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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仙在凡间很想家第37章 临别前的交代
98 段

第37章 临别前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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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 我就不喝了。”沈长安想了想:“G,我之前在院后种的萝卜是不是熟了?你帮我去拔一根洗净,我要生啃着吃。”

孟天燃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那不好吃。”

“我亲自种的跟外边的不一样,甜滋滋的, 特别好吃, 不信也准你拔一根尝尝味。”

见他说的跟真的一样, 孟天燃便半信半疑地走了。

沈长安特意等了会儿,确定孟天燃真的身处院后, 他才艰难地从床榻上下来, 一步一步往厨房搁着汾云肴的柜前挪。

开什么玩笑, 他现在胸口憋闷得紧, 就想学凡人借酒浇愁, 就喝就喝,谁能管他?

而且有些话、有些事。不借着酒劲,他又怎么说得出、做得出?

话虽是如此豪迈, 可惜等孟天燃捧着两根大萝卜回来时,沈长安还在奋力敲击坛上的封口。

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难开,连酒都跟他作对。

林恕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搞来的酒, 上头除了几层绢布外, 还被一层极厚的蜡封死了。

“你在干什么?”

沈长安被当场抓包, 吓了一跳。干脆佯装扯了伤口,倒抽着凉气, 先是用余光瞥了瞥, 把酒稳稳当当地搁好, 紧接着身子一软就要往地上摔。

孟天燃果然上当,完全忘了沈长安试图偷喝酒的事。沈长安连身体都还没倾斜出弧度的时候就被接住, 腰间那只手特意避开了他的伤口处,稳稳地托着他。

“反应真快。”沈长安赞赏道,随即从孟天燃的另一只手里抽出根萝卜啃了一口。惊喜地不住点头:“我果然厉害,你快尝尝,我就说甜得很!”

孟天燃把他扶正,也拿起另一根咬一口,眉头皱了起来:“不甜。”

“怎么可能?”沈长安举着已经啃了一大半的萝卜抗议,就要去抢他那根:“不好吃给我,我爱吃!”

孟天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萝卜,就着沈长安的手咬了一口他的萝卜,若有所思的点头:“你这根是甜的。”

沈长安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轻咳一声道:“对了,这些日子光顾着帮别人,你就没什么愿望?我今天心情好,说不准帮你实现了。”

孟天燃看着他道:“什么愿望都可以?”

“是啊,什么愿望都可以。”沈长安答:“不过仅限一天,如果我心情不好,也许就甩手不管了。”

“保密。”孟天燃似乎心中已有打算,答得极快,还反问道:“那你的呢?”

“啊?”

“你的愿望是什么?”

“你保密,那我也保密。”沈长安挑了挑眉:“你不许偷偷猜,跟你比起来,我吃亏的。”

“好。”孟天燃爽快应下。

沈长安把萝卜啃完,指尖点了点小锅道:“你往后不要随便用药草煮粥,太多药材样貌类似,不细看根本无法分辨,药性又全然不同,乱吃要出事的。”

孟天燃听着,问道:“我之前做的,是会出事的粥?”

老话说不知者无罪,看着如此无辜的眼神,沈长安实在说不出口。心一横道:“那个既然做给我吃,就是我的粥了,不能再给旁人吃。任何药草类的粥都是我的,都不准再煮给旁人吃。”

“好。”孟天燃一口答应。

“你不是爱吃豆腐丸子吗,卖豆腐的每隔两日就要休息一日,别跑空。”

“好。”

“东南角有片瓦松动了,风大些就哗啦哗啦响,等开春找个瓦匠修修,你自己别去,太重,会塌的。”

“好。”

“最近天冷,有些狗或是山野走兽找不到食物会绕过来,家里剩点什么丢给它们就好。专门割块肉也行,我都喂熟了,不伤人的。”

“好。”

沈长安又嘱咐了些无关痛痒的事,孟天燃就安静地听,句句都应好。

“去把酒坛封口砸了,我弄不开。”

“好。”

孟天燃习惯性地接了一声,反应过来立马道:“这个不好。”

“你都答应了,怎么还能骗我?”沈长安不管那些,偏了偏头:“怕什么,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我说能喝就能喝。”

孟天燃定了一会儿,见沈长安实在是馋得不行,终于还是去找了把小匕首,顺着酒坛边沿一点点撬开。

这酒放得时间太久,残存的灵气确实已经无法对身体造成什么冲击。沈长安陶醉地闻着酒香气,迫不及待畅饮几口。

溢出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滑过脖颈,没入衣襟里。

“唔、舒服!”

身上的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这下沈长安可来了兴致,一把拽住孟天燃就朝屋外晃荡,嘴上还道:“走!出去赏月!”

“噗叽——”

沈长安抬起脚,黏腻又腥臭的东西糊在他鞋底。

“这是?”

沈长安抬起眼,惊讶的发现不止门口。连门框,周围一圈,全部都是臭鸡蛋和烂菜帮子。

不用想也知道谁干的。

孟天燃沉默一瞬,似乎觉得此情此景有些尴尬,突然欲盖弥彰地道:“是我不小心打翻的。”

“买了这么多都是坏的?”沈长安睁着迷蒙的眼,嘟哝着:“那你这不是又让人坑了吗?”

沈长安又喝了一大口,昏昏沉沉地道:“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是我特别不好,所以才……嗝!”

沈长安唇瓣刚一动,就打了个酒嗝。

孟天燃笨拙地上前,抚着沈长安的后背替他顺气:“没有不好,你做的事,已经足够多、足够好了。”

沈长安清醒时断不可能如此袒露心扉,此刻反倒像是平日里憋久了似得,面颊泛起潮红,抓着孟天燃就笑:“我想起来、我、我还有一件事没做呢、你…嗝!你现在、跟我走……”

他一边喝着剩下的,一边就往外走,孟天燃拗不过他,只好抄起一件自己的外衫给沈长安披好。

“你要去哪儿?”孟天燃问。

沈长安不回答,一味地加快脚步。孟天燃只好绕过那些肮脏的蛋液,一路小跑着,护随在侧。

脚下的路渐渐成了碎石,等孟天燃终于认出这是什么方向的同时,沈长安就已经醉醺醺地指着飞悬的瀑布道:“去这里!”

沈长安轻车熟路地拉着孟天燃登上层层石阶,到达山体顶端后感受微风拂面,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这里就好闻多了,至少不臭了,是不是?”

孟天燃附和着点了头。

天渐渐沉下来,孟天燃默默看着沈长安,久压在心底的话按耐不住,便也问出了口:“你什么时候会走?”

“我也不知道,随时吧。”沈长安道。

孟天燃又问:“你是不是,对这里很失望,不会再回来了?”

“我不能否认,这是个很漂亮的地方,我不后悔选择来这里历练。”沈长安喝光了最后一滴酒,手上一松,坛子直直砸在地上。

四分五裂。

“所以……”

他缓缓道:“有缘再见吧。”

孟天燃并不想听到这个回答。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转了话头:“你刚刚说,还有一件什么事没做?”

“啊?”沈长安茫然地看着他,随即才像是刚想起来般道:“噢!对!”

沈长安四处看了看,寻了块松软些的土壤。他走得急,也没带什么工具,就这么摇摇晃晃蹲在崖边,把两只手插在松软的泥土里,一捧一捧地往外刨土。

孟天燃生怕他一个不稳就跌下去,忙用身体挡在外侧,陪着沈长安一起挖。

这里常年被瀑布的水汽浸润,土已经成了深褐色,攥在手里湿漉漉的,带着些腐叶和青苔的气味。孟天燃挖着挖着,连指缝里都塞满了泥。

见沈长安动作逐渐慢了下来,他才终于逮到机会问:“我们这是在干什么?”

“嗯?”

沈长安抓了把荒草,又捡了几块最圆的石头,带着最黑的那g土一起往坑里丢。他抬起手胡乱抹了把脸:“这里不是讲究、入土为安吗。”

“都过去这么久了,也不知道还管不管用。”沈长安把旁边的土填埋后凑了凑,摞成一个微微凸起的小包,口中还念念有词道:“您有怪莫怪…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要回去了,日后千万别找我索命……”

孟天燃一个字都没听明白,满脸疑惑地问:“谁?”

“孟天燃。”沈长安没回答,只一字一顿地喊他,道:“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厉害的人。”孟天燃毫不犹豫地答。随后又补了一句:“很多事情,你总有办法。以后也是,你无论在哪里,都会很厉害。”

沈长安咧开嘴笑了:“你说得不对!重说!”

喊完这句话,他身形一歪,一下子跌在刚刚拢好的土包旁。周围的草跟着晃动,沈长安的肩膀也在跟着颤动。

孟天燃僵在原地。

自他们相识以来,他还从未见过沈长安哭。因此不知道,原来他连哭起来,都是无声的。

他的眼尾泛着薄红,噙着泪,死死咬着牙,把那些极其细微的哽咽和不为人知的委屈都嚼碎了,再自己咽回喉咙里。

良久,沈长安才开口:“你不是想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你凑近点,我告诉你。”

孟天燃弯下腰,倾身凑近。被沈长安一把拉住,一齐倒在草地里。

这么多年过去,沈长安每次来到这座山顶时,仍然会记起当时的情景,记起自己的懦弱。

“我在这里啊,有个遗憾的事情,有个对不住的人,我想回到那时候。”

如今当真要回去了,沈长安却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

所以他想着,在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吧。

哪怕过来立个碑,说说话,心中也能有些慰藉,这样还好受些。

沈长安出神地用手抓着那个小土包,用了些力拍了拍,不甘道:

“就是这儿!当时就在这里,因为我害怕!我居然……”

【作者有话要说】

未成年人不要喝酒哦~长安哥哥是成年人,熟透了!

已读完:第37章 临别前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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