薨星宫本殿外的建筑物在恐怖的能量冲击下彻底灰飞烟灭,象征着天元结界基石的石柱摇摇欲坠,勉强矗立在原地,筵山这才没有坍塌。
待得能量徐徐平息,悬浮在半空中的五条悟轻盈落地,他“啧”了一声,不怎么高兴地说道:“还真是走运啊。”
却见不知何时交织成网的赤色火焰徐徐消散,露出当中穿着和服羽织的黑发少年。跟之前黑发蓝眸的状态不同,此刻的他脸上勾勒着黑色咒纹,双眸猩红,眼神冷漠。
他没有看对面那个一脸不爽的五条悟,而是看向了侥幸在那一招虚式「茈」之下捡回一条性命的伏黑甚尔, 缓缓说道:“庆幸吧, 感激吧, 我家小鬼不想你死,所以你才捡回了一条性命。”
伏黑甚尔猛地抬头,一脸惊疑不定地看向“伏黑惠” ,跟之前那个满脸愤怒却莫名处处留手的少年不同,现在的他眼底没有愤怒之类的情绪,平淡得就像是在看路边的死物。
“你……”他想问,你和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不下死手,为什么救他,这太莫名其妙了。
但下一秒,他的脸上便是一疼,刚刚在五条悟手上救下他一条命的少年一拳砸在他的脸上,直接将他打飞出去。
伏黑甚尔的身体重重地撞进半透明的结界上,然后狼狈地滑落, 嘴角淌出鲜血来。
要不是伏黑甚尔的身体素质强到离谱,这一拳下去,他的脑袋都要爆开了。
对面的五条悟有些不满地双手叉腰,大声抱怨道:“喂喂喂,源宿伏,你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啊,为什么不让我宰了他……等等!”
五条悟刚领悟反转术式,脑子和心脏都是新生成的,再加上学会了「无下限」的压箱底大招,整个人亢奋得不得了。原本他想要在跟伏黑甚尔的死战中彻底发泄出去,报以报之前差点杀掉他的仇,结果压箱底杀招虚式被挡下了。
硬抗下虚式「茈」的攻击,这人简直离谱!可又想到三个月前跟这人的战斗,五条悟又有些蠢蠢欲动,亢奋的情绪压都压不下去。
不过,情绪亢奋归亢奋,他的六眼还是在兢兢业业地收集情报,这让他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五条悟虚了虚亮得骇人的六眼,看了看冷着脸的宿傩,又看了看撑起身体后干脆坐在地上的伏黑甚尔,眼睛越来越亮,他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源宿伏,你这家伙……是了,你刚才展开的领域好像跟影子有关,所以你的术式其实是禅院家的影法术吧。这个男人我记得也是禅院家的,你和他的长相也很相似……”
虽然大部分都是推测,但五条悟通过两人五官轮廓的对比,很确定他们两人的血缘关系。啧,也不知道源宿伏身上带着的是什么隐匿气息的咒具,也太针对六眼了吧,明明这种东西,他以前用六眼瞄一眼就什么都清楚了。
“六眼不用可以捐掉。”宿傩斜睨了一眼满头鲜血的伏黑甚尔,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嫌弃,“这家伙野熊似的脸,哪里跟'我'这张脸相像了!”
“明明像得很!”五条悟反驳,他在高专大门前就觉得那人很眼熟,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他不擅长记男人的脸,所以才一时没想起来。
直到现在,直面宿傩,沸腾的脑子好像冷静了点,六眼也在发挥着作用,五条悟这才想起了伏黑甚尔那份眼熟。
不仅有幼年时在本家宅邸时的一瞥,更有三个月前在难澄市与源宿伏的短暂相处。
宿傩懒得搭理脑袋过热的五条悟,全然忘记自己第一次看到伏黑甚尔的照片时认为他与伏黑惠有五分相似,他现在觉得他们一点都不像,也就目前在埼玉市的那个小鬼勉勉强强跟他家这小鬼有几分相似罢了。
宿傩走向伏黑甚尔,将他手上的咒具连同缠在脖子上的那只具有储物功能的三级咒灵一并扔进脚下的影子里。
伏黑甚尔默不作声,任由宿傩施为。
他从很早以前就下定决心,他不做没钱拿的工作,尊严那种东西没有必要,他不会尊重自己,也不会尊重别人,一切以自己的生命和享受为重。
他是特级咒物受肉吧。
但刚才,是这具身体原本的意识。
被那个有着深蓝色眼睛的影法术师缠住的时候,他没有使出全部手段来避免交战——他应该去追天内理子来着,那才是他的任务,能为他带来大笔的金钱。但出于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绪,他留了下来,与那个满眼愤怒的少年战斗。
他为什么愤怒?因为他差点杀死星浆体吗?
可除了愤怒,他眼中其他的情绪,是什么?
伏黑甚尔不知道,他想要仔细地、仔细地看看。
那个影法术师很有本事,术式潜力很强,咒力也充沛,连领域都会开,是禅院家最喜欢的那类人,跟他这样的猴子一点都不一样。
就是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一招一式来势汹汹,但没有一招是杀招。
为什么?
总不会是因为他知道他曾经姓禅院吧。
那可太可笑了,禅院家什么时候出现这样的人了?
源宿伏?
原来不姓禅院啊。
心情莫名有些舒畅。
就是……名字好怪。但不姓禅院,又显得没有那么怪。
然后,五条悟来了。
他居然还活着!
啧,早知道当时就该砍下他的脑袋。
可惜,太迟了。
这个六眼和无下限的使用者已经彻底觉醒了,此刻恐怕会成为整个咒术界最强的咒术师。
五条悟没有杀意,因为他看过来的目光中,已经不再将他视作活人。
五条悟跟刚才的影法术师不同,他是来杀他的。
应该逃。
这已经不是他能够继续的战斗了。
若是继续,他会死的吧。
但他的双脚却死死锁在原地,他拿出了天逆鉾,直视着那双宛如天空概念无限延伸的双眼。
这是否定了他的禅院家都为之恐惧、仇恨与推崇的神之子。
他不想就这么落荒而逃。
尤其在那双熟悉又陌生的深蓝色眼眸的注视下。
伏黑甚尔差一点死在了五条悟的虚式下。
这是他从未听说过的招式,威力强到离谱。
但倏然间挡在他的身前,抬手一道火焰屏障就挡下这一招冲击的人更加离谱!
只是,看到脸上勾勒着黑色咒纹,眼眸变成猩红的“影法术师”,意识到此人情况的伏黑甚尔感到心底空落落的,但莫名的愤怒却在心底逐渐滋生。
为何愤怒?
还未等伏黑甚尔想明白,他就被红眼睛的诅咒打飞了出去。
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都不是刚才那个影法术师能够比拟的。
还真是有够诡异的共生关系。
长相相似……是了,原来他看到这个影法术师时感到的熟悉感,是源自于他自己的长相吗?
可哪里好像还是不对劲。
短暂的迷茫后,伏黑甚尔就被红眼睛的诅咒收缴了咒具和咒灵,又被召唤出来的猫头鹰式神抓在了手中。
权衡利弊,不觉得自己能够从红眼睛诅咒手中逃脱的伏黑甚尔没有反抗,倒是对面的五条悟气得够呛。
也是,学会了反转术式,完全觉醒了无下限术式,本该成为最强咒术师,偏偏对面的特级诅咒实力不逊色于他,登顶到一半就被卡住,仇人还被全须全尾地带走,他是该郁闷。
就是不知道这个红眼睛诅咒会怎么处理他,那个蓝眼睛的影法术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都无所谓了。
伏黑甚尔本来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但被红眼睛诅咒带离高专,不知飞到了哪个深山老林中,紧接着红眼睛诅咒切换成了蓝眼睛影法术师,而这蓝眼睛影法术师二话不说就冲过来,对着他一顿拳打脚踢……
挨了好几下拳头的伏黑甚尔额头青筋跳了跳,抬手挡下了对方的一记踢腿,语带威胁地说道:“小子,适可而止……”
回答伏黑甚尔的是对方矮身一脚,正中大腿。
有点痛。
这小子,得寸进尺了!
伏黑甚尔有些恼火地跟对方打了起来。
出于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并没有对这个影法术师下死手。
嗯,不能下死手,不然那个红眼睛诅咒说不定就会出现,他可打不过那种东西。
对方也是如此,并无杀意,多是冲着脸这样的位置出拳,似乎有意要毁他的容。
可恶的小子!
两人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并成功在日落时耗尽了伏黑惠的体力。
伏黑惠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脸上身上挂彩不少,但在反转术式的治疗下正在恢复。
伏黑甚尔的脸被伏黑惠不惜代价地打了好几拳,成功让他的眼圈变得青紫起来,他没有反转术式,但身体素质好,没两天,这点伤势就会彻底恢复。
伏黑甚尔揉了揉脸,这小子,下手还真是够黑的。
唉,任务失败了,也赔大了,好歹命是保住了。
“我走了。”伏黑甚尔扔下这一句,抬脚就要离开。
“带上你的东西。”伏黑惠硬邦邦地说道,那只丑陋的三级咒灵蠕动着爬出他的影子,向伏黑甚尔爬去。
伏黑甚尔脚步一顿,他俯身将他的武器库捡起来,缠在肩膀上。咒灵肚子里的咒具和其他物品都在,就是可惜了天逆鉾,在跟五条悟战斗的时候毁掉了。
那件咒具可是超级值钱的,对付起咒术师来也特别顺手。
“伏黑……伏黑先生。”伏黑惠本想直呼对方大名,反正对方又不知道他是他儿子的平行世界同位体,喊大名才显得正式,再说他人都动手打了,还有什么不能干的。
但名字到了嘴边,伏黑惠试了试,还是来了一个敬称。
有点可惜。
但没关系,接下来的话,他的语气可以强硬一些。
“我希望这一次失败的任务,是术师杀手最后一次出现。”伏黑惠异常冷静地说道,“你现在,应该回家了。”
伏黑甚尔立刻皱紧了眉头,这小子,你谁啊,敢对他的生活指手画脚!当不当术师杀手,回不回家,跟你这小子什么关系!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向伏黑惠,他本想让这小子别多管闲事,有本事直接杀了他,但与那双噙着莫名情绪的深蓝色眼眸相对时,那些伤人的话凝滞在了嘴边。
怎么回事?
伏黑甚尔近乎茫然地问自己,不过是面容上的些许相似,为什么那些本该脱口而出的话竟会让他不忍心说出口?
不忍心?
可真是有够恶心的情绪。
伏黑甚尔沉默片刻,他没有说什么,只看了伏黑惠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伏黑惠收回目光,平静地望向夜空。
今晚是满月,月色极美。
“宿傩先生,今晚的月色真美。”伏黑惠轻声说道,忽地,他脸色微变,显然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出了一些很有歧义的话来。
虽然他完全就是有感而发,今晚的月色确实很美。
“确实不错。”宿傩语气平淡地回应道。
伏黑惠悄悄松了口气。
幸好宿傩是平安时代的老古董,虽然接触了一部分现代知识,但还没到连文学里的隐藏的示爱之语都能够掌握。
伏黑惠索性找了个平坦的地方躺了下来,在这荒郊野岭中晒起了月光。
他今天忙过头了,又经历了不小的情感冲击,体力消耗也特别大,虽然有反转术式治疗,但他还是觉得很累。
心累。
在月光之下,伏黑惠闭上了眼睛,在心里跟宿傩聊起了天,问出了他琢磨了很久的问题。
“宿傩先生,你今年……多少岁?”
咒术界虽然对宿傩的定位就是千年前的诅咒之王,没有人会关注他年龄几何这无聊的问题,但跟宿傩同处一具身体中,与宿傩朝夕相处,日常觉得宿傩很幼稚的伏黑惠自然会好奇宿傩的年龄到底是多少。
话说,在宿傩手指中时,宿傩能够感知到时间的流逝吗?这么算起来的话,宿傩算是一千多岁吗?
伏黑惠难得有些好奇。
内心世界里,宿傩斜靠在白骨王座上。他也没隐瞒,直接说出了实话。
“二十一岁。”
至于这个年龄会不会给伏黑惠造成什么困惑,这就不关宿傩的事情了。
伏黑惠忽地睁开眼睛,眼瞳中满是震惊。
二十一岁? !
是死亡的时候正好二十一岁,还是宿傩只有二十一岁的记忆?
伏黑惠下意识规避了第一种可能,宿傩这么强大,怎么可能会在那么年轻的时候死去!
于是,他直接问道:“宿傩先生只有二十一岁的记忆吗?”
内心世界里,宿傩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说道:“是啊,我在你的身体中醒来的时候,记忆还停留在家中的神社中,突然成了你们口中的诅咒之王,感觉蛮新奇的。”
当惯了神子,忽然变成诅咒之王,能不新奇吗。
他可是半个字都没有骗伏黑惠,都是实话来着呢。
伏黑惠有些恍然,原来此时的宿傩只比他大了五岁啊。
虽然伏黑惠已经在平行世界中了,但他的脑洞还没有大到猜出这个二十一岁的宿傩其实是另一个平行世界来的,他下意识以为宿傩记忆不全,只记得二十一岁之前的事情。
“挺好的。”伏黑惠轻声说道,“起码这一千年来,宿傩先生不会觉得寂寞。”
宿傩忽然怔住。
伏黑甚尔并不是听劝的人。
事实上,在第一任妻子禅院葵死去后,他连自己都放弃了。
既然放弃了自己,那么怎么样都无所谓。孩子……孩子也无所谓了,那孩子跟他不同,他有才能,禅院家对于他而言是垃圾场,但对于惠而言,说不定还凑合。
但伏黑甚尔没办法完全无视那个蓝眼睛影法术师的警告。
因为对方望过来的眼神太过认真坚定,伏黑甚尔立刻意识到,如果他执意继续在黑市领杀人任务,他或许不会动手杀掉他,但绝对会搅黄他所有的任务。
那小子绝对干得出这样的事情来。
伏黑甚尔站在旷野之中,他无意识地望着夜空中的满月,想,他该去哪里。杀死星浆体的任务黄了,盘星教给出的25万美元定金也会收回,他折腾了这一趟,不仅差点死了,还损失掉了他最值钱的那把天逆鉾。
一事无成啊,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烦恼地揉了揉头发,不知道该去哪里。
忽然,他想起了那个影法术师的话。
他说,让他回家。
回家……
“啊啊啊,烦死了。”伏黑甚尔抱怨道,心里想着的却是他手头没什么钱了,回那栋公寓,也行吧。
伏黑甚尔不再犹豫,他来到了埼玉市,找到了那间位于公共住宅楼二层的公寓前。
伏黑家。
作为一个刚结婚入赘就“失踪”大半年的丈夫与父亲,伏黑甚尔一点也不觉得心虚。他摸了摸口袋,发现家门钥匙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后,他直接按响了门铃。
门后传来“哒哒”的脚步声,然后有人从门口的猫眼向外看来。
下一秒,门“咔哒”一声打开了,客厅内的暖色灯光照到了玄关,斜斜地映照在伏黑甚尔脚下。
“叔叔,您回来了!”开门的是一个小姑娘,穿着居家的连衣裙。
伏黑甚尔走神了一瞬,这个小丫头,哦,是了,是他现在的太太跟前夫生下的女儿,叫、叫什么来着?
算了,不重要。
其实,以着伏黑甚尔的长相和哄女人的本事,找一个没结过婚或是没孩子的女人结婚是很容易的事情,会选择那个女人,纯属是因为 伏黑甚尔觉得带孩子的女人会照顾孩子,正好让他将儿子丢给她照顾。
反正也不会照顾几年,再过两年,那个小鬼就要被送去禅院家了。
伏黑甚尔完全没记住对面小姑娘的名字,但小姑娘明显还记得伏黑甚尔,她对着伏黑甚尔露出来纯粹欢喜的笑容来,一边将拖鞋摆在玄关处,一边回头冲卧室的方向喊道。
“惠,叔叔回来了!”
惠!
伏黑甚尔脸上的表情越发冷硬起来,嘶,这个名字,好像是他给那小子取的。
惠,恩惠。
如今想来,当时会想出这个名字的自己还真是够恶心的,这个世界哪里会赐予他恩惠。
卧室的门被打开,一个矮了小姑娘小半头的男孩走了出来,他板着脸,深蓝色的眼睛瞪向正在懒洋洋换拖鞋的伏黑甚尔,没有叫人,表情倔强。
伏黑甚尔原本有些飘忽的目光落在男孩脸上时,瞬间凝住。
几乎忘记长相,只隐约记得这小子倔强表情的伏黑甚尔看着如今大概三岁还是四岁的儿子,一下子愣住了。
他忽然就意识到了那个蓝眼睛影法术师给他带来的熟悉感是哪里来的了。
那个小子,五官上确实跟他有几分相似,只是更秀气,像是个小丫头似的。再加上对方的术式,他很自然地以为对方是禅院家的人。他虽然对禅院家厌恶至极,但那家人的长相会跟他有几分相似很正常。
但看此时此刻,伏黑甚尔看着他表情倔强的儿子,那个影法术师的容貌跃然于脑海之中,这五官容貌分明跟他一模一样,完全就是等比例缩小的版本。
甚至就连眼神……倔强的,愤怒的,又夹杂着几分始终被他忽视掉的期冀……
伏黑甚尔呆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喂喂喂,真的假的啊。
太离谱了吧。
但是……再离谱的猜测,只要跟咒术联系在一起,似乎,都能够变得合理起来了。
源宿伏?既不姓禅院也不姓伏黑……嘶,这小子该不会跟他一样,也入赘了吧?可入赘需要连名字也一起改了吗? ?
不对不对,他还是应该看看这小子的术式是什么,如果也是「十种影法术」……
果然是禅院家的问题吧!
伏黑甚尔忍不住想道。
回到东京的出租屋时,已经是晚上23点。
今天的事情太多,伏黑惠简单洗了个澡后,他就回卧室睡了一觉。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上午。
醒来的时候,伏黑惠看到的不是上午明媚的阳光,而是那片尸山血海的内心世界里。他身下不是影子领域构筑出来的沙发或是床铺,而是高高矗立在尸骨山上的白骨王座。
伏黑惠:“???”
伏黑惠:“!!!”
伏黑惠倏地坐起身体,不是,他怎么躺这里来了?他下意识寻找宿傩的踪迹,很自然地共享了身体的视觉,“看”到了正在掌控身体的宿傩。
他正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吃着一份玉子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