”
“不知道!”
温清涴烦死了,他先是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又莫名其妙地被打了两巴掌,他明明只是想给他的老公送一顿饭。
“因为他想当你老公。”
“不可能!”
温清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他艰难地转过身,气喘吁吁地说:“林老师不可能喜欢我。”
温清涴上高中时因为江汀舟说林知南喜欢他,而远离了林知南一段时间,但后来他发现林知南完全没有因为他的远离,而变得伤心难过,仍旧是每天念叨着他那个早死的伴侣。
“怎么不可能?”
江汀舟低头看着温清涴的脸,一字一顿地说:“你每天都在他面前解开衣服,嘘寒问暖,送上门的福利,他能不要吗?” ?
高中的事情怎么还在说,而且我没有那么做!
温清涴下意识想为自己辩解,但他好不容易转过去的身影又被江汀舟轻易地归到了原位。
“转过去,重新并腿。”
“我不要!”
温清涴非但不并腿,还微微分开了自己的双腿,本该合在一起的雪白大腿间,露出一个狭小的缝隙,看起来不像是拒绝,反而像是吸引。
果然,笨蛋、蠢货。
作者有话要说:
就这样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