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单方面的吻。
旭泽一手揽住小影子后背, 另一手扣住它的后脑，将它整个人牢牢锁在身体里。
理智出逃后，旭泽的动作近乎粗暴, 他用舌尖蛮横地撬开小影子双唇，如决堤的浪潮, 掠夺、侵占。
小影子呆呆承受着这一切, 倍感迷茫：
这是在做什么？
它嘴里没有藏好吃的呀，旭泽要找什么？
难道人类之间也会互相吞噬, 吃掉对方身上的暗影能量？
想到这, 小影子连忙挣扎。
它双手抵在旭泽胸前, 推了推，和推在坚固的墙体上似的，没能撼动分毫。
小影子只能被迫仰着头, 喉间溢出细碎的单音节。
铁锈味就在这时弥漫开来。
小影子嘴角的伤口在激烈摩擦中被撕开，血珠渗出来，腥甜气息在交缠的唇齿间扩散。
旭泽动作一僵。
他动作间的粗暴冻结, 唇上力道从撕咬变成贴合。
小影子也终于能找机会说句完整话：“旭泽, 别白费力气了, 你根本没吸走暗影能量。”
旭泽睁开眼，见小影子睫毛颤得厉害，困惑而无措地看着他。
旭泽缓缓松开齿关, 退开半寸, 拇指极轻地拂过小影子唇角。
那个温柔优雅的圣子回来了，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被冲动的恶魔附身。
“疼吗？”他问。
“这点小伤怎么会疼？”小影子见旭泽变回熟悉的样子，语调又嚣张地扬起来, “别看我不够强大，但非常抗打！”
“所以……”
小影子眼神开始躲闪, 嗫嚅着自荐：“所以你就选我继续保护你，不行吗？”
旭泽的唇又落了下来。
这次只落在它眉心，轻得好似一声叹息：
“除了你，没有人能保护我。”
“真的？”小影子揪住圣袍，追问，“你不嫌我弱？”
“强与弱，只是相对概念。”旭泽徐徐道，“不管你在暗兽之中实力如何，对于我来说，你始终足够强大。”
小影子赶紧拍拍他，笨拙地安慰：“别自卑，你一定会进步的。”
旭泽沉默。
还以为他陷入了低落情绪，小影子绝不让气氛静下来，继续问：“你的玩家排名提升了吗？”
旭泽：“……没。”
小影子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戳到了他伤心事。
“没事的，没事的。”现在轮到小影子干巴巴地安慰。
小影子表里如一，暗兽形态是只黑团，性格也和黑团一样，像颗有弹性的球。
你越是狠狠撞过去，它越要拼命把你弹出去；但如果你态度软化，它便乖乖贴着你，表面陷出柔软的弧度。
小影子现在早已忘掉自己的遭遇，专心思考，该如何抚慰弱小旭泽那颗脆弱的心。
人类之间有什么安慰方法来着？
小影子思来想去，灵机一动，主动凑过去，唇瓣贴上旭泽的。
旭泽刚刚冷静下来的呼吸，重新飙升温度，连带着嗓音都烧到暗哑：“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给你吸暗影能量。”任谁都无法怀疑小影子的真诚，“以后你说不定变得比排名第一还厉害！”
旭泽闭了闭眼，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小影子顺着自己的思路越走越远：“人类之间碰嘴唇就能提高实力的话，我偷偷去碰几个，再回来传给你……”
“不行。”旭泽打断，“你只能和我这样。”
小影子懂了：“哦，朋友之间才可以。”
“不，只有咱们两个。”旭泽危险地眯起双眼，着重强调，“任鑫、莉莉丝、其他暗兽，统统不行。”
小影子努力记忆，就差拿出小本子记笔记：“这是人类社会的规则吗？”
“对，必须遵守。”
“你们人类规矩真多，要穿衣服，见人要问好，还不能乱碰嘴唇。”小影子啧啧，“除了这些，没有了吧？”
“还有。”
旭泽与它对上视线：“人类规定，所有生物都可以大大方方喜欢花，不能欺负弱小，最重要的是一定要真心对待朋友。”
小影子再迟钝，也听得出来这些都是哄它而编造的谎言。
但它愿意接受。
小影子抿着嘴角，眼睛亮晶晶：“还有呢？”
“还有……”旭泽指尖抹了些奶油，点在它鼻尖，笑道，“在生日这天许的愿望能够实现。”
小影子不屑一顾地哼出声：“我才不会相信不切实际的愿望。”
说完，就长长打了个哈欠。
小影子刚刚经历一场两败俱伤的战斗，这会儿精神放松下来，脑袋发沉，眼皮不听话地往下掉。
旭泽俯身勾住它腿弯，把人横抱起来。
“旭泽，你送给我的东西，都顶上用处了。”小影子侧头靠着他，“幸好有铃铛和星星花，不然我今天恐怕走不出森林。”
旭泽将人安置在床上，轻轻拍着它。
“睡吧。”
听到轻柔的嗓音，小影子迷迷糊糊眯起眼睛，却敏感地察觉到那份细微的情绪变化：
“你在生气吗？”
“睡吧。”旭泽面无表情，“生日也有礼物，等你醒来，就能收到了。”
小影子半梦半醒：“礼物……”
这种状态下的它，是肚皮朝上、毫无防备的小刺猬，你问什么，它都会乖乖回答。
旭泽拨弄它额前碎发，声调像催眠师手中的怀表，有节奏地摇晃：
“欺凌你的暗兽是谁？”
小影子嘟囔：“几个讨厌的家伙。”
“具体一点，告诉我它们的名字。”旭泽眼底闪动残忍的光，“一头都不要落下。”
*
暗兽森林，有道身影一闪而过。
旭泽边赶向森林深处，边在任务栏搜索——
小魔王boss：枯影狼、黯骑士。
【您搜索的结果为空。】
“系统。”旭泽唤道。
【又怎么了？】系统不情不愿地出声，【每次你找我准没好事。】
“为什么没有这两头boss的副本？”
【等级太高了，还没解锁。根据玩家的平均等级，目前只开放了部分小魔王……】
“解开。”旭泽直接打断，“或者在地图标出位置。”
【你别这么随心所欲！玩家们的综合实力摆在那里，解开高等级副本，放他们去送死吗？】
说到一半，电子音有些卡顿：【说了也是白说，你又不是会在意其他玩家的人。】
“我来负责这几个副本，不需要别人。”
【你什么时候变得对刷副本这么积极？】系统狐疑不决。
旭泽嘴角微弯，笑容标准又无害：“净化黑暗本就是圣子的职责。”
系统差点破音：【不正是你这个圣子亲手投喂出一只高等级暗兽吗！】
“解开副本。”旭泽敛起眉宇，重复道，“能加快异世界攻略进度，这对你来说没什么坏处。”
【话虽如此……】
系统踌躇再三：【你难道要给小影子报仇？】
旭泽加快步伐，林间的风擦着衣角疾驰而过，猎猎作响。
【冷静一点，你想想，由你打败那些暗兽，小影子会开心吗？】
“我的目标不是暗兽。”旭泽停顿片刻，“是魔石。”
系统：【啊？】
“boss刷掉还会刷新，我杀不掉它们，但需要它们爆出的魔石。”
翻过森林深处的山坡，就看到了那片萦绕黑雾的沼泽。
旭泽停下来，深呼吸，暗影能量压抑着空气：“既然它们之间弱肉强食，那么我来把小影子推上最强的位置。”
黑雾沉重，附在圣袍周围，竟一时分不清旭泽穿着白袍还是黑袍。
系统静默一会儿，终是妥协：【我发布限时任务，你尽快。】
旭泽颔首，目光垂落到自己的影子上，笑了笑，用气音道：
“生日快乐。”
……
高等级小魔王副本限时开放，这条系统消息在论坛掀起飓风：
「系统大人，您高看我们了！」
1楼：我们连目前几个小魔王副本都没打过，更别提高等级。/吐舌晕倒/
2楼：限时？系统难道在担心有玩家急头白脸把副本全刷完？
3楼：笑不活了哈哈哈！
4楼（楼主）：等一下，先别笑，排名第一开播了……
5楼：雾草！？怎么把这尊大神忘了。
6楼：就算是他也不会越级单挑小魔王副本吧？
7楼：他总用魔石兑换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肯定要趁这次机会多刷点魔石。
8楼：咱就是说排名第一挺有仪式感，过生日兑换了蛋糕、蜡烛，还有彩带气球。
9楼：排名第一会许什么生日愿望呢？
10楼：玩家们的愿望都一样，早点攻略异世界，回地球，再也不用在整天在剑与魔法中担惊受怕。
*
神殿。
小影子闻着房间里蛋糕的气味，睡得香甜。
‘在生日这天许的愿望能够实现。’
梦里，旭泽温柔笑意像融化的奶油，将它陷在甜美的柔软中：
‘小影子，你的愿望是什么？’
小影子小心问道：‘不管是什么愿望，都可以？’
‘嗯。’
‘不管许什么，你都不会伤心？’
迷蒙的梦境中，小影子看不清旭泽的表情，但它相信旭泽总会依着自己。
所以它放心许愿：‘希望你们攻略这里的速度慢一点。’
小影子虔诚地、恳切地：
‘慢一点，让你待得久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