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浓烈的情意, 不避于人前,也被一旁的程景延尽收眼底, 男人恨得咬牙。
陆淮栀把蒋闻舟带到地下停车场,把男朋友安置在车位后排,又给他拿湿纸巾擦手、盖毯子,忙忙碌碌好半晌,才终于空下来帮程景延叫代驾。
“景延哥,舒曼和半嘉就交给你了, 我先开车带蒋闻舟回去,他不大舒服,得喝点醒酒汤。”
程景延站在那处不动,只牢牢将他盯着,陆淮栀觉得奇怪,便靠近两步问:“你怎么了?景延哥?”
程景延突然伸手抱住他,没太用力, 陆淮栀不好反应过激的推开,但还是伸手挡了一下,抵在男人胸|前, 直到对方开口说了句:“阿栀,你要幸福。”
陆淮栀笑起来:“我会的。”
和蒋闻舟在一起, 怎么会不幸福?
他推开程景延的手,不动声色拉开两人距离,等代驾到达后,再依次报出三个地址,要求先把两名醉酒的女生平安送达后, 再送程景延回家。
完全没有多余的关心和偏爱, 自然理所当然地把他放到了最后。
陆淮栀仔细叮嘱, 目送车辆走远,自己则转身进入主驾驶位,发动车身缓慢驶离餐厅停车场。
车身内红酒香渐浓,蒋闻舟身高腿长,身体蜷缩起来不大舒服,脚踢在车门边,不停挪动身体。
手指胡乱扯开领口处的那两颗纽扣,眸色难以聚焦,呼吸也变得困难急切,气血上涌。
陆淮栀知道他喝多了难受,于是特意把窗户打开一条细缝,让冷风灌进来,扫去些许燥热。
自己本想着早点把车开回家,让蒋闻舟不用挤在车上,能舒服点。
可哪晓得晚高峰,夜生活刚刚开始,几条主路拥堵严重,五公里开了快四十分钟,都没能挤出去。
蒋闻舟在身后翻动着喊:“阿栀,阿栀。”
陆淮栀从未听他如此频繁的喊过自己小名,呢|喃时的鼻音也很重,唇齿间轻唤半晌,又莫名给他改了个称呼。
“乖宝……”
那动静,黏腻的粘牙。
陆淮栀背脊僵了僵,不敢相信这么腻歪的昵称会是蒋闻舟想出来的,简直头皮发麻,但紧接着他又迷迷糊糊地喊:“阿栀,我的,乖宝……”
这一刻坐实了“乖宝”那两个字,是特指的自己,而不是别人,陆淮栀也忍不住得意,偷偷笑起来。
心想蒋闻舟可真骚啊,闷|骚,私下里这么肉麻的爱,也亏他想得出来。
行驶途中余光无意瞥见路边药店还开着门,陆淮栀趁空把车停过去,快步跑进灯火通明的药房中,拿了解酒片,口服补液盐,正打算买单时,又瞧见计生区域摆放着种类齐全的套。
超薄、延时、螺纹……什么都有。
陆淮栀平常嘴炮厉害,但实际对这些东西也不了解,他和蒋闻舟第一次赶鸭子上架,两个人都没准备,然后就这么真|刀真|枪的完成了。
事后自己强撑装作没事,可却发炎难受了好几日,又不敢在蒋闻舟面前卖惨,怕被他笑话。
到之后再做,倒是准备些措施,可蒋闻舟不体贴,东西都是随手拿的,也不晓得挑挑。
尺寸不合的都是常事,有些材质不好的,味道难闻上头的,还常常折腾的陆淮栀过敏。
这时倒是机缘巧合,他站在货架前仔细挑了起来。
偶然间路过一对情侣,本也想拿,但看陆淮栀身体整个挡住货架,不由小声嘟囔起来。
女孩子看到他仔仔细细,一盒一盒的瞧,不由锤了身旁的男孩一拳,又小声埋怨。
“你看看人家,对女朋友多负责,哪像你,每次都随随便便的敷衍,弄得人家一点都不舒服。”
陆淮栀听不见这些,手眼并用还在挑。
超薄的,嗯,对,薄点好,尺寸的话,大号,还是超大号?
他脸红了红,又仔细去看两种不同尺寸的标称宽度,正犹豫不决间,身后忽然靠来一道身影。
蒋闻舟嗓音沉沉道:“拿超大号。”
陆淮栀吓得一个哆嗦:“蒋闻舟,你怎么来了?”喝醉酒不好好在车上躺着,突然跑出来做什么?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套重新塞回货架中,假装自己没看过,却被人从身后抱住,薄荷冷香裹着酒气,将陆淮栀紧密包裹。
男人的掌心按住他手背,陆淮栀的指腹再压着包装盒。
蒋闻舟略一思衬,便抓着那只嫩白纤长的手,把货架上大大小小的安全套盒,全部扫进药篮子里,清空了个干净,连片塑料的包装袋都不留。
深更半夜跑出来买套的小情侣,看见这操作,下巴都快惊掉了。
他们一是惊讶两个男人,还是两个超级大帅哥,搂搂抱抱,毫不避讳地出门买套。
二是买套就买套,就那一兜子的套,掏光药房全部库存,这得用到猴年马月才能用得掉?
小情侣目瞪口呆,忘了收回打量的目光。
蒋闻舟路过他们身边时,脚步猛顿,身子微晃了晃,犀利的眸光回望过去,骇得眼前那两人支支吾吾垂下眼,正要逃跑时。
忽有一只手,捞了盒套子拍在他们身上,像是施舍。
蒋闻舟高高在上的瞪回去,示意他们拿了就走吧,别在这儿看着了,陆淮栀平常没发觉的这男人脸皮这么厚来着,他是不好意思,拿了这么多套子。
要再重新摆回去,那只会更加羞|耻。
陆淮栀如此自信张扬,不顾旁人目光的人,都被蒋闻舟这通操作给整自闭了,他拿着这样一|大盒套子,实在没脸见人,只好把蒋闻舟给推出去。
男人明明已经醉的神志不清,可仍保持着正常人的步调,大大方方把药篮子里的东西全倒在台面上,完全不顾收银员惊恐的目光,大大方方扫码买单。
陆淮栀捂着脸躲在门外,只等蒋闻舟拎着塑料袋出来,他们对视一眼,陆淮栀忍不住,又拽着蒋闻舟大笑起来。
夜风卷起额前的发,冻的鼻尖微红,陆淮栀眼底却水汪汪的,笑起来时卸下些许盛气凌人的攻击性,显得更加好看。
蒋闻舟伸手抱他:“你笑什么?”
陆淮栀捏他的脸:“笑你没皮没脸。”
关键是以前没发觉,果然喝醉酒了才会露出本体,陆淮栀下了结论:“承认吧蒋闻舟,你就是闷|骚,心里头不知道想多少次了对不对?但就要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
蒋闻舟像听不懂,更显得单纯,男人好不容易聚拢的眸光,又逐渐开始涣散,酒劲上头。
陆淮栀拍拍他的脸,又赶着人到车里,连带着那一|大包的套,自己探进半个身子,在那塑料袋中翻找孤苦伶仃的补液盐,拧开后挤进他口中。
待把人安置好,才又稳稳当当朝着家的方向驶去,到半路下了点小雨,淅淅沥沥,雨珠儿蒙在挡风玻璃前。
陆淮栀为了少淋些雨,把车开到家门口,在尽量不挡着旁周围邻居车进车出的前提下,来来回回挪了快半个小时,才终于停在了合适的位置。
他顶着外套从车上跑下来,踩过小水坑,匆匆忙忙拉开后排车门:“蒋闻舟,快、快,雨大了,快起来回家。”
着急的嗓音未落,陆淮栀没能拉起蒋闻舟,反倒被车身内伸出来的一只手猛拽进去,整个人跌进狭窄逼仄的黑暗空间里,完全被压制。
他条件反射的挣扎两下:“蒋闻舟,这是居民区。”
微开的车门被人用脚勾回来,“嘭”地声重重合上,把所有的暧昧亲昵全部锁进这方小小的天地间。
陆淮栀乱踢的小腿被按下来,他停车位置的头顶正好竖着一盏明黄色的路灯,即便前后四扇车窗都贴上了严密隔热的防窥膜,阻挡了大部分的光线,可还是害怕被人看见。
但蒋闻舟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话,醉酒的男人已经彻底失去理智,又或许早有预谋,潜意识就想要尝试,只借着这个当口。
陆淮栀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一套颇有技巧的擒拿招式,就压制的人动弹不得,怀中伴侣身上的白茶香此刻无比浓郁,比暴雨天后的玫瑰还要更加芳香娇艳。
后半夜雨势较大,钢珠儿一样的雨点“叮铃哐啷”砸在车顶,发出沉闷的响。
陆淮栀瓮声瓮气地喊:“蒋闻舟,套……”
那兜子刚买的东西,从后排座椅倒下来,悉数撒进缝隙里,男人精壮的手臂垂落,指尖胡乱摸了一只,倒是正好派上用场。
抵在车窗处那一株粉白的花儿,微微晃着,陆淮栀眼角被密起来薄汗糊住,眼皮微掀开一条细缝,光影明明暗暗,呼吸深深浅浅,像在做梦。
直到最后被蒋闻舟抱住。
男人轻吻他额头:“阿栀,乖宝……”
陆淮栀被人折腾的没了力气,脑袋往下一砸,就沉沉睡去,丝毫斗嘴温存的力气都没有,也不像以前那样还讲究爱干净,要催着让人扛自己去洗澡。
这一觉睡到天色蒙蒙亮,陆淮栀比宿醉的蒋闻舟先醒,周身哪哪都还酸痛着,像被人追着跑了五里地,再刀枪棍棒、拳打脚踢地狠揍了一顿。
他先闻到了蒋闻舟颈间的薄荷香,裹着丝浅淡的烟草味,慢半拍发现自己把那男人当肉垫,整个人伏在他身上呼呼大睡。
醒来时手搭在他胸口,刚用了些力气撑起,又一下子摔进对方臂弯里,砸得蒋闻舟吃痛,男人闷哼一声,捂着心口也醒过来。
双方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都反应了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回想他们为什么会衣衫不整的睡在车上。
陆淮栀没碰酒,先一步恢复记忆,眼底里闪过一丝震惊,在蒋闻舟为自己喝多了胡作非为而感到羞愧之前,就抡起滚落在脚底的抱枕往他身上砸去。
“蒋闻舟,蒋闻舟,蒋闻舟。”
“你……”陆淮栀手指着他:你禽兽不如。
他是气得够呛,又有些臊得慌,昨天晚上蒋闻舟意识模糊,不管自己怎么挣扎求情讲道理,通通都不管用。
男人抓住他的手一紧,连受不住的眼泪都成了情侣间的缱绻。
陆淮栀完全任人拿捏,毫无反击之力,又半推半就,总之是……总之是作为男人,单方面被人压制实在是有些耻辱,太丢脸了,蒋闻舟太欺负人了。
所以等那男人清醒过来,只好任由他撒气,蒋闻舟下意识拿手挡了两次朝着脸来的进攻,连车身都跟着晃动起来。
两个人说是在打架,实际上用打情骂俏更为贴切,稀里糊涂就抱在一起,又滚成一团,闹了满背的汗。
谁知忽从外部传来声:“这车里头有人?”
陆淮栀举着抱枕,背脊一下子僵住,又听见另一人说:“这大清早哪来的人呢。”
眼见着话音落下,还以为路过的居民走远了,哪晓得邻居阿姨的双眼忽然贴近,几乎扒在车窗处在往里张望。
期间为了保持呼吸通畅,实际车门并未锁严,但凡有人在外轻轻一拉,他们都会以这样的姿态露于人前。
陆淮栀瞧见那双随时随地可能窥探到自己隐私的眼,一下子跌坐回蒋闻舟怀里,被男人抱住,又用另一只手捂住他微颤的嘴。
蒋闻舟轻轻摇头,示意他别怕。
陆淮栀惶恐的双眼圆圆亮亮,像头小鹿,难得乖巧地不敢吭声,直到隔着扇车窗,邻居阿姨没办法通过高隐款单向透视膜朝里看清什么,瞧来瞧去都只是黑乎乎的一团。
便道:“还真是没有人在,难道我眼花了?刚才明明瞧见在晃呢。”
两个人的声音渐行渐远:“指不定是风吹的。”
另一人又反驳:“那风还能把车给吹动?”
她们拎着清晨菜市场里最新鲜的菜,议论着走远,陆淮栀又顺手抡了蒋闻舟一枕头,眼睛前后左右都仔仔细细瞧了三五遍,确认没人后,才拽着蒋闻舟连滚带爬一溜烟的跑回小院儿里。
所幸他们住的是一楼,回家途中不用担心被上下楼的邻居撞见。
蒋闻舟到家后迅速洗完澡,换了衣服,又回车里把散落的套子全捡起来,收走带回家中,放进床头柜里,满满当当两大匣,整理好了又去厨房做饭。
这次在车里固然刺激,体验也很新奇,蒋闻舟是神清气爽,但陆淮栀却腰疼腿疼,哪哪都不得劲儿。
那个混蛋狗男人都不敢往他的眼跟前凑,只远远躲在厨房里忙碌着,打算戴罪立功,伺候的小祖宗周到。
陆淮栀骂骂咧咧吃完饭,蒋闻舟本想开车送他去研究所工作,但陆淮栀心疼他昨晚喝了酒,虽然也喝了补液盐,可身体难免有些不适。
再加上不确定酒精是否全部代谢,莽撞开车也不合适,所以自己又凶巴巴地赶着他走。
即便是担心、是心疼,又不好在气头上表达出来。
他藏着掖着的这点小心思,蒋闻舟一下子就发觉,男人厚着脸皮跟上去,趁陆淮栀系上安全带,正要和他告别时,猛地伸手扣住他后劲,低头狠吻上去。
陆淮栀被咬的嘴麻,惊慌之下也推拒不开,直到蒋闻舟主动松手,拉开距离,两个人的视线才重新对在一起。
陆淮栀看着蒋闻舟那张和自己同样嫣红的唇,不由发笑。
蒋闻舟问他:“在笑什么?”
陆淮栀得意挑眉:“想起你以前一本正经的拒绝我,我还真当你是什么正人君子,和别人不一样,原来也只是个普通男人,见色起意,用脚思考。”
蒋闻舟不生气,也跟着他笑。
自己以前不觉得,对那些腻腻歪歪,要死要活的爱情不屑一顾,但真和陆淮栀谈上之后,才知道时时刻刻都想要和心爱的人黏在一起的心思,原来是真实存在,也不受控制的。
蒋闻舟没想隐瞒自己心态的转变。
他靠在车窗沿,趁人不备,猝不及防又再亲了陆淮栀脸侧一口。
“蒋闻舟,你……”就在陆淮栀还因为他像鬼上身一样,喝了次酒,脸皮就厚了三圈的行为而感到震惊时。
蒋闻舟便缓缓道来:“你说错了,我不是用脚思考,而是……”男人低下头,贴近他耳侧,说了某个重要的位置。
陆淮栀小脸一红,没等攻击回去,蒋闻舟就已经后退一步,和他招手再见:“路上开车小心,我先去市局,晚上加班会提前给你发消息。”
他看着男人潇洒走远的背影,又摸摸自己还染着湿意的脸,没忍住笑,嘴里又骂了句:“神经。”
蒋闻舟步行前往支队办案,赶过来时,孟昊那边也刚接到消息:“蒋队,我们从方行老家挖出来的那具尸体,DNA鉴定已经出来。”
蒋闻舟接过资料落座:“是惠萍吗?”
孟昊为难摇头:“是女尸,但不是惠萍。”
男人刚要弯下的腰背,又挺直起来:“不是惠萍?那是谁?”
孟昊摇头,平白挖出来一具无名女尸,谭玫那边的搜查小组问遍了村子里的人,也没有哪家有姑娘无故失踪的。
他们手里本来就有一大堆的案子,办起来很是棘手,哪晓得这头大张旗鼓地挖了半天,对案情进展没有任何帮助不说,还又多了一条命案。
孟昊下意识把这两桩案子分开,没放到一起。
但蒋闻舟思衬半晌,又坐下来,指腹敲敲桌面:“你重新去查一下方行,看看在惠萍失踪之前,他还有没有谈过别的女朋友,把每一个人的行踪都查清楚。”
孟昊吃惊不已
“蒋队,你的意思是,不是,你是怀疑……”
他很快接受了这个猜想,于是右拳砸进左手掌心里,忙不迭地回应:“好,好,我这就去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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