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勒在腰间的细带被抽了出来, 冰凉、黏腻、潮湿的呼吸几乎近在咫尺,迟莺的担心并非是在空穴来风,黏黏糊糊的拥抱有异于人类该有的物种, 哪怕黑而尖锐的指甲只是勾了一下腰带, 迟莺却有一种整个人都在被拥抱的感觉。
清脆的铃铛撞击声悦耳美妙, 大概全身上下到处都有, 不经意的动作弧度就能够引来清脆的鸣响。
或许是害怕被塞入棺材时会逃脱,或者只是单纯地装饰作用。
迟莺垂着睫毛还在胡思乱想,祂模仿着涂骄平日里会做的事情一点点把迟莺的衣服脱下来。
不管是神性还是妖性,总之太过庞大的身躯令迟莺恐惧到了极点,眼眸中的警惕并没有因为祂表现出伤害的意思就随之消失, 反而由于太过亲密而愈发恐慌。
最里面则是迟莺穿着单薄的里衣, 纯白的, 薄薄的一层,两条随时都缠在手上的小黑蛇更是让迟莺最原始的恐惧来源, 他一点点往后退, 不知道身后是什么, 泛着湿红的眼周表现出来明晃晃的抗拒。
金色的眼瞳居高临下地看着迟莺,似乎并不明白为什么迟莺会这么害怕祂。
玉白的裸足踩在象征着百年好合的红色被褥上, 细腻柔软的被褥,其实是有一些俗气的,在一堆织锦中, 脚踝上的铃铛不停晃动。
【“怕?”】
【“乖……”】
迟莺并不知道妖异强大的祂和那两条小黑蛇有什么关系, 硬着头皮感受着来自于对方亲密无间的行为,知道那双眼睛并不能直接直视, 会轻而易举被金色的眼眸吸引,然而对方只是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迫使他不得不正视着眼前的双眼。
金色的、有着繁复花纹的眸子。
原本清澈的眼眸在这双眼的注视下变得迷蒙,像是浮着一层黑雾,手指紧紧抓着祂的一根手指,感觉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给包裹了起来,被潮湿的水气包裹着,紧接着,嘴巴被微微撬开一道缝隙,带着香气的唇肉呈现出娇嫩的粉红色,哪怕不会说话,却还是引人注目。
想要汲取更多。
甜口水。
以一种强硬的姿态,将小小的人类圈了起来,在祂漫长而孤独的生命中,脆弱得和玻璃差不多,稍微力度大一点就可能被撞破得支离破碎。
眼泪被吞咽干净,泪眼湿红,毫无底线的舌尖几欲要探入喉咙,迟莺感觉到呼吸有点困难,小腿一直在往他身上随便乱踢,这时候连害怕都忘记了,越是被吻得喘不过气,迟莺推了推祂,伸出手,清脆地扇在祂的侧脸。
一巴掌的力气用光了迟莺全身的力气。
迟莺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睛、鼻头,都有点可怜巴巴的红,伸手打人的那只手,掌心迅速地变成红色。
回震在掌心的颤动,迟莺心虚又心疼地吹了吹自己的手心。
含着水色的湿红眼眸有些敌意地看着祂,年轻的神祇,察觉到迟莺的抗拒,停下来所有的动作,祂很不安,从趴在肩膀上,缠绕在手上的两条黑蛇就能够看得出来,冷冰冰吐着信子。
迟莺的胸膛不断起伏着,打人的手藏到身后。
大脑一片空白。
被报复的恐慌远远超过来源于内心深处的恐惧,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身体的保护技能令迟莺没有任何犹豫就扇在祂的侧脸上。
哪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掌心酥酥麻麻的疼痛,让迟莺有点不太舒服地蜷缩着手指,他故意摆出来有点凶的神情,给自己壮胆,祂会生气吗?
迟莺更相信0129所说的,他在副本中不会死,那就一定能够平平安安。
弱小人类的力量并不能在祂身上留下任何伤口,甚至对于祂来说,就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完全没有任何震慑力,连一点巴掌印都没有,甚至由于迟莺抽泣恼怒下又凶又可怜的表情,让原本就兴奋的祂愈发性质高昂。
【“再来一次。”】
从迟莺身后把另外一只手拉出来,金瞳认认真真看着白嫩的掌心,在用尽全力后掌心呈现出很委屈的红色,濡湿黏腻的吐息喷在迟莺的掌心,敏感得想要立刻缩回手,竖瞳微微眯着,迟莺从祂的眼中看出来类似于眼巴巴的渴望。
像是在摇尾乞怜的狗。
迟莺把自己荒谬的念头收了回去,再来一次肯定不可能,只能跟0129对话畅无碍还是太鸡肋。
祂抓着迟莺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青蓝色和莹白如玉的对比,像是臣服在美人手中的怪物。
迟莺使劲摇了摇头,他一点也不想跟所谓的神明有任何的牵扯,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现在就离开……可是距离生存目标完成还差上一些。
还是感觉自己有点倒霉,成为邪神极品这种倒霉事居然被他遇到了。
直到迟莺现在心情不好,祂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人类开心,祂的视野足以分布这一片的山、海和人,从很小的时候,就在留意着,知道迟莺喜欢什么,睡觉前要吃水果,要看电视,要吃糖……吃、糖。
在迟莺面前摊开手心,放在手指中央的赫然是一盒口香糖。
口香糖是薄荷柠檬味,满满当当的一盒,突兀地出现在祂的掌心,意外有一种不太正经的感觉。迟莺感觉伏萤对他有一些讨好的态度,他指了指自己,意识中出现模糊的话。
【“给、给你。”】
手配合地往前送了送,迟莺不太喜欢吃口香糖,但还是收下了祂送来的东西。
那盒口香糖有点眼熟,村里的杂货铺不可能会有这种东西,应该是哪个玩家所有,被祂见到了,现在又称为取悦他的工具。迟莺迟疑地望着竭尽全力想要散发出友善的生物,祂很漂亮,强大而富有力量,哪怕长得更偏向于邪异的俊美,但不得不说,祂就像是一个精巧的艺术品,只不过看到祂时,就会下意识地感觉到祂并非善类。
直到现在面对伏萤,迟莺依然没有办法把祂当成友善的存在来对待。
迟莺很容易陷入一些逻辑怪圈,莫名其妙到这里跟神祇结亲的人是他,现在又因为一盒口香糖而愧疚,怪自己不应该这么凶。
心里乱糟糟的。
却不能把心里面想说的话表达出来,他垂头丧气地缩回床上的一角。
哪怕很想亲近迟莺,但因为迟莺的抗拒,没有立刻凑过来,而是思索着能让迟莺感觉到开心的东西。
电视机?
凭空出现的电视机有电视机的外形,甚至能够播放一些广告,嘈杂的声响模糊的音质吸引了迟莺看过去,那大概就是祂幻化出来的东西,画面山寨粗糙,僵硬的人物红红绿绿,并没有多少观赏性。比涂骄家里的那个差上许多。
迟莺抿抿唇,知道伏萤可能想要编出来一些他喜欢的东西,他还是你没办法露出高兴的表情。
小蛇垂头丧气地耷拉着,因为迟莺并没有给出其他的表情而略微有些失望,但很快,井喷式的各种小玩具落在迟莺面前,玩具小熊、洋娃娃、拼图……
迟莺碰了一下塑料手机模样的东西,瞬间闪烁起来灯光,唱起来童声的儿歌。
诡异世界中,儿歌自然不可能有多么正常。
歌词充斥着血腥、暴力,声音聒噪,稚嫩的童音有些嘈杂,伴随着嘻嘻哈哈的声音,充斥在他的耳边,每一个腔调空灵稚气,歌词却十分血腥,最后一句歌声落下,尖锐的哭声猝不及迸发出来。
迟莺被这种动静吓得缩回手,脸色有点苍白,怎么会有这样的玩具,做得粗制滥造不说,还这么不接地气。
从开始到现在,他就发现眼前的神明一直都在有意识地模仿涂骄,他当然不会认为涂骄就是邪神,那种挥之不去被窥探的感觉绝对不是假象,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应该是一直在窥视,这些玩具都是小孩子玩的,有几个看上去还十分眼熟,迟莺在家里翻出来过。
取悦?
他虽然自我意识没有这么过剩,在这么明晃晃的行为中,很明显可以揣测出祂的真实意图。
没有恶意,却总是做一些效果相反的事情。
迟莺很明显被吓到,祂不解,这些玩具很好玩,为什么会不喜欢,想不出缘由。
那会喜欢什么?
掉眼泪的样子好可爱,想一口吃进肚子里,让他在肚子里怀很多宝宝。
哪怕很可爱,祂还是要抑制住心里的想法,祂太大了,一定会吓到他。
明明很乖,乖得什么都不懂,难过的时候默默一个人掉眼泪,为什么不会说话,怎么样才能让他开口,又该如何表达。
想听一下原本的嗓音。
动用信仰之力,也没有办法。
祂动了一下身体,努力在脑海中回忆着,太多点点滴滴,组成的画面在脑海中走马灯一样展现,从诞生自我意识的时候,所有的记忆片段永远不会忘记。
翻了很久,将黑色的笔和白纸放在他面前,一同出现的还有一本彩色的图画书。
这是一本启蒙书,图案占比更高。
这本图画书在祂的手里,显得特别迷你,献宝一样地呈递到迟莺面前,金黄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不错过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在看到笔和纸的一瞬间,迟莺的眼睛微微一亮。
有了笔和纸就可以沟通。
他拿着笔在纸上画了一下,有些如释重负,时隔这么多天,就算话不多也有许多要表达的东西。随手翻了翻图画书,上面有拼音,有鸭子,还有简笔画。
【“你喜欢这个?”】
迟莺点了点头。
像得到嘉奖一样,祂很开心地转了个圈,总算能够缓和一下小新娘的情绪。
祂再一次黏黏糊糊地贴了上来,紧紧贴着迟莺的身体,闻着脖子上的香气,愈发头晕目眩。
迟莺还在拿着笔在胡乱写写画画,一种报复性的行为,写出来的黑色小方块没什么意义,写了几句英语作文模板,又写了几句考频很高的古诗词名句。
伏萤不知道他的小新娘在写什么,只是感觉一个个小小的、方方正正的字很漂亮,亲近的行为没有得到排斥,想要贴得更深。
纤细的腰肢被桎梏,小猫一样没几分力气,轻轻松松把迟莺抱进了怀中,体型差异有点大,身后像靠着一尊小山。
修长的手捏着迟莺白瓷似的脸蛋,小小的,仿佛在摆弄精致的古风手办。
迟莺略微挣扎了一下,感觉到明显传来的不对劲,冰凉的体温却又一些灼热的感觉,他一动也不敢动,任由对方这么抱着他。过了一会,感觉到有些洇湿,迟莺咬着嘴唇,神色微妙地伸出手往后摸,摸到了一手金色的液体。
【“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可以交.配吗?”】
【“交.配交.配交.配,同意同意?”】
说其他话的时候还带的几分模仿人类的古怪,但是说到交.配两个字字正腔圆,像是一种精神污染,在迟莺短脑海中不断重复叙述。
交.配,粗犷而原始,仿佛在形容某些兽类为了繁衍而进行的某种行为,用在人身上,会有一些不可言说的感觉,迟莺能感觉到对方源源不断的渴望,想想就很可怕。
肚皮,真的会破。
而且有那么高大,根本没有办法进行。
迟莺疯狂摇摇头,如果是其他的行为估计到力量的悬殊还能够忍,但是这样根本就不可以,祂不可能一无所知,倘若真的会有孕育的过程,迟莺觉得自己可以在这个世界阵亡了。
【“涂骄可以吗?”】
被拒绝后有一些沮丧,继续不依不饶地追问,迟莺忍受着金液的不舒适,又被祂的话问得目瞪口呆,好像的确是这样,好几次大半夜撞见涂骄在那样。
迟莺在本子上写,“不可以。”
眼中有些倦意,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斟酌发言才能不触怒对方,细白的手腕以一种很板正的学生姿态,握着笔,在纸上写“我不知道,我有点害怕,可以先等一下吗”
不知道祂能不能看得清楚,迟莺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其他的法子。指望着玩家来救他肯定是不可能了,天然对立的关系,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他,一定不会冒险来救他。
所以他现在,只能自救别无他法。
“你能看得懂吗”
迟莺的字很小,板板正正,绝对不会有连笔,他也不是很确定能不能畅通交流。
看到伏萤点了点头。
迟莺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犹豫着不知如何下笔,看着祂的目光,似乎在等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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