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接受雌虫邀请会与之跳上一支舞,但因为希尔的身体原因于是将一支舞的时间改成了一段单独相处的时光。
与之相约的是一位贵族家的年轻雌虫,十分热情开朗,仿佛有说不完的话,等待时间过完后,依旧有礼貌的添加了光脑的联系方式。
“十分期待下次与殿下相见。”贵族雌虫恭敬的退下,将时间交还给雄虫。
一场宴会出席的雌虫数不胜数,雄虫殿下挑选几个做进一步的了解是很正常的事情,他荣幸的成为第一个,当然不敢奢望自己是唯一一个。
随着雌虫的离开,这座王宫之中的花园再次安静下来。
希尔伸出手指撑住额头,疲倦犹如无形的潮水席卷而来。
沉稳的脚步声在此刻迈上台阶,希尔微微皱眉。
他有些累了,并不准备再见下一只雌虫,然而苍白的石阶上投射出雌虫高大挺拔的影子,每一寸线条好似锋利的刻刀雕刻而出。
这个影子是这样熟悉,他曾经无数次凝视过他的背影,以至于仿佛刻入灵魂,无需再看就能认出来,它属于谁。
雌虫一步步靠近,如同鹰隼般的眼紧紧的盯着花园里独自凭坐的雄虫,直到高大的影子遮住脉脉的月光。
灰冷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仿佛看着自己的所有物。
那种眼神会让任何被盯上的猎物都心脏紧缩,希尔心脏的某个地方被戳动了一下,又轻轻平静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慢慢开口:“没有虫教过元帅见到雄虫要行礼吗?”
随即唇线微紧,声音略冷:“还是说元帅横行无忌惯了,觉得见到我不需要行礼?”
塞尔特灰冷的瞳孔微微一缩,仿佛有沸腾的岩浆涌动凝视靠坐在栏杆旁的雄虫。
以往看见他眼里似乎要迸发出星星的雄虫此刻眼睛是冷的,映着人造卫星清冷的月芒,似乎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层。
他靠坐在冷白的栏杆旁,眼里是淡淡的居高临下。
是的,希尔加德作为虫帝陛下第三位雄虫皇子,有着足够高贵的身份,然而即便没有这层身份,S级的雄虫就足以让无数雌虫趋之若鹜,心生疯狂。
塞尔特一寸一寸弯下腰,劲韧的腰弯折,他的礼仪标准毫无指摘,然而目光毫不避讳仍然停留在希尔俊美的脸上。
“日安,希尔,”他停顿了一下,嗓音骤然压低,“殿下——”
强调他的身份,强调这长达半年的欺骗,强调这心怀叵测的接近。
即便身在下位,他也丝毫不掩强势。
他没有真正臣服。
所以下一刻他冷冷开口。
“伊特家族的雌虫,雌父曾是帝国高官,已于半年前卸任,雄父共有十一名雌子,他能继承的财产不到十分之一。”
高大的雌虫肌肉强健的双臂撑在冷白的栏杆上,一股还未平复下去的,极具侵略性的硝烟味席卷而来,强势的将刚刚那只S级雌虫在花园内留下的淡淡信息素驱逐。
塞尔特俯身下压,他声音低沉,好似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语气绝没有那么恭敬。
他将希尔圈/禁在他和栏杆的夹角里,这是肆无忌惮的亲近。
对于任何雄虫,这都是完全超过社交礼仪的侵/犯。
希尔静静看着他:“塞尔特元帅——”
他叫了他的全名,而不是半年前那样亲昵的仿佛撒娇一样的一声又一声的喊他元帅,快乐也喊,痛苦也喊,塞尔特本来就紧绷的神经猝然有断裂的趋势。
“这就是殿下您选的雌虫?”
在这个没有其他虫存在的花园里,他像一只挣脱了牢笼的野兽,完全没有在虫前的严肃且有礼,咄咄逼人。
希尔静静的看着他,因为陷入座椅的缘故,不得不微微抬头。
他身边微围绕着一群雌虫,本来应该经过介绍之后,选择一个家世容貌或者是军功相等的雌虫,但当时塞尔特失控这只雌虫最先反应过来,因此抢到了机会。
他没有在意这只雌虫的身份和家世,先替他在意的虫竟然是塞尔特。
多么荒谬啊。
雄虫俊美的脸上扯出一点细微的弧度,像是嘲讽又似乎不是,他微微抬起头,冰蓝而剔透的眼睛仿佛还蕴藏着一份淡淡疲倦,轻声问道:“那跟您有什么关系呢?”
他的家世财产好与不好,优秀与否,跟你这位西里厄斯的雌君有什么关系呢?
塞尔特神色不变,只有攥在石质栏杆上的手猝然收紧,昭示着心情并不平静。
“您隐姓埋名刻意接近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殿下——”
他声音沉冷,那双眼睛更是亘古不变的利益权衡,理智冷酷到让人生畏的地步。
希尔先是一愣,似乎没有明白他在说什么,微微蹙眉,直到塞尔特低头,逼视向他的眼,一瞬间压迫感陡升,似乎要将雄虫嵌入自己的怀里。
“还是说,殿下只是为了耍我?”
希尔瞳孔猝然睁大,骤然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他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加白了一分,喉结微微滚动,似乎想要笑,却难以笑出来似的,慢慢地慢慢地扯了一下嘴角。
那层在眼底凝结的冰一下子碎开,他张了张口,似乎觉得荒谬到无法诉说。
是的,直到这一刻,哪怕塞尔特已经记起来,他不可能记不起来,五年前努卡星是他晋升元帅的最后一只砝码,是他履历上光辉的一笔。
他不可能记不起来希尔加德这个名字。
在他记起来之后,他在想些什么呢?
这只雌虫认为自己刻意接近他,是和纳撒尼尔一样破坏联姻,为了得到他的支持,在这场即将到来的争夺战中争取更多的砝码。
“所以,这就是你羞辱我的原因?”
希尔声音发涩,似乎刚刚明白塞尔特送上永恒沉沦的用心。
那样的东西,曾经那样耻辱存在的东西,就是为了羞辱和报复他是吗?
塞尔特深深望向那双眼睛,在这样近在咫尺的距离下,几乎可以看清任何一只虫的眼睛深处。
希尔的眼睛是雾气沉沉的海,有那么一瞬间塞尔特觉得海上弥漫了云雾,但很快雄虫不堪忍耐般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眼就只剩下剔透沁冷的月色。
俊美而年轻的雄虫嘴角微微挑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他比半年前看起来更清瘦了一些,清减的线条使他少了几分年少的稚气。
他的位置依然在下位,神色却有着雄虫的倨傲和冷淡,他微微启唇:“耍你,你不也乐在其中吗?”
他们的距离太近,雄虫清新馥郁的信息素在鼻尖缭绕,呵气如兰响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却像轻却薄的刀刃。
“元帅——”
他再一次的喊出这个称谓。
塞尔特瞳孔紧缩,瞳孔边缘隐隐渗出血丝,那是失控的前兆。
恰在此刻传来亚雌的脚步声,为了保证隐私,凉亭外布置着开满花的藤蔓遮挡,依稀只能看出背影属于一只雌虫,但无法辨认具体是谁。
希尔殿下已经成年,在来参加成年宴会的雌虫中挑选一只心仪的雌虫亲密接触,这对于雌虫来说是荣幸,对雄虫殿下来说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殿下,亚伦阁下到了。”
只是,殿下的身体更为重要,这将排在任何雌虫之前。
在外虫面前塞尔特一直保持一只雌虫所应该保持的严苛礼仪,即便亚雌看不见他。
他起身退开。
希尔眼底漠然,扶住椅背慢慢起身,丝丝银发瀑布一般落下,滑落过塞尔特撑在栏杆上青筋暴起的手背。
也许是呆的太久,今晚的风有些冷,他起身时很慢,但始终没有回头。
亚雌在台阶下恭敬的伸出手扶住孱弱的雄虫,心里生出不满和疑惑。
真是一只失职的雌虫,竟然没有出来送别殿下,这样的表现完全不足以留在殿下身边照顾。
亚雌一边如此想,一边忽然察觉到骨子一冷,像被什么残忍的星兽盯上,他牙齿不自觉的发颤,好在这种感觉只是一瞬就消失,快到好像只是错觉。
塞尔特双手撑在缠绕着花枝的栏杆上,在掩映的花丛中冷冷目送着那只亚雌搀扶着雄虫离开,远处,王宫大厅依然远远传来喧闹的声音,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跨越数个星际运送来的石材无声裂开缝隙,一条条宛如蛛网蔓延,很快不堪重负砰地一声崩塌成一片废墟。
——
深夜。
军部在首都星有自己专门划分的区域,按照军功元帅在王宫外核心区域分配有小型独栋别墅。
“滴——警告!信息素超过临界值——”
一道无感情的机械音响起,黑暗中一双星屑般的眼睛猛地睁开。
紧接着灯被打开,元帅习惯冰冷黑暗的睡眠环境,遵守严苛的作息规律,此刻是首都星的凌晨三点,正是元帅的睡眠时间。
他的规律被再一次打破。
刚刚濒临失控的雌虫深深闭眼。
别墅内响起水声,片刻后雌虫站在了阳台前。
王宫外的别墅楼层不高,只能依稀看见那座繁复华丽建筑的外端,瑰丽的灯光长夜不休。
他说的没错。
自己确实沉溺其中。
他刚刚梦见了那只雄虫。
梦见深夜开着灯等待他办公完回来的雄虫黏黏糊糊的要抱着睡觉,认真为他研究食谱担心他伤势复发的雄虫,因为不在身边想念到用衣裳筑巢将自己包裹的雄虫。
所以一次次被俘获,明知他隐藏身份别有居心时仍然没能下定决心销毁。
甚至在那半年内——
塞尔特打开光脑,里面躺着五个星时前他的副官发过来的询问,然而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凌晨三点,他的副官依然和他一样无眠,几乎在瞬间发来通讯。
虚拟的信号让狄克的身影显得虚幻,他迫切的开口:“元帅,既然已经确定希尔加德殿下就是希尔,那么我们的实验应该立刻中断,您知道——”
这将冒多大的风险,这和抑制剂不同,这是完全的非法罪行,足以被押上审判庭。
塞尔特撑在阳台上,灰冷的眼一如既往的犀利:“继续。”
狄克有一瞬焦急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在对上赛尔特眼神那一刻不得不低下头。
元帅想做的事,没有虫能够阻拦,不需要询问原因,只需要执行。
一瞬间的停顿后他听见元帅的声音:“调查这半年来帝国所有双S级雌虫的动向。”
双S级雌虫?
通讯却在下一刻被掐断,黑暗寂静的阳台上只留下塞尔特。
二次进阶成功?按照希尔加德的年纪,他的二次觉醒确实是在这一年间,那么,他来自己身边时是否已经渡过二次进阶?
又是谁引导他渡过二次进阶?
这是符合常理的行为,包括他的未婚夫西里厄斯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渡过二次进阶,雄虫从少年期过渡到成年期这是必经之路。
然而只是这也使他胸中戾气陡升。
——谁占有了希尔加德的第一次?
—!!—
元帅你猜?[狗头]
因为希尔宝宝这个风格不好约,早几个月就给下一本渣攻的楚寒宝宝约了一个漂亮草稿,完全是超级无敌帅气的少年侠客宝宝,这两天安慰自己给绝美草稿宝宝约了一个上色,结果崩了崩了崩了……谁懂本来就痛苦的心情一下子跌至冰点,我一直哭[爆哭][爆哭][爆哭]果然能打倒前一种痛苦的一定是更加痛苦的。
那个宝宝真的超级好看呜呜呜结果上色毁了我[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