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绚烂的蓝芒中忽地惊现一只强悍的雌虫,锋利的骨翼在星舰外扇动,如同离弦之箭径直射/入爆炸的星云中。
“那是谁?哪只虫子这么愚蠢这个时候还敢单枪匹马的冲出去?”
“蠢货,那是元帅啊!”
“元帅——”
军雌们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任何问题是元帅所不能解决的,虫帝陛下已经进入衰弱期,元帅是帝国目前唯一且最强的虫。
希尔落在透明舱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动作微弱,但还是被敏锐的埃里克捕捉到了。
埃里克贴心的安慰着娇贵的雄虫:“殿下,不用担心,以元帅的实力不会出任何问题,更何况,为了保证星舰的安全,元帅已经命令第一军提前将航道清理过一遍。”
在这条航道上除了美丽的风景不会有任何虫惊扰到您。
是的,他还不能死,至少暂时不配死。
希尔将手收回松软的袖口,也将刚刚浮现的情绪慢慢拢回心中,微微抬起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线条,带着一丝纯挚的笑意:“谢谢少将为我解惑。”
埃里克的心怦怦乱跳,简直不敢直视殿下,匆忙慌乱的低下头:“不,不客气,如果殿下需要.......”
我愿意一直为殿下解答任何问题。
但他的话还没说出口,星舰外忽然想起砰的一声,那是一种令虫牙酸的声音,好像巨大的整体碎裂开来,耳朵能听见缝隙扩散的声音。
瞬间过后一道银色如闪电般的光从蓝芒中射出来。
“天啊,那是雌虫——”
“不是元帅?敌袭吗?”
“第六、第七队准备集火——”
那飞掠而出的银光如流星砸了过来,在即将砸中的那一刻忽然险而又险停在星舰的尾部。
暗紫的宇宙当中他有一对巨大的白色翅膀扇动,前翅顶端有一块较大的黑色区域,后翅有波状的外缘,黑白两色的巨大翅膀下是笔挺高傲的身姿。
他不似塞尔特元帅一般强势,并不强壮,压迫感十足,整只虫充斥着挺拔肆意之感,白色的军装勒紧劲瘦的腰身,肩章上隐隐有些灰屑,但只是少许。
能够在塞尔特元帅的攻击下只是稍微沾上灰屑,他有多强不言而喻。
军舰内军雌熟知彼此的对手立刻认了出来。
“是阿尔伯特!”
“不错,傲白蛱蝶的翅膀,就是他!”
“怪不得刚刚能抗住元帅一击,果然很强!”
星舰内议论声无法影响到星舰外,阿尔伯特按了按心口,似乎长长吐出一口气,才朗声道。
“塞尔特元帅手下留情,虽然没有提前通知是我的过错,但我不是想给殿下一个惊喜吗?”
他微笑着忽然转过身来,隔着透明的窗看向希尔的方向,微微欠身,风度十足的行了一礼。
隔着玻璃的众多军雌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只俊美的雌虫,甚至如果不是他背后夸张的翅膀些许还会被错认成雄虫。
他有一头漂亮的金发被十分考究的修剪至肩膀长度,联邦高层据说是当年皇族的虫分离出去,从发色上看传言确实有一定真实性。
幽邃美丽的紫色眼眸刚好撞进希尔眼睛里,那双眼睛里含着温柔的笑意:“殿下喜欢这个惊喜吗?”
在他身后一场盛大的表演落幕了,塞尔特的身影从晦暗的星云中飞出,灰冷的眼睛仿佛有风暴在酝酿。
隔着一扇透明的玻璃,塞尔特看见漂亮的雄虫殿下矜持的微微低下头,本来暗淡的双眸被不断闪烁又寂灭的蓝芒映亮。
——像是有光再次从那双眼睛里亮起。
隔着玻璃舱当然无法听见希尔的回答,在经过严格的搜查程序过后联邦仪长的雌子,年轻的中将阿尔伯特阁下终于踏足星穹边界号星舰。
他实在太出众了,不输于雄虫的美貌和有别于雌虫强壮的身形引来军雌频频侧目,他始终保持淡淡的微笑,他年轻又俊美,意气风发是他的形容词。
“塞尔特元帅真是好久不见,可惜我是没有那个时间同您叙旧了,现在我要先去拜见希尔加德殿下。”经过搜查过后的阿尔伯特没有任何不满,带着微笑戴上自己的军帽。
塞尔特更换了一件军装,灰冷的眼睛看着自己手背上因剧烈浮现的虫纹,将军用手套严丝合缝的拉至手腕处。
“元帅也去吗?”阿尔伯特大步流星,“是担心我对殿下不利?虽然联邦和帝国有嫌隙,但对待雄虫殿下的心联邦可丝毫不输。”
他随口调侃着,塞尔特大步往前,一句废话没有多说,所有虫对塞尔特元帅的严格都心知肚明,很明显,阿尔伯特也是。
军雌腿长,不过片刻就抵达了花园。
希尔依然坐在窗边,层层叠叠的花朵将他簇拥,他没有看向花园入口,而是依然静静的看向玻璃外的星空和宇宙。
阿尔伯特端正的脱帽致意,在不远处站定后再次询问:“我送给殿下的惊喜,殿下还喜欢吗?”
希尔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在沉默了片刻后才道:“虽然美丽,却终究会消失的。”
“这个宇宙中太多没有归宿的小行星,如果能让殿下有片刻的快乐,那么这将是它们最大的价值和荣幸。”
静静看向宇宙的雄虫此刻才慢慢转过身来,在他不远处年轻的阿尔伯特正一刹不错的看着他。
在他身后是冷冷矗立的塞尔特,高大的雌虫出现在这里到底是因为防备双S雌虫阿尔伯特还是因为其他呢?
在那双灰冷的眼睛里找不到的位置,原来在其他雌虫的眼睛里到处都是他的位置,希尔的嘴角微微翘了翘。
一直等到希尔正眼看过来,阿尔伯特才接着说话。
“本来预计在半个月后与殿下在阿刻戎星会面,但因为太想要见到您所以提前赶来,请您原谅我的冒昧。”
他先是道歉,继而提出自己的疑问:“一年前我曾经也向殿下提出过这个请求,但遭遇了您的拒绝。”
在无虫可知的角落,塞尔特平静的眼眸骤然锋利,犹如平静的湖水再起波折。
一年前,那就是希尔在来到他身边前的时间,希尔加德的引导虫是阿尔伯特?
不可能,如果希尔加德睡了双S级雌虫,且是引导虫,至少需要一个雌侍的位置。
希尔微微偏过头,似乎刚刚想起这件事,稍微露出一点困惑的微笑,轻声细语的问道:“所以,你是在介意这件事吗?”
“当然不是,”阿尔伯特笑容扩大,十分大胆的往前膝行两步,护卫队对一切靠近雄虫殿下太近的雌虫都保持敌意,立刻上前,希尔却微微抬手,似乎很好奇这只年轻的雌虫想要做什么。
他膝行至希尔加德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放在藤椅边:“殿下,花刺容易伤手。”
花园内种植的是摩纳哥公爵月季,因光照不足而洁白,浮盈着淡淡香气,唯一的缺点大概是枝头偏软且刺多。
站在一旁的埃里克非常懊恼,他负责采购当初并没有注意这件事,竟然忘记了可能会伤害到殿下,但是此刻他又无法再说话,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眼底生出淡淡嫉妒。
希尔的手扶在藤椅上,缠绕的花朵勾住了他柔软的衣袖。
阿尔伯特绅士的仔细为他解开花刺勾缠,在希尔迟疑的片刻伸出自己的手作为托底。
很明显的小心思。
藤椅有刺,希尔加德的手可以放在哪里呢?显而易见。
雄虫将手悬在空中,阿尔伯特小心而细致的托住雄虫的手,低下头在白皙的手背上印上一吻。
温热的呼吸轻轻打在雄虫脆弱的肌肤上,隐隐泛起一丝绯红,阿尔伯特的声音带着几分磁性。
“殿下,我只是想说,我很荣幸,能够再次有这个机会,竞争您雌君的位置。”
虽然说的是竞争,却仿佛志在必得。
滚烫的气息似乎烫到了希尔,他的手微微往后蜷缩,眼睫低颤,似乎不自觉的闭了闭眼,呼吸也像是乱了。
淡淡的索菲罗莎清新香气逸散开来,似乎在佐证这个猜想。
希尔是一只身体很敏攵的小雄虫,往往只是牵一下手就会呼吸大乱的钻进他怀里。
而呼吸紊乱往往代表着他有感觉。
他有感觉?
这是他未婚雌虫,如果婚约敲定,这只雌虫有权利在任何时候侍奉自己的雄主,阿尔伯特为虫肆意大胆十分懂得得寸进尺。
埃里克难掩失落,不愿意看这场面虽然明知这是正常的,移开眼又能去看谁呢?当然是元帅——
误打误撞的埃里克忽然发现元帅不太对劲,在场的几只虫中,似乎情绪波动最大的竟是元帅?
可是怎么会呢?元帅是西里厄斯殿下的未婚雌虫,难道是因为希尔加德殿下的信息素影响吗?
塞尔特眼底的风暴凝结,这一瞬间青筋蜿蜒从可见的肌理位置暴起,在他脚下的地面都沉降下少许。
“阿尔伯特——”
一声愤怒的怒喝从远处响起,希尔加德半垂落的眼睛在此刻慢慢抬开,看向花园入口。
那里,一只金发如同太阳的雄虫正大步朝这里走来,他神色愤怒,步履匆忙又嚣张,背后跟着一只温顺儒雅的军雌,两只虫的距离非常接近,保持着一种近乎连体婴般的亦步亦趋。
那是纳撒尼尔和他的雌虫赫森。
纳撒尼尔看向阿尔伯特正亲吻希尔的手背,眼中浮现出实质性的怒火,近乎愤慨的嘲讽道。
“联邦的虫子就是这样没有教养吗?竟然在第一面就如此冒犯雄虫,按照帝国的法律就应该直接关进审判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