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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狂言第153章 【完结番外】卒业式(上)
202 段

第153章 【完结番外】卒业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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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龄逆转if,从虎到五条老师全倒过来了。

涩谷事件已发生。虎吞了九相图,胀相已经不在了。把真人拉起来打工x宿傩被压制得很彻底,主要是想强调这个,忘了“契阔”吧。

一些不太重要的剧情逻辑被我模糊过去了,感谢理解。

再见啦。谢谢你们送给我的春天。

——

虎杖悠仁在一片嘈杂的噪音中接通了钉崎野蔷薇打来的电话。

“喂虎杖,你——”她刚叫了名字,耳朵就被柏青哥游戏厅混乱的动静狠狠折磨了一番,不免皱起眉头,语气强硬了一点:“虽然很对不起啦,但是你的假期要结束了!”

“诶?可是我才刚开局......”

雷厉风行的刍灵术师直接挂断了电话,拒绝倾听他的挣扎。

虎杖悠仁有些苦恼地看着小钢珠在贴着劣质LED灯带的游戏机里乱窜,抬手压低兜帽,在中奖提示音响起前离开了。

高专的封印室外,钉崎野蔷薇向黑发的同期甩了甩手机:“虎杖召唤完成。不过那家伙每次假期不是看电影就是打柏青哥,放松方式也太老派了吧?!”

白鹿式神垂着头,伏黑惠的手轻轻搭在它的鹿角上:“......这种事情还有老派之类的说法吗?”

走廊因为来往的人群和庞大的式神变得狭窄起来,仍能像他们一样有兴趣聊天的少之又少。

円鹿的反转术式治愈着咒术师受伤的头部,无意识间发出的呻吟声渐渐消失了。

“就是说他那个人......”

钉崎野蔷薇话音未落,片刻前刚在手机中听过的声音就将她的话挤了回去:“哇,有特级咒灵打到高专里来了吗?太夸张了吧!”

仿佛瞬移一般,虎杖悠仁应召而来。

夸张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吧?!闪现过来的吗?!

钉崎野蔷薇强迫自己先说正事。她抬手指了指伏黑惠:“他正好碰上了,就带回来了。”

虎杖悠仁一怔:“说是有可能交给我的那个孩子?”

“就是他啦,带着过咒怨灵的特级被咒者。”

视线随着琥珀瞳孔的转动移向了封印室的大门,仿佛能够透过厚重的门板与封印咒符看穿什么。

来往走廊上的伤者和虎杖悠仁进入高专后见到的痕迹都说明将那孩子送入封印室大概不是个轻松的过程。

“真是辛苦你们了,伏黑。”他说道。

咒力已经开始枯竭的十影术师摆摆手,円鹿慢悠悠地走向了下一个人:“之后就交给你了。”

“嗯哼。”

特级咒术师,虎杖悠仁。

——

乙骨忧太很冷。也许在发烧。

他尽可能将自己缩成一团,右手揽着左臂,目光虚虚地落在地面那柄小刀上,让扭曲的铁刃晃荡在视野中,没有聚焦。

封印室里并不算昏暗,但贴满墙面和天花板的咒符总让人觉得压抑无比。

有谁进来了。

乙骨忧太没有抬头,自|杀未遂之后的脑袋和胸腔都觉得空荡荡的。但很重。真的太重了。

连动一动都觉得身上压了一座大山,呼吸时肺部再也没办法轻松顶起胸前的皮肤,好似有什么东西扯着他向下坠去。

小刀锋利的刃部划过石板地面,声音并不是特别刺耳,却让人难以忽视。

乙骨忧太的眼睛转了转,看见了红鞋子和利落的脚腕。

他听到了一声被拉得极长的“嗯”。

......快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好。

哪怕要他现在去死。

“这位乙骨同学,”声音比他想象中的要年轻太多,透着一股清亮,“已经是......难过到觉得离开也没关系了吗?”

话语的尾音分明向上走着,却绝非因其自身轻如鸿毛才能这样摆脱重力。

不知为何,乙骨忧太没有了用藏起来的刀刺向脖子时的那种勇气,头也沉到根本不敢抬起来。

于是那双红鞋子向前走了走,它的主人径直蹲了下来,将自己塞到了他的视野中。

他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蜜糖一样的双眼。

“我是被爷爷养大的。他本来是个身体健朗的人,但有一天突然倒下了。”陌生的少年兀自说了起来,没有因为对视而主动挪开视线。

更让人意外的是,乙骨忧太也没有。

过往的糟糕经历让他害怕和旁人接触,总是畏缩地避免任何可能的视线交流。只有主动将自己“藏起来”,才能让周围人安全地活着。

可是现在他被这片琥珀湖泊牢牢吸住了。

余光中的发丝透着暗淡的粉,可能是因为融进了这间屋子里太多的昏黄灯光吧,如果换成太阳,它们一定闪亮得过分。

“是肺癌,而且已经回天乏术。”

乙骨忧太缩了缩下巴,微微睁大了眼睛。

“也许采取激进疗法的话能坚持得更久一些,但他拒绝了。”

他的脸上有很多疤痕。一道贯穿了右侧的眉骨,嘴角旁的那一块微微有些增生,眼角下还有对称的两道。

“以前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坚定地拒绝了激进疗法,后来也大概能理解一二。对于一个病人来说,一想到接下来、甚至死前剩下的所有时间都要经历这样的痛苦,觉得难以忍受也是理所当然的。”

“一个健康的人,不论如何善解人意,大概都无法真正与他们感同身受吧。”

他在笑着说话。

乙骨忧太第一次这样失礼地瞪着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某个人看。

但他似乎......

“所以,我不会劝你一定要活下去,”虎杖悠仁站起身,合掌攥住了那柄能够夺人性命的铁刃,说道,“但是你还很年轻啊!刚上高一吧?现在就决定死去的话太可惜了,至少......我会觉得很遗憾。”

“痛苦”就是痛苦。

价值和意义是太过私密的东西,因为它们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是不同的。

虎杖悠仁走近两步,伸出手:“跟我一起再看看,怎么样?没准还能找到值得期待的东西哦!”

他在笑着。

乙骨忧太握了上去。

——

他们的宿舍离得很近。

“我倒是想让你和同期们住得更近一点,这样多少也能更快地融入进去吧?”虎杖悠仁推开了宿舍门,侧身将房间里的景象露了出来。

朝向很不错,此时正午的阳光刚好落在干净整洁、但却少了一些人气的房间中。这栋楼离其他学生的宿舍有段距离,似乎也没住太多人。

乙骨忧太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顺着这股力量,他抬脚迈入了未来生活的地方。

“先简单收拾一下吧,缺什么东西的话晚上再说,一会儿还要去见见你的同学们。”虎杖悠仁推着他继续向里,探头探脑地打量着房间内的设施物品。

乙骨忧太有些不知所措地回头。他根本没有任何需要收拾的东西,更让他焦虑起来的是虎杖悠仁那过于自来熟的性格。

太热情了......天然到直接省去了自我介绍环节,乙骨忧太想要开口询问,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称呼他。前辈?他看起来并没有比自己大太多,但身上却带着一股沉淀多时的安定感。

“现在还可以叫前辈,别太拘束啦,”虎杖悠仁仿佛未卜先知般径直回答了乙骨忧太尚未说出口的疑问,这般敏锐让黑发少年畏缩了起来,“明年就可以叫老师了!啊,但我还不知道会去教几年级......总之,不用太在意称呼,被人叫‘虎杖先生’总感觉变成我爷爷了......”

粉发前辈挠着头,自顾自地说着,似乎真的有被称呼的问题苦恼到。

最终乙骨忧太还是没能叫出口,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说好一小时后教室见,虎杖悠仁有点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只剩一人的宿舍里,沉默似乎击败了呼吸声,成为了这里唯一的主导者。

乙骨忧太走到窗边,合拢窗帘,阻断了春日暖阳。

阳光被隔绝后,皮肤上便留下了令人舒爽的凉意。比起单纯待在阳光下、藏在背阴处,似乎在两者之间来回切换的瞬间更让他觉得舒适。

调和温度,自如地选择远离不快的那一方。

他打量着宿舍,对于一个高专生来说这已经是极好的住宿条件,听起来在这里上学——来的路上倒是听虎杖悠仁说了一些咒术界和高专的事——不怎么需要自己支付费用,偶尔还会拿到佣金之类的,可以说在基本生活条件上没有任何值得担忧的事。

只是,学习祓除诅咒的话......

在空旷的宿舍里磨蹭了很久,乙骨忧太就这样垂着头一路走到了校舍的楼下。

在这片大得离谱的校园中倒也不必担忧会迷路,仿佛上个世纪建成的校舍建筑显眼得很,就是遍布山野的诸多寺社佛阁让人有些眼花缭乱,有时它们也会像海市蜃楼一般凭空出现或消失。

“啊!他来了!”早些时候他见过的棕发咒术师从二楼走廊的窗户中探出头来,挥动着手臂招呼他赶快上楼。

“......诶?”乙骨忧太望着窗边消失的人影,忽然升起了一点紧张的感觉。

一些被敏感的内心推出来的直觉开始发挥作用,他莫名觉得有什么东西挤压着自己的后背,换成大脑中清晰的想法大概就是:难道大家都在等他吗?

脚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可心还被甩在后面。所以他在教室的门口站了很久,才终于将手放到了门把手上。

果然是上世纪建成的校舍吧......连教室门都是推拉的那种。

门板划过轨道,乙骨忧太不太确定自己是否听到了一些被故意压抑着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彻底拉开了门。

“——”

纸拉花炸开的动静还是吓了他一跳,散碎的色彩第一次让人觉得有些嘈杂,声音与眼前所见让他的大脑混乱了瞬息,只能瞪着眼睛张大嘴巴,磕磕绊绊地发出了一声淹没在其他声响中的疑问:“这个是......?”

粉发前辈的肩头落了不少彩纸屑,还有更狡猾的一些落在了发顶。

“欢迎来到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啦!乙骨忧太同学!!怎么样!这可是前辈们为你准备的惊喜欢迎式哦!!”

教室里站着很多人。目光的重量带着热意,让乙骨忧太觉得浑身都在燃烧似的。

“欢迎。”头发像是海胆一样的人说。

“以后我们就是同期了,好好相处吧。欢迎你啦!”熊猫?!毛茸茸的熊猫?!!

“海带!”

“胆子看起来不怎么样嘛......欢迎你喽!话说钉崎前辈你怎么那么兴奋啊?”

“那当然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你们盼来,现在终于又来一个,欢迎式当然要好好准备啦!正好我们晚上去唱卡拉OK吧!”

有点晕头转向的乙骨忧太被粉发前辈揽住肩膀,带到了教室的中央,稀里糊涂地戴上了生日帽——为什么要戴这种东西?!——和看不出来用什么东西改造而成的绶带。

他身后的黑板上也被人精心装饰了一番,能够想象准备它们的人一边看着网络教程一边埋头画粉笔画的景象。

原来刚才走得那么快是为了确保这场欢迎式顺利进行吗。

手臂的重量有点太难以忽视了。

他看向自己的双脚,影子淡淡的,那样安静,与周遭欢闹起来的氛围格格不入。

“不太适应这样的氛围?”虎杖悠仁在包厢的角落里找到了乙骨忧太。

钉崎野蔷薇他们在台上唱歌。似乎每个人都很体贴,哪怕他躲在角落也不会觉得自己被无视了,也没有感受到“你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去玩?”的无形责备。

粉发前辈拿了饮料过来,在他摇着头接过后坐在了一旁:“要趁现在出去买些生活用品吗?”

“可以吗?”

“没什么啦,本来就是自由活动时间,看起来钉崎他们还要再唱很久,”虎杖悠仁取出手机看了看地图和时间,歪头笑道,“也没准一会儿就觉得腻了想要去逛商场呢。那我们走吧!”

外面的温度比包厢里要低一些,让乙骨忧太的大脑稍微清醒了点。

走在前面的人很奇怪。

乙骨忧太的身边有一圈拒绝了他人靠近的屏障,他可以安然躲在里面,用总是游移不定的目光和阴郁的神态拒绝企图靠近的普通人。除了这个由他自己立起的屏障,还有一直背负着的那份诅咒。

虎杖悠仁埋头查看货架上的各种商品,绞尽脑汁地思考当初他自己给空荡荡的宿舍买了什么东西。

这个人让乙骨忧太觉得很奇怪。

“啊!是这个!这个架子真的很好用,以前住在学生宿舍的时候用了三年呢!不过今年搬宿舍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乙骨同学?”

虎杖悠仁唤回了走神的乙骨忧太:“试试这个吧?”

“诶、啊,好的!”

他们买了很多东西,到后来乙骨忧太有些汗流浃背,觉得大部分东西可能根本用不上吧......但虎杖悠仁还是通通将它们扫入购物篮,心情极好拎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袋回到了街上。

“怪不得钉崎她们总爱出来购物,感觉确实很棒诶!”他雀跃地说。

他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银月挂在天上,纯粹的月光却难以压制步行街两侧五颜六色的人工彩灯。

“......”

犹豫再三,乙骨忧太还是开了口:“虎杖......前辈。你很难过吗?”

他垂了垂头,有点长了的黑发落入视野,摇晃着:“是因为我吗?”

走在前面的人放下了搭在脑后的双手。

琥珀色的眼睛终于又落在了他的身上。

虎杖悠仁叹了口气,露出了一个不算特别苦恼,却也不够舒展的表情。嘴角微微翘了一些,眉头也升起了同样的弧度:“我说啊,我明明才是前辈,多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得到了黑发少年有些焦急的道歉:“不、抱歉!我不是......我只是——”

打了结的嘴巴脱离了乙骨忧太的掌控,那些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我只是觉得你一直很难过。”

他们才认识不到两天。他本不该说这些的。

虎杖悠仁一看就是个开朗、温柔、成熟的人。可为什么乙骨忧太会下意识地觉得有无处可去的悲伤从他面庞上那些碍眼的伤疤里满溢而出?

“......哈哈,”虎杖悠仁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哈哈哈!”

“......抱歉。”乙骨忧太知道自己有点太冲动了。

“不,你可千万不要道歉哦。我真的很开心。真心的。”

步行街上来往的人群和周围商铺组合而成的热闹氛围终于重新活了过来,方才令人胆战心惊的寂静迅速退去,仿佛那只是乙骨忧太太过紧张而产生的幻觉。

他们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所以乙骨忧太依旧不明白虎杖悠仁最后说的那句话。

——

“你是笨蛋吗?跟他住在隔壁,但和他有关的消息怎么一点也不关心啊?”禅院真希指着乙骨忧太的鼻子大声道。

熊猫拍拍她的肩膀:“算啦真希,忧太才刚进入咒术界,不知道也很正常嘛。”

乙骨忧太曲起手指蹭过鼻尖,小心翼翼地问:“所以......?”

熊猫竖起一根手指。

“......一?”

熊猫说:“是第一名的意思啦。”

夏季的蝉鸣带着这个季节特有的燥热,在乙骨忧太的心中留下了难以抹去的痕迹。

他看着训练场上的粉发前辈,日头将那个人晒得闪闪发光。

说是第一......

“但是看不太出来呢。”

伏黑惠的声音和他的心声合二为一。

乙骨忧太愣了一下,像是被烫到屁股的青蛙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的伏黑惠惊道:“我——”

“......怎么还是一惊一乍的啊?那家伙说你是个挺沉得住气的人,”伏黑惠抚着后颈,树荫下没有毒辣的太阳,却依旧热得人头晕脑胀,“你现在可是和他一样的特级咒术师,多少对自己有点自信吧。”

咒术师等级对乙骨忧太而言和英语检测的级别没什么两样。伏黑惠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但是没有苛责他的意思。

十影术师似乎真的只是路过,也像是影子一样安安静静地离开了。

“多和那家伙说说话,”他在走前说道,“别害怕啊。”

这太奇怪了,乙骨忧太想道。

他有什么可觉得害怕的呢?

虎杖悠仁是整个高专最受欢迎的人,甚至已经毕业的前辈们也都愿意和他谈天说地,偶尔也能见到京都校的人来找他——似乎是叫东堂来着?

他的体术和格斗很厉害,也从不拒绝任何人的讨教。虎杖悠仁的身上已经能看出十足的教师风范,但乙骨忧太仍有很多的疑惑。

关于虎杖悠仁的咒术。

或者说,术式。

不是说仅凭怪物般的身体素质和格斗技巧不足以让他坐稳第一名的宝座,但咒术师的话,果然还是要看咒术和生得术式的吧?

乙骨忧太向自己的同期们问出了这个狂妄的问题,结果被狠狠地敲打了一番。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禅院真希扛着自己的咒具,啧舌道。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这位无论在何种任务和训练中都表现出色、能轻易将他打倒的同期是个天与咒缚。

没有术式的,咒术师。

——

“诶?我的术式?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虎杖悠仁抬起停车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跟在身后的黑发少年。

据他的观察,乙骨忧太和同期们相处得很好,咒具的使用也逐渐得心应手,在不将里香叫出来的情况下独自执行任务也不会让人放心不下了。

乙骨忧太揪着身前的带子,后背上装着咒具的背包坠得有点勒手:“大家都说那不是秘密,但不是有那种束缚吗?术式公开之类的......为什么你的术式大家都知道了呢?难道就因为是最强的咒术师吗?”

他学着虎杖悠仁的动作从停车杆下钻了过去,亦步亦趋地跟在粉发前辈的身后。

他们走进一处昏暗的建筑废墟,看起来已经弃置很久,仅是经过时带起的浮土灰尘就让乙骨忧太忍不住眯起眼睛。

“倒不是这个原因啦......大多数也只是知道名字而已吧?”虎杖悠仁的话里带着点笑意,不那么纯粹,但很明显:“要是真的了解得明明白白,多少有点......”

他挠挠头,歪着脑袋说:“我会觉得很对不起啦。”

“那是什么意思?”

虎杖悠仁本以为乙骨忧太不会再继续追问,毕竟他自认为想要停下这个话题的意图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以黑发少年的敏锐,听出这个暗示应该不是太难。

以往每次都能极其善解人意地在该停下的地方停下,乖巧得不像样子。

“我实在想知道,”这次却执着地问了下去,回望过去时果不其然见到了那副‘赌上了毕生的勇气才说出口’的、豁出去了的表情,搞得虎杖悠仁总觉得自己在欺负人,“我想知道。”

看着这样的乙骨忧太,虎杖悠仁挑起一侧眉毛:“变得很有胆量了嘛,忧太同学。”

这样的称呼有点太过亲密,乙骨忧太不自觉地抿起嘴巴,却没有后退:“虎杖前辈。”

废弃建筑的深处传来了异样的咒力,虎杖悠仁带头迈步向源头的方向前进,没有加快或者放慢脚步,将异色的后脑留给了乙骨忧太。

“我猜你应该从熊猫他们那里都知道了吧?如今找到我这个当事人刨根问底......很过分哦。”

“......抱歉。”

“但是这样也想听我说?”

“是的!”

“那就边走边说吧,”粉发前辈指了指前方的目的地,“总要和你说清楚的。”

虎杖悠仁也曾是一个没有术式的咒术师。他吞下了名为宿傩手指的特级咒物,成为了诅咒之王的容器。同年,涩谷发生了由特级咒灵们开启的咒术恐怖|袭击。

“里面有个叫真人的家伙,诞生自人类对人类的憎恶与恐惧中。”

虎杖悠仁的脚步在天井旁停下,抬头望向半空中已经完全成型的咒胎。

“虽然在涩谷就将它祓除了,但只要人类还存在着,名为真人的诅咒就会不断复生。如你所见,只不过三年而已,这家伙就已经第二次现世了。”

乙骨忧太向半空看去。包裹在羊水中的怪物没有固定的形态,散发着灰暗的色彩。

“不,其实严格来讲的话,这玩意儿也不能称为‘咒胎’,它孵化出来的那个才是。不过,都无所谓了。”

虎杖悠仁抬掌,双指并拢,引导着乙骨忧太的视线。

涩谷的咒术恐怖|袭击在那座城市留下了一片半径140米的圆形废墟,在虎杖悠仁的脸上留下了不会消退的伤痕,也将某个东西彻底地刻印在了他的大脑中。

咒胎察觉到了威胁,里面的怪物挣扎着,拼命想要挣脱孕育自己的“子宫”,哪怕提早降世也不想就这样束手就擒。

“——解。”

无形却如有实质的斩击切碎了没来得及诞生的、诅咒人心的怪物。纷纷扬扬的灰烬如雨般飘落,伴随着诅咒的消失反应一起留在了黑色的眼眸中。

虎杖悠仁回头的时候,乙骨忧太觉得浑身战栗。

他看着尘屑落在粉色的发丝上,像是入学欢迎式上色彩斑斓的彩纸片。

那时虎杖悠仁在笑,也没在笑。此刻他冷着脸,心里却......

“抱歉啦,”虎杖悠仁的嘴巴一张一合,嘴角依旧向下坠着,却目光灼灼,“得让你和我一起变成怪物了。”

太混乱了,乙骨忧太心想。

究竟是什么东西把他的脑袋搅得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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