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伊达工教练喊了暂停。
在和对面有白羚鹿的队伍打比赛，中场或是教练或是排球队长一脸严肃紧张的喊暂停，这似乎已然成为了一种传统。
白羚鹿也有些习惯了，他照例扒拉在球网上挥挥手，嘴里叮嘱道：“快去快回哦——”
山形试图和牛岛一起蛐蛐白羚鹿。
山形：“喂，牛岛你看啊，小队长还趴在网上威胁呢，看起来就差把对面的伊达工给吃了。”
牛岛一脸深以为然：“确实，这样趴在网上很危险，万一摔倒了怎么办，我得去把羚鹿喊下来。羚鹿——”
山形：“……”
山形又拍拍白布肩膀，试图和白布一起蛐蛐白羚鹿。
山形：“喂，白布，你看小队长的眼神，一直盯着伊达工，像不像那个志怪文学里面的望夫石？哈哈。”
白布一脸阴暗：“伊达工也配？”
山形：“？”
山形又扯了扯五色的手臂，试探询问：“你觉得小队长……”
还没问完，宛若触发了关键词，五色一脸激荡昂扬：“我一定不会辜负羚鹿队长的期待！！下一球我绝对要打好！”
山形：“……”
如果白羚鹿是外星人，那么这个地球应该距离被外星人占领也差不远了。
*
伊达工这边。
众人正在严肃探讨白羚鹿的弱点。
这个月以来宫城县甚至形成了一个奇妙的联盟，各个学校的教练们空前一致，曾经偷偷聚在一起探讨白羚鹿这个突然崛起的后起之辈的弱点。
但很遗憾，这个议题探讨的最终结果就是白羚鹿是个无懈可击的ace排球手。
很多教练灰心，离开了探讨群聊，也有别的教练认为应该还有别的突破点。
追分教练就是其中之一。
而他确实也有了别的发现。
追分教练：“经过我的观察，我发现白羚鹿是一个非常喜新厌旧的家伙。”
追分教练一句话下了定论，随后在众人疑惑的视线里开始解释。
追分教练：“很多重复的招式，白羚鹿在使用了几次之后，往后起码大半场的时间之内他不会再动用，只要利用这种特性，我们或许可以缩小白羚鹿下一招的预判范围。”
二口几人闻言，联想到刚才的实战，和之前与白羚鹿对战时的片段，他们纷纷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
而刚才试图用白羚鹿的打球思维进攻的女川等人若有所思。
追分教练鼓励道：“不要因为刚才被白羚鹿打破了铁壁而感到灰心，我们面对的或许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天才了，能够和这样的家伙们频繁在练习赛中切磋，自然是只有利好之处。”
“多多学习白羚鹿身上打球的特质，模仿对方的排球思维，然后看看能不能结合自身……哦，当然，白羚鹿的说话体系就别学习了，出门在外容易被打。”
白羚鹿的排球实力是一等一的强，而对方的嘴也是一等一的毒。
伊达工众人都被这个冷笑话逗乐了。
追分教练：“总之，多去听，多去看，多去模仿，融会贯通。不论这一场比赛的结局如何，你们的未来都不会仅限于宫城县之内了，磋磨只会让铁壁突发坚不可摧，屹立不倒。”
“期待你们突破自我的时刻。”追分教练挥了挥拳头，“继续加油！”
伊达工众人点头。
“加油！！”
*
【要我说，这群伊达工就是在搞精神胜利法，实则无用。】
日常人机的系统突然拥有了活人感。
玩家：“……”
玩家：“……”
所以呢，系统此刻出现来捧玩家的香脚又是何意味。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明明已经确定当了策划的走狗，还想要让玩家也给你好脸色吗？
既要又要还要，看把你给能的。
玩家咋舌。
不要侮辱玩家喜爱的npc啊！大家都在努力的陪玩家玩耍，玩家也不是什么不识好歹之人，自然是喜爱的，那里轮得到系统指点。
说到底应该还是游戏公司察觉到了玩家的情绪，试图挽留玩家。
玩家必然不是唯一一个内测的玩家，而这种不结合主线走的任务一定早就引起各内测玩家愤怒，猜测或许是已经走了好多其他内测玩家，于是游戏公司这才改变策略微捧一下玩家香脚吧。
白羚鹿拉开了今日任务面板，上面那些和排球无关的任务依旧赫然在列。
白羚鹿冷笑。
呵，系统，呵，游戏公司，呵，策划。
全是一路货色。
顺手撸了一条小作文问候了一下游戏公司邮箱，玩家继续游戏。
此时伊达工的进攻模式变得花哨又好玩，外加上时不时接触不良陷入空白的排球落点，游戏的趣味性相比较前半场也是大大上升了。
白鸟泽仍然紧握发球权。
这一回由天童发球，天童在白鸟泽队伍里并不算是发球最出彩的，但那也是类比起白鸟泽队内的怪物天才们，于是才显得好似不出彩。
实则若是对其他学校的普通水准，那天童必然也是会被放入发球优秀的行列当中的。
不过或许是因为天童爱挑食，肌肉比起牛岛大平几人来说都差了许多。
当然，看起来只比天童觉强壮了一点，实则疑似猛犸人类拟态的白羚鹿并不算在内。
所以天童的发球角度刁钻，但是力道并没有那么强势。
对面伊达工的作并已然是在经历过白羚鹿发球的狂风暴雨后仍旧顽强如野草的自由人，面对天童的发球也是一次便成功接起。
作并的明显进步，让场下的追分教练看得连连点头。
“好一传！！”
“我来我来——”
伊达工场内呼声不断。
黄金川眼神坚毅，这一回他没有再失误，手上飞快的传了个背飞。
二口在一瞬间捕捉到了黄金川的意图，他高声呼喊我来，从三号位快速奔向二号位，随后用力挥臂！！
力道强劲的排球飞驰向球网对面，随后被白羚鹿一人起跳拦下。
二口见状，内心也并不感到吃惊。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会再感受到任何吃惊惊讶的情绪了。
只要对面的球队里有白羚鹿的身影，那么若是想要在这位排球君王的手底下拿到哪怕一分，都必然是格外艰难困苦，需要一再研究琢磨的。
这一回是女川险之又险的鱼跃接起了差一点就被拦死的排球，排球被救起，伊达工再一次试图调整攻势。
黄金川只觉得自己此刻的思维非常敏捷。
他想起了刚才暂停时教练对白羚鹿此人的剖析。
使用过一次的招数，就最好不要再使用了，只有不断变换和先前不同的招式，才能够博得一线生机。
那么同理可得，只要能够吸引到白羚鹿，让对方陷入那种‘愉快玩耍’的状态，就能够趁机从白羚鹿手中抢走一分呢？
说干就干，黄金川刚才使用的是背飞，于是这一球黄金川传出了一个短平快，边上的小原立刻接应，抬手便扣球。
从上一球被拦下到这一球被扣出，统共也才过去短短两秒的时间。
白羚鹿未能够调整完毕应战姿势，这一球被扣入了白鸟泽场地。
裁判吹哨：“伊达工扣杀得分！”
“yes！”
“太好了！！”
小原几人见状，立刻挥拳低声喝彩，看起来非常高兴。
伊达工重新夺回发球权，下一球是黄金川发球。
黄金川深吸一口气，他只是刚入排球社不久的一年级新生，原先他的拦网技术和二传技术是很烂的，但经过了白羚鹿时不时的折腾之后，居然也在此刻变得有模有样。
可发球和其他所有的排球技能都不同，发球是一个人的运动。
黄金川打不出天童那样角度刁钻的跳发球，但是他也会尽力不失误，不去拖团队后腿。
裁判的哨声响起。
黄金川的神情已然镇定。
抬手，挥臂！
黄金川打了一个四平八稳的发球。
白鸟泽后排的山形轻松接起，白布看了一眼黄金川，随后追到球所在的地方，转动手腕向后一抹。
牛岛从三号位斜跑到了二号位，随后他在三米线后单脚起跳，用力扣杀！
“砰！！”
球瞬间落到了伊达工的场地内。
裁判吹哨：“白鸟泽扣杀得分！”
场外一直围观这边的别校学生们又开始窃窃私语。
“咦？刚才白鸟泽二传传了一个背飞，我记得刚才伊达工二传在轮换位置之前，也和队友配合传了个背飞得分吧？”
“是的没错。”
“同样是一个招数，但白鸟泽二传和牛岛之间的配合就是感觉不一样一点，嗯……应该怎么形容呢……”
“更干脆利落？更厉害？”
“对对对，就是这样！”
“到底是白鸟泽呢，豪强这个名头可不是徒有虚名啊……”
“是说……”
黄金川一瞬间攥紧了拳头，他终于意识到了，又或者是直到现在，伊达工的家伙们终于注意到了一件一直被他们忽略的事情。
白羚鹿的存在实在是太过耀眼，让对方即使是在白鸟泽的天才们之内，也依旧怪物的似乎和其他球员不在同一个次元。
但他们忘记了，白鸟泽即使没有白羚鹿的存在，也同样是非常强大的存在。
白羚鹿的出现，于白鸟泽而言不是雪中送炭，而是锦上添花。
而刚才被白布与牛岛合力夺走的一分在这一刻大声告诉了他们这个残酷事实。
振聋发聩。
而白鸟泽这一边，白羚鹿正弯下腰凑到白布身边嗅嗅闻闻，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眼神格外犀利！
白布有些不自在，他目光游移，握紧拳头放在唇前轻轻咳嗽了一声。
白布以为白羚鹿在不满他刚才没有把球传给白羚鹿这件事，但白布也有自己的理由。
在排球战术上，心理战同样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刚才的背飞因为牛岛的站位正好合适，于是由自然也是由牛岛来打顺理成章，白布自觉自己的传球没有问题。
“你怎么也背着我偷偷升级了？刚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等级！”白羚鹿神情严肃。
此刻白布的人物面板等级俨然也比之前他查看的时候上升了五级。
原来这挂不仅别的npc有，自家npc原来也有啊，那也还行吧。
玩家勉强原谅了这一切。
白布眨眨眼，有些茫然：“嗯？那是什么？”
倒是牛岛这位白羚鹿专项动物研究员开始翻译：“羚鹿是在夸你变得厉害了。”
白羚鹿点点头：“嗯嗯！没错！你变强了！！”
白布抿唇，他有些高兴：“谢谢。”
白羚鹿又叮嘱：“但是变强是一回事，给我传球又是另一回事哦！”
白布露出了一抹笑：“当然，只要你足够强大。”
白羚鹿再度用惊奇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白布，他拍拍白布的肩膀：“玩家越来越喜欢你了。”
裁判吹哨，比赛继续。
白布发球，对面自由人迅速接起，几人合力组织进攻，但被网前的白羚鹿五色牛岛三人拦下！
这种拦网方式让人看着非常眼熟。
场下有人惊呼。
“居然是铁壁！！”
“什么？铁壁不是伊达工的拿手好戏吗？这可是伊达工最出名的战术啊！”
“话虽如此，但是你别忘记了，白鸟泽里还有白羚鹿呢！”
“那是——属于白鸟泽的‘铁壁’。”
排球迅速向伊达工场内飞去，这一球扣下的力度太大，因此被拦下时的力度也很大。
这一球被白鸟泽的铁壁彻底拦死，二口即使迅速反应过来奋力鱼跃救球，也未能成功将球救下。
裁判吹哨：“白鸟泽拦网得分！！”
此刻的比分已然来到了15:24
还有最后一分，白鸟泽就能够成功赢下这一局了。
分差巨大，但越是如此，伊达工越是想要拼尽全力。
即使是输了，他们也要发挥自己全部的实力，无悔于这一场比赛！！
裁判吹哨，白布再一次发球。
依旧是由自由人作并接球，黄金川组织，这一回黄金川来了个背溜，往身后传短平快，小原小跑两步，也是反应飞快的扣了个斜线球。
斜线球擦着牛岛的手臂而下，被身后的大平鱼跃接起！
“白布——！！”
“嗯。”
白布此刻站在一号位，他视野开阔，将整个球场上的场景纳入眼中。
在球来到他所在位置上空的短短几秒时间内，白布的大脑正冷静的飞速运转。
现在的白布有很多选择。
他可以从后场快速前插，来到二号位三号位组织进攻。
这样的话就可以保证起码三个点位的进攻点。
给四号位的牛岛一个高球，可以让牛岛使用大炮扣杀，牛岛此刻的位置正适合扣杀，对面防守中等，可凭借牛岛的力量，是足够打破对面的防御的。
给二号位的白羚鹿一个高球，这同样也是一个强力的扣杀点位，是可以拿分的强攻方位。
或者是给三号位的五色一个半高球，让五色定点扣杀，有白羚鹿和牛岛二人强势包夹，对面伊达工对五色的注意自然薄弱，或许此时传给五色也能够奇袭进攻得分。
那么此刻，应该传给谁呢？
来不及思考太多，白布将目光转向了牛岛若利。
这是他最常选择的方位。
球已然来到上方，白布抬起手，正欲传球。
突然，他感受到了一道灼热的视线。
是白羚鹿。
白羚鹿正在向他要球。
白布微微蹙眉，他开始犹豫。
“给我。”
是白羚鹿的声音。
语气并不算强烈，没有平日里宛若孩童玩闹一般的嬉闹感，可这一道声音却无端令他心里发紧。
这是命令的语气。
没有留给白布选择的余地。
白布压下眉眼。
他是因为牛岛才选择了白鸟泽的。
还在初中的他在和同伴一起看比赛，同伴都更加青睐顽强坚韧，越挫越勇的队伍，可他却指着把那越挫越勇的队伍压着打的牛岛，他说要要加入牛岛所在的学校。
他要给牛岛托球。
他做到了。
可仅仅只是给牛岛若利托球，就已经足够了吗？
这一道疑惑再度升起。
紧接着很快，他的内心涌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答案。
这是他在前半场的时候，就想明白的东西。
他不仅仅只是为牛岛传球，而是要为最强者传球。
先前他为白羚鹿传球，助其击破铁壁，不仅仅只是因为白羚鹿的强大，也因为白羚鹿更合适这一球。
当时前排三人是他，白羚鹿和天童觉，相比较天童觉，他心中最强的人选自然是白羚鹿。
那么现在呢？
占据合适位置，能力同样强大的牛岛，依旧是他心中的最强人选吗？
或许，他应该更贪婪一些。
作为白鸟泽的二传，他拥有强大的攻手，只需要最简单的传球方式便可得分，无需思虑太多。
这才是最适合白鸟泽的进攻方式。
那么作为白鸟泽的二传，判断队内到底谁才是最强大的攻手，当然是由他来决定，而不是由旁人决定。
这是他所拥有的最大权能。
而此时此刻，最强大的攻手自然是白羚鹿。
——或许，他是时候应该更替无条件给牛岛传球的习惯了。
白布收回了放在牛岛身上的视线，他将球向斜前方传去，与此同时，前排的五色，牛岛，白羚鹿接连起跳。
而所有人都能看到，球最终落向了白羚鹿面前。
白羚鹿咧嘴一笑。
“真乖。”
“砰——！！！”
施加在排球身上的狂暴力道几乎让排球的球身彻底变形，随着一声宛若炮火的轰鸣，球被重重砸在了伊达工场地，而这一回，作并未能够救起这一球。
人群发出了一阵惊呼，那一球竟然是在砸在伊达工场地之后，又重重飞向了人群，好在众人动作敏捷，无人受伤，倒是场地边解说席位被砸地一团糟。
眼尖的齐藤明看到了被砸出一个坑洞的桌面。
齐藤明：“……”
齐藤明：“鹫匠教练，我去处理一下。”
鹫匠教练点点头，继续目光灼灼的看着场内的动向，舍不得移开视线。
被惊到的裁判看了好几眼那边的惨状，随后才吹响了哨子。
第一局比赛结束。
比分停留在了15:25
白鸟泽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