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寺隼人看了江户川柯南一眼, 没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怨恨之类的情绪,只是有些后悔。
也不知道是在后悔些什么,看起来不像是在后悔接触过那个男人。
嗯, 是个笨蛋。
狱寺隼人大概猜到了江户川柯南的想法。
江户川柯南也的确并不后悔当初没让那个男人立刻离开,哪怕代价是他中枪倒下, 之后在医院躺了快一个月。
他现在只是在悔恨, 那个时候的自己, 也许是拖后腿了。
“偷袭的人总共开了两枪,第一枪瞄准了我, 但我先中了‘东云月’一枪, 反而避开了那一枪。”
江户川柯南顿了顿。
“我觉得,他应该是有意想让我避开那一枪的。”
最开始的那一枪原本很有可能瞄准了他的要害。
但如果能反应过来,又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方法呢?哪怕直接给他一脚, 应该都能让他避开要害吧?
“我在中枪之后听到了第二声枪响,这一枪应该就瞄准了东云月, 我看到他有明显的躲避动作,用车辆当掩体, 大概是避开了那一枪,并对着那边又开了一枪。”
“应该是打中了。我在倒下之后, 正好也倒在了停在路边的那辆车后。”
车辆也正好充当了他的掩体,而他的视野却没有被完全遮挡,正好从车底看到了那个偷袭者倒下的身影。
那样的枪法, 如果真的想杀他,又怎么可能只是打中了肩膀。
最开始的时候, 工藤新一的确是以为自己反过来被杀了,那个时候他感觉到的杀意也非常清晰,完全没办法怀疑。
而在杀死那个人之后, 东云月也没有再管他。
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带着往那个倒下的人的方向离开了。
他没昏过去,肩膀中枪之后剧烈的疼痛让他好久都没能再站起来,过了好一会才强撑着再次动了起来,勉强拿到了此前掉落的手机,自己报了警。
那之后他就疼晕了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医院了。
之后他听说,送他去医院的警官并不是他联络的那位,而是另一个正好路过的爆处组的警官。
而那位警官……在不久后就因为某个爆炸案,牺牲了。
……
工藤优作和警方都分别向工藤新一了解了之前发生的事。
而工藤新一,则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了调查结果。
现场没有找到任何尸体,附近的监控也被毁,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目击证人。
虽然确实有弹孔,但现场被清理过,除了弹孔和疑似嫌疑人留下的血迹之外没有留下其他痕迹。
根据工藤新一的口供,血迹很有可能是偷袭的那个人留下的,但警方内部系统里没有那个DNA记录。
线索中断,无法调查,哪怕是工藤优作,都没办法凭空推理出那两个人的身份。
“东云月”这个名字当然也是假的,根本调查不到任何有关信息。
见过东云月的人只有工藤新一,最后工藤新一只能凭借自己的记忆提供画像,但警方内部也没有能准确通过工藤新一的描述画出对方的长相的人。
最后得出的画像,在工藤新一眼里,其实并不像。
那时的工藤新一不会画画。
“那个时候,老爸说那可能是某个黑.道的内部争斗。”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老爸当初应该也是在唬他。
老爸不可能看不出,那根本不是一般的□□的作风。
仔细想想,这不就正合了刚才狱寺先生说过的手段吗?
他果然除了不甘心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我当时相信了,搜查一课将这个案子转交给了专门针对暴力团的对策部,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直到几个月后。
……
工藤新一在几个月后再次遇到了“东云月”。
几个月前未能解答的疑惑一直在工藤新一的大脑里打转,对“东云月”的记忆不仅没有模糊,还在不断地回忆下变得深刻。
以至于他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的一瞬间,就下意识冲了出去。
那是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工藤新一突然眼神一定,就抛下了一句“兰你先回家,我还有点事”就冲了出去。
“记吃不记打。”狱寺隼人看着江户川柯南的眼神,有些无语。
想想这家伙在几年之后的现在,还因为同样的事变成了现在这种德行,就能知道这家伙口中的反省和保证都半点不可信。
“……我也不是每一次都会遇到这种事的。”江户川柯南无力地辩驳,“而且那一次我其实也没有再受伤,只是……”
“只是被打晕了。”
……
工藤新一的跟踪技巧烂到没边,原本还想跟着“东云月”,直到找到对方的老巢的,结果在半途就被发现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
“……又是你啊。”
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夹杂着一些无奈,吓了工藤新一一跳。过于紧张的工藤新一并没有意识到话语里的那一点情绪。
工藤新一猛地转身,再次看到了那张脸。
原本想要问的各种问题在脑海中浮现,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该问哪一个,最后只憋出来了一句“你到底是谁,之前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又到底在做什么”。
“你的胆子很大。”彼时,“东云月”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但现在还不是你能追根究底的时候,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别再跟着我了。”
“等,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工藤新一隐隐感觉,他好像想做什么。
必须要阻止才行。
如果是想做些什么糟糕的事,那就必须要阻止。
或者,他应该伸出手,抓住些什么。
“你先冷静一点,我们聊聊,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和我说,我……”
“……好吧。”那个青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话锋一转,竟然答应了下来。
那时的工藤新一太天真了,还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能说得通,一时间待在了原地,看到对方靠近自己,也反应不过来。
那个青年好像真的要配合的样子,说自己现在的确是遇到了一点麻烦。
然后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反手就敲晕了他。
“我醒过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消失了。”
他昏迷在了某条小巷里,是被兰发现的。
几个月前才中了枪,兰根本不放心他单独离开,所以没有听他的话先回去,而是找了过来,最后在巷子里发现了昏迷的他。
他被兰叫醒,差点就被兰送到医院。
他吓到兰了,兰还以为他又中枪,在他醒来之后,抱着他哭了出来。
他……很少见到兰那个样子。
没办法再继续追查下去。
面对着这样的毛利兰,工藤新一很容易想到几个月前自己醒来时,来看望他时忍不住哭了出来的兰,和同样被吓得大哭的老妈。
他的家人也都很担心他。
老爸也……其实并没有完全保持冷静。
工藤新一没办法再一意孤行,而且,他也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我暂时放弃了,原本以为,以后一定还会有机会的。”
“但就在几天后,警方接到了一个案子,老爸收到了警方的邀请,我跟着去了。”
“‘东云月’死了。”
“死者的名字叫‘青羽十影’,死因是自杀,一枪毙命。”
“现场的手机和电脑都被毁掉,没有复原的可能。”
“‘青羽十影’的身份相关资料似乎都是假的,这个名字也是一个假名,但比起‘东云月’,应该是更常用的名字。”
“我认出了他就是之前那个人,因此警方最后只能推断青羽十影的死和黑.道内部的争斗有关。”
尽管根本调查不出青羽十影到底属于哪个黑.道势力。
“当时负责调查的警官回收了尸体、之后宣布了结案……那个时候的那位警官,也许知道些什么。”
江户川柯南忍不住说道。
这也是压在他心头很久了的疑惑。
因为他以前通过老爸接触过那位警官的时候,总觉得那位警官非常负责任,能力也很强,根本不是那种明知道有疑点还随随便便结案的警察。
当时的那位警官,现在回想起来,就像是那时的老爸一样,知道些什么,却迫于无奈,只能选择沉默。
“就像是那个目暮警官一样吗……”狱寺隼人陷入沉思,“是谁?我之前见过?”
“不。”江户川柯南摇了摇头,“那位警官也牺牲了。”
“在一年前,在某次追查犯人的途中,因为车祸去世。”
他是在变成江户川柯南之后,调查组织时才真正注意到那位警官的。
因为觉得当时的那位“青羽十影”很有可能就是组织成员,而当时负责结案的警官可能也跟组织有关。
他怀疑过那位警官可能是组织的卧底,就是为了防止警方继续调查青羽十影的死。
可那是高木警官的前辈,而高木警官说,那位伊达警官向来都很负责任,也很正义。
他调查的时候,也从其他的警官口中确认了这一点。
根本不像是组织的成员。
而且,伊达警官的家庭信息都是能正常调查到的,甚至还有女朋友。
只是那位小姐,在伊达警官去世之后,也跟着殉情了。
“……之前你提到的那个救了你的警察,之后也牺牲了的警察是什么情况?”狱寺隼人捕捉到了异常,“关系者都死了?”
就差把有问题写纸面上了,所以爆炸案和车祸都和组织有关?
“……确实是都死了,但那位警官肯定也和组织无关,而且当初他还救了我。”比伊达警官的嫌疑更小。
江户川柯南说道,语气低沉。
“另外,那位松田警官,是为了保护公众才会牺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