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 救救我。”
“我不想死,救我啊。”
凄厉悲惨的声音穿破白雾,散落在每个人的耳边。
没有人能看清声音来源。
雾后像是藏着无数个张牙舞爪的东西,不可窥出其形状。
“要去帮忙吗?”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
千送凌顿时瞪大眼睛, 看向说话之人:“都不确定是不是人, 怎么帮?”
短短一句话, 让屋内空气降至冰点。
谁都没有看到发出声音的是什么, 加上之前古怪的一切,确实很难不让人觉得对方不是人。
“救我, 救我啊。”那求救声还在继续, 从一开始的惊恐挣扎, 到最后变得虚弱无力。
与此同时,拖沓的脚步声响起。
所有人想起阿夙婆婆说的那些规则。
“说的是门口, 这不是门口,我们还需要躺下睡觉吗?”
“不用吧, 但以防万一还是睡吧。”
声音越来越近, 求救声时不时响起两句, 声音空灵阴森,不似活人。
一大半的玩家转身躺下, 遵守着规则,还剩下几个人依旧站在窗前,试图看清雾里有什么。
程朔眼睛酸涩, 森然的凉意顺着暴露在外的手遍布四肢百骸,他看了洛奚一眼, 少年紧盯着前方厚重的雾气, 双眸深冷,看不出具体想法。
“去睡觉吧。”随着脚步声近在咫尺, 洛奚抓住程朔的手,返回原来睡觉的位置躺下。
两人刚盖好被子,窗口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巨变惊得屋内玩家不禁起身看向窗户。
月光之下,白雾游动,站在窗口的玩家脑袋消失不见,只剩下喷流不停的血色脖子。
门外的黑影高大到只能看到一只手,提着那颗没来得及返回的玩家头颅。
下一秒,头颅上没了神采的眼睛逐渐瞪大,随后因陷入极度惊恐而僵硬的面容开始缓和,嘴巴一张一合,吐出求救的话语:“救救我,救我啊,救我……”
与之前差不多的声音让屋内所有人头皮发麻。
鲜血停止喷溅,没了脑袋的头颅失去支撑力倒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沉闷响动。
随后那被大手抱住的脑袋再次开始叫喊:“救我,救救我,我好害怕。”
“你们为什么不救我?救救我呀。”
“呜呜呜,救救我,我不想死。”
“……”
哭泣声听得人心头生寒,所有玩家呆滞在原地,有的人甚至不敢睁眼看这一幕。
门口白雾愈发浓稠,逐渐掩盖住黑影与头颅,直到看不见。
幽森的叫声依旧在继续:“有没有人救救我,呜呜呜,求求你们。”
没多久,求救声远离,很快又是一声惨叫。
几秒钟后,两声不同的求救声不停回荡在院中,瘆人无比。
“那是什么?”有玩家颤声问,“有没有人视力好能看清?”
程朔下意识看向洛奚。
少年摇头,表示自己也无法看清。
“管他是什么,总之不多管闲事就行。刚刚那个估计就是想去救人,结果……”向冲说。
气氛压抑到令人喘不过气,众人万万没想到,看似简单的放羊,却有这么多隐藏的未知危险。
程朔翻身,用被子裹住自己,打算睡觉。
屋外的雾气有问题,他才看了两分钟,眼睛酸涩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不知道有没有跟他一样的玩家。
程朔揉着眼皮,闭眼睡觉,意识却极度清醒,完全睡不着。
一闭上眼脑子不由自主活动,全是白雾与那窥探不出是什么的黑影。
他睁眼,昏暗之中,身侧的洛奚闭着眼,呼吸沉稳,看着应该睡着了。
下一刻,腰上多出一只手,将程朔轻轻地揽入怀中。
温热的气息中,伴随着少年好听的嗓音:“睡不着还是冷?”
程朔心脏难耐一跳,不仅没有挣扎,反而极为贪恋这个怀抱。
“不冷,睡不着。”他低声说,没有动,静静地听着洛溪的心跳,逐渐有了困意。
程朔缓缓闭眼,感受着洛奚身上的温度陷入沉睡。
没睡多久,他突然惊醒。
屋内亮如白昼,一刹那程朔以为天亮了。
直到看到屋顶的月亮,他才后知后觉不是白天,只是月光太亮。
程朔轻微转动眼眸,忽然感受到一种怪异地注视感袭来。
他略微起身,看向窗户,一眼注意到直愣愣站在窗外,笔直极瘦的身影,被夜色与白雾氤氲后变得模糊不清。
什么东西?
程朔下意识低头,确定洛溪还在才有安全感,刹那间悬起的心脏慢慢变得平稳。
他环顾四周,发现有人比他先醒,从被子里探出一半脑袋悄摸打量着窗外的东西,眼睛瞪得极大,震惊与恐惧在眼底蔓延。
程朔记得这人的名字,叫千送凌,在众多玩家中比较活跃。
此刻屋内寂静无声,只有他们两人清醒着,目光在空中对撞一瞬。
千送凌抬手指着窗外,无声张嘴:“什么玩意?看清了吗?”
程朔摇摇头,再次看向窗外。
他只能确定那是一个人。
但具体是什么样的“人”实在无法分辨出。
千送凌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焦灼趴在地上半晌,掀开被子,努力不发出任何动静地走近程朔。
这边位置离窗口近一些,他以为在这里可以看清那玩意,可惜还是不能。
外面的东西宛如一根巨大的人身柱,定定地站在那里,从他们发现到现在没有任何动作。
千送凌嘴巴痒,找人吐槽:“我睡不着,还想上厕所。”
程朔压低声音:“出不去,屋子里不是有桶吗?”
“有这玩意在,我上不出来。要不然咱俩一起去把窗户关了吧?不然后面怎么睡?”千送凌跃跃欲试。
程朔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去。”
应该是不能去。
谁也不知道那东西会做出什么事,万一关窗户的时候把他们从里面抓出去,那就直接淘汰了。
“你真怂。”千送凌说,完全没发觉自己咬牙紧绷的样子更怂。
程朔叹口气,这一晚上见了多少个怪东西了。
上一个拧断脑袋的还没弄清,这又来一个。
“羡慕其他人。”千送凌看向其他人,满脸艳羡,“我从一开始就没睡着,今晚睡觉前一定要把这窗关上。”
程朔躺下,试图继续睡觉。
千送凌见状整个人急了:“你要睡觉吗?你睡着了那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别睡了,起来陪陪我。”
程朔往洛溪那边靠了靠,闻言无奈道:“你去找窗口那位吧。”
窗口?
千送凌看了眼窗外的东西,视线落在地上断头的尸体,嘴角抽搐片刻,回头一看,程朔已经闭眼没动静了。
真的只剩下他一人了。
千送凌爬回自己的被窝,飞快躺进去,根本睡不着,最后自暴自弃地抱住身侧的人。
没想到的是,他那么大力气地抱住,对方还没醒。
本就是刻意想将对方弄醒,所以力气很大,没想到这都没反应,千送凌愣住,直觉不对,掀开被子。
男玩家紧闭双眼,嘴唇惨白到像是刷了一层白漆,他用力拍拍对方的脸,贴在耳边叫对方。
全程没动静,仿佛是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千送凌慌了,扭头去试其他人,一模一样。
他慌忙爬到程朔身边:“喂,不对劲,其他人好像醒不过来。”
程朔猛地睁开眼,总算知道哪里不对了。
屋子里太安静了。
与之前清醒人数相比,这次其他人的沉睡显然透着古怪。
“我去,好瘆人,我先去上个厕所。”千送凌起身,弯着腰朝着前方角落去。
才刚走一步,身后衣料摩挲声响起,他的衣衫被人用力抓住,力道之大,让千送凌浑身一震。
“别回头。”程朔紧紧绷着唇,刻意低头避开窗口,怕千送凌反射性会去看窗户,直言出声,“那东西在看这里。”
一句话断了千送凌想回头的念想。
他脸色苍白地咽着口水,虽然好奇那东西是什么样,但见程朔脸色不好,僵在原地。
程朔也没看清那黑影的模样。
只是在身影晃动时觉得不对,抓住千送凌。
随后那种诡异的注视感将他包裹,密实到令人窒息,他能确定,外面那玩意在盯着他们看。
洛奚和其他人睡得如此死沉,肯定和外面的东西有关。
“走了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千送凌呼吸困难,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正憋着气,顿时一阵大喘气,“我站不住了。”
“没有。”程朔用气声回答,“你背对着窗走,千万别回头。”
千送凌听话地挺直身体,一点点往前挪动。
他听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原本还在好奇程朔的呼吸声怎么如此沉重,倏然反应过来这不是正常人类能发出的。
是门外的东西。
千送凌欲哭无泪,好奇心驱使着他看身后,恐惧理智提醒着他不能看。
看了就变成其他人那样,说不定永远醒不来。
程朔依旧低着头,正准备躺下假装一切没发生时,听见前方响起熟悉的声音。
“程朔。”温柔低沉的嗓音令他下意识应下一声,抬头看去。
与那双巨大的猩红色眼睛对视的瞬间,程朔知道完了。
怪不得其他人会中招,恐怕也是和他一样没反应过来。
眩晕感不停扩散,程朔恶心想吐,失去意识前,脑海中浮现的还是窗外那东西的模样。
是一个巨大到快要遮住窗口的羊头,红黑色羊角,猩红色的横瞳,似乎是以一种侧弯着身体,脑袋向下的角度对着他,嘴角挂着邪恶诡异的笑。
程朔浑身一个激灵,从睡梦中醒来。
窗外夜色深沉,没有浓雾,没有巨大的羊头,只有一地清冷的月光。
他眨着眼,打量着头顶明亮的圆月,不知道怎么回事。
屋内并不安静,能听见几人小声地低语,正在讨论白天发生的事。
身旁温度炙热,程朔偏头,刚好对上醒来有些慵懒的双眸。
“你醒了?”他主动开口,试图揪出不对劲的地方,“我之前看到窗外有个东西,再一睁眼就到这里了。”
“是梦吧。”洛奚笑着说,“不要在意,再过一会儿就天亮了。”
是梦吗?
程朔出神地盯着窗外,不知道怎么形容心里那种古怪感。
如果是梦未免太真实了。
他抬手揉揉太阳穴,想起千送凌,扭头发现对方正和别的玩家聊得十分开心。
“你在担心什么?”洛奚看出他过度紧张,温声开口,“是不是被之前门外的黑影吓到了?”
“门外的黑影?”程朔试探性道,“蹦跳的声音和羊叫?”
“对。”洛奚点头。
程朔问:“之后呢?”
“之后我们就睡觉了。”洛奚抬手抚摸着他的脑袋,“你太紧张了,继续睡吧,天亮了就好。”
不对,之后发生了惨叫和断头事件,有个玩家被淘汰了。
程朔抓住洛溪的手,眼神瞥向那位断头玩家。
他好端端地躺在地上,打着哈欠,似睡不睡的,鲜活的程度让程朔愣住。
掌心手指温暖,不像是假的,他不禁迷茫,蹙起眉头。
“好了。”洛奚手指挣脱他的掌心,贴着他的脸轻轻摩挲着,“快睡吧,别多想了。”
柔和的语气带着催眠的魔力,程朔不想睡觉,可眼皮却逐渐发沉,直到无力闭上。
那些沉睡的人是不是如他这般分不清真假,陷入混乱之中,无法清醒。
如果是这样,就只能等待被淘汰。
或许是有过上个副本的虚假经历,程朔确定自己闭眼前看到的场景是假的,拼命睁眼。
可当他睁开时再一次怔住。
窗外天蒙蒙亮,起来的玩家活动着身体,吐槽昨晚所见之事。
蹦跳声、羊叫、求救与窗外的巨大羊头全对上了。
这是现实吗?
“真是无语,我就想看看是什么东西,还没看清就晕过去了。”
“我看清了,是个贼大的羊头,笑得超级瘆人。要不是千送凌把我们扇醒,还不知道要沉睡到什么时候。”
“这里的晚上太可怕了,今晚不知道会出现什么。”
“……”
讨论声不停,程朔坐起身。
其他玩家昏迷被千送凌叫醒,那他呢?怎么会自主醒来。
“醒了吗?”耳边响起磁性的声音,洛奚跟着他起身,“我叫了你很久。”
“你什么时候醒的?”程朔问。
“一个小时前。”洛奚一顿,“和那红色的眼睛对视会陷入虚假的场景,我差点迷失其中,后来发现不对,从梦中挣扎着醒来,发现你也迷失其中。”
“你怎么挣扎醒的?”程朔又问。
“我知道发生的一切是假的,不停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假的,随后就醒了。”少年弯眸,唇角上扬,“还好我醒了。”
程朔没再开口说话,而是像洛奚说得那般,不停在心里重复:这里是假的,全是假的,不要信,不要迷失。
“你在干什么?”洛奚歪着脑袋,轻易看破他的内心想法,“你还觉得这里是假的?”
房门被人推开,阿夙婆婆站在门口,阴沉沉地发话:“起来放羊了。”
所有玩家着急忙慌地离开屋子,没一会儿,四周只剩下程朔与洛奚。
“走吧。”洛奚提醒,“我们也该出去了。”
阿夙婆婆依旧站在门口,犹如树桩一动不动,眼神阴森锐利。
程朔眼皮乱跳,抬手按住,跟着洛奚走出去。
院中长桌摆放着早餐。
他一边吃,一边在内心提醒自己:这是假的,假的。
领取羊的过程与昨日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少了三头羊。
只有四十五只。
假的。
程朔面无表情地牵着绳子,带着羊去草地上吃草。
他不能沦陷在这里,他得回到现实。
“你在想什么?”身侧坐着的人看出他心不在焉,“还觉得这里是假的吗?”
程朔微笑:“不是。”
其他玩家并没有聊天,而是专注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羊,生怕发生无法预料的怪事。
氛围紧绷如弦,只剩下羊吃草的咀嚼声。
程朔静静地打量着羊。
毛发纯白的小羊注意到他的视线,歪着脑袋与他对视,黑色的横瞳让程朔想起窗外那双红色的巨瞳。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程朔摇头,试图阻止。
眼前黑线闪烁,等到再次恢复正常,他陷入短暂的迷茫。
好像忘了什么。
程朔仔细回想半天,没能成功想起,挫败地叹息,抓着绳子的手收紧。
“怎么了?”洛奚看来,目光深邃,夹杂着数不尽的笑意,“困了?”
“没。”程朔扭头,发现其他人都在犯困,脑袋一低一抬,看得他也产生出一点困意。
“我忘了什么。”程朔收回目光,手中缠绕着绳子,眼珠随着绳子不停转动,“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事,你知道我忘了什么吗?”
“不知道。”洛奚笑了笑,“都忘记了,应该是不重要的事。马上要吃午饭了,别太有压力。”
时间过去得这么快。
程朔动作稍顿,看着缠绕在手指上的红绳,隐约快记起被自己忘记的事,却又在顷刻间消散。
黑色的横瞳一瞬不瞬地斜睨着他。
程朔迅速避开。
“吃饭了。”一声惊呼响起,玩家们激动起身,朝着缓缓打开的大门奔去。
好快。
程朔仰头,这才发现太阳彻底出现在天空中。
烈日之下,他没感觉到任何暖意,反而四肢冰凉。
按照程朔的印象,来草地放羊不过十几分钟,可却过去了一上午。
时间对不上,但没有人在乎,或者是说没人发觉。
程朔皱眉,问洛奚:“你不觉得奇怪吗?”
洛奚反问:“哪里奇怪?”
那双眼睛盈满柔和的笑意,明明是习惯的模样,程朔越看越陌生。
他没有回答,而是学着洛奚把问题再次抛过去:“你觉得哪里奇怪?”
洛奚敛眸沉思:“羊。羊非常奇怪,它们跟昨天不一样,今天很安分,没出现什么怪事。不过这样更好,不用提心吊胆。”
异样的感觉顺着血液游走四肢百骸,程朔感到十分别扭。
甚至这份别扭感无比熟悉,熟悉到他立刻想起上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第二个副本他进入沙漏世界就如现在这般。
所以这是个虚假的世界。
眩晕感再次出现,程朔捂着胸口,干呕两声,不忘在心里拼命提醒自己这里是假的。
他不能沉浸其中。
面前的小羊忽然扭头,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程朔,慢慢地与记忆里的血色横瞳重合。
眼前的一切扭曲成凌乱的线条,仿佛鞭子无情抽打着他的心脏与胃。
程朔“哇”一声吐出来什么,呼吸急促地从地上坐起。
视线模糊两秒,随后意外对上洛奚的脸,他顿时后仰上半身,准备继续提醒自己。
“不是假的。”洛奚看出他的惊疑不定,握住他的手,“这里是真实的。”
十指相扣,温热令人难耐的热意火烧般顺着手指蔓延。
程朔心脏怦怦乱跳,在那股万分熟悉的躁动中相信了这里是真实世界。
“你什么时候醒的?”他本能地用舌尖舔了舔发干的上唇,艰难出声,“万一这里也是假的怎么办?”
“不会。”洛奚说,“那个东西还在窗外。”
程朔愕然抬头看去,果然对上那双瞳孔。
浓雾聚集在它的身后,将那红色的瞳孔映照得十分明显。
它有着人身,双腿极长,从窗口看去完全看不到上半身。
长腿在左侧只露出一点,而右侧完全被那倒置的脑袋占据。
程朔无声与它对视。
时间太久,他几乎以为这东西是个死物时,那上扬的嘴角再一次露出夸张的弧度,一路扬到鼻子同等高度。
程朔眼睛涩到疼痛,他及时收回目光,用力眨动几下缓解:“这是什么东西?”
洛奚道:“在求救声后出现的。当时你睡着了,房间里大多数人醒着看到了这一幕。其他人不知道,我进入了假的世界,放了几天羊才挣扎醒来。”
程朔扶着额头,表情有些怪异。
在洛奚说完话的那一刻,他脑中有了一个荒谬至极的想法。
——外面人身羊头的东西,会不会是昨天消失在羊群中的那个玩家?
他将自己的猜想说出。
洛奚:“不荒谬,非常有可能,毕竟第一天晚上我们只听见了脚步声和羊叫。玩家经历淘汰后才出现这种怪物。”
“真有可能。”不远处有人听见两人的对话,激动出声,“说不定蹦跳和断脑袋的那两个东西也是淘汰的玩家。第一个淘汰的陈毫,第二个不知死活的玩家。第三个我们这屋被淘汰的玩家……刚好对上了。”
其他玩家跟着分析:“照你这么说,窗外那倒置的羊头说不定是那玩家被拿走的脑袋变成的?”
==作者有话说:==
最近几天改作息改得有点更新不稳,今天开始努力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