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甚尔的履历和踪迹并不是秘密,系统很快将伏黑甚尔十八岁离家出走后的大部分履历收集完毕,还从黑市弄到了伏黑甚尔专属中介孔时雨的联系方式,只要砸点钱下去,分分钟就能让伏黑甚尔自投罗网。
而看到了伏黑甚尔的履历后,宿傩不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零咒力的“天与咒缚”?
这样的情况确实罕见,在咒术鼎盛的平安时代也不曾见过, 能成为黑市中赫赫有名的“术师杀手”也并不奇怪,其身体各项素质应该跟大妖怪差不多。若是有一件趁手的武器,杀一两个特级咒术师不是问题。
但禅院家的眼界会低到看不起伏黑、不,应该是禅院甚尔这样的天与咒缚是宿傩都有些诧异的,真的会有那么蠢的当家人吗?
还真有。
长见识了。
禅院甚尔这人的五官确实跟伏黑惠很相似, 但完全没有伏黑惠眉眼的精致, 整个人都一头熊似的。
最让宿傩沉默的是,禅院甚尔明明不缺实力,但他离开禅院家后,居然跑去歌舞伎町当牛郎,靠当小白脸赚钱,后来兼职黑市的术师杀手后,居然也没丢下牛郎事业,两边都干得风生水起的,赚来的钱不是买咒具就是赌马输个精光。
后来遇到了栗山葵, 即惠的生母, 跟她结婚的禅院甚尔倒是改邪归正了, 不去当小白脸也不去杀人了, 但明显矫枉过正了,他直接在家里当起了家庭煮夫,由改姓后的禅院葵在外工作。
这也不算什么,禅院葵是个女强人的性格,禅院甚尔的选择正合她意,可惜在生下惠没多久,她就病死了,禅院甚尔直接堕落回之前的状态,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带着一两岁的禅院惠辗转在不同女人的家里?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难怪提起他,伏黑惠就一口一个“那个男人”。
在禅院惠三岁的时候,带着他入赘伏黑家也不是问题,只是,将孩子往伏黑家一扔,自己高高兴兴去杀人、赚钱、赌马……是不是哪里不对?
宿傩陡然意识到,伏黑惠如今能成长得不管性格还是外貌都挺合他的心意,死去的禅院葵功不可没。
幸好伏黑惠只有五官跟伏黑甚尔那东西像几分。
宿傩从来觉得强者有着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力,只要够强,无人能够置喙其选择,但是……
他无疑比伏黑甚尔强,就置喙,就批判,就指责!
有关伏黑甚尔的情报被宿傩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发到了伏黑惠刚买的手机上。
伏黑惠:“……”
黑发少年的手指慢慢滑动屏幕,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份内容丰富的情报资料,牙齿咬得咯吱直响。
他从小就知道伏黑甚尔是个人渣,自他有意识起就跟着他辗转在各个女人的家里,毫无疑问的人渣小白脸,但他不知道的是原来这个男人原来是天与咒缚,还是零咒力的天与咒缚,实力很强,是黑市里赫赫有名的“术师杀手”。
是加强版的禅院前辈。
说起来,那个男人也出自禅院家,禅院家还挺容易出天与咒缚的?
好吧,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男人在当术师杀手的时候,任务金不菲,持有多件特级咒具,每一件的拍卖价都5亿日元起步,结果,那个男人还不忘将他以十亿日元的价格卖给禅院家?
人干事? !
明明一点赌运都没有,堪称逢赌必输,但赚来的钱就是源源不断地砸进赌博的深坑里,连一点家用都不知道给家里。
伏黑惠原以为那个男人虽然不着家,但会跟伏黑夫人有联系,会给她家用,结果,这份资料写得清楚明白,他在结婚后银行卡中的钱一度多至一个亿,但他没给过伏黑夫人半点,将伏黑惠往伏黑家一丢,自己潇洒地将钱都输光了。
输光了!
一个子都不剩! !
伏黑惠忽然发现,伏黑夫人能容忍他在家里白吃白喝两年多已经足够仁至义尽了。
连生父都不愿养育他,他又怎能奢望继母做到呢?
那个男人分明是将伏黑夫人当成之前当小白脸混过的女人,只是多了一层婚姻的合法性,好让他合情合理地让他将伏黑惠丢给对方。
这样的男人,真的有揍回家里的必要吗?
伏黑惠扶着额头,一字一句叩问内心:等他回到家里,真的会承担起养家的责任,而不是哪天连津美纪都被他卖掉吗?
伏黑惠的目光忽地一凝。
他有些失神地看着资料中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有着温婉柔美的外表,但眼神却是明亮坚定,一看就是职场女强人的类型。
禅院葵。
她叫禅院葵,是他的……妈妈。
因为没有照片,所以不知长相。
因为那个男人不曾留下片语,所以他连母亲葬在何处也不知道。
他对……妈妈几乎一无所知,只在某些时刻冷漠地想道,他那位生母是不是也被那个男人的脸骗了才生下了他,跟那个男人哄骗过的女人没有什么区别,只更倒霉了些,早早地逝去了。
而那个男人对妈妈也没有什么感情,不然也不会那么自在地混迹在女人的家里,后来跟丢包袱似的舍弃了他。
哦,不算是舍弃,是卖掉,还卖出了两件特级咒具的钱。
伏黑惠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禅院葵的照片,那个男人似乎对妈妈有过一些真感情,为她改邪归正了一阵子。
可惜,他现在已经彻底烂掉了。
“再、再等等吧。”伏黑惠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还是、还是先寻找回到原本世界的方法吧。至于那个男人……等有空再处理好了。”
宿傩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伏黑惠,忽地将伏黑惠扯进内心世界里,伸手在脸上还不及掩饰失落模样的伏黑惠头上揉了一把,语气随意地说道:“你决定就好。”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伏黑惠微微愣住,他看了一眼坐在白骨王座上的宿傩,对方掌心的温度似乎还残存在发顶。他垂下眼,低声道:“宿傩先生,我能坐一会儿吗?”
宿傩不解地挑眉,这算是什么需要询问的事情吗?
“随你。”
伏黑惠放松肩膀,直接在白骨王座旁坐了下来。宿傩只需要垂下眼,就能够看到这小鬼的发顶。
说起来,这小鬼的发型挺有趣的,从小就跟海胆似的。头发丝有些硬,但揉起来却很柔软。
思维不自觉发散到对头发质感的品评时,宿傩忽然察觉到小腿微微一沉。他复又垂眸看去,却见伏黑惠这小子不知何时靠坐在他的腿边,他闭着眼睛,脑袋微微倚靠在他的腿上,似是已经入睡。
这小鬼……
宿傩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果然还是被生父的糟糕行径气到了吧。
这小倒霉蛋。
这般想着,宿傩再一次伸出了手,落在伏黑惠的发顶上。
那他就稍稍安慰一下这个小鬼好了。
伏黑惠眼睫微颤,他没有睁开眼睛,就这么放任自己陷入短暂的休憩中。
安静的内心世界中,伏在腿上的重量,还有掌心传递的柔软与温度。
宿傩阖上眼睛,呼吸平静而悠长。
宿傩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看到了一张让人倒胃口的脸。
白毛,墨镜,苍蓝眼眸,还有夸张的嫌弃表情,一瞬间就点燃了宿傩的怒火。
菅原、不对,五条悟这狗东西,他怎么有脸对着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
旋即,宿傩才意识到,这是伏黑惠过去的记忆。
啊咧,他又梦见了伏黑惠的记忆,岂不是伏黑惠那小鬼也……算了,反正他们已经立下了束缚,小鬼是他的人,看到一些,也不算什么。
比起记忆被窥视所带来的不悦,果然还是这张让人反胃的脸更让宿傩生理不适,尤其那家伙脸上的嫌弃表情,嘴上说什么“只是觉得如出一辙”。
年幼的伏黑惠不明所以,但宿傩作为旁观者,自然意识到五条悟说的是伏黑甚尔。
没眼光。
宿傩撇嘴。
枉这个五条悟还有六眼,伏黑惠的五官容貌跟伏黑甚尔差别明明那么大,只有那一点点相似度,哪里如出一辙了!
然后,记忆里的五条悟就开始自说自话,说伏黑甚尔的出身来历,说伏黑惠被卖给禅院家的事情,说单凭伏黑惠本人无力抵抗这些安排的既定现实。
对此,年幼的伏黑惠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他去禅院家,津美纪会得到幸福吗?
他得到了否定答案。
宿傩冷眼旁观幼崽版伏黑惠以伏黑津美纪未来幸福为目标,被五条悟带去了禅院家,以十个亿从禅院家买下了伏黑惠的所有权,还以“未来必定会成为高专咒术师”为理由,为年幼的伏黑惠申请下来一笔不菲的助学金。
而在这笔助学金下来的第一时间,伏黑惠就将这笔钱交给津美纪保管分配。
宿傩虚了虚眼睛。
伏黑津美纪……姐姐吗?
还有将伏黑惠买来买去的那十亿日元,宿傩知道伏黑甚尔曾经以十亿日元的价格将伏黑惠卖给禅院家,而伏黑惠之前咬牙切齿说要将伏黑甚尔揍回家庭时还要他吐出那十亿日元来。
宿傩原本并没有在意过这笔“卖身钱”,因为十亿日元对他而言实在是一笔小钱,不提他绑定系统前的生活质量就不是区区十亿日元能够界定的,绑定系统后,不走心完成的那些任务就带来了不菲的回报,最平平无奇的金饼银砖奖励就将他账户内的数字堆出了千万美元,约合十五亿日元,更别提那些每一件都至少五亿日元起步的特级咒具。
单是宿傩送给伏黑惠使用那件特级咒具镜中花在拍卖场里走一遭,没有十个亿都拍不下来。
还有伏黑惠如今的实力,稳妥点说是一级,实际上,领域都已经掌控了,只差一点身体素质跟不上,他基本就是特级咒术师。以着特级咒术师的实力,接几个特级任务,钱这东西不就是一个数字吗?
宿傩之前都没注意到,伏黑惠居然这么在意那十个亿。
是因为这十个亿曾经衡量过他的存在价值和未来自由吗?
若是他经历过伏黑惠的遭遇……
宿傩的眼神暗了下来。
那个伏黑甚尔,还有禅院家,早就死得渣都不剩。
伏黑惠的脾气,果然还是太好了!
内心世界里,宿傩蓦地睁开猩红的眼眸,心中杀意丝丝缕缕地冒出,而这样的杀意甫一出现便惊醒了不知何时伏在宿傩膝上的伏黑惠。
意识到自己刻的姿势,伏黑惠连忙直起身体,他仰头看向宿傩,却又飞快地移开视线,有些局促地说道:“非常抱歉,宿傩先生,我……我睡着了。”
此时的宿傩已经将杀意收敛,他看向面上尤带几分红晕的伏黑惠,默了默,然后道:“这件事,不需要抱歉。”
伏黑惠站起身,目光漂移了一瞬,然后说道:“宿傩先生现在使用身体吗?如果你不用,我就出去修行了?”
宿傩虚了虚眼睛,忽然道:“你'梦'到什么了?”
“没、没什么!”伏黑惠下意识抬高了声音,用那种很心虚的语气大声说道,“什么都没有!”
宿傩:“……”
宿傩定定地看了伏黑惠半晌,直将人看得脸越来越红,表情越来越心虚,他才“啧”了一声,说道:“你说没有就没有吧。你去吧。”
伏黑惠如蒙大赦, 忙不叠地上线,然后以着最快的速度开始了最投入的修行。
宿傩:“……”
小鬼果然看到了黑历史级别的记忆了吧。
现实世界中将自己操练得满头大汗,妄图以这种方式清空大脑的伏黑惠。
可恶,还是忘不掉!
一定是做梦,一定是普通的做梦,才不是看到了宿傩先生的记忆。
不然,他怎么会看到一个长得跟五条老师一模一样,身上穿着蓝白色狩衣,银白长发垂至腰际的男人摆出一张得意洋洋的表情,对宿傩先生说——
“小傩,老子就是你未来的父亲,来,叫一声'父亲大人'听听。”
伏黑惠:“???”
伏黑惠:“!!!”
之后无比精彩的咒术大战都没能将伏黑惠的注意力唤回,他满脑子都是“父亲大人”在回响。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宿傩抵达东京后的第一站就是文京区那座枫之山。
可惜,枫之山还是那座枫之山,山上既没有日暮神社也没有食骨之井,宿傩亲自确定过,没有特殊结界,没有隐藏空间,这个世界就是不存在那一口能够穿越时空的枯井。
哦,跟食骨之井同源的御神木也没有。
系统整个光团都黯淡下来。
没有现成的通道,难不成它要冒着死机的危险,带着宿主强行破开空间壁垒,回到任务世界的正确时间点吗?
太冒险了!
虽然宿主说他会认真地做任务,但系统的核心规则之一就是永远对宿主的语言保持质疑,它说什么也要亲自监督宿主大人认真完成任务才行。
对于系统那点小心思,宿傩不以为忤,只吩咐道:【你自己收集时空穿越的情报,挑选可信度高的手段,确定了再跟我说。 】
拖呗,看谁拖得过谁,反正宿傩一点也不着急。
得知自己短时间回不到原本的世界,又不想立刻处理伏黑甚尔的事情,伏黑惠脚步一转,进入书店中。
这个时间点,高专已经开学。伏黑惠暂时回不去,保持日常修行的同时,文化课的学习也不能放松。
他先自学,要是掌握不好知识点,他可以上补习班。
于是,除了系统忙得脚不沾地还愁得满头包,宿傩和伏黑惠的日常跟原世界也没多少区别,甚至还更轻松了些。
因为没有高专定期给伏黑惠发任务了。
就在伏黑惠开启学习模式,宿傩日常吃吃喝喝顺便指点伏黑惠修行时时候,返回东京咒术高专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将在源宿伏的事情告知给了班主任夜蛾正道和同期家入硝子。
在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治疗下,五条悟总算摆脱了鼻青脸肿的狼狈模样。
“受肉重生?!”夜蛾正道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是咒术界的大忌!更别说那个重生的诅咒还轻易压制了五条悟,虽然不知道那人为什么没有杀死他这两个学生,似乎没多少恶意的模样,但对方存在本身就是对咒术界的巨大威胁。
最棘手的是,对方身上带着特殊的隐匿咒具,五条悟的六眼不仅看不出受肉的特级咒物是什么来历,人家坐着电车离开了难澄市,五条悟瞪着六眼都不知往哪个方向追……也不能这么说,好歹之前在拉面馆的时候,夏油杰成功从容器原主人的口中掏出了一点有用情报,对方打算来东京来着。
夜蛾正道眉头紧皱,要将这件事上报给咒术总监部吗?
对方敢报出名字,虽然不像是真名,又没有杀死知晓其受肉重生存在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这是以对方实力完全能够做到的事情,这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还是通过他们两个对高专展示出来的友好善意?
一旦上报咒术总监部,以着高层一贯的行事风格,必定会直接判处死刑,全咒术界通缉。此等行径,必然会惹怒那人,反而给咒术界带来无尽的杀机。
他这两个学生,虽然个顶个是问题儿童,但实力毫无疑问会在几年内问鼎最强,现阶段除了在海外飘着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根本没有一级咒术师能够打败他们两个。虽然夏油杰没有出手,但根据他的描述,当时的那场大战,再加上一个夏油杰恐怕也无法改变结果。
那个受肉重生的诅咒,无疑是一位最顶级的强者。
许久,夜蛾正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道:“这件事,暂时不要上报。我会以其他名义,暗中盯着东京各处。你们两个,要是遇到了那个人,不要硬碰硬,该撤退不要犹豫,知道吗?”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撇嘴。
“悟!杰!!”
“好啦,夜蛾,我们肯定不会傻乎乎冲上去的。”五条悟虽然自诩跟夏油杰是最强的,但那个和服羽织花纹脸的源宿伏,哼,对方的强只是暂时的,他早晚会超越他。
“没错。”夏油杰点头,事实上,这次将源宿伏存在告知夜蛾正道,都是他出于安全考虑做出的决定,他比较相信自家班主任的判断与安排。
至于五条悟,他只想找到源宿伏,跟他再打一架,找回场子。
找回场子的第一步是——
“硝子。”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看向家入硝子,直将家入硝子盯得嘴角微抽,没好气地说道:“干什么?”
两人同时将家入硝子按在椅子上,然后一人拿出烟盒,一人拿出打火机,两张不同帅气的脸蛋上是如出一辙的灿烂笑容。
“硝子,接下来,就拜托你教导我们学习反转术式啦。”
当时被嘲讽的人虽然只有五条悟一个,但旁观的夏油杰也感到了脸痛,他也不会反转术式。
不过没关系,他们的好同学家入硝子会反转术式。
“啊?”家入硝子挠头,她很苦恼,反转术式怎么教?不就是咻地一下,再嘿地一下就搞定了嘛。
不过,苦恼归苦恼,人渣同期们的讨好还是要心安理得地接受。她叼着烟,刚要来一口,身后就传来班主任老师的咆哮。
“悟,杰,硝子!”夜蛾正道拍桌子,“教室里禁止吸烟,我还在这里呢!!”
不要当他已经离开教室了好不好!
三人同时拖长了声音:“嗨——”
夜蛾正道捂心口,说什么两个问题儿童,其实二年级唯一的女孩子,她也不逞多让啊!
高专有不少一级咒术师教师,怎么就刚好是他接手了这一届? !
有不妖璧在,只要宿傩和伏黑惠没有想不开,在闹市区突然开大,东京各区的辅助监督根本无从发现伏黑惠这个出租房、道场、超市和补习班四点一线的普通学生其实是一个体内容纳了特级诅咒的特级咒术师。
在看似沉浸学习和修行的伏黑惠也在思考如何处理伏黑家的问题。
宿傩好心成全他一段妄想,伏黑惠并不想辜负他的好意。
这一拖延,啊不,是认真考虑,就从一月下旬考虑到了四月上旬。
四月,春天到来,东京都内的樱花也开了。
伏黑惠偏头看向窗外飘落的樱花,忽然心情极好。
“宿傩,去野餐吗?”
“随便。”
果然是这个答案。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