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禅院家内部支持宿傩容器伏黑惠当家主的声音越来越多,原本对禅院家主之位志在必得的禅院直哉动了杀心,但因为五条悟还在,便想着借这次东京-京都姊妹校交流会的机会,好好挫挫伏黑惠的锐气,让他认识清楚自己跟诅咒没什么区别的地位,省得对方觊觎禅院家主之位。
见对面东京校个人表情变了,禅院直哉只觉得他们是畏惧他的实力,一边在心里瞧不起他们果然比不上悟君,一边又觉得不愧是他禅院直哉,畏惧他是对的。
但很快,因为东京校众人诡异的表情,禅院直哉总算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转过头,却见一个炎发血眸的高大男人不知何时就站在他的身后,此刻正仗着190+的身高优势,垂眼俯视着禅院直哉。
这人身上穿着一件白色宽袖和服,脸上勾勒着黑色的咒纹,他俯视禅院直哉的眼神里并没有多少情绪波动,跟看脚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禅院直哉的呼吸猛地一滞。
明明眼前人身上没有半点咒力波动,也没有什么杀意、恶意,但禅院直哉就是感到了莫大的恐怖,比当初在禅院家见到甚尔那一眼还要让他来得惊惧。
他几乎是下意识使用了术式。
但比他使出术式所带来的极限速度更快的,是炎发男人随意振动的袍袖。
下一瞬, 禅院直哉整个人已经倒飞出去,身体跟一颗打出去的炮弹似的,接连撞断了大门口好几棵百年老树, 一口血喷出老高。
“禅院!”乐岩寺校长表情一变,禅院直哉虽然在一些事情上惹人厌,但他又不会来惹他这个老人家,日常见面的时候,表现得还颇为恭敬有礼。
结果,他在东京校的大门口被人随手打了个半死,与其说乐岩寺校长在担心禅院直哉的小命,不如说他在借此向夜蛾正道施压——这个身上感知不到咒力流动的男人,是谁? !
显然,乐岩寺校长并没有将东京校半个月前入职新老师的情报看在眼里,毕竟是一个四级咒术师。而眼前人,他虽然感知不到咒力流动,但此人绝不会是天与咒缚,反而更像是用特殊手段隐藏了咒力流动。
庵歌姬心中虽然有一百个不愿意,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还是勉强撑出得体的表情,上前查看禅院直哉的伤势。
总不能指望老爷子亲自查看。
结果喜大普奔。
人没大事,但肋骨断了四条。
哦豁,以咒力反复淬炼身体的特一级咒术师在轻飘飘一击下还断了四根肋骨,这个陌生面孔的炎发男人有些凶哦。
不过,干得好!
庵歌姬暗搓搓地想道。
“校长。”宿傩无视了在场其他人,看向嘴角微微抽搐的夜蛾正道,慢条斯理地说道,“京都校提交的随行人员名单里没有他,我可以干掉他吗?”
夜蛾正道:“……不可以。”顿了顿,“伏黑呢?”
宿傩的嘴角直往下撇,语气凉了好几个度:“被五条悟叫走了。”
东京校众人:“……”难怪,这位看着就心情很不好的意思。
乐岩寺校长却不能容忍眼前人跟五条悟如出一辙的傲慢,他看了一眼已经昏迷过去的禅院直哉,心中暗骂他实力不济,而后他冷着脸,对夜蛾正道说道:“夜蛾校长,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为什么是夜蛾校长给交代啊。”东京校一方有人“小声”嘀咕,是虎杖悠仁,“明明是那人意图攻击我校源老师,而源老师只是自卫而已。”
钉崎野蔷薇立刻跟上,“是那个金毛不抗打,这能怪谁?张嘴就说……”顿了一下,她继续蛐蛐道,“还以为有多厉害呢。”
不是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在这种严肃场合要表现自己,实在是……作为除伏黑惠以外,被宿傩操练时间最长的高专生,他们对宿傩的性格有着一定的了解,打从金毛咒术师那一句充满了蔑视语气的“宿傩容器”被正主听到后,他就讨不到好。
现在还只是轻飘飘的一巴掌,只断几根肋骨的小伤势而已。再唧唧歪歪,这些人是想要在东京校集体出殡吗?
伏黑不在,他们这位宿傩老师绝对干得出这件事来。
为免事件严重性上升,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只好勇敢牺牲自己,阻止对面的乐岩寺校长在宿傩老师面前继续表现自己。
“何其无礼!”乐岩寺校长顿时露出了不悦的表情,他问的是夜蛾正道,不是几个毛头小子,哪怕他们已经晋为一级咒术师,但在乐岩寺校长看来,他们的背景和资历摆在那里,没有资格在他的面前胡言乱语。
“夜蛾,你就是这么管教学生的吗?!”
恼怒的同时,乐岩寺校长忍不住想道:不愧是五条悟的学生,跟他一个德行!
夜蛾校长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觉得他们说的不错,这件事本来就是贵校带来的禅院先生使用术式在先,我校……源老师自卫在后,人没死,已经很幸运了。”
乐岩寺校长不敢置信地看向夜蛾正道,“夜蛾,你——!!!”
“久等了!!!”熟悉的声音远远响起,带着十足的兴奋,是五条悟。
只见五条悟推着一个载着硕大纸箱的小推车,一路风驰电掣而来,还特意在乐岩寺校长面前停下,紧接着,纸箱子盖飞出,两人同时站起身,一拉手中的礼花筒,无数亮晶晶的彩色纸片飞出,落了周围众人满身。
尤其是乐岩寺校长,因为距离纸箱过近,猝不及防间,他被礼花筒喷出来的彩片喷了一脸。
“大惊喜!!!”五条悟张开手臂,得意洋洋地喊道。
背景是两个穿着高专校服,手拿礼花筒但脸上表情如出一辙僵硬的少年。
正是确定本次交流会不会上场的乙骨忧太和伏黑惠。
在场了解两人性格的禅院真希等人目瞪口呆,好狠,五条悟那家伙还真是抓来了平时最不喜欢搞这种恶作剧活动的两人陪自己搞事啊。
伏黑惠抓着礼花筒,默默转过头,假装没有看到宿傩。
他是不愿意陪着五条老师胡闹,但他手里被塞了礼花筒,还被五条悟塞进了箱子里,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好硬着头皮跟乙骨前辈一起干了。
他觉得,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想见人了。
乐岩寺校长额角的青筋疯狂跳动,他身上咒力涌动,直接弹飞身上的彩色纸片,咬牙道:“荒唐!五条悟,你……”
斥责的话还为完全说出口,格外冰冷凌厉的咒力便横空而来,直冲五条悟而去。而五条悟嬉笑着一偏头,那道劲风就从他耳边“刮”过,轻盈地落在他身后的森林里。
下一刻,便是一阵轰隆巨响,五条悟斜后方的森林直接被斩出了扇形的空地,原本葱茏茂密的树木被绞成了齑粉。
“哇。”五条悟咋咋呼呼,大声抱怨,“真是好狠的心的,宿傩老师。”
宿傩一边伸手将僵在纸箱里的伏黑惠拎下来,一边冷冷睨向五条悟,没好气地说道:“五条悟,你少使唤惠干这些无聊的事情!”
“哪有!”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道,“这明明是我们一起想出来的欢迎方式,不信你问惠和忧太!”
伏黑惠嘴角抽搐着,虽然到了最后,他还是跟着五条老师一起干了这样的事情,但这件事的计划,他和乙骨前辈都没有参与,完全是五条老师一个人的自说自话。
乙骨忧太默默从纸箱子里爬出来,面对同期和后辈们同情的目光,他很坚强地抹了一把脸,没事的,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宿傩懒得理会五条悟,他还不知道六眼是什么德行,肯定是没给惠拒绝的时间和机会。自家小鬼虽然不想参与,但也不愿意拖别人的后腿,必然是看在乙骨忧太的份上,硬着头皮跟着一起胡来。
真是的,这么小的箱子,还让乙骨忧太占去一半空间,真当惠是猫,身体是液体吗?
宿傩和五条悟的小小冲突,不说当事双方习以为常,就连夜蛾校长都习惯了,见到也不觉惊讶。完全没动真格,严重程度跟幼儿园的小朋友怒极抓起饭团砸同学也差不多,看着严重,纯属是这两人实力太强。
“你们两个记得将树栽回去。”夜蛾校长以着一种平静的口吻说道。
“联系里梅/五条家。”宿傩和五条悟同时回答道。
夜蛾校长:“……”他其实就是这么一说,事实上,他早就知道跟正主说没有用,跟他们手下说才有效果。
东京校众人对这一切能够泰然以对,但第一次见到这场面的京都校众人却难以冷静下来。
一击就造成这样大的杀伤力,还敢直接对五条悟动手……这谁?这还是他们感觉不出一丝咒力流动,疑似天与咒缚的男人吗?虽然夜蛾校长称呼他为源老师,但五条悟分明叫对方宿傩老师来着!
宿傩!
不论是咒术界认知的诅咒之王还是普通人眼中的鬼神,都不是一个好名字的选择。
所以……
乐岩寺校长眼珠差点瞪出来,他抬起手,手指颤啊颤的,指着五条悟愣是一句话没能说出来。
这个男人是谁?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
五条悟即使戴着眼罩依旧笑得得意洋洋,仿佛已经说出了答案。
老爷子又转头看向夜蛾正道。
夜蛾校长的脸皮抽动了一下,不管是悟还是宿傩都没有隐瞒的意思,这一幕早在他捏着鼻子给宿傩发高专教师证的时候就可以预见了,所以,已经没什么没法面对的。
反正,这半个月下来,他看着……还行。
当宿傩是另一个悟就行,只要东京校没有被这两个人拆掉就好。
应该说,幸亏宿傩不知道夜蛾正道的想法,不然,被他当成另一个五条悟的宿傩绝对要将东京校整个翻过来,以报夜蛾校长的眼瞎之仇。
夜蛾校长一脸云淡风轻地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乐岩寺校长。这位是我校的源宿傩老师,四级咒术师,负责二年级的体术教学。”
神特么四级咒术师!谁家诅咒之王是四级咒术师?他一根手指都是特级咒物,夜蛾居然好意思说他是四级咒术师!
夜蛾校长:官方定的,与他无关。
乐岩寺校长险些晕倒,还是庵歌姬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稳身体,这位咒术总监部高层中保守派的代表人物就怒了。
“夜蛾!你们这是在玩火!”
原本听五条悟保证宿傩容器伏黑惠能够压制体内的两面宿傩,还能不断回收宿傩手指来消除咒术界隐患,高层才捏着鼻子同意死刑变死缓。
结果,他们没看到宿傩手指的回收进度有多喜人,现在,诅咒之王居然活蹦乱跳地脱离地伏黑惠的身体,还在东京咒术高专混了个老师的工作。
最重要的是,咒术总监部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此事,还是他按惯例带人来这边进行姊妹校交流会时才暴露出来的。
疯了吗?
夜蛾正道和五条悟都疯了吗? !
这可是在千年前无一人能敌,咒术界几度围剿不成,连皇室都不得不奉若神明,最终还让他寿终正寝了的诅咒之王!
乐岩寺校长的眼前阵阵发黑。
而在这时,五条悟凑了过来,高高兴兴地火上浇油。
“乐岩寺校长!”五条悟夹着嗓子,故意弯下腰,隔着眼罩跟老人家对视,语气做作地说道,“被吓到了吧。要归西了吗?现在就要归西了吗?”
乐岩寺校长咬牙切齿地瞪视着五条悟,这个桀骜不驯、不服管教、轻视咒术界禁忌、这么多年下来一点长进都没有的臭小鬼!
此番京都校来人,没一个是蠢货,虽然宿傩和伏黑惠的情况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但看看乐岩寺校长被气成这副样子,他们也都明白了,一个个顿时白了脸。
完全受肉重生的诅咒之王吗?
虽然咒术界一贯的规定让他们这些受到系统教导的年轻咒术师自然而然地将受肉容器视作诅咒,而诅咒一向与肮脏低贱联系在一起,但这可是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不是什么小虾米。
他们敢明里暗里说宿傩容器的不是,但没胆子在宿傩真身面前放肆,毕竟,谁的小命都只有一条。
这次的交流会怎么打?
真不是将他们引进来再杀吗?
本来五条悟最强咒术师的名头多少可以给他们带来一点安全感,但眼下这情况,无论他们怎么看,整个东京校都在跟诅咒之王狼狈为奸,五条悟本该带来的安全感瞬间变成了巨大恐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