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刚将加密手机揣回内袋,另一部用于联系萩原研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正是萩原研二发来的邀请,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琴酒,今晚城郊新开了家日式烧烤店,肉质鲜嫩,配清酒刚好,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琴酒垂眸,黑眸扫过屏幕上的文字,指尖摩挲着手机冰凉的机身,眼底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这已经是萩原研二这半个月来第三次发来类似的邀请了,从前两人虽偶有赛车碰面,却从未这般频繁地邀约。
结合波本此刻还被关在审讯部、迟迟未能脱身的处境,琴酒瞬间便看穿了萩原研二的心思——无非是借着邀约的由头,刻意接近他,想套取波本的消息,更想打探诸伏景光遗体的下落。
他太了解萩原研二的性子,表面玩世不恭、爱凑热闹,实则心思缜密、重情重义,波本被审查,诸伏景光“遗体”下落不明,以萩原研二与两人的交情,绝不会坐视不管。
琴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没有回复邀请,反而点开相册,翻出一张太宰治不久前发来的照片——照片里,诸伏景光穿着休闲服,坐在办公桌前,正低头整理委托文件,眉眼依旧是往日的温和,只是神情多了几分隐忍,周身的氛围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疏离,显然已经适应了侦探社的节奏。
琴酒指尖轻点屏幕,将这张照片发送给萩原研二,紧接着又敲下一行冰冷刺骨的文字,没有多余的废话,字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胁:“看完删掉。如果第二个人知道,诸伏警官就会死。”
末尾的句号,像一把冰冷的刀,斩断了所有可能的侥幸。他很清楚,萩原研二的软肋就是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只要拿捏住诸伏景光,就能彻底牵制住萩原研二,让他不敢有丝毫异动。
此刻的萩原研二,正靠在自己改装的赛车旁,指尖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香烟,烟雾袅袅中,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凝重,目光时不时落在手机屏幕上,等待着琴酒的回复。
这些日子,他一边假意与琴酒周旋,一边暗中留意组织的动向,只为能套出诸伏景光的消息,可琴酒太过警惕,每次都滴水不漏,让他无从下手。直到手机震动起来,他才立刻掐灭香烟,快步拿起手机,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屏幕亮起,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琴酒的回复,而是一张照片。
萩原研二的呼吸瞬间一滞,指尖下意识地放大照片,目光紧紧锁在照片里那个人的身上——熟悉的眉眼,温和的轮廓,哪怕穿着休闲服,哪怕神情带着几分疏离,他也一眼就认出,那是诸伏景光。
原来,他的猜测是对的,小景光真的没有死!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了他,压过了这些日子所有的凝重与伤感,他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那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是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的释然。
可这份喜悦还未持续多久,紧跟着而来的短信,便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雀跃。琴酒冰冷的文字,字字扎心,那赤裸裸的威胁,让他浑身一僵,嘴角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他清楚地知道,琴酒说到做到,一旦这张照片被第二个人看到,一旦诸伏景光还活着的消息泄露,等待诸伏景光的,必定是致命的后果。
萩原研二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的狂喜渐渐被冷静取代。他盯着照片里诸伏景光的眉眼,沉默了许久,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念头——他多想把照片保存下来,多想立刻联系降谷零,告诉他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多想立刻冲到武装侦探社,亲眼确认诸伏景光的安危。可他不能,他不能拿诸伏景光的性命冒险,不能因为自己的冲动,毁了这唯一的希望。
片刻的挣扎后,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缓缓点开照片,长按屏幕,弹出删除选项,没有丝毫犹豫,指尖轻点“删除”。
看着照片在屏幕上消失,看着琴酒的短信也被一同删除,他才缓缓闭上眼,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有不舍,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知道,现在的隐忍,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保护诸伏景光,是为了能有一天,彻底摆脱琴酒的控制,让诸伏景光真正获得自由,让他们三人,能再像警校时那样,毫无防备地并肩而立。
而另一边,琴酒发送完消息后,便将手机揣回口袋,转身登上了黑色的保时捷911。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灯划破漆黑的夜色,朝着远处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