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是赎罪。
将这条命还给毛利兰。
欠毛利兰的越来越多, 欠江户川柯南的也很多，这样的亏欠现在也变成了一种痛苦。
死在组织的人手里，本来就是叛徒该有的结局。迟早就有的这么一天, 也许反而是一种解脱。
可即使这么想着，灰原哀的身体也依旧因为恐惧而颤抖。
她怕死。
当然怕死, 没有一个正常人能真的不怕死。所谓的不怕死往往只是迫不得已的面对。
贝尔摩德紧盯着灰原哀, 脸色阴晴不定, 却竟然没有多说什么。
灰原哀听不到那种猫抓老鼠一样的语气，也听不到“叛徒”的称呼, 甚至都听不到“雪莉”这个依旧有段时间没有听到的称呼。
有点奇怪, 但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灰原哀没有睁眼，只是安静地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沢田纲吉皱着眉，已经开始觉得没有必要再看下去了。对方没有说出自己想要杀死灰原哀的原因的意思, 再这么下去灰原哀真的会被直接杀死。
虽然说有试错的余地，沢田纲吉也依旧想尽量避免人的死亡——如果觉得可以试错就轻易放任一条生命的逝去, 最后一定也会被这样的想法吞噬。
沢田纲吉刚想走出去，张了张口想说什么, 却突然一道危险的灵光闪过。
猛地停住脚步，冰冷的戟刃几乎是擦着脸过, 熟悉的三叉戟挡在了眼前，好像还削断了一缕发丝。
沢田纲吉的瞳孔微震，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视线一移，就看到了六道骸那张脸。
咦！
又下意识飞快地往灰原哀和贝尔摩德那边瞥了瞥, 沢田纲吉能感觉到六道骸应该是用幻术遮住了这边的动静，但开口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你在干什么啊？骸！”
太危险了吧！刺到眼睛怎么办！
沢田纲吉小心翼翼地戳出手指，将三叉戟推开, 语气里有些恼意。
但沢田纲吉更关注灰原哀和贝尔摩德那边的情况了。
沢田纲吉不知道骸为什么阻止他，但有这么一下，灰原哀可能真的会死！
“这可是正当的复仇，别人的事还是少插手比较好，你说呢？沢田纲吉。”六道骸“kufufu”地笑着，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引来了沢田纲吉看着怪物的眼神。
你还好意思说！
沢田纲吉在用眼神骂人。
明明你自己也没少插手别人的事，或者说根本就是经常啊！
“你那是什么眼神？”六道骸微微眯眼，一点都不惯着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迅速收回眼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说的复仇是什么意思？她是山本之前说过的组织里的‘千面魔女’吧？贝尔摩德……她和灰原有什么恩怨吗？”
“不是和灰原有恩怨，而是和宫野有恩怨。”六道骸终于收回了三叉戟，也看了过去。
“什么恩怨？”
“我可没有告诉你的必要，想知道就自己去调查吧？你不是已经派了山本武去调查了吗？”
“那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不让他出手，连原因都不给吗？
这是复仇行为。这种话根本没办法说服沢田纲吉，在不了解前因后果的情况下，沢田纲吉根本没办法就这么袖手旁观。
而且，即使了解了前因后果……如果灰原哀的死亡会引起这个世界的动荡，进而危害到他们自己的世界的安全，沢田纲吉也不会放任这种事发生。
让沢田纲吉奇怪的是，明明六道骸也很清楚后果，却还是有放任的意思。
为什么？
不管怎么样，骸现在看起来是不会让他出手了。
虽然可以打破骸的幻术，但这种需要救人的时候，哪怕只被拖住一秒，都有可能会错过最好的时机。
还好，赤井秀一还在盯着这边。
赤井秀一也是这个世界顶尖的狙.击手，而且也是那个组织的“叛徒”，本来就有对那个组织出手的理由。
现在出现在这里，插手了这件事，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赤井秀一不需要杀谁，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开一枪，就能威胁对方住手。
砰！
沢田纲吉听不到的枪声在远处最合适的狙.击点响起，子弹破空而来，在打到旁边的地面之前就已经被沢田纲吉和六道骸发现。
砰的一下在地面上打出一个坑，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灰原哀猛地一颤，然后才发现自己还活着，而声音是从旁边传来的。
灰原哀倏地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贝尔摩德警惕和紧张的脸。她转头一看，意识到了，是狙.击手。
难道是江户川……灰原哀下意识想到，却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一次江户川柯南根本不在附近，甚至都不能算是真正参与进了这边的事里。
或许又是像以前一样，只是在某个地方调控着一切，却没告诉她？
灰原哀一时间僵在原地。
不管是哪一种，现在她都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每一次都是这样，当她做好觉悟的时候，总会有人突然出现，硬生生将她从地狱边缘拉回来。
江户川柯南、毛利兰……甚至可能是那几个孩子。可她根本不值得他们这么做。
现在要跑吗？可她本来已经决定好要死在贝尔摩德的手上，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命运，又有什么逃跑的必要呢？
逃跑之后，又要继续活在随时可能被杀死的恐惧里吗？又要继续欠着江户川他们，然后又要愧疚下去。
背负着仇恨活着，想要报仇也做不到，还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灰原哀突然甚至有些厌烦这样的命运。
这种时候，直接死掉还更简单一点。
于是贝尔摩德一把抓住她躲到掩体后的时候，灰原哀也根本没有躲避。这一次枪口直接抵上了她的太阳穴，灰原哀却冷静又失望地发现，贝尔摩德暂时不会开枪了。
有人在狙.击，这个人或许是来救她的，那么她现在就是最好的人质。
……
“哦呀。”六道骸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向了沢田纲吉，“提前安排……很有本事啊。”
阴阳怪气的，让沢田纲吉背脊微僵。
“哪里……”沢田纲吉干笑地扯了扯嘴角，很希望六道骸能正常一点，“你生气了吗？”
有必要吗？难道真的是什么很深的恩怨？怎么会戳到骸的雷点的？
宫野……宫野志保是让工藤新一变小的药物的研究者，以前说不定做过某种实验。
但骸说的是“宫野”——这个“宫野”是代表“宫野志保”，还是“宫野”。
“宫野志保”太年轻了，想也不是从头开始负责这个药物的研究的。“仁”之前也提到过，那个药物最初是宫野夫妇负责研究的。
在竹内野仁为了给浅川苍也复仇而潜入了组织卧底的那一次，竹内野仁和“仁”的研究也是基于组织内已经有的资料开始的。
宫野夫妇就是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的父母。
该不会贝尔摩德就是……和工藤新一一样的受害者？
之前“仁”有提到过，宫野夫妇原本制作的那个药物，效果和现在的药物不太一样。
药物研究的方向都是让人“长生不老”……不会吧？
如果是那样，不就已经成功了吗？
“那张脸，在美国可是很有名的。”六道骸突然出声，让沢田纲吉一颤。
“什么？”
“克丽丝.温亚德，这个世界的美国的一位相当有名的女明星。她和她死去的母亲，莎朗.温亚德长得一模一样。”
“一样？”
“只有瞳孔的颜色和发型不同，真是敷衍的伪装啊。不过如果要在换了身份之后迅速恢复在演艺圈的地位，利用‘和母亲长得一模一样的面容’确实是个不错的手段。”
假死。
沢田纲吉很容易就能想起这个可能。
因为容貌不变，所以假死脱身，再换个女儿的身份回来。
假死这种事，他自己也做过，沢田纲吉还是挺熟的。
所以，真的是这样吗？
不过——
“你之前到底都干了什么啊？连这个也查到了？”
六道骸看了沢田纲吉一眼，似乎有些无语，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从灰原哀的记忆和梦境里看到贝尔摩德的身影之后，继续调查出身份是很难的事吗？
更何况贝尔摩德明面上的身份还相当有名。
六道骸原本也没打算这么快就调查到贝尔摩德的身上，只不过没想到贝尔摩德这一次就直接参与进了这件事里。
既然都出现在眼前了，调查就是顺手的事。
贝尔摩德和六道骸毫无关系，六道骸现在也还没有接触贝尔摩德，本来六道骸没有出手的理由。
不过，看在贝尔摩德也有那样的经历的事上，六道骸不介意给她一个机会。
这就是六道骸现在会顺手拦一把沢田纲吉的原因。可惜的是，贝尔摩德似乎还是错过了这个机会。
沢田纲吉……哼，果然比十年前难对付很多。
一股冷意突然从背脊往上窜，沢田纲吉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多看了六道骸两眼。
这家伙，是不是又在偷偷计算着什么？
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