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老妻？”程朔身体颤抖, “睡在一起？你确定？”
“确定啊。”秦郅叹口气，“老大你看我多有先见之明。之前我就说过，你绝对会被林许生迷住，你看现在。”
“嘘。”程朔食指竖在嘴边, 示意秦郅别说了, 自己又实在忍不住辩解一句, “我没有, 是你的错觉。”
“不是我的错觉。”秦郅还想继续聊这个话题，程朔不给机会。
他甩干手上的水, 催着秦郅等人洗漱完, 推着秦郅肩膀离开卫生间。
“好了, 继续去楼上吧。”程朔抬脚往楼梯走去。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洛奚在身后跟着。
秦郅张嘴就想说什么，程朔抓住他的手臂, 冲他摇摇头。
这要是告诉洛奚，他肯定会非常高兴。
秦郅闭上嘴, 没再开口。
程朔弯眸笑道：“他说他饿了, 要多找点吃的。”
三层丧尸意外得多, 分散开不好走过去。
其他人往右边去，程朔猫着腰, 打算进左边第一间教室，等丧尸散开再去其他教室。
他忽然注意到走廊围墙上刻着一串数字。
有点眼熟。
当初从天台跳下来，墙壁上看到的数字也是这些, 估计出自同一人之手。
程朔怕是什么有用的线索，多瞥两眼, 记下那些数字。
第一间教室门坏的, 碰一下就开始晃悠要倒下，关键时刻程朔用背脊抵着, 双手扶着门框慢慢放在地上。
一切做完，他松了口气，打量着教室。
尸体比较少，地面还算干净，课桌上大部分东西都没被污染。
应该能在这里找到有用的东西。
程朔挨个检查过去，最后只找到一个干净的塑料袋。
看来在此之前这里已经被人翻过。
程朔叹口气，将塑料袋塞进口袋，去找其他人。
十几个丧尸聚集在右边，他想了想，返回教室，找到一些断裂的细绳子打结系在一起，随后缠着桌腿，快步走到楼梯处，用力扯下绳子。
“砰。”桌子倒下，撞击到另一张桌子，响动震耳，三层所有丧尸全部奔来，就连楼上楼下的丧尸也在向下来。
程朔再次用力，扯着桌子发出动静，手中绳子断裂，他在三层丧尸都跑进教室后迅速进入其他教室。
“老大你没事吧？”秦郅正想出来查看情况，见程朔进来才放心，“那动静是你故意发出的吗？”
“对，这边丧尸太多了，不好寻找。”程朔站在窗前看着走廊，楼梯口动静不停，起码十几个丧尸被吸引过来。
他扭头，注意到快步出来的洛奚，走到后门探出脑袋。
“你怎么了？”
看到他，洛奚步伐一顿，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语气满是担忧：“你没事吧？”
“没事。”程朔笑了笑，“那动静是我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弄出的。”
洛奚点点头，进入教室继续找。
也不是没有被人担心惦记过，但对象换成洛奚，程朔总觉得心里非常奇怪。
算了，也不止一次奇怪。
“老大，我没找到什么。”秦郅指着地上的鞋子，“有一只干净的鞋，不是我的码，穿不了。”
程朔瞥了眼鞋，这种款式底子很重，可以当作工具用。
他走过去递给秦郅塑料袋，让秦郅收起鞋，关键时刻砸向别的地方能吸引丧尸注意。
“老大你真厉害。”秦郅眼睛亮亮地夸赞道。
“你也很厉害。”
“不，老大你才是最厉害的。”
“你更厉害。”
“……”
两人互相夸赞起来，直到程朔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拍了拍脑袋，停止这无聊的话题：“我们两个都很厉害。走吧，去下一间。”
秦郅跟着他离开教室。
其他教室明显被翻过了，两人直奔最后一间教室，和洛奚三人集合。
“找到有用的吗？”程朔问。
两个NPC摇头，洛奚从口袋里摸索片刻，摸出一小颗糖。
“只有这个。”
“收起来。”程朔下意识握着他的手握紧，“继续往上吧，刚才那动静，楼上丧尸基本都下来了。”
几人点头，往楼上走去。
四五层的确没有丧尸，也没任何东西。
五人分开寻找，最后集合连一个东西都没翻出。
“这里估计被人翻过了。”秦郅挠挠后脑勺，“干净的只有一堆尸体，还有苍蝇。”
有些死了太久的尸体开始腐烂，满是苍蝇围绕，一进去那味道直冲天灵盖，没人能忍住不吐。
秦郅吐了三次才翻完教室。
只剩下最后一层。
程朔仰头看向六层，不抱希望了。
这里被翻干净，楼上也不会有什么。
六层有几个丧尸被地上的尸体挡住，一直在原地踏步。
谁也没想到这层尸体多到刺眼的地步，在地面上铺了三层，场面血腥至极。
程朔一眼看到有具尸体口袋鼓起来，里面装着颜色鲜艳的袋子，像是薯片。
他指了指那具尸体，慢慢挪过去，放开上方的尸体，迅速摸索着那尸体口袋。
不是薯片，是袋饼干，份量很多，日期十分新鲜。
另外一个口袋还有一根火腿肠，快过期了，裤子口袋里还装着几根棒棒糖。
没人想到一下得到这么多吃的，有些不可置信。
程朔打量着尸体，脸部高度腐烂，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但看身上的伤痕，死之前经历过不少战斗。
程朔低声道谢，拿着东西放入口袋中。
六层有医务室，丧尸恰好堵在医务室门口。
程朔和其他人一起先进其他教室检查。
“老大，这是我的位置。”进入第三间教室，秦郅激动地拉起一个书包，“没想到还能看到我的书包，还这么干净，太好了。”
他打开看了眼，里面只放着几张粉色创可贴，怕被程朔和其他人看到嘲笑，顿时关上书包。
“有什么东西，你这么紧张？”程朔注意到他的不对劲，生出几分好奇。
“没。”秦郅摇头，不想暴露，“就几个创可贴，没什么。”
“那带着吧，很有用。”程朔把捡到的吃食都放进包里，按照秦郅指引，找到了沈青望的书包。
不仅什么都没有，还被撕烂了。
几人去往下个教室，终于在第五间教室找到吃的。
一包面包、一袋饼干，两根火腿肠，意料不到的大收获。
程朔将门关上，开始分吃的。
秦郅和其他NPC有些犹豫：“不用集合再吃吗？”
“不用。”程朔把那块大面包分成五份，“其他人不可能把吃的都带回去，吃饱了剩下的才会上交。这种环境下，做好事没人会感激。”
秦郅接过一口吞了，被噎住疯狂吞咽口水，脸憋得通红才缓过来，再不敢吃太急。
太久没喝水了。
程朔蹙眉，舔了舔干裂的唇，再这样下去他们真的只能喝生水。
另外两个NPC道谢，接过分来的吃食，小口吃着。
“吃快点。”程朔把洛奚那份递给他，打量着窗外，“我怕那些丧尸闻到食物的味道会冲过来。”
秦郅三人加快速度。
洛奚只吃了几块饼干，面包留起来了。
“一起吃了。”程朔见状提醒，“其他人要是看到就吃不了了。”
他大概猜出洛奚的想法：“不用留着防备，后面我们去寝室楼找吃的就可以。”
闻言，洛奚将剩余的东西全部吃完。
几个丧尸堵住走廊的路，没办法进入医务室，程朔还想用绳子扯倒桌子，可惜一路找来没看到绳子。
“我去隔壁弄动静。”洛奚说，拿起地上的断椅背要往外面走。
程朔拉住他，低声嘱咐：“注意安全。”
“好。”洛奚笑着点头。
看不到洛奚身影，程朔不免紧张起来，直到听见隔壁响起震动。
丧尸激动往前跑，被绊倒在地，爬起来继续冲过去。
洛奚蹲在地上避开丧尸，一点点挪了过来。
眼看丧尸路过他停下，扭动着脑袋在空气中嗅着，程朔心脏不由得悬起。
好在那丧尸被其他丧尸一撞，瞬间跟着往前冲。
洛奚起身快速进入医务室，程朔几人跟上。
里面的尸体更是多到眼花缭乱，基本没有完整的，程朔不过走了一步，脚下踩到什么极有弹性的东西。
他心里多少猜到是什么，抬脚一看，果真是一颗灰色的眼球，被他踩扁黏在脚下。
冲击力太强，程朔胃里翻滚，抿唇甩掉那颗眼珠。
“老大。”秦郅兴奋地从桌下举起来一个东西，“你看这是什么。”
一个黑色的充电宝，上面还插着一个USB灯。
这确实是个惊喜。
秦郅插好灯，打开充电宝开关。
灯亮起，充电宝显示满格电，他顿时咧嘴笑了：“可惜没有手机，不然还能给手机充电，看看联系外界。”
“一开始爆发没人联系外界吗？”程朔忍不住问。
游戏给的设定不完全，很多背景他们这些玩家不了解，只能靠NPC给出信息。
“老大你忘记了吗？”秦郅说，“联系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救援来，后来网络信号越来越差，学校也断电断网，手机都坏了。”
程朔点点头，环顾四周。
药品柜早被翻空，地面上有残留的几个药品，程朔捡起来擦拭干净。
另外一边洛奚翻着病床上的尸体，找到了一瓶没开封的碘伏。
刚好程朔在柜子后找到一袋棉棒。
将所有东西收起来，他继续翻找。
脚步声响起，程朔警惕地走到门口，发现之前离开的丧尸正摇摇晃晃往这边来，数量是之前的三倍。
看来楼下的丧尸上来不少。
程朔扭头，对其他人说：“停一下，丧尸来了。”
他们翻找东西动静虽然小，但此刻周围静悄悄的，丧尸完全能注意到。
秦郅几人停下动作，外面的丧尸还在不停靠近。
没有动静，那就只剩下刺激性气味了。
程朔皱眉，目光飞快在四周寻找着，很快落在满地碎尸上。
那些丧尸过来根本不是因为声音，而是这边味道比任何地方都重，所以在这里聚集。
他们几人待在这种环境太久，鼻子习惯这种味道没多大感觉。
这些丧尸嗅觉灵敏，能够嗅出这边味道浓重。
程朔压低声音道：“赶快找完离开这里，这边尸体太多，味道重，丧尸以这里为聚集点。”
洛奚捡起床下沾满血迹的消毒水，在尸体衣服干净处擦拭干净：“我这边捡完了。”
“我这里也是。”秦郅说，“找到一些能用的纱布和感冒药。这些人应该是找到东西就死了，连丧尸都没来得及变成。”
沾染到丧尸身上水泡爆裂处的皮肤会变异成丧尸，可是多数人都是直接被丧尸咬死，连变异的机会都没有。
本就压抑的气氛因秦郅的话变得更为窒息。
半分钟后，所有人将东西塞进秦郅背包中。
程朔打算背着，怕秦郅太累，没想到拿到手还没来得及背，就被洛奚顺手接过去。
“我来。”他沉声说，“可以准备离开了。”
程朔没多犹豫，点点头：“那你先背，后面累了换我来。”
左脚刚踏出去，迎面碰到到达门口的丧尸，他瞬间屏住呼吸往后退了两步，冲其他人摆摆手，示意等会再出去。
“太多了，我们分开出去。”程朔指着走廊围墙，“这里有空隙，找到机会后就离开。”
其余人无声点头，按照顺序一个个出去。
程朔是第一个，丧尸多数贴着教室那边的墙，围墙这边空隙较大，完全可以一个人通过。
踩着尸体的感觉太过糟糕，好几次脚踩下突然爆开，腥臭的液体在鞋底散发开，程朔浑身紧绷，好在那些丧尸毫无反应，压根不在乎这点臭味。
程朔成功穿过，接下来是秦郅。
到达程朔身边那一刻，他骤然松口气。
第三个NPC瞥了眼那堆丧尸，不知道为什么一愣，站在原地不动了。
程朔扯了下秦郅：“怎么回事？”
“有他之前的好朋友。”秦郅看向丧尸堆，不忍道，“就在里面。”
程朔沉默了。
NPC吸吸鼻子，忍住眼泪快步往前走。
他太难过，连脚下也多注意，猝不及防踢到了瘪成一团的矿泉水瓶。
所有人一愣。
程朔几乎是立刻抓住脚下能用的东西，用力砸向医务室。
破碎的玻璃门上最后一点玻璃掉落在地，刺耳的响动吸引丧尸奔过去，NPC趁机跑到秦郅身边。
洛奚垫底，又补了一次动静。
五人本想趁机从楼梯下去，听见楼梯上方的脚步声顿时返回。
前方也有丧尸堵路，他们被堵住了。
程朔推开旁边教室门，将秦郅三人推进去，催促洛奚快进去。
洛奚进入的同时顺带扯着程朔一起。
教室门反锁的那一刻，楼梯下来的丧尸被关门声吸引，冲过来，趴在门上不停撞着身体，贴在门上各种扭动着。
程朔和洛奚抬起桌子抵住门，齐齐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发出动静的NPC羞愧道歉，“都是我害的。”
“没关系，就是需要在这里待会儿。”程朔说。
“外面丧尸很多，散开起码要天黑了。”秦郅观察后说。
“有灯。”程朔不介意道，坐在干净的地上，“刚好找了这么久，可以趁现在休息一下。”
几人围坐一团。
秦郅和另外两个NPC聊起天来，三人从学校生活聊到程朔。
左边的NPC说：“沈哥以前很让人佩服，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
程朔想笑，嘴巴抽动片刻忍住了，最后弄得似笑非笑。
洛奚没错过他那个小表情，唇角跟着略微上扬。
右边的NPC说：“是啊，不过最没想到的就是沈哥能跟林许生关系这么好。”
秦郅摊手，发出灵魂质问：“我也没想到，他俩不应该互相看不顺眼吗？”
林许生本人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安静地听着。
程朔偷偷看他，目光掠过他在昏暗环境下略显侵略的五官，再到他的耳朵，忽然一顿。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眨眨眼，凑近一点：“你的耳朵怎么回事？”
那耳朵上有一个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小疤痕，非常眼熟，但程朔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
进入游戏后他的记性越来越像鱼了。
洛奚侧脸望着他：“疤痕？”
“对啊，在这里。”程朔伸手指着自己的耳朵同样部位。
“不知道。”洛奚垂眸，神色沉静。
“那个疤林许生好像一直都有。”秦郅瞥了眼，解释道，“大家之前还因为这个讨论过，说他是假好学生，背地里也会打架，不然哪里来的疤。”
以为是游戏给的设定，程朔没再好奇，看向别处。
他很快注意到洛奚的手，比自己大很多。
程朔伸出手，对比着洛奚的手，忍不住嘀咕出声：“你的手怎么那么长？游戏给的设定不公平啊。”
都是高中生设定，怎么洛奚的建模又高手又好看，对比起来他矮一截。
“要比比吗？”洛奚掌心朝上，嗓音低沉地引诱着。
程朔没多想，直接贴上去。
掌心相贴，热意交缠，程朔的手指明显比洛奚短一厘米。
他觉得惊奇，不太相信能短这么多，各种角度对比，直到意外对上洛奚温柔的眼神，瞬间清醒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面对这一幕的秦郅不禁插嘴：“老大，正常人根本不会这样比手掌，你俩不觉得这样很不正常吗？”
“说什么呢。”程朔收回手，嘴硬无比，“这不挺正常吗？不然怎么对比手长度。”
秦郅叹息，本是想提醒他和洛奚实在不对劲，没想到他完全不觉得。
“老大，我们比手掌都是这样比的。”秦郅抬手，示意程朔看向这边，随后和旁边NPC快速贴了下手背，“多一秒都觉得彼此恶心，这才是正常的。”
程朔：“……”
好像是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