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氤氲着浓雾的森林, 在暴风雨之夜墨蓝色的苍穹居然仍旧悬停着一轮金橙色的圆月。不断有扑腾着翅膀的蝙蝠从森林深处飞出来,愈发显得那座木屋诡谲。
很符合刻板印象中的女巫的居所。
但因为依偎在女巫身边,有个人陪伴, 迟莺并不会感觉到怕, 对这种诡谲而富有某种美感的地方只有微妙的好奇心。
萤火虫停在迟莺的指尖上, 大概是也感受到了迟莺的存在。
“我抱着你, 地面不干净。”女巫的谎言随口而来,树冠这么茂密,连雨水渗透进来都难,但迟莺的脚上没有穿鞋子,虽然是亡灵的身体, 但还是没办法接受细嫩的掌心踩在淤泥中。
迟莺只好小幅度点头:“好吧。”
女巫的唇角微微上扬, 抱着迟莺继续前行。
地面的淤泥积着一层厚厚的枯枝败叶, 踩在土壤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窸窣声响,终于到了小木屋, 房间内亮着灯, 透过窗棂, 能看到陈列的架子上摆放着盛满了各种药水的玻璃瓶。
脆弱的木屋屹立在风雨中,看起来岌岌可危, 随时都可能会有坍塌的风险。
就在此时,又是一道惊雷劈下。
沉闷作响的闷雷让迟莺的脸色苍白了一瞬,他有点害怕这种极端天气……就像, 在昭示着某种不安。
被高高瘦瘦的男人公主抱在怀中, 他下意识把脸往女巫的怀中蹭。
“很害怕雷声,过来。”女巫的心情真的很不错, 在他的记忆中已经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愉悦过了,只是察觉到迟莺对他的一丁点亲近, 他的心脏就像有人在施魔法不停悸动。
尽管哥哥的外衣,还是他偷来的。
因为脸盲……认不清楚别人的脸,只要体型差不多,再稍微伪装更像的声音,就能随便占有。
女巫将迟莺抱在床上,迟莺这才有耐心打量着这间木屋。
干净整洁,木屋的主人也像是有强迫症一样,将房间内的所有东西都陈列得整齐。不管是架子上的瓶瓶罐罐还是悬挂在墙壁上各种刀刃、骨头,都按照大小和颜色分类整齐。
木桌看不出来材质,漆了一层深黑色,用淡金色绘制出繁丽的纹路。上面还架着一口小小的魔药锅,里面有神秘的液体在紫色火焰的燃烧下咕嘟咕嘟冒泡。
太邪恶了。
迟莺像是被带进了女巫的居所,会被邪恶的女巫进行某种神秘的交换。
童话故事中不是时常会有吗?用手指或者心脏来换取物品,人鱼用声音和女巫交换双腿,得到什么,就一定要失去什么。
暖融融的毯子裹在迟莺身上,迟莺跪坐在床褥上,以亡灵的状态出现,瑰丽的脸庞也带着些许鬼气。
“你在想什么?”女巫将一截漆黑的骨头丢进魔药锅中,一边侧目看向迟莺。
迟莺老老实实地道:“在想,这个地方会不会是女巫的木屋,会用我们来做一场不等价的交换。”
“你讨厌女巫?”骨头没入液体中,转瞬被融化得干干净净,“为什么?”
迟莺有点累了,他捏了捏腿上被人鱼摸出来的红印,一边倒头朝后仰,望着木头的天花板,小声开口:“说讨厌也算不上,只是女巫在大部分的作品中都被描述成恶劣的形象,我会耳濡目染很正常。”
女巫垂下眼,视线中,小口径的魔药锅中被注入了好几种魔法药材,如果有资深的魔法师也在,自然能够看得出来这些东西都很珍贵,难以寻找。
药水在魔力的紫色火焰的烧灼下不断反应。
“那你呢,在王宫的藏书馆中看到了很多关于女巫的形象吗?”女巫发誓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对哪个人类这么和善过,不管什么时候请他出场,都需要付出许多,唯独在迟莺面前总有说不完的话。
迟莺很想说自己是小时候看得电视剧和童话书中这么描述,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好像已经死了,目前拿到的身份牌还是亡灵。茭白的手指在自己的脸颊上戳了戳,戳得柔软的腮肉微微下陷,他嗯了一声。
“如果真的有女巫,也不会用你的手指来交换走出森林的机会。”
因为……比起手指,还有更加重要的东西是他想要得到的。
“我们等到雨停后回去吗?哥哥。”出现在副本以外的地点,并不在熟悉的王宫内,这让迟莺多多少少有点不自在。
女巫的大半张脸都隐匿在冒烟后,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不断搅动着那锅看起来就很邪恶的液体。
叫不出名字的木头和骨头……奇奇怪怪的干花。
迟莺的杏眼黑白分明,他视线转向窗外,森林一片浓郁的漆黑,没有任何曙光。那锅被熬煮的东西散发出诡异的香气。
并不难闻……可是太奇怪了。
迟莺索性下床去看架子上的那些东西,一个个玻璃管中各种颜色的液体流光溢彩,呈现出色彩纷呈的颜色,剔透而幽邃。
悬挂于墙壁上的谷中骨头看不出形状,不过迟莺可以确定这些一定不是猫猫狗狗的骨头。
副本内的情况当然不可能和现实世界中一样。
迟莺的手抚摸过光洁如玉的头骨,轻声问0129:“这个属于什么动物的头骨?”
【人鱼。】0129的电子音色仍旧没有任何起伏,迟莺飞快缩回自己的手。
……就在刚刚,他才刚刚被人鱼压在身下。
难怪还有一截类似尾巴形状的骨头。
【这一整面都是人鱼,不同种类的人鱼。】0129又继续补充,充当百科全书为迟莺悉心介绍。
迟莺小鸡啄米点头,却不敢再继续抚摸了。
“原来如此!”
等魔药熬煮完毕,女巫将液体倒在陶杯中递到迟莺面前:“喝掉。”
迟莺欲言又止地看着陶杯中黑漆漆的液体,还在不断冒着小气泡。这锅不明液体的制作全过程他都看在眼里,又是树枝、又是骨头,他怎么可能会去尝。
“我怕苦……可以不喝吗?”迟莺想尽量描述得稍微委婉一些,避免伤到哥哥的心。
女巫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迟莺。
“喝掉。”女巫再次重复,只是这一次他的腔调变得异常冰冷,迟莺刚要抬起眼帘,就听到女巫继续压着声音,“可能会对你有好处。”
好吧,他现在都已经不算玩家了。
喝点不明液体也无所谓。
迟莺捧着陶杯,不知道是不是有花瓣在其中的原因,这杯看起来一言难尽的液体闻起来的味道并没有那么糟糕,
他伸出一点红嫩的舌尖,小心翼翼在杯沿舔了一下。
有点微微发苦,但在一口气把所有的东西都喝掉之后,身体暖洋洋的,像是流淌着一股热流,这种感觉有点奇妙,自从迟莺来到这个副本以后,已经很久都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了。
“这是什么?”迟莺舔了舔舌头,忍不住问道,但很快就意识到,鬼魂的舌头怎么能够尝出味道,但他居然喝到了一点苦味。
女巫走到迟莺面前,冰凉的手指捏了捏迟莺的脸蛋。
触感很好,细嫩柔软的皮肤摸起来软绵绵的,尤其是无辜幼圆的杏眼只有无害,他垂下眼手指压在迟莺的唇肉上,还没有用力,迟莺就自己把那节手指含在口中。
女巫:“……”
这种动作到底是谁教的?
迟莺微微歪着脑袋。
“错了……错了,不是这样。”女巫喃喃自语,方才炼制出的魔药算是平替版的复活药水,只是完全失效。
迟莺没有体温。
被迟莺含在嘴里的指腹,只感受到了冰冷。
不行……还是不行。
只有真正找到那些材料,才有可能让迟莺得到生机。
比起没有任何生机的躯壳,还是活生生的灵魂存在着会比较重要。拥抱着温暖的躯体,感受着对方身体的体温,女巫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这么多。
迟莺看着女巫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不对,不明所以:“怎么了哥哥,你在说什么?”
“你想活着吗?小莺?”
苍白俊美的面容贴在迟莺雪白的脖颈,他以一种亲密无间的姿态拥抱着迟莺,仿佛要把迟莺融在骨血中。
迟莺给不出一个准确的回答。
对他而言,比起活在副本中时时刻刻遭受死亡的惊吓,好像一开始就是鬼的阵营会比较好。
看过的丧尸电影中,一场瘟疫或者疾病在极端时间内很快就席卷全国,每一个遇到丧尸的人,都会被异化成丧尸。最后的主角团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活下来。
坐在电影院的观众们长舒一口气。
总算活下来了。
但迟莺在想,比起孤零零地活着,有时候成为被同化的一员其实也不错。
与其无时无刻活在恐惧中,那么加入其中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可是,当他真正成为一个魂魄时,他好像做不到那样。
没办法跟同为人类的玩家阵营融为一体,也没有办法做到和npc们沆瀣一气,孤孤零零,始终都是一个人。
女巫耐心地等待着迟莺给出一个回答。
只要迟莺想要活着,无论他付出什么代价都会选择复活。
漂亮小鬼只需要在庄严的宫殿中穿着华丽的裙子就足够了,所能承受的唯一重量是头上的皇冠太重了。
迟莺摇摆不定地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算想吧……”
“愿意效劳,公主殿下。”女巫在迟莺的脖颈上吻了吻。
*
修士们仍旧在四处寻找。
但很遗憾,忙碌了整夜得到的只有空空如也。
王都最近的天气也弥漫在浓雾和暴雨之中,街道上人烟稀少。哪怕是白天,不管是做生意的,还是别的人,都蜗居在屋子里不会出来。
每一条街道上都有士兵把守,根本就没有藏匿一个人的可能性。
接到任务的玩家们脸上都是茫然,寻找……物品。
和想象中似乎不太一样。
知道有迟莺的副本是福利局,福利还能有享受到就先一步被赶出来。
本来内部之间存在着生存压力的玩家们各自分为不同的阵营,怀揣着不同的心思,出门。
刨除游戏毫无缘由地从现实世界中拉人外,副本内的场景打造得其实很精心,考究的场景让人分不清现实还是虚拟。
迷雾……仍旧是一望无际的迷雾。
通过传送阵被传送到不同的方位,却连视物都无比艰难。
在游戏中……迷雾,也意味着杀机。
尽管从来到这个副本到现在,都还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的危险,被亡灵状态的漂亮npc骚扰过的玩家们已经发誓这辈子都不想要洗澡了,被其他人敬而远之。
只是太过于安宁反而同样令人感觉到微妙。
小心翼翼在迷雾之中挪动,只能看到五米以内的东西。
有人消失在其中也不会被发现。
…
迟莺被吻得晕晕乎乎。
小半张雪白的脸颊蒸腾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原本樱色的唇色被汲出更糜艳的颜色,迟莺只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是麻的。
更糟糕的是,被亲吻这种事情迟莺居然像是习惯了一样。
一边晕晕乎乎一边给出回应。
仿佛很热切。
迟莺知道这么接吻不对劲,但被抱在女巫的大腿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我看到了人鱼对你做的事情……它可以,我也可以。”
“我觉得这样不对劲……”
“哪里不对?小莺,告诉我,你觉得哪里不对?”
苍白如骨的手指死死和迟莺的十指交握,越是更深距离接触迟莺,那种从内心深处滋生出来的黑暗情绪便越是不甘,叫嚣着,想要摧毁一切。
为什么不能以堂堂正正的身份出现在迟莺面前。
为什么只能通过模仿王的声音才能稍微得到迟莺不一样的反应。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靠着模仿谁的声音来得到。
“就是不能这么做啊,你是哥哥,所以不可以。”迟莺连副本具体的背景都还没有弄明白,很多东西从他视角根本就不知道。
大概是不同的npc之间也有信息差,他绝对属于那种权限很低的npc。
做不到随时随地杀人,就只能无差别骚扰一下别人取乐。
对于王真正的身份,迟莺也不是很清楚。
只能这么论。
“宁愿给那种畜生筑巢吗?”女巫扣着迟莺的手指,亲吻的滋味格外美妙,只是甜滋滋的嘴唇总是认真地说出让人不悦的话。
迟莺的余光看到了自己的手指,被死死握着,压根没有抽出来的力道。
“什么畜生……”
【人鱼……】
迟莺这个时候顾不上女巫的话,能听出来对方语气的不满,但他的注意力就很奇怪地放在了0129为什么偷听他讲话这件事上。
“人鱼吗?很乖啊。”迟莺给出了一个相当高的评价,乖是他对待喜爱的事物比较高的评价。
那么大,尾巴也很漂亮。
尽管被很多人赞誉的,人鱼的长相其实在他的眼中和空白差不多。
他只知道,那条人鱼在他的身上蹭来蹭去,像一条大型犬。
没那么恶劣的。
女巫尖尖的手指划在迟莺小小的喉结上,那个喉结很小,头发蓄长一点就可以完美cos小女孩,力道很大,有点痒,迟莺被这么触碰着就想缩脖子。
亲眼看着人鱼的舌头入侵着迟莺……试图在迟莺的身体内筑巢。
“这里……你想看到密密麻麻的人鱼从你的身体内爬出来吗?”
女巫简简单单一句话,迟莺就联想到了很多。
想到了……无数条小人鱼,从他的体内爬出来,那个场面光是幻想着就有点掉san。
有点恐怖。
迟莺摇了摇头:“不想。”
“但筑巢的话……母体难道不是应该是活的吗?”迟莺的语气不无天真,带着不谙世事的清澈,“可是我死了,死了,生下来的人鱼当然也是死的啦。”
“生下来的人鱼会继承祖祖辈辈的记忆。”女巫的语气冷冷冰冰,和0129一样具有非人感,哪怕音色的确和王伪装得很相似,但还是不一样,可迟莺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被抚摸着的脖颈上,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处境,“那条人鱼被你迷得要死,恨不得趴在你的身上跟条狗一样舔来舔去。”
“继承了那条人鱼记忆的小人鱼……会不会也本能眷恋母体。”
“你的肚皮……会生到死。”
“你愿意吗?”
银尾人鱼是海域中天然的捕食者,拥有自己的生存本能,捕猎的技巧是从祖辈那里继承的,是生下来就有的,继承它们的记忆很正常,但那条人鱼不一样,它在整个族群中都很不一样。
不可否认,女巫说出这话时的确带着威胁的意味。
他只是看不惯……看不惯那条人鱼只是撒泼打滚,就能轻而易举获得迟莺的喜爱和关注。甚至毫不廉耻舔掉迟莺手心的点心屑。
银尾人鱼……究竟什么时候吃过这些东西。
他也从未听说过。
像龙、精灵或者人鱼这些神眷种族,天生强大,拥有智慧和强大的身体以及亲和魔法的能力,却没有办法像人类一样发展成为王国的原因则是因为……他们的繁衍能力实在是太弱了。
根本就没有办法像人类一样随时随地生一堆,族群没办法繁衍那么壮大。
那条想要筑巢的人鱼如果产卵在迟莺的身体内,孵化的概率万中存一,可能绝大部分都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性。
用危言耸听来吓唬迟莺。
但迟莺真的像是被吓到了一样,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如果真的有东西从迟莺的肚子里爬出来,光是在脑海中想想就觉得足够恐怖。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再说了。”迟莺只是把那条人鱼当成普通的人鱼来看待,和他对猫猫狗狗也没有什么区别,他耐心为自己辩解:“没有那样了,我才不会生下一堆小人鱼!它很无聊,我陪着它玩而已。”
直到现在,迟莺也只是把人鱼当成在玩。
明明都快被欺负得皮肉都泛着红了……
“那就不要再搭理它了,对我……也包容点。”女巫捏着迟莺尖巧的下巴,再度吻过去……
迟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总感觉这一觉睡了很久。
当鬼也会困。
可能因为是白天的缘故。
他的记忆还残存在被吻得缺氧的时候……好吧,鬼才不需要氧气。
习惯性先去看弹幕,系统比较擅长手动马赛克。
不合适播出的脖子以下都会抹掉。
【因为小莺就是小妈妈啊……这很难理解吗?天生就是做妈妈的料。】
【虽然女巫哥描述得很克,但是又有点涩,说实话……这个母那个子,有人吃吗?】
【爱上小莺你无需自卑。】
【谁让我们小莺是少女、少妇、人妻、妈妈、初恋为一体的一体机呢?】
算了,还是关掉比较好。
迟莺适应了这些调侃,顶多会害害羞片刻,就让0129关掉弹幕。
穹顶上的灯光华美,雕琢着神像和神使的柱子金碧辉煌,他眨了眨眼,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反应过来现在应该在皇宫内。
却没有再见到那道穿着宽大衣袍的身影。
不在了吗?
迟莺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发现正坐在棺材上,围棺花更换了更新的、鲜活的白玫瑰。
好吧……原来是又一次回到了复活点。
这么说可能不太对劲,但从深海再度回到起始点,迟莺居然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摩拳擦掌,露出一个充满干劲的浅笑。
那就努力扮演好一个npc的责任。
正当他思考着今天晚上是不是应该要去客人的房间中随机抓一个倒霉蛋欺负,耳边却传来一道冷冷冰冰的系统通知音。
是游戏系统的声音。
【副本“纯白之海”玩家全部死亡下线,新玩家传送中……】
【10、9、8……】
迟莺震惊,什么??只是从海里回来,就听到这样的噩耗吗?
全部死亡,死亡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比当初他在新手副本死的时候还要倒霉,迟莺也是后面才知道,他当初下的新手副本只有他一个人死掉,剩下的玩家全部通关。
游戏内死亡,基本宣告现实世界中也要死亡。
他很好奇……发生了什么,才让这一批玩家突然死亡。
工务署内,深红色办公桌后的年轻男人修长冷白的手指点了点桌面,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焦灼。
修士匆匆赶来,附身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原本王紧皱的眉头舒展:“新的客人吗?事务官——”
他招呼事务官近前,负责一切琐碎事宜的事务官走上前,领取安排新客人入驻宫殿的房间。
事务官踩着皮靴走开。
王踩着地板离开。
宫殿建成迄今也有一段时间了。
为了防止迟莺赤着脚走路会磨伤脚心,到处都被钉入厚厚的毯子。
洇湿的水色落在上面,很快便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