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真的太温柔了,可是小心横滨的人并不是纯粹的好人。”太宰治十分搞怪的把自己的双手当成海藻一般甩了几下,然后提醒诸伏景光不要忘了侦探还在等点心。
诸伏景光立刻丢下太宰治,快速回了侦探社。一个小时之后,诸伏景光坐在武装侦探社的木质长椅上,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
桌上摊着的,是他整整一年的心血。
一本封皮泛黄的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关于太宰治的情报——他的喜好、他的异能力、他看似随性却暗藏机锋的言谈、他偶尔流露出的对“理想”的定义,还有他一次次跳入河中、又在最后一刻收手的诡异节奏。
字迹从最初的工整警惕,渐渐染上了一丝属于“日常”的温度。
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任务的一部分。
像在黑衣组织的三年里那样,收集情报、向上汇报、换取喘息与安全。那三年,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棋子,每一句“苏格兰”的称呼背后都可能藏着一把刀。他学会了用笑容包裹利刃,用沉默掩盖锋芒,日子过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窒息而压抑。可在武装侦探社的这一年,这潭水活了。
他摩挲着手腕上那圈早已失去爆炸功能、只剩下象征意义的黑色手环。冰凉的触感依旧,只是此刻,它不再是束缚的枷锁,反而成了一种无声的见证。他苦笑了一下,指尖轻轻拂过笔记本上的字迹。
或许,这一年,他不仅仅是在收集别人的情报,更是在救赎自己。
“哟,景光君,发什么呆呢?”一道慵懒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水汽的清新。太宰治湿漉漉的头发随意地搭在额前,身上穿着刚换好的侦探社外套,手里正把玩着诸伏景光买回来的粗点心海盐味包装。他刚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淡淡香气,与刚才河水中的寒意判若两人。
诸伏景光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太宰先生……”
“怎么?不想把情报交出去?”太宰治坐到他身边,动作自然得仿佛两人认识了很久,他拆开粗点心包装,塞进嘴里一颗,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这一年写了好多东西哦。”
诸伏景光没有否认,只是看着那本笔记本,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只是觉得,有些东西,交出去可能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那是当然。”太宰治嚼着点心,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起来,像是看穿了什么,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你在组织待了三年,每天都活在刀尖上,是不是觉得,那种日子一点意思都没有?”
诸伏景光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那种如履薄冰、时刻提防背叛的日子,他一刻也不想再重温。
“在侦探社的这一年,你帮了多少人?找了多少丢失的宠物,解决了多少邻里的纠纷?”太宰治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这些事情,在组织的档案里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对你自己来说,是不是比任何立功都要开心?”
诸伏景光的心跳漏了一拍。
太宰治说得没错。明明他是警察,但是他从来没尽过警察的职责,而在这里,他用自己的能力,实实在在地帮助了别人,感受到了被需要、被接纳的温暖。
这种感觉,是那三年黑暗里从未有过的光。
看着诸伏景光陷入沉思,太宰治突然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令人莫名安心的神秘气息:“景光君,你知道吗?一年之期到了。”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横滨的街道,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不过你和琴酒之间的约定不用理会,而且你也不用担心黑衣组织,一年之后,那个黑衣组织,就会不存在了。”
诸伏景光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太宰先生,你……”
“别这么惊讶。”太宰治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可是见过的未来可比你多哦。诸伏景光,已经获得了真正的自由。”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江户川乱步叼着一根棒棒糖,手里拿着剩下的粗点心,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直接从诸伏景光的手上拿走了那本刚刚合上的笔记本,翻了两页,又看了看诸伏景光的表情,然后 popped 地吐出棒棒糖棍,用他那特有的、带着傲娇的语气说道:“不用交啦!琴酒那家伙,已经放你自由了!”
诸伏景光愣住了:“乱步先生,你说……”
“嗯哼!”江户川乱步点了点头,把笔记本扔回桌上,语气带着一丝得意,“我早就告诉过社长了!你这一年表现得很好,没有暴露,也没有做坏事。琴酒那家伙虽然坏,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经过我的‘劝说’,他已经确认你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放你走啦!”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最好这一年都不要离开横滨,也不要让黑衣组织的其他人知道你还活着。琴酒那家伙虽然放了你,但组织里还有其他的老鼠,万一被发现了,我可不想再救你一次。”诸伏景光看着眼前这两个性格迥异却同样守护着他的人,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句:“谢谢你们。”
这一年,是他的救赎。而这声感谢,是他发自内心的,对武装侦探社,对每一个人的。
太宰治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他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膀,语气依旧神秘:“不用谢,你可是侦探社的一员。”
江户川乱步也跟着点头,一脸认真:“没错!侦探我会保护你的!”
诸伏景光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出来。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黑色手环,轻轻摘下了它,放在了桌上。束缚解除,自由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