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漫地的大雪,落在雌虫笔挺宽阔的肩头,落在他漆黑的帽檐,锋利的眉骨下是冰冷的眼睛,鹰扬虎视,任何一只虫子都要被这样的目光看的心头发紧。
希尔长久的没有说话,直到雌虫靠近躺椅紧实的双臂支撑在机械椅的边缘向他逼近,挡住了纷纷扬扬的雪,雌虫硝烟弥漫的信息素极具侵略性的将他包裹。
希尔才略显讥诮的弯了弯嘴角:“我不会回去当虫皇。”
“我知道。”塞尔特声音很平静。
“知道还来?”希尔带着淡淡嘲讽,淡色的眼眸望进那双灰冷的眼睛里,“在这里也当不了虫族元帅。”
“那就不当。”
希尔终于正眼看他,塞尔特是坚定的虫,他决定的事必然完成,他说出口的话必然当真,这一生都是如此,所以他的话分量才如此沉重。
“你舍得?”
这半生经营费尽心机不惜一切,你舍得你自己亲手拼出来的半壁江山付诸东流?
雌虫收紧手臂忽然俯身将他抱起,铺天盖地的温暖将他包裹,久违的熟悉的硝烟信息素近在咫尺,希尔紧绷了一瞬听见雌虫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只舍不得你。”
雪纷纷扬扬的落下,落在雄虫鸦羽般的眼睫,希尔眼睫轻轻颤了颤,轻柔的雪花坠落,他被托着抱起,抬高的视线让他看见墙头趴着的几只小虫崽。
“哇,他的雌虫来找他了。”孤儿院只收留没有虫要的雌虫幼崽,从没见过雄虫的幼崽不明白雌雄的区分,只单纯的觉得有一对虫久别重逢,发出惊叹的声音。
希尔微微有些不自在,将脸埋进了军装的深处,硝烟的信息素钻进鼻腔,深切又温暖。
这栋小楼装饰的很温馨,原始的壁炉一刻不停的燃烧着火焰,塞尔特步伐平稳目光敏锐的扫视四周,而后将希尔放在柔软的沙发上。
银色的长发雪一般铺陈散落。
希尔不喜欢穿鞋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却不得不穿上雪色的长靴,塞尔特的手掌青筋暴起骨骼硬挺,攥住希尔的脚踝放在膝盖。
哪怕S级雄虫也只是精神力强大,希尔体质不好,厚软舒适的长靴里他的脚冰冷的毫无温度,忽然被滚烫的手掌攥住痉挛了一下。
塞尔特为他按揉紧绷的脉络,希尔躺在沙发上眨了眨眼,眼睛略微有些湿润,那是落在他眼睫的雪融化,舒适让他不自觉的往下滑落,直到滑落到某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雌虫抱着他坐在温暖的壁炉前,火光是浓稠的蜜糖映亮了雌虫专注的眼睛,目光躺的希尔想闭上眼。
当他闭眼的瞬间塞尔特的亲吻落了下来,他被平放在柔软的地毯,亲吻是伴随着炽热的火光落下。
希尔下意识推拒了一下,伸出的手却被雌虫握住放在唇边亲吻:“怎么?我不好用吗?殿下?”
希尔不想回答好不好用的问题,于是偏过头,喉结轻轻滚动:“我用够了。”
“不想再用了?不行吗?”
“可是我还没有够还想继续怎么办?”雌虫放开雄虫的手誇坐在希尔的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声音沉沉,宽大的手指爱惜地抚摸希尔纷乱的长发,充斥着无法掩盖的青谷欠。
希尔对他的直接无所适从,牙齿轻轻颤栗:“雌虫没有资格决定这些。”
“我给殿下做情虫怎么样?在办公室的桌子下面为殿下口角。”
希尔没有意识到这是雌虫转移话题,轻易的被他带到某个场景当中,不禁反驳:“唔,根本藏不下。”
“那就只能公开,”塞尔特理所应当的回答,手指没入希尔长长的发,“光明正大让所有虫都看见好不好?”
“看见殿下是怎么......”
希尔蹙眉拒绝:“不可以。”
却不由得陷入不知名的设想,他的思绪还没理清,温暖却忽然袭来。
很暖,从冰天雪地的寒冷中离开就应当陷入这样温暖的春天里,他感觉到粗粝的手指在抚摸他的眼眶:“希尔,睁开眼,看着我。”
他睁开眼壁炉的火光将雌虫映照的那么温暖,就连那双无情的灰冷眼睛也罕见的漫上一丝暖意,汗水从军雌凸起的喉结处滚落陷入深邃锁骨再因为动作剧烈滑落。
塞尔特别强硬的将手指嵌入他的指缝,将他十指紧扣按压在他剧烈起伏的心口。
那里是一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它属于你。”
这颗心脏,包括这只虫都属于你,希尔。
好烫,烫的他指尖发颤。
烫的快要灼伤他掌心,那蓬勃的心脏震动几乎要影响他的心跳,希尔想要抽离却被紧紧按住被迫感受,无法离开,他只能将目光偏移,看向窗外,大雪还在簌簌地落。
“我不需要......”
他反驳。
塞尔特骤然将他从地上抱起,而后抱着他转了个身,这一连串动作里塞尔特都不曾离开他。
希尔被过于刺激的感官逼的眼眶湿了湿,塞尔特将他抱在窗边,看他喜欢的雪。
“嗯,”他低下头吻去希尔眼角的湿润,叹息一般,“是我需要你。”
谁拥有希尔加德的爱都是幸运,雄虫的爱热烈又浪漫,或许以后还会有雌虫得到希尔的爱,但塞尔特不同,他的一生只有他既定的目标,他太过无情筑起坚硬的防线,除了希尔不会再有雄虫愿意怀抱着一腔火焰穿过他冰雪覆盖的防线造访他的心脏。
只是他的防线太过漫长,雪也下的太大,这只娇贵的小雄虫在穿过这道防线时冻僵了,他剩下的一生都应该用来将小雄虫暖化。
含在嘴里,捧在心上,总有一天会剥开他身上最后一层冰壳。
希尔闷哼一声,没有说话。
他一次次后退,或许需要的不是雌虫善解虫意的离开给他空间,他需要的一直是雌虫一次又一次坚定的靠近逼近。
无论他后退多少次。
——
x12星是一个环境恶劣的星球,长达半年的暴雪和雷电交加的天气让这颗星球几乎毫无开发价值,哪怕它是塞尔特元帅的故乡。
是的,这是塞尔特的故乡,旁边的那所孤儿院曾经是塞尔特的故居,也是在塞尔特元帅一鸣惊虫后这颗垃圾偏远星才开辟了第一条连通外界的航路。
塞尔特从来没有问过希尔为什么选择这颗星球隐居,最后反而是希尔好奇他是怎么找到的自己。
也许是年纪增长希尔有些靠近纳撒尼尔,连询问也带着别扭的气息。
“我一开始以为你会在努卡星,将努卡星全境排查,一无所获,而后从首都星向外扩散,二十天没有搜寻到任何痕迹。”
这是当然的,雌父帮助他销毁了所有踪迹。
“你写过:‘西12星常年暴雨暴雪,我希望能有一个温暖的屋子和壁炉,能给他遮风挡雨。’”
雌虫的声音平缓而低沉,希尔的脸微微发烫,也许是因为壁炉太暖也许是因为当年闲散的心情和日记被逐字逐句发现的羞窘。
即便是他自己将这些送至塞尔特的手中,那时候只有想要利用塞尔特不顾一切的算计,而今却又被发现心情的羞愧。
“我不是因为你才来到这里。”希尔微微仰起头看向暴雪中的世界。
即便这听起来很像辩解。
“我知道,”塞尔特的回答却出乎意料,希尔抬起眼,塞尔特将一杯温度正好的可可放在他手边,“壁炉很暖。”
希尔一愣,攥住茶杯的手微微发紧。
他不是因为塞尔特而来到这里,而是因为过去的那个小希尔,他太好奇塞尔特长大的地方,是怎样的风雪造就出塞尔特这样冷硬的雌虫,住在玻璃房子里的小雄虫太想去看看。
如果可以,年少的雄虫想回到过去,在塞尔特元帅还没有长大的时候,在他最冷的时候住在他的孤儿院旁边,他的家里会有温暖的壁炉,有一只温暖的雄虫,随时为塞尔特打开家门。
让他不必那么冷,最好,可以给雌虫一个紧紧的拥抱。
哪怕最后的幻想已经破灭,他也依然想来到这里,完成年少的那一点执念。
塞尔特明白他所想,所以他回答壁炉很暖,不是对此刻的希尔,而是对那只曾经满怀希望的小雄虫。
有那么一瞬间希尔觉得眼眶发烫,他好像越来越脆弱了,总是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而感到难过。
他扭过脸找茬一般任性的讥讽:“你不知道吗?我不喝可可。”
他不喜欢任何苦味的东西,他就喜欢甜的,再也不想吃任何苦。
“我知道,”塞尔特回答,“但你喜欢它的香气。”
手边另一杯饮品已经降至合适的温度,希尔低下头尝了一口,清甜。
有那么一瞬间希尔觉得塞尔特好像什么都明白。
明白他的任性,他的悲伤,他莫名其妙的情绪和无关紧要的迟疑。
暴雪隔绝一切,倾天累世的暴雪好像世界都走到末路,雪最大的时候堆到二楼,一楼完全被淹没,孤儿院的小虫子被年长的雌虫关起来不允许他们再出来自由行动,世界于是安静的可怕。
塞尔特不再需要工作,希尔以为塞尔特会难以适应,他生命的前半部分都在为了一个既定的目标而努力,当那个目标从他的生命中剥夺谁都会难以适从。
就像曾经的希尔强行将塞尔特从他生命中剥离一样。
但塞尔特没有,他将所有的时间倾注在希尔身上,希尔觉得自己或许会对这种完全的注视感到不适,但出乎意料的也没有。
他反而很享受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塞尔特注视的感觉,塞尔特照顾他的起居,介入他的游戏,偶尔给予他惊喜,从始至终他的注意力都被希尔牢牢占据。
他在塞尔特的注视中入睡,又在他的亲吻中醒来,在星网打游戏时塞尔特的角色会陪伴他左右,打累了时塞尔特接过他的光脑替他完成奇难的任务。
他偶尔会给雌父他们写信,卧室里有一张整洁的书桌,落地窗外是簌簌暴雪,希尔喜欢开窗,但窗外的冷风那么冷,很快就将他的手冻僵。
塞尔特抱着他,他坐在塞尔特怀里,看着窗外簌簌的雪,他说塞尔特为他写,他说的困了就靠着雌虫睡一觉。
他喜欢没有任何阻隔的与这个世界接触,却又害怕寒冷,还好,他的身后就是雌虫宽阔坚实的怀抱。
雌虫爆发力分明的手臂将他抱的很紧,他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雌虫袖口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积雪,他在雪中保持着一个长时间姿势不动。
希尔看了很久,忽然伸出手去触碰雌虫发上的雪:“不冷?”
雪那么冷,雌虫锋利的轮廓也那么冷,曾经希尔以为那是万古不化的冰川,永远不会有春来化开的一日。
而此刻雌虫低下头衔住他的唇,雪簌簌而落:“您冷的话可以做一些暖和的事。”
冰冷的雪悄然钻进他脖颈,冷的他想要蜷缩,炽热的呼吸在下一刻落下舔舐净那一点冰冷,含住他失声的喉结。
雌虫脱下军装平铺在落雪的桌面上,而后是银发如雪的雄虫,冰天雪地万物寂静,在大雪覆盖的季节里他被野兽捕获。
雌虫对床/事方面的需要非常旺盛,而在塞尔特身上可以用索求无度来形容,3S雌虫的身体素质太强,希尔身体不好完全比不了,特别凶的时候会晕过去,醒来发现塞尔特还在继续。
其实被时时刻刻包裹的感觉不算太坏,他很喜欢这种强烈到窒息的爱。
只是有时候密集的希尔连口耑息的机会都就怀疑,“你怎么又......是不是只需要我的信息素。”
都说雌虫怀有蛋的时候情绪会更容易波动,塞尔特却一直过于平静,反而是希尔会有突如其来的情绪。
“你只是为了虫蛋。”
怀有虫蛋的雌虫总是需求更加旺盛,再加上塞尔特的虫蛋抑制生长太久,一但接触到雄虫就会疯狂反扑,需要更多雄虫的信息素滋养。
他有时候觉得塞尔特这么疯狂是因为信息素和生理原因的加成,如果他现在觉得很喜欢,一但生下虫蛋以后信息素减退,那么他会不会陷入失落呢?
即便只是生理性的失落。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现在就将它取出来。”塞尔特的回答如平静湖面投下的一颗石子。
“您应该知道,我对虫蛋没有兴趣。”他的平静简直不像虫族的雌虫,太多雌虫毕生的心愿就是拥有一只虫蛋。
所有的雌虫都格外重视蛋,但他不会。
“是的,您只在乎权力。”希尔细微的皱了皱眉头嘲讽。
那是自己的虫蛋,塞尔特完全不在乎是吗?
“如果那是真的我现在就应该在办公室里,而不是在这里了,殿下。”雌虫的声音有些无奈。
“你随时可以回办公室。”希尔扭过头不愿意看他,声音微冷。
在乎虫蛋要生气,不在乎也要生气。
塞尔特走到希尔面前单膝下跪,他身量太高哪怕跪下对于雄虫来说都很有压迫感,剪裁得体的常服勾勒出劲窄的腰身,腹部肌肉的线条清晰可见。
“您在任性是吗?”
希尔唇线绷紧,在这瞬间他竟有些委屈,但他没有回避而是微微抬头直视雌虫灰冷的眼,启唇:“你有什么异议?”
有一种莫名的强撑的高傲,像再次覆上一层薄薄冰壳。
“没有,”塞尔特声音磁性,他握着希尔冰冷的手指,那双惯常严肃桀骜的眼睛里竟然有一丝笑意,“我觉得很高兴。”
你愿意在我前面任性。
本来已经做好反唇相讥的希尔愣了一瞬,有那么一秒呼吸微错。
西12星的日子是颠倒错乱的,睁开眼是白茫茫的大雪,没有任何虫子来打扰,只有每个星期固定送来补给的机器虫。
塞尔特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无论是服侍雄虫还是亲制作食物,大雪将屋檐压坏时他展开骨翅前去修缮,希尔会给他递上工具,用精神丝线观测棉被般的厚雪何时落下。
在雪层发出吱呀声时希尔想要退到屋檐下,却已经来不及,他闭上眼以为自己要被雪压住,雌虫的怀抱在雪层落下的前一刻到来。
漆黑狰狞的骨翼撑开一片天地,锋利的外骨骼上镌刻着战争的伤疤如同一枚枚勋章,随时能够分割性命,希尔却不觉得害怕,他往后靠了靠,紧张的看着屋檐的雪哗啦哗啦的坠落。
塞尔特陪伴他一起。
西12星下了一场百年难遇的暴雪,隔壁孤儿院的小雌虫们转移到了星球更南面安全的地方,这片区域真的只剩下他们两只虫。
这样骇虫听闻的天灾里塞尔特握着他的手带他去废弃的孤儿院探险。
塞尔特的虫爪宽大炽热骨骼分明,青筋暴突还有明显的伤疤痕迹,却能够将希尔的虫爪完全包裹。
再冷的天气希尔也不喜欢带手套,他不喜欢束缚,雌虫的手是他天然的手套,温暖的保有者。
当年塞尔特长大的旧址已经废弃半坍塌,后来新建的孤儿院之所以还在这里,只是因为塞尔特元帅的名声太过响亮,总有雌虫慕名而来。
“我知道,每年你都会私下为他们捐赠。”雄虫的声音在冰天雪地里有些清冷。
面前剩下残垣断壁的建筑已经被雪覆盖,但他却知道西12星半年暴雪半年雷霆雨电的极端天气里,塞尔特如何同上百只雌虫抢夺一份食物,又如何一步步走上征程。
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一只虫如同希尔了解塞尔特,知道他的每一缕细微的表情,知道他每一段艰难的过去。
他不想知道,但这些已经铭刻在记忆里,他无法消除也不想将过去天真的小雄虫背弃。
塞尔特停顿了一秒才道:“是。”
他走在雪地里,军靴踩过鲜明的脚印:“要看看我当年训练的地方吗?”
孤儿院的虫子能够训练的器材都是其他虫淘汰的产品,腐朽的机械长满锈迹已经无法使用,出乎意料的却还有一个秋千保存较好。
希尔坐在秋千上,塞尔特推着秋千,这院子里的天空如此狭小,一方见宽,却曾经容纳了上百只小雌虫,塞尔特在这里成长。
塞尔特是如此有野心的虫子,他从这小小的院落走出去,蓬勃的野心数十年如一日的筹谋让他距离自己的目标只有一步之遥,可到了最后他还是回到这里,回到这狭小的院落。
如果是自己也会不甘。
“塞尔特,你后悔吗?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希尔望着天空,“我会为你提供信息素,就当,为了我的虫崽。”
他说话的语速很慢,苍白的唇齿间泄露出蒸腾的雾气朦胧了他的眼睛。
“并不。”雌虫回答的很决绝,平静到不容反驳,“您应该知道,我做下的决定从不后悔。”
希尔太没有安全感,在每一次被温暖烫到消融的那一刻他想到的永远是尝试将他推开,总是后退,他不愿也不敢再相信。
幸好,塞尔特是一往无前的雌虫,他从不会因为雄虫的拒绝而离开,他只会因为雄虫的退却而步步逼近。
一次、两次、无数次。
在塞尔特看不见的地方,希尔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时候他嘴角轻轻弯了弯,又再次发难:“包括你决定放弃我的决定?”
塞尔特从善如流:“不,那是我一生中最后悔的决定。”
“我错了。”雌虫在秋千再一次落回时从后将雄虫抱紧,湿热滚烫的呼吸落在雄虫发顶,“您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为什么在雪地里这么久雌虫的身体还是这么烫?禁锢他身体的双臂肌肉紧绷如金属,因为天气太冷凸起的手骨气血充足的发红,连同喷洒在希尔脖颈间的呼吸都炽热的让他颤栗发抖。
肯定是因为最近被弄的太多,他才这么岷敢,希尔将苍白修长的手指搭在禁锢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上,似乎想要拉开力气却微不足道。
“我不.......”
他不知道他的声音都是颤的。
“......”
“你写,如果你曾经出现在这里就好了。你知道吗?希尔,生存资源匮乏的虫子是最接近野兽的,那些曾经和我因为一口肉撕咬的虫子们会生吃了你。”
“你出现就会被他们抢夺,撕咬,被剩下的最强的雌虫占有,让你永永远远被留在这里,成为这群野兽般的雌虫的共有物,被所有失去理智的雌虫——”
塞尔特咬住希尔的耳朵,低沉嘶哑的嗓音在他耳边将最后一个字缓缓吐出,引来小雄虫一阵氵敫颤。
“唔......”
好恐怖,脑海里不自觉的出现那些场景,让他害怕的牙齿发颤,雄虫将手臂紧紧圈在雌虫脖颈,秋千摇的太剧烈了,每一次摇晃都太过,他好害怕自己会掉下去。
“不要.......”他陷入雌虫给予的设想里,颤栗着摇头抗拒。
“这里没有法律,”雌虫低低犹如蛊惑,“不想被他们,就来当我的禁脔好不好?”
“殿下,做出选择。”
一只强健的手臂握住秋千的锁链,汗水沿着古铜色的骨骼滑落,迫使摇晃的老旧秋千停止,雄虫的腿蓦然绷紧踩在了雪中,雪太深了他坐在塞尔特怀里探不及地面,无边的恐惧摄取了他。
“唔.......”希尔的长发已经凌乱,咬了咬唇,似乎觉得不应该咬自己猛地朝塞尔特胸膛咬去,他咬的狠,留下鲜明的牙印,唇齿间有了血液的腥甜味,雌虫胸口的起伏却更加强烈。
希尔把抵在那颗心脏上,不肯服输的口耑息开口:“那是我允许他们服侍——啊——”
风太大了,吹的快要腐朽的秋千摇晃的幅度更大,长风带走了希尔破碎的声音。
塞尔特自己描述这种情景,自己同意后又难以自持的失控,希尔在模模糊糊中想道,塞尔特元帅的定力似乎也没有传言中那么好。
似乎占据上风的希尔心情没来由的好了一些。
西12星的日子平静悠长,直到一只不速之客的来临。
第三个月时西12星的上半年严冬季结束,接下来是为期半年的雷雨季,暴雨如注的某个下午有一辆崭新的飞行器降落在这个贫瘠落后的星球,一只雌虫匆匆而至,拜访了隐居的希尔加德殿下。
彼时希尔刚刚睡醒,塞尔特正在处理食材,比起机器虫,希尔更喜欢塞尔特亲手为他下厨,雌虫的刀功精准,处理食材如同处置精密会议或者战争,协调每一寸肌肉。
统领帝国的元帅对于解剖生肉也一样有条不紊,从无错乱。
希尔赤足踩在地面上推开窗听嘀嗒雨声,但这一次窗外不只有暴雨,还有一身整齐军装的埃里克。
他撑着伞眼中惊喜迸发出来:“希尔加德殿下,您真的在这里——”
希尔撑在窗边的手背骤然一热,身后雌虫将他笼罩进怀中,冰冷的眼神居高临下俯视埃里克,犹如看待蝼蚁。
被视线钉住的雌虫喉咙干涩,半晌说不出任何话来,3S雌虫的压力是滂沱的雨水压的他四肢百骸叫嚣着逃离。
可是为了雄虫,他不能逃。
希尔在下午接待了他,并无视塞尔特不善的眼神与他相谈甚欢。
埃里克在附近住了下来,他无法找到希尔加德殿下,后来他决定追着塞尔特元帅的踪迹,果然有收获。
当天晚上塞尔特比过去任何一次都更凶。
希尔在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无法动弹,稍微动作便听见哗啦的声音,手腕脚踝都被绑缚上坚韧纤细的银色锁链。
他被塞尔特囚禁在地下室中,甚至绑在一张医疗床上。
到这时希尔竟然还有闲心低低笑出来:“因为埃里克?”
雄虫湛蓝的眼是浩瀚星河的海,精致白皙的五官没有慌张,只有嘲笑。
“您知道您违背了帝国法律吗?”
拘禁雄虫将面临着绞死或剥去骨翅的惩罚,这是帝国对雄虫的保护,不允许任何雌虫威胁到雄虫的自由和生命。
塞尔特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掌擒着希尔的下颌,以拇指摩挲他略显苍白的唇,直到摩挲出鲜红的色泽,再往下按压,将食指深入雄虫的口月空,觉动。
“唔......”
希尔发狠的咬他手指却被雌虫强行撑开口月空,无法闭合,含不住的水渍沿着下颌流淌,他被塞尔特粗硬的指节肆意量过每一颗牙齿每一寸缝隙,甚至惩罚性的加快速度。
继续深入,让他无法呼吸。
直到希尔快要喘不过气来时才堪堪放过他。
“您知道克隆雄虫的技术已经攻克完毕,虽然克隆雄虫无法拥有生殖能力和信息素,但外形能够完全复制。”
塞尔特的眼神沉静到阴沉的地步,语速缓慢,眼神渗虫,看的任何虫子都能不寒而栗。
“那又怎样?”
喉咙发疼,让希尔的声音都在微微发哑。
塞尔特手掌抚摸过希尔脆弱的喉结,将堆积的涎水往下涂抹在——
“啊.......”
希尔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好烫,好重,雌虫的手怎么能这么烫又这么重。
“轻点.......”
这段时间被娇惯的太好,他已经下意识想要撒娇,只是这一次塞尔特没有从前的纵容。
滚烫的手掌压在心脏蓦地生长出锋利的外骨骼,雌虫的虫甲冰冷异常也锋利异常,深深按压下去,冰火两重天的交织让希尔不由自主的唔了一声。
柔软的丝织品被轻易划破,露出雄虫白皙的肌肤,那里有着和周遭截然不同的丰色丽,盖因雌虫刚刚米且暴的扌巴王元。
扌延立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让希尔颤栗,身体泛起密密麻麻的酥麻。
锋利的虫甲一如高悬的刀刃不知何时会收割性命,嗤拉一声,锋利的虫甲划破了这件昂贵的衣衫,让它碎成片片碎布。
将隐藏的一切都一览无余的暴露在塞尔特面前。
“您的身体比您的嘴诚实。”塞尔特显然看见了,略扯了扯嘴角。
希尔闭上眼感觉有血冲了上来让他脸颊发烫,头脑发晕。
几个月了有高匹配度信息素还这么.......他的身体塞尔特比他自己更熟悉。
湛蓝泛着幽光的尾钩掉了出来,这是希尔身上唯一可以活动的地方,羞耻的往自己心口挡,但这此刻却犹豫着不知该遮掩住哪里好。
尾钩只有一只需要挡住的部分却远远不止一处。
“不听话的虫子会受到惩罚。”塞尔特无情的将尾钩拨开,用军靴踩住。
被踩住的尾钩条件反射似的要弹起,却被强势镇压,酥麻从尾巴尖蔓延上尾巴骨。
“唔你......”
希尔却无心追究他的过失,而后眼眶泛起热意,怎么能一起,他会受不了的。
“笃笃——”
门外在此刻却传来敲门声:“殿下,我为您准备了一些早餐——”
埃里克的声音近在咫尺,塞尔特的目光更加幽暗,像一口幽深的井要将希尔吞噬殆尽。
忽然塞尔特站起身来,所有的温暖尽数消散还沉浸在舒适中的希尔委屈莫名的睁开眼,似乎想挽留又不允许自己开口。
“您的追求者来了,看来我不得不先去接待埃里克少将。”
说完他竟径直离去,希尔眼中瞬时蒙上一层水雾,塞尔特竟然离他而去。
灼烧到火焰在燃烧最热烈的时候戛然而止,剩下的只有蚁虫啃噬的无助。
“唔.......”
他咬住唇,就算不要塞尔特又怎样?他自己难道不可以吗?
为了不伤害他塞尔特会他留下了一些余裕,他能够自行行动,虽然活动范围有限但至少可以解决问题。
可是不行——
无论使用何种技巧,甚至过于用力让自己感到疼痛都无法成功。
他是身体的主人,却不是谷欠望的主人,重复的动作让他积累却始终无法抵达逐渐让他痛苦委屈甚至想要流泪。
他不愿服输,一直大规模散发信息素的雌虫却在最需要的时候吝啬信息素,不肯给予他一丁点。
他自己就是不如塞尔特,埃里克似乎在和塞尔特争论什么,那只愤怒的雌虫少将在散发信息素,不算难闻却无法带给希尔任何刺激,不喜欢......
薄弱的信息素味道根本无法满足希尔的需求。
他的虫爪和塞尔特区别太大了,塞尔特的手粗粝坚硬遍布疤痕,宽大炽热能够完全窇誅,而且动作娴熟,能够轻易挑起他。
他的体温太低,手指也总是没什么力气,他喜欢重一点的可是自己怎么也掌控不好分寸。
他胡乱的没有章法的动作,却只是火上浇油越来越难受。
每一分钟都这样煎熬、这样漫长、让希尔感到空虚和失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一刻钟后密室的门才再次被打开。
冰冷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一寸寸扫视过希尔全身:“看来您自己王元的很高兴,不需要我再来服侍。”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塞尔特冰冷的眼神他的心在兴奋和委屈中来回挣扎,他闭了闭眼强忍那种颤栗的焦灼咬紧牙关。
“你没用就让埃里克进来,让他来服侍——”
塞尔特轻轻嗤笑了一声,冰冷的眼流露出不屑,他在希尔身边这几个月常常是温柔宠溺的只有在埃里克出现后才展现出极强的攻击性,与从前一般无二。
独裁和桀骜支撑着塞尔特的骨架,不允许任何虫子忤逆的帝国元帅才是他本来的面目。
“逆来顺受的雌虫能够满足得了殿下您的需要吗?”雌虫的阴影覆盖在希尔头顶,近在咫尺但除去声音毫无触碰,但即便只是这样希尔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流动的更加欢畅。
“您说疼他就会停下吧?一晚上要撒娇说多少次疼,有一句是真话?”
希尔脸颊唰一下赤红,他难堪地闭上眼:“闭嘴!”
“您说不的时候就被吓的下去跪下瑟瑟发抖的请罪了吧?您喜欢他那样的?”
“我还以为您喜欢这样的了——”军雌的手掌猛然合龍。
伴随声音落下的是——
“唔——”
滚烫的眼泪从眼眶落下,不知疲倦断断续续的落泪,心口起伏哽咽,还在不应其月军雌已经再次开始。
“您的追求者总是这么多,怎么也处理不干净。”塞尔特蹙起眉头,那是上位者的不悦,随时可能带来血腥的杀伐,却让希尔呼吸微促。
“看来只能复制一只克隆虫代替您在世间行走,把您囚/禁起来做我一个虫的雄虫,好不好?”
“怕黑就一直开着灯,戴上镣铐,虫生中只有两件事,等待我和被我使用,没有虫会来救你,直到晕厥在我怀里,晕厥过去就醒来再继续。”
“虫崽也不允许来看你,只能叫克隆雄虫雄父,虫帝陛下不会发觉,你不是其他虫的虫崽、弟弟、雄父,只是我的雄虫,生命中只允许有我一只虫存在。”
他的眼神越来越阴翳,猩红几乎代替理智,他真的在失控边缘,在即便有自己雄虫抚慰的时刻。
3S雌虫就是随时发疯的疯子,这样危险这样不可控,让所有雄虫畏如蛇蝎。
塞尔特猛然一拉锁链,脖颈上精美的银链发出窸窣的声音,希尔唔的一声被扯起,窒息感让他瞬间失禁流泪,或许不只是眼泪。
他已经管不了了,他陷入塞尔特的设想里羞耻又诡异的满足,身体大幅度的颤抖。
“我应该从你一出生就得到你,照顾你,从你破壳开始就应该属于我,你第一次开口说话就应该叫我的名字,你的第一次长大应该由我来引导。”
“你应该全部属于我,希尔。”
——
埃里克在半个月后颓然离开,他见不到希尔加德殿下,塞尔特元帅全权代理,这让他极度不甘心,终于在假期到期前一天潜入了这座房屋的内部。
这是一栋并不奢华的建筑,配不上殿下的身份,更何况真相让他目瞪口呆。
细细的银色的锁链缠绕在希尔加德殿下的手腕:“我会立刻上报雄虫保护协会,您等一等——”
“等一等?”雄虫秀气的眉头皱起,“你为什么不自己来解救我呢?是因为知道自己做不到还是连尝试都不愿意?”
知道那是无法战胜的雌虫就连试试也不敢吗?
“不——”埃里克陷入瞬间的窘迫,“锁链是帝国最新的t76材质,目前测试2S雌虫无法斩断,而是贸然实施或许会伤害到您,为了您的安全考虑——”
希尔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做不到还有这么多的理由。
在微弱的失望后希尔反而平静下来,大部分的雌虫狂热向往雄虫,但那只是因为雄虫才能让他们活下去,在涉及自己生死时雌虫往往更加清醒。
这无可指摘,但难免让虫觉得可笑。
他伸出修长的手轻轻点了一下锁链上方,咔哒一声银色锁链坠落在地。
3S的雄虫精神丝线能够解开任何禁制。
“殿下——”埃里克惊讶失声。
“锁链并不能锁住我,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测试,”雄虫坐在原地,湛蓝的眸底洒落清冷的月光,银色的长发如雪镀一般不可接近。
多么微小的实验啊,因为压力是塞尔特所以他不敢擅自越过雷池一步。
那些自诩能为雄虫生死的虫,在真正的死亡面前畏手畏脚。
埃里克犹不甘心,下意识说道:“可是殿下我.......”
您说过需要我为您做,我找出了塞尔特元帅违背帝国法律的证据,我——
“你为我做了一些事,”雄虫微微仰起头,淡色的唇缓缓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恍如落入世间的神祗高不可攀,“难道不是你自愿为我所做吗?”
雄虫似乎听见什么很好笑的事,嘴角笑容微微扩大:“这个世上愿意为我做这些事的雌虫前仆后继,埃里克少将,你愿意为我付出我就要接受吗?”
“毕竟,我从未承诺过什么,不是吗?”他淡色眼微微抬起,西12星罕见的阳光落在他眼底却掀不起一丝温度。
埃里克忽然感到冷水兜头泼下的冰冷,是的,愿意为希尔加德飞蛾扑火的雌虫数不胜数他只是其中一只,没有任何资格祈求什么,殿下能够看他一眼就已经是恩赐。
对雄虫殿下付出再多也不能指望回报。
他颓然地攥紧双拳又无言松开,最后低下头,艰涩的开口:“是。”
埃里克离开后步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希尔的腿轻轻发抖,眸光湿漉,无言的看着塞尔特。
他就知道塞尔特不可能真的给他机会,必然在时刻监视着他。
更何况他宽松的白袍下还被绑着.......
绑着见埃里克,怎么可能答应。
塞尔特扫过地上的锁链,眸色晦暗:“原来您早就能自己打开,那这些天不打开,是因为您就喜欢这样?”
希尔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把自己埋进塞尔特怀里发出细微的泣音。
“喜欢的话接下来一个月就继续。”
希尔瞳孔已经失去焦距干脆闭上眼:“不行......这个月......要回去见雌父......”
——
虫蛋被抑制生长过发育非常缓慢,为了确保虫蛋的安全塞尔特必须进行一次营养舱会诊。
只有这样短暂的时间希尔能够有少许的自由,与西里厄斯喝一杯下午茶。
“希尔,你决定好了吗?”
希尔有片刻的迟疑,当塞尔特爱一只虫的时候确实是完美的,可就是这样他才越心疼从前,塞尔特不爱他的日子里的自己。
“我觉得,有任何东西比我重要我就不要了,可现在,我好像觉得我就是最重要的。”
年少的时候他觉得塞尔特永远不会离开他所掌控的军部,可现在他会为自己放下对权势的野心,对权欲的追逐。
他对塞尔特的最后一道考验是他是否能放弃一切找到他,不愿意放弃从此形同陌路,找不到那是命中注定,如果找到了同样也是神明的指引。
“我愿意再给他一个机会。”每一个字都这样珍重斟酌,好像花费了不菲的力气。
“只是,”年轻的小雄虫微微蹙眉,将手放在心口,似乎有隐约的疼痛,“我有时候还是会觉得这里很疼。”
它不再是鲜血淋漓的伤口,它是大雨潮湿落下的涟漪,时不时骨头里就会隐隐作痛。
他不知道这需要多久才能弥合,一天、一年还是一生。
“希尔,冻疮只有在温暖的环境才会痒,因为它快好了。”西里厄斯抬了抬下巴,“来接你了。”
希尔抬起眼果然看见猿背蜂腰的雌虫大步走来,长风穿过他利落的军装线条,却无法动摇他半分。
“在说什么?”在下楼电梯的短短瞬间塞尔特也拥抱着希尔,没有诉说虫蛋的情况,信息素的需求,只是问他,你在说什么?
希尔闭上眼,在他耳边开口:“哥哥说你以后要好好珍惜我,不能再这样对我。”
塞尔特的手臂缓缓收紧,将雄虫完全禁锢:“好。”
这是一个平静的下午,这个字塞尔特践行一生。
他再也未曾让希尔伤心,一次也不曾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