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驱寒说, “这点小伤，我还不会死。”
“想要我死，需要让他捅你更多次。”
步俊明紧抿嘴唇, 牙齿咬的死紧。
半空中，十几岁的少年试探的再次投下去一枚匕首。
步俊明一动未动。
姜驱寒的身上再次多了一个血洞，他用冰冻住。
第二枚, 第三枚，第四枚……
两个人遥遥相望，步俊明就像是在进行什么较量一样，咬着牙,硬是一步也没有迈。
小少爷的心中，爱和恨都很简单。
爱欲其生, 恨欲其死的心情, 也非常简单。
他的世界拥有太多，以致于稍微带来不顺心的人和事，就可以毫不留情的让他们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
事实也是如此, 他的世界可以全是鲜花和蛋糕。
碍眼的存在本来就可以一个也不用留下。
直到，第六枚匕首扎穿肩膀。
伤势没有全部转移，少爷闷哼一声，捂住肩头，痛苦的跪在地上。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疼的他流眼泪，疼的他说不出话。
他肩膀的衣料被一片片血迹洇湿，变成鲜艳的红色。
翁正业连忙走上前去,t 抱起疼的无法动弹的小少爷, 飞奔离开去治疗。
这要是被家里知道了小少爷受伤了，自己逃不开责任。
翁正业心里轻轻叹气，却也有一丝骄傲。
唉, 少爷长大了，能自己策划除掉不喜欢的护卫了。
虽然受伤了自己一定会受罚，但是，这也是少爷成长的勋章啊。
两个人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那个十岁多点的少年安静的落在树上，注视着姜驱寒。
他在监视自己任务最后的完成情况。
姜驱寒几乎全身都被自己冻起来了。
虽然这避免了他失血过多，但是，冰冻的部分让能量无法正常流转，等他的能量耗尽，冰冻无法维持，就会全身失血而死。
而且，他的腿被扎穿，也无法用速度离开。
更别说，虎视眈眈的刽子手就站在树上，注视着这里。
姜驱寒沉默的站在原地。
他的身上燃烧起蓝色的火焰。
这是他这一年多，付出忠诚的收获。
刀的意是斩断实体和虚体。
直觉的意是斩断纷飞的思绪，找到那个唯一的真实。
冰的意是纯净，唯有纯净的元素，才能承载刀的意。
现在，这团火的意也是纯净。
唯有纯净的元素，才能承载思绪，烧毁一切杂质。
姜驱寒身上浮现出一个黄色的阵纹。
今天，他为小少爷死了一次。
死之前，就让他干干净净，只是姜驱寒吧。
这一生，他没有成为任何人。
只是做了姜驱寒。
姜驱寒的嘴角带上一丝笑容。
身体的温度和力量逐渐流失。
他身上的冰逐渐融化。
树上，那双眼睛安静的注视着这里，空气安静的流转，被黑色的灰烬染黑的地面，有小蚂蚁爬出来，安静的看着那个逐渐融化，即将跪在地上的人。
他的膝盖没有接触到地面，被一双手臂接住了。
王在野的心桥接上姜驱寒，契约在两人中间成立。
姜驱寒抬起头，笑着说，“是你啊。”
他的嘴角流出血。
“我刚才还想到你了。”
王在野扶住姜驱寒，共鸣之力转化成速度之力，飞速奔向首都。
观渡是生命系，那样厉害的生命系大师，一定能救姜驱寒的。
就在这时，一道刀光挡在他们面前。
十岁出头的少年面无表情的挥刀，一言未发的斩向王在野。
速度，速度——刚刚学会使用不久的王在野提速躲避，堪堪躲开这一刀。
但是，既然能躲开一刀，逐渐熟练的王在野躲开之后的刀也越来越游刃有余。
少年砍不到王在野，疑惑的后退。
他看向姜驱寒，嘶哑的声音问，“你能躲开，为什么不躲？”
王在野扭头看向姜驱寒。
刚才发生了什么？
姜驱寒笑了，“我为什么要躲？”
“好了，别说了。”王在野皱起眉头，捂住姜驱寒嘴角的血，一秒也不耽搁的飞速离开。
少年追不上，就没再追。
他转身离开森林，回去森林空地。
走着走着，他停下脚步。
看向繁茂树叶间洒下来的阳光。
他伸出手，接住其中一缕，让它落在自己的手心上。
那种契约，后来的那个领袖和那个快要死的家伙，订立的契约，就是领袖和眷属的契约吧。
少年握了握手。
阳光从他的手心，落在了他的手外。
握不住。
那种契约，真的很温暖。
那个人，看上去不会死了。
因为，有那样温暖的契约，在源源不断的传递过去能量。
王在野逐渐适应了速度之力。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景色变成残影，感知之力在前面试探道路，以防撞到东西。
但是风刮在脸上，还是刀子一样疼。
王在野看向姜驱寒，用风将他包裹起来。
他还不会使用不会冻到人的冰，就只能先做到这样了。
……
从王在野找到姜驱寒，到找到观渡大师，大约用了十分钟。
观渡大师不愧是大师，绿色的治愈之力笼罩身体，姜驱寒的表情肉眼可见的舒缓下来。
观渡大师却完全相反，皱紧眉头，表情越来越严肃。
王在野见状，连忙问，“怎么了，大师？”
观渡闭上眼睛，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大师睁开眼，说，“是你救了他，你能带来的力量和速度增益一定不少，间接带动了他的生命力有了一定增长。”
“但是还不够，他在最后使用的火焰烧掉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应该很厉害。
那耗尽了他最后的全部的生命力，想救他，很难。 ”
王在野眼神颤动。
观渡大师问，“你对生命力的增益，有多少？”
王在野看着观渡大师，“几乎没有。”
大师摇摇头，“不，不会的，生命力每个人都有，你对生命力的增幅也不可能为0。
但是，生命力短时间内想要提升也很困难，只能试一试了。 ”
观渡坐在王在野面前，请他也在自己对面坐下。
他缓缓道来，“生命力，也就是人的能量，如果说每个人的能量初始值都有100，那因为情绪压抑，身体不健康，不相信自己等种种原因，能发挥出来的能量只有10-40。”
“短时间内，我们无法把能量提升到110 ， 120 ，但是可以试试将能量提升到20-50 。”
观渡伸出手，示意王在野将手放上来。
绿色的光芒流传，王在野额前的头发被吹动。
心中的压力，背负的责任，似乎都随着清澈的水流冲刷不见，只剩下了澄明的心。
那是要做的事，以及要做它的原因。
王在野睁开眼睛，看着观渡大师。
心灵的桥架起在两个人中间。
观渡大师，居然可以单方面和领袖签订契约。
此时，大师传递给姜驱寒的绿色能量，变得更加凝实，宛如实质。
观渡再次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这样差不多够了。”
与此同时，这个观渡刚刚使用的技能出现在王在野的脑海里。
［技能：缘起性空
效果：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
俯察万象，皆因缘聚散，不驻一相，
心归本真，方见天地众生，俱是如来。 ］
观渡连接着姜驱寒身上的绿色治愈之力帮助修补着他的身体，过了很久，观渡大师收回手。
姜驱寒的身上依然有六个血窟窿，但是已经血迹已经干涸结痂，他的嘴唇虽然还很苍白，但是眉眼舒展，看起来并不痛苦。
王在野也松了口气。
“谢谢大师。”
观渡带上笑意，问，“愿意和我走走吗？”
王在野当然点头。
他们走出观渡的石屋，走到外面的街道上。
青石板铺就的路，孩子们在上面跑跳嬉戏，摊贩沿街贩卖，整个首都的建筑和路面看起来差别不大，最豪华的房子也就是步俊明住的那个了。
但那也不过是有一个大堂和院子而已。
观渡接过路过的少女送的花，放在鼻子下面轻轻嗅了嗅。
王在野也被更小的女孩子送了一朵，他连忙接过，“谢谢。”
两个人沿着街走向高处的瞭望台，延着台阶一级一级走上，逐渐的，下面的喧嚣和嬉闹远去，离澄澈的蓝天近了起来。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这个国家如此落后，却能成为全世界第四强的国家？”观渡看着下面的景色，弯起眼睛问。
王在野也看着下面的景色。
这个国家很特别。
每个人看上去都很快乐。
如果这是真的。
那需要好奇的反而是，为什么这样的国家才是第四的国家。
人的快乐能创造的力量，比不上资本，科技，权力，欲望能创造的力量，才是让人感到黯淡的事吧。
王在野问，“为什么，这里的每个人都很快乐呢？”
观渡大师念了一声佛号，说，“人痛苦的来源，除了身体，剩下的无非是精神。”
大师伸出手，绿色的治愈之力洒向大地，“我年轻时，走访世界上的生命系大师，钻研生命系的力量，认为治好了身体，就能让人快乐。”
“但是，治好了身体，却治不好精神产生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