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要接近高明哥, 就一定会吸引到白水泉的注意,但我不一样——白水泉不知道我的身份,这样一来, 由我去向高明哥了解情况是最合适的。
幼驯染的声音在脑海里闪过,向松田阵平搭着话的诸伏景光余光正好可以看见安室透在向目标、白水泉与诸伏高明的方向走去。
波本的本职是情报人员, 看见和苏格兰过分相似的诸伏高明, 所以上前试探什么的很正常, 并不会引起白水泉的警惕。
事实也如此, 白水泉皱着眉、像是在不爽安室透, 但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转身找玖兰美子、安抚对方去了。
诸伏景光收下心, 高明哥那里有zero, 他就放心地负责和松田交流吧, 有雅文邑作借口,组织那边也好应对。还有就是……
可以的话, 他需要再探一探雅文邑对组织的看法。
“…行, ”墨镜后的眼睛眨了眨,松田阵平故作不稳地撑起拐杖,“我想去趟卫生间, 不过那边刚发生袭击事件, 地面可能有些乱……你扶我一把吧。”
“这样啊, ”见松田阵平十分配合地找了借口,诸伏景光问向现在正在cos雕塑的雅文邑,“黑谷, 那小朋友可以先麻烦你照顾一会儿吗?”
“我会很快回来。”
黑谷彦闻声点了点头, 其实金森一叶并不难照顾,一大一小两个人对着、安静地坐着, 像是能坐上一天都不带动的。
对比白水泉,黑谷彦太好糊弄了。
……
“诸伏警官,现在应该没有什么事了吧?”安室透在问袭击事件的情况,总之先找个话题开始交流。
诸伏高明摇了摇头,只是望着白水泉走远的背影道:“暂时没有,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罢了。”
该做的,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最后会以什么样的结局收场,就不是诸伏高明能控制的了。
对事件一无所知、听得一头雾水的安室透:……有时候觉得,高明哥比他更适合这个神秘主义者的人设。
于是安室透干脆进入正题,“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
“跟我来吧,”诸伏高明也是聪明人,不用安室透多语,带着人去往厨房,“防止袭击者再次潜入公寓,我们需要把每个房间再检查一遍。”
而这样说着,
踏入厨房后的第一件事,安室透却反手锁上了门。也要庆幸黑岩良二为了不打扰队内成员的练习、将每个房间的隔音都做得很好,才让安室透他们能随时找到不会被人偷听到的谈话地点,
同样也让诸伏高明体验到了和诸伏景光一样的待遇——被他人堵在厨房,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拨弄了一下藏在领结中的信号屏蔽器,安室透向诸伏高明问道,“高明哥,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
诸伏高明镇静的目光扫过厨房架子上的刀具们,其实他刚检查完厨房,确定这里没有藏着其他人、暂时也没有再来检查的必要,“零君,许久不见。”
不仅是与降谷零,诸伏高明与诸伏景光同样是很久没有联系了,现在看情况…诸伏高明想到,两人果真是如他所想、在执行一些危险而不得不隐姓埋名的任务。
说是要来帮忙的人没有说话,诸伏高明倒是开口问道:“我需要回答你什么。”
不是遇到了什么需要他配合调查的问题,诸伏高明确信现在改名成“绿川光”的弟弟和弟弟的幼驯染、根本就不会来找他“闲聊”。
不愧是“孔明”啊!
安室透在心中感叹,“我想知道十年前,孤儿院那起案件的更多细节,还有……”
思索了一下,安室透问道,“还有你曾经认识、关系不错,但是在七年前突然死亡、或者失踪的人员信息。”
“……十年前的案子,我到场的时候就已经睌了。”狭长的凤眸微眯,手指曲起、摩挲着下颌,诸伏高明一边回忆,一边道,“除了被保护起来的孩子们,孤儿院还有唯一一名成年幸存者,”
“他被人打昏丢在了医务室里,直到被警方发现才送往医院、苏醒过来,也因此因祸得福、没有被后来的大火波及到。”
安室透追问,“那现在这名幸存者的情况?”
“判了十年有期徒刑,因在狱中表现良好、前几年已经减刑出狱,现在……”诸伏高明回忆失败,“他出狱后并不在长野活动,我明天再去调查具体情况如何。”
“不过,白水他应该了解的更多一些……”
孤儿院的详情,没有人比白水泉更清楚,诸伏高明也知道白水泉对追查那些害死了无辜孩子们的凶手有多执着。
但安室透放着白水泉不去问,转而找上他的话……诸伏高明说着顿了顿,“他现在,不可信了对吗。”
安室透的沉默给了诸伏高明回答,诸伏高明神色暗了几分……他还是没能看住白水泉、让白水泉步入了歧途。
“至于七年前,我的确有一位突然失联的友人,”诸伏高明转移着思路,不打算让自己的情绪影响诸伏景光他们的调查,“准确来说,是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笔友,他告诉我的名字是…”
“雅。”
……
诸伏高明和雅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认识了,比和白水泉相识还要早上十几年——诸伏高明现在还记得那是在……那起改变了他人生的变故发生的半个月后。
礼貌地送走担忧他的警官先生们,又将年幼受到惊吓的年幼景光拜托给了医院的医生,等诸伏高明再次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了。
诸伏高明站在还拉着警界线的门口,站了很久。
他知道他从今往后,推开这扇门后,不会再有那两个人对他说欢迎回家了……他只是去参加了一次森林夏令营而已,就连父母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他应该留在家里的。
诸伏高明这么想到,目光扫到了门前的邮箱——因为家里的变故,没有人去清理它,它现在已经被塞满了。
打开看了一下,有记者征询采访受害人的拜访信、亲戚们的来信、父亲订的日报还有些广告什么的,诸伏高明垂眉、一份一份的分类整理好,最后抱着父亲的报纸,和亲戚们的信件进了屋。
他还要将信件一份一份的打开、认真仔细地查看,诸伏高明需要给幼弟找到一个合适的寄养家庭。
但翻看的时候,诸伏高明发现了一张意外被夹在了两封信封之间的纸条,上面用铅笔、一笔一画地写着几句话,
[我看到你了,你的父母被盖上白布抬走,你在旁边目睹着一切,但你没有哭,]
[所以,你没有因为他们的死亡、感觉到悲伤,是这样吗?]
诸伏高明又一个人在桌前灯下,看着这张纸条看了很久……笔迹有些稚嫩,应该是附近好奇心过胜的小孩子写下的。
正常来说,诸伏高明应该把这种带着残忍的天真发问、置之不理,但是诸伏高明没有那么做。
不管是在发现父母遗体的时候,还是后续配合警方调查,诸伏高明都表现出了不像一般未成年的沉着与冷静,眼泪更是从未哭过。
但这时,沉默了很久的诸伏高明用笔,也认真地、一笔一划地在纸条上写下回答,
[不,我感觉到了悲伤,从始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