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旭日初升,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中央球场两侧看台,界限分明地或端坐或站着身着各色校服的国中生,与统一穿着红色代表队外套的高中生一军前十。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而紧绷的期待,连平日隐于幕后的黑部、斋藤等教练也亲临场边。
斋藤教练的目光掠过一军队列中那个格外魁梧的身影,唇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鬼君……果然还是回到了他应在的位置上。”
与此同时,看到穿着红色代表队队服、领口别着NO.5徽章的鬼,国中生阵营中虽然也泛起些许细微的骚动,但更多的还是一副“果然如此”的了然神情——
毕竟,昨完的战术会议上,关于鬼十次郎极可能重归NO.5的推测被收集情报的三位数据组成员重点提及。
“U-17樱花代表队 VS 二军选拔对抗赛,第一场,开始!”
裁判高声宣布。
“樱花代表队,NO.10毛利寿三郎、NO.9越智月光,双打组合!”
裁判率先宣布第一场即将出场的一军成员,二军自然是看着出场的一军再决定自己的出场人员——可以说是给了二军的国中生很大的自主权和主动权。
毛利听到裁判的宣布后便迫不及待地跳进场内,红发在阳光下跳跃,他兴奋地朝国中生看台,尤其是并盛区域用力挥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他身旁的越智月光则如同沉默的冰山,白色挑染蓝色的头发搭理的一丝不苟,高大的身躯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冷漠的神情仿佛对即将交手的对手毫不在意。
国中生看台,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径直站起身的迹部景吾——
他姿态优雅地抚过眼角泪痣,声线华丽而自信:“这开场先锋,就由本大爷来担任!”
议论声低低响起:
“迹部要打双打?”
“你傻了吗?昨天晚上会议的时候迹部不就说了想要对上冰帝的前部长了吗?”
“哎呀~我忘了嘛~”
“毕竟是那个迹部,他愿意打双打诶!”
“不过,他的搭档是……?”
……
迹部并未理会身后的嘈杂,他转身,目光精准地锁定坐在并盛队伍中、姿态闲散的仁王雅治。
“还在等什么,仁王?该上场了。”语气是理所当然的笃定。
仁王闻言也慢悠悠、懒洋洋地站起身,唇角勾起惯有的、带着些微戏谑的弧度,“puri~”
这个选择让不少国中生露出惊讶之色——
众所周知,迹部是冰帝的部长,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国中生上层,也是大家印象深刻的单打强者。而仁王,虽然实力也很强悍、也打败过许多在国中网球界备受认可的单打选手,但大家潜意识里面还是认为仁王是双打选手。
单打选手和双打选手之间是有着一种潜移默化被认定的实力差距的——因此,大家一时之间都有些惊讶这两个人会组成一队。
其实,昨晚会议间隙,迹部也确实在手冢与仁王之间有过一瞬的权衡——
他最终选择仁王,并不仅仅因为仁王在双打配合上那种无与伦比的灵气和天赋,更源于他自身骄傲的考量——与手冢搭档,是强强联合的“必然”;而与仁王搭档,则是挑战未知、创造“可能”。
迹部想要证明“冰帝之王”不仅能驾驭已知的强大,更能激发并统合看似“非常规”的力量,在全新的配合中淬炼出更耀眼的锋芒——仁王那变幻莫测的“幻影”与精于算计的球场智慧,正是他所需要的、能够打破常规期待的“变量”。
两人在万众瞩目中踏入球场——
“哦呀~是小仁王啊!~”毛利眼睛一亮,随即又有点遗憾地鼓了鼓脸,“虽然知道你也很厉害啦,但我其实更想和阿仁或者赤也那两小子玩玩呢~”
跟亚久津和切原比起来,仁王一直以来的网球风格确实不是那种直来直往的强悍。
仁王只是耸耸肩,银白色的小辫子随之晃动,满脸调笑道:“puri~毛利前辈的意思和想法我倒是可以代为转达,只希望如果前辈到时候被他们两个缠上了可别哭唧唧的对着我们撒娇哦~”
想起被亚久津追杀式对练和切原十万个为什么包围的经历,毛利嘴角抽了抽,小声嘟囔:“……那还是算了。”
小仁王……真是坏心眼!
越智月光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轻拍了下毛利的后脑勺,示意他专注。
而对于对面正目光灼灼盯着他的迹部,越知月光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和回应。
比赛开始,越智月光首发——
他抛球的高度异于常人,与他那过人的身高非常匹配,当然这种高度也为他手臂的全力下劈提供了更长的加速距离和更垂直的发力角度。
挥拍瞬间,越知月光全身力量自脚底蹬地开始,经腰腹核心扭转放大,最终通过肩、肘、腕的链条式鞭打,集中于拍头一点——【马赫发球】!
球离拍后几乎看不清轨迹,只闻一声短促尖啸,黄绿色的光影便已炸响在迹部身后的底线!
“15-0!”
全场哗然——
仁王瞳孔微缩,即使有所预料、即使上一次见识过这一招,但是此时这被毛利称为“削弱版”的【马赫发球】速度依然惊人。
他下意识瞥向场边的幸村——幸村脸上仍是那副春风般和煦的微笑,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他修长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手肘。
仁王心头一紧,几乎是立马端正了态度、认真起来。
“小仁王,退步了哦~”毛利在网前笑嘻嘻地点评,换来仁王一个无奈的白眼。
接下来的比赛,迹部与仁王在摸索中艰难适应着高中生组合的节奏与实力深度——
迹部凭借卓越的动态视力与洞察力,紧紧锁定越智发球前肩部、肘部和手腕的细微角度变化,预判可能的落点区域。
终于在第三球,他提前移动,将身体重心压至极低,利用膝盖和脚踝的强大缓冲与爆发力,在球弹起的刹那,以精准到毫厘的拍面角度和手腕的瞬间强韧发力,成功将那道残影般的球拦截至自己半场,并回击过网!——这引发现场国中生一片欢呼。
但首局依然告负,高中生组合的基础能力与经验优势显露无疑。
换边后,仁王站上发球线——
他拍打着网球,脑海中飞速计算——他们这边实力显然处于下风,且体能与耐力是硬伤,必须采取更有效率的策略。
决心既定,仁王周身光影一阵模糊,再次清晰时,已幻化为手冢国光的模样——
“幻影”不仅改变了仁王的外貌姿态,更在精神层面模拟了手冢那种沉静如冰、精确如尺的比赛气质。
而后便是一招精准的“零式发球”——
幻影成手冢的仁王抛球、屈膝、转体、挥拍,动作流畅如教科书。触球的瞬间,拍面以极其微妙的角度切削球体底部,赋予其强烈的下旋,同时确保过网高度极低。
网球过网后急速下坠,落地后因强烈的旋转与地面摩擦,动能迅速转化为向后滚动的势能,紧贴地面滚动,几乎不弹起。
“15-0!”
切原瞪大了眼睛:“仁王前辈的幻影越来越像了!”
亚久津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幸村唇角微扬——他也看出来了,虽然细微,但是仁王对肌肉记忆和精神模拟的同步更精妙了。
看来爸爸的“夜间教学”没有白上!
仁王接连用“零式发球”得分,但第四球时,早有准备的毛利以惊人的髋关节与肩关节柔韧性,配合超长的臂展,将身体几乎拉伸到极限,在球即将二次触地前的一刹那,以拍框上沿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手腕极速抖动着“舀”起了那颗几乎贴地的球!
——毛利的这种回击方式这不仅需要逆天的身体条件,更需要对旋转方向和力量的瞬间精确判断。
“回击了?!”
“零式被破了?!”
……
惊呼未落,那被艰难挑起的球却仿佛受到无形牵引,划过一道明显的弧线,主动飞向了“手冢”所在的区域——
原来,在发球的同时,【手冢领域】早已悄然发动。
幻影成手冢的仁王通过为所有回球包括发球施加精妙的侧旋组合,使球在飞行中受到空气阻力影响,产生朝向其设定中心点的偏转力场,通过旋转控制球的飞行轨迹。
“果然是并盛的小子,算计得真深。”场边的斋藤教练轻笑,“仁王君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零式’能一直得分,真正的陷阱在这里。他对旋转的掌控和战术布局的层次感,越来越有顶尖选手的风范了。”
黑部教练闻言也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场上的仁王与迹部趁机反扑,拿下此局——
此后,比赛便陷入胶着——双方各自保发,比分交替上升。
但迹部求胜心切、也想要在面前这个前传奇冰帝部长面前证明自己,因此,他不断试图以“迈向破灭的圆舞曲”等强攻招式打开局面。
但可惜,迹部却在一次与越智月光擦肩而过时,被对方那冰冷深邃、犹如实质的精神力无声侵蚀。
仁王是精神力选手、对于精神力向来敏感,比赛前也对越知月光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精神暗杀”抱有警惕。
因此,在察觉到越知月光要对迹部动手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就想要上前阻止。
可是,毛利却直接横插一脚阻止了他,红色小卷毛前辈竖起一根食指挡在唇前,对他眨了一下眼睛有些调皮道:“如果为他好,最好不要阻止呢!这是考验哦~小仁王~”
仁王当时愣了一下,但他脑子转的快,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于是,他并没有上前为迹部解围,而是直接任由迹部中招了。
越智的精神力特质并非直接剥夺感官,而是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放大对手内心的特定情绪或思维焦点——
迹部此刻对“必须保住发球局”的执念,被这精神力无限放大,进而干扰了其肌肉记忆和动作编排的流畅性,陷入了动作变形的怪圈。
“糟了,迹部前辈状态不对!挥拍动作好像变僵硬了!”切原率先发现异常。
他之前也见识过越知月光的“精神暗杀”,所以从比赛一开始的时候就提高了警惕,在网球方面切原向来敏锐,因此此时也是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不对。
幸村微微蹙眉,心中有些担忧,但却并不是对迹部,而是对仁王——
他看向场上额角已见汗迹,却仍在试图以幻影变幻和精密计算支撑局面的仁王,担心仁王会因为强撑而出现意外——虽然对仁王的能力有信心,但是幸村并不希望仁王在这个关头有一丝一毫受伤或者消耗过大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