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的观众都震惊了。
王在野从来没有契约任何人, 这次居然契约了第一个眷属!
应囿站在契约台,看着屏幕亮起。
对面,王在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少年露出微笑,伸出拳头。
应囿也伸出拳头,碰在对面的拳头上。
契约的桥梁架起在两人的心灵中间, 应囿恍惚间感到熟悉,似乎,自己之前也曾经建立过这段契约一样。
共鸣之力顺着契约传递过来。
力量,速度, 耐力……身体的各种属性在共鸣之力的加持下飞速上涨。
应囿不禁睁大眼睛。
这次世觉会领袖厅的直播后,全世界都说, 王在野是世界第一的, 最强的领袖。
但是,没人说这么强啊!
还有,技能的加持也很离谱!
王在野是岩系的吗?为什么掌控金属的加成如此高?
应囿眼睛闪闪发亮, 对王在野说,“我一定会是冠军。”
王在野点点头,“嗯。”
应囿走上比赛场地。
她的对手,是A国缪高明。
观众席上,无数人挥舞着应援牌,喊着应囿和缪高明的名字。
包厢里,阿凛双手紧握。
屏幕前,应星回双手背负身后,看着屏幕里的少女,眼睛微微弯起。
今天这场比赛结束之后,他就可以去思域, 和以扫共度漫长的时光了。
赛场顶,靳濯非的发丝被风吹的飘扬而起,他的目光注视着赛场的方向。
观赛席,姜驱寒闭目养神。
智者的赛场上,赵洇彧正在A国借用望远镜。
万里无云的晴空,阳光照在圆形赛场上,带来炙热的温度。
应囿站在场地一侧,紫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飘动。
她身上那件紫色连衣裙的裙摆上,星光般的点缀在阳光下流转,仿佛将银河点缀在脚下。
赛场对面,缪高明缓步走入场地。
他身形修长,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劲装,袖口和衣摆处绣着暗绿色的水纹图案,步伐很轻,脚掌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整个人像一株安静生长的植物,却在安静中蕴藏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裁判举起手。
哨声响起。
应囿率先动了。
紫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溢出,瞬间扩散至整个赛场。空气中传来低沉的嗡鸣声,那是空气被压缩、凝固时发出的震颤。紫色的光晕如同一层薄纱,从四面八方朝缪高明裹挟而去。
这是应囿的招牌技能“静止”,能够让范围内的空气凝固,将对手封锁其中。
缪高明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手掌拂过大地,绿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无数细小的藤蔓从地面钻出,以惊人的速度在他身周交织缠绕,眨眼间便将整个场地的一半都长满了密不透风的绿色藤蔓。
藤蔓剧烈的抖动,紫色的凝固空气和藤蔓互相竞争,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缪高明双手虚按地面,绿色的光芒持续灌注进藤蔓之中,新的枝条不断从旧枝的缝隙间挤出,撑开凝固的空气,向外蔓延。
但是因为没有空气维持,藤蔓的生长速度逐渐减缓,紫色的光芒逐渐侵染另一半的场地。
而且,应囿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的右手向上一抬,遥远的建筑工地的地面开始震颤。
那些建筑和钢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唤醒,从地面剥离、升腾,迅疾的飞驰而来,向着藤蔓如利剑一样斩下。
建筑工人:?我建好的楼呢?
世觉会的工作人员落在工地上,商量赔偿事宜。
场地里,藤蔓墙在金属风暴面前节节碎裂。
金属切入藤蔓的纤维,切割、撕裂、贯穿,绿色的汁液飞溅。
缪高明表情不变,他的双手变换手势,掌心的绿光转为蓝光。
大量的水从他的掌心涌出,如同地底泉眼被骤然打开。水流顺着金属融进植物绿色的汁液里,金属上竟然开出花来。
不仅如此,开出花的金属似乎变得脆弱,质地从坚硬变得绵软。
应囿的眼睛微微眯起。
缪高明微微一笑,说,“这是生命的力量。”
应囿的左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弧,那些软趴趴的金属碎片重新颤动起来,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在缪高明脚下翻涌,想要将他包裹进去。
与此同时,金属在她身后汇聚、凝结、塑形。
一对巨大的金属翅膀在她背后展开,翅膀轻轻一振,应囿的脚尖离开地面,升入空中。
缪高明抬起头。
巨大的藤蔓同样从他的脚下升起,深深扎根在地里的藤蔓节节长高,将缪高明从金属沼泽里托举而出。
无数藤蔓叶片如同暴雨般落下,飞射向空中的应囿。
与此同时,地面喷薄涌出的水很快在黑色的金属洪流中冲刷出一条条道路。
缪高明的双手猛地按向脚下的藤蔓,全身的蓝光和绿光同时爆发。
水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藤蔓如同巨蟒吞进猎物一样陡然变粗,变得坚硬,像是一棵从大地深处生长出来的巨树。
应囿手一挥,金属洪流顺着藤蔓巨树蜿蜒而上,金属化作尖刀切入树皮,溅起绿色的汁液。
缪高明咬紧牙关,他的双手开始颤抖,但光芒没有减弱,被切断的树皮重新汇聚,被撕裂的藤蔓重新生长,那棵巨树在不断被摧毁的同时,也在不断地重建。
应囿在空中看着这一幕。
维持金属翅膀的操控和空气凝固的双重消耗,让她的力量在快速流逝,而缪高明那近乎无穷尽的再生能力,正在将战斗拖入对方最擅长的消耗战。
应囿的紫色眼睛里酝酿着金属的色泽。
金属洪流在应囿的操控下重新颤动起来。
应囿的双手猛地合拢。
所有的金属化作尖矛,呈球形同时向缪高明所在的位置包围激射而去。
一个巨大的金属球体,将缪高明连同水与藤蔓一起封存在其中。
水的流动被截断,藤蔓的生长被压迫,所有的空间都被金属填满。
缪高明的蓝光和绿光在金属球内部闪烁,但越来越微弱。
应囿松了口气,有些意料之外,但又有些情理之中。
缪高明是个难缠的对手,高攻高防高回复,本来这会是一场难打的苦战,想要赢必须小心谨慎的走对每一步。
但是,王在野的加成非常强,这让这场比赛,几乎以一种力大砖飞的方式,呈现这样一种碾压的场面,奠定胜局。
场外,柳良策的解说也在同步响起:“缪高明的水藤复合体系非常精妙。
水与藤蔓结合后,藤蔓的韧性大幅提升,而水的流动性又弥补了藤蔓生长速度的不足。缪高明契约的领t袖显然也提供了不错的增益。 ”
丁致远点头,“他的再生能力非常惊人。水与藤蔓的结合形成了一种自我修复的活体结构,从消耗战的角度来看,这种能力几乎是无解的难缠。”
柳良策停顿片刻,紧接着说,“但是,王在野给应囿提供的增益,显然让这场消耗战变成了应囿的碾压战。”
丁致远认真的盯着应囿,声音带上努力克制的激动,“同时维持三个技能——金属洪流的全面压制、金属翅膀的空中机动、以及'静止'技能的封锁。对应囿能量的供给量和供给稳定性要求极高。半决赛时的应囿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王在野显然给她提供了极大的支持!”
金属球开始向赛场边缘滚动。
观众席上的人们屏住了呼吸。
金属球滚过赛场的中线,滚过三分线,滚过边界线——
停在赛场边缘之外。
裁判举起手。
哨声响起。
金属球应声裂开,观众的欢呼和掌声雷动,缪高明半跪在碎片中间,大口喘着气,身上的深青色劲装被汗水浸透,水与藤蔓的光芒已经消散殆尽。
应囿从空中缓缓落下。
她的紫色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身后的金属翅膀化作最后一片片羽毛,无声地落在地上。她紫色的眼睛熠熠生辉,嘴角微微弯起。
裁判的声音响彻全场。
“应囿——获胜!”
就在此刻——黄康的解说还没来得及响起,观众的欢呼声还卡在喉咙里的时候,金红色的光芒从体育场的每一个角落升起,汇聚成一道圆形的繁复复杂的纹路,将整个比赛场地囊括其中。
也将场地中此时唯一的一个人——应囿,包括其中。
观众们的欢呼停滞了。
黄康也愣住了。
应囿站在光柱中央,刺目的光芒从法阵中升起,完全模糊了其中人的影子,所有人都没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王在野站起身,凝重的看着屏幕。
源源不断的共鸣之力从他的身上涌出,几乎将他整个人变成了乳白色。
体育场顶的靳濯非,观众席的姜驱寒,观看包厢里的阿凛,全都注视着这一幕。
阿凛紧张的握紧手,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这个散发着刺眼光芒的法阵,眼睛流泪也不移开视线。
应囿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体内流失。
那些生活,成长的记忆——全部像是被阳光照到的肥皂泡,轻而易举的碎裂,化作水雾,被抽离。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也才意识到,这些记忆,是多么脆弱虚假,经不起挽留。
她的精神力,正在被剥离。
应囿的身体晃了晃,跪倒在地。
“应囿!”
阿凛攥紧自己胸前的衣服。
法阵的光芒越来越强,应囿垂下头,却并不觉得如何难受。
不过是,再次忘记一切,从头再来罢了,脑海里不知为何划过这样的念头,但是,就在这时,应囿胸口,紫色的记忆石光芒大盛。
一种更加真实,更加凝练,经历了岁月洗涤,仍然熠熠生辉的精神力从里面涌出,笼罩在应囿身上。
那些失去主人的精神力,仿佛找到了归处,开始向应囿的心中流动。
应囿皱起眉头。
这是……
自己的记忆吗?
大脑传来针扎一般的痛苦,来自千百次凝练和重生的应囿的记忆对应囿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她的身上,金属的光芒和各种技能的光芒交替闪烁,整个人像是快要爆炸的炸药一样。
与此同时,源源不断的乳白色共鸣之力从她的心里涌出,将这些横冲直撞的情感,记忆,能量梳理平衡。
那是王在野的共鸣之力。
王在野咬紧牙关,再次加大共鸣之力的输出,他整个人的衣服和五官都模糊了,几乎变成了一个人形发光体。
领袖厅的领袖们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浩瀚澎湃的共鸣之力,像是天洪涌出,又顺着契约传递出去。
明明没有多少四溢,却光是注视着这一幕,就足以让人心生震撼。
这是一个多么强大的领袖啊!
体育场,法阵里。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法阵中出现。
千阳昱。
那颗由纯净的水和阳光孕育的宝石,悬停在应囿头顶,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纯正的生机涌入应囿体内。
记忆石中被激活的精神力,领袖提供的源源不断的共鸣之力,千阳昱带来的纯正的生机——让那些尘封多年的记忆,那些被剥离的情感,那些应囿失去的一切——全部回到了那个身体里。
杂乱的光芒逐渐理顺。
紫色的光芒在应囿周身流转,越来越强,越来越亮。
与此同时,姜驱寒动了。
他化作一道风,冲向法阵的核心,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靳濯非的感知之力蔓延开来,覆盖整个体育场,每一个关键节点的位置,都被他锁定。
“东南方向,第三根支柱。”
“西北方向,能量回路交汇点。”
“正下方。”
姜驱寒的身形在那些节点之间穿梭,冰与火的轨迹在空中留下绚丽的痕迹。
“是最脆弱的节点,在千阳昱下面的位置。”
终于,法阵核心依次被破坏,最后一个核心碎裂时——
应囿睁开了眼睛。
法阵的强光也渐渐暗淡下去,人们总算能看清里面的人的情况。
那双紫色的眼睛,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深邃。
她看向领袖厅的直播屏幕,看着每一个帮助她的人,嘴角弯起一个笑容。
“谢谢你们。”
“我回来了。”
王在野看着她,周身的白光缓缓退去。
他缓缓松了口气,也露出笑容。
“欢迎回来。”
——
体育场上空,强光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晴朗的蓝天。
观众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爆发出更加激烈的讨论。
包厢里,阿凛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冲出包厢,冲到比赛场,紧紧的抱住应囿。
应囿笑着伸出手,回抱住对方:“我回来了。”
阿凛哭着念,“应囿……”
应囿温柔的拍拍阿凛的背:“我在。”
领袖厅里,刘风回雪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带着笑意。
B国科技集团顶层,应星回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以扫,”他轻声说,“我也终于能回来了。”
——
粉碎者决赛后,其他职业的决赛继续进行。
谢岚山无缘冠军,被A国的老牌审判者褚建德打败。
守护者组,冠军是维克多。
当那个B国的壮汉站上领奖台时,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看向领袖厅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
等到隐藏者和救治者的冠军分别决出后,决赛周结束。
契约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