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 浮屠就以常人无法达到的速度到了殷决身后。
“不是药人,也不是傀兵……鬼兵又是什么?”殷决躲开了浮屠的攻势,想要来个擒贼先擒王。
可顾炎生好像看破了他的想法, 身形化成黑雾离开了乾元殿。
“我会在凤仪宫等你。”
这时候听到这话,殷决都快被恶心吐了。
“还请大人不要为难我等。”浮屠一掌将要排在殷决肩上, 却是被人闪开了。
“那得看你能不能打得过我。”
殷决不在闪躲, 负雪剑出鞘, 寒光映在他青色的眼中, 已经有了上位者的气势。
剑气扫过四周,一些实力不怎么样的鬼兵只一下就被撂倒了。
浮屠身形晃了晃, 这种程度的剑气, 也对他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走之前, 爹爹一直和我说打架要克制点, ”殷决白皙修长的手指抚过负雪剑身,“不过那是对别人,败类就算了。”
凌冽的剑气从浮屠身侧劈过,即使他是鬼兵也只是勉强躲开, 难以想象殷决的剑招已经练到了何种境界。
“你能闪一次,可不代表我只能出一剑。”
在青云山时殷决也练过一些漂亮的剑招,不过大部分剑招虽然好看, 却没有什么杀伤力。
但殷决现在用的这招,不仅好看,杀伤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寒光自空中闪过,旁人还没如何看清楚, 持剑的殷决已经不知道出了多少剑了。
远远去看, 只觉得是有人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 ——这也只是旁观者这么认为了, 真正处在剑招包围中的人已经是焦头烂额, 小心翼翼生怕被划到一剑。
浮屠块头大,还是鬼兵,这繁复的剑招让他本就不算灵光的脑袋更加混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只能眼睁睁看着殷决一剑一个鬼兵一直杀到了乾元殿门口。
到了出口,那浮屠这个皇帝的走狗貌似也没必要继续留着了,殷决正要用负雪将他一剑了结,却被匆匆赶来的当归杜蘅阻止了。
“剑下留鬼,剑下留鬼!”当归人还没到就先喊上了,“总得给我留一个让我好弄懂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在这副模样吧?”
闻言殷决收了剑:“那正好,他是首领,应该算是鬼兵里比较成功的。”
将鬼兵交给当归,一想到接下来要去哪里找顾炎生,殷决就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杜蘅给他拍背:“师叔这是怎么了?要不要让当归给你看看?”
殷决摇摇头:“我没事。”
只不过顾炎生就像是那伪装的很好的馊了的饭,你毫无防备吃下去才会发现多恶心。
“这人饮了忘川水,还修炼了食人邪术,除了这鬼兵,其余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不足为惧,我一人去就够了。”殷决整理好心情,不能让自己被顾炎生给恶心到了。
“若是凡人饮下忘川水,就可能会出现肉身魂魄分离的现象。”当归想起刚刚殷决与他们传音的内容,突然说到,“他很可能还修了别的邪术。”
“毕竟活了这么多年,学了些什么都不会奇怪。”杜蘅还是忧心殷决,“师叔,我同你一起去吧,虽然我修为低了点,可也是能起到什么通风报信的作用的……”
“不必,”殷决拒绝的果断,“我一人去就好。”
杜蘅蔫蔫的收手,好像是被抛弃的小兽一般。
殷决见状揉了揉他的发顶:“下回有合适的机会再带你。”
杜蘅很是享用殷决这番话:“好,都听师叔的。”
商量完后,殷决便一人去了凤仪宫。
那边顾炎生应当是知道了自己鬼兵全军覆没的消息,原本一直被布置的宛如婚房一般的凤仪宫此刻被他弄得一塌糊涂。
殷决到的时候他还在发疯,刚刚将一个名贵的花瓶摔得粉碎。
“你是谁!你不是折青……你到底是谁!”这时候顾炎生好像又清醒了过来,认出了眼前人并非是殷折青,“你说……折青是你爹……”
顾炎生的眼神变得惊恐起来:“怎么可能,绝不可能!殷决应当已经湮灭在天雷之下,他的魂魄也应该随着通道打开魂飞魄散啊!”
此刻顾炎生说不慌是不可能的,在他的印象里殷决如果没死,应当已经是渡劫期修为,绝对是能够将他碾在地上的存在。
“你没听错,我是殷决,殷折青与柳飘絮亲子,”殷决提剑,一步一步走上凤仪宫的台阶,“所以我说,你不配说喜欢我爹。”
顾炎生掌中凝聚出一团黑气,破有种不顾一切要与殷决同归于尽的苗头。
“那柳飘絮是谁?”涌上心头的妒意已经压过了一切的疑惑,顾炎生只想摇着殷决的肩问出柳飘絮究竟是谁,“他那点比得上我!”
殷决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冰冷到了极点:“你在乎的从来只有自己,你想要与我爹在一起,只不过……只不过是出于大权在握后对于我爹之前那样对你、那样说你的强势,你也想要那样对他罢了!”
“我从来都讨厌你,我爹也是!”
负雪刺向顾炎生心口,却没有原先应有的刺穿身体的感觉,而是从一团雾气中透了过去。
“他不喜我又怎样?”这团雾气缓缓凝成顾炎生的模样,“只要能得到他,将他囚在这儿……他不还是我的?不喜欢又能怎样?”
他身子没动,只有头扭到了后面,直勾勾盯着殷决:“你说我把你扣下,折青会不会乖乖被我捉起来?”
顾炎生眼里满是癫狂,还仗着自己可以化身雾气直直向殷决袭去。
殷决来不及细想他说了些什么,一剑未刺中,又加了剑诀法术再次攻去。
两人的攻势在半路中碰在一起,殷决眼中没有丝毫惧意,一剑斩向顾炎生化作雾气的身体。
“能有什么用呢……啊!”顾炎生还没有得意完,就感觉身上一阵剧痛,扭头去看就见那截雾气般的身子已经被殷决斩落,变成了正常的人腿断在地上。
意料之中的,并没有半点鲜血流出,看来顾炎生确实已经是非人之物。
强烈的疼痛分散了顾炎生的注意,他难以置信地伸手想要触摸伤口,却始终不敢碰到:“怎么可能……尊上教我练成这神躯以来,我就未曾受过伤,怎么可能被一黄毛小儿伤到!”
“这是梦……对,这肯定是梦……”
看他还想要化成雾气继续同自己打,顾炎生有这个想法殷决可没这个意愿,直接抽了半身灵力凝成钉子将顾炎生钉在了地上。
一下子用这么多灵力,就算他原型是五元梅也吃不太消。殷决发过传讯知会当归杜蘅后用负雪撑着身子半蹲在地上,微微闭了会儿眼。
直到耳边传来杜蘅焦急的声音,殷决才又睁开了眼。
“师叔!你怎么就透支了灵力呢?”杜蘅见他醒来,端了水到殷决身前。
透支灵力?殷决茫然看了看四周,依旧是在凤仪宫,他躺在铺着大红铺盖的床上,身边上撒了些瓜子花生一类的东西。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难道不该是他撑着负雪只是稍微歇了一会儿吗?
“我怎么了?”殷决一开口就发现了不对,他的声音竟然回到了最尴尬的时候!
杜蘅也一脸苦瓜:“我也不知道,我们到的时候师叔你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当归说是因为灵力透支。”
原本合身的衣衫已经变得松松垮垮,甚至露出了胸前大片的肌肤,殷决一叹气,果然,遇见顾炎生就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他回到了应该是目前为止应该最尴尬的时期——十六岁的时候。
别人这段时间经历变声,殷决也不例外,奇怪的是他的声音没变粗也没变哑,而是好像……经历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过后一样……感觉怎么说话都是在和人撒娇……
当时殷决郁闷了很长时间,甚至都想去和和尚学闭口禅了。
现在好不容易不那么尴尬了,这才话痨了不到一年,就一朝回到解放前!
殷决怎么能不气,可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放着正事不做。
“杜蘅,有合身的衣服吗?”努力平复一下心情,殷决开口问道。
“有的,在发现师叔变小了后我就准备了。”杜蘅拿出一个布包。
殷决打开,里面的衣裳正好合适。
“还挺合身,就是颜色艳了些。”殷决评价道。
十岁之后他就很少穿红衣服了,今天又穿一回,倒是有些许怀念。
杜蘅脸有些红,能不合身吗?他趁着师叔睡觉拿软尺量好,又盯着人赶工出来的。
“我睡了多久?”
殷决自己是觉着没多长时间,可当时他已经睡着了,外界的事情又能知道多少。
“不多,三天。”杜蘅又给他递过去发带,没头没尾说了句,“师叔穿红的好看。”
“就是显得不太庄重……”殷决还是知道自己这脸最好别穿什么艳色衣服的好,尤其是他现在这声音。
三天,那真的算不上多了。殷决点点头,又问道:“可有联系宗门?”
“并未联系,我和当归都觉着这事应当由摇光仙与魔尊两个人先行定义。”杜蘅知道些许内情,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他几乎想都不想就同意了。
“做的不错。”扣好领子上的扣子,殷决找了面铜镜看看自己如今的样子。
玉面红唇,绛衣雪肤,就似朵娇艳的梅花,配上这凤仪宫的背景……倒真有点祸国妖精的味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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