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车祸醒来发现自己“被结婚”,以及结婚对象是表白过的人以外,迄今为止的二十多年生命里关懦还经历过另一次惨烈的社死场面:
那就是表白失败的三个月后,在新生团建活动上,她和拒绝她的对象分到了同一组。
作为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内向的人,关懦至今仍然没有弄懂为什么各大高校校园都热衷于搞新生团建一类毫无意义的活动,一连串破冰游戏没让她得到任何友谊上的收获,反倒是尊严和勇气碎了不少,乃至于多年后回想起来,依旧会想把那个分配队伍的学长拉出来在心里蛐蛐一顿。
最开始的团建游戏是报数字,一群军训后晒得黢黑的新生围坐在操场上,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愣是硬着头皮把游戏进行到了“110”。
当时桑兰司就坐在关懦对面——军训期间桑兰司凭借在新生群体中一眼拔尖儿的外貌在校园墙上出名了半个多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集中在她身上,包括负责活动的学长。
数字游戏过了一轮又一轮,关懦看似松弛,其实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所以当桑兰司失误报出“111”、全场尖叫着让她站起来做自我介绍时,关懦是唯一一个没跟着起哄的,甚至还把头低了下去,生怕桑兰司注意到到自己一点。
“我叫桑兰司,鹭市人,很高兴认识大家。”
说的是很高兴,可语气里听不出来一点儿高兴的意味。
酷得一如既往。
戴眼镜的学长发出刻意且夸张的笑声:“原来学妹是本地人,那对美院应该很熟悉,以后有机会多多参加活动,你可是这届新生里的风云人物……”
电视剧里经常会出现“风云人物”这个词,但现实生活中鲜少真有人把这四个字放在嘴边,酸掉牙不说,吹捧得也太过了,傻子才听不出来他话里话外对新生学妹别有用心。
身旁两个女生低声议论着桑兰司在新生群里有多受欢迎,偶遇照都传到了隔壁高校的表白墙,多少人在评论区求联系方式……
关懦埋头揪着草皮,心里堵得紧,好想地遁。
忽然,她的肩膀被拍了下,一仰头,眼镜学长笑眯眯地说:“学妹,就剩你没自我介绍了,起来让大家认识认识?”
一众目光下,关懦僵硬地站起身,桑兰司在呼声中抬起头,然后目光在关懦身上停留了大概不到两秒,不带情绪地转过头,和一旁的女生说话去了。
那时候的关懦早就接受了表白失败的事实,比起难过她更多的是感到难堪,觉得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到哪儿都躲不开桑兰司。
“大家好,我叫关懦。”
自我介绍刚开了个头,还没说完,眼镜学长飞快地接话,逮着关懦的入校成绩一通猛吹,什么“美院第一”“天才少女”叽里呱啦,到最后,图穷匕见,忽悠着问:“学妹还没加社团吧,考虑考虑我们文协?学长可以破格给你开个后门。”
“……”
关懦沉默得像根石柱。
四下女生哄堂大笑。
因为没给足学长面子,重新分配队伍时关懦被“不小心”地单独落在了一旁。
等三人队伍尽数分配完毕,学长问:“都有队伍了吧?”
对面响起一道轻快的声音:“学长,关懦好像还没队。”
说话的是站在桑兰司身旁的女生,先前自我介绍过,姓简名野,人缘特好,一轮游戏和在场大部分新生打成一片,连桑兰司也和她搭过话。
和她对比关懦仿佛有重度孤僻症,被穿了小鞋也不反抗,完全一副“世界对我重拳出击我就顺势躺平”的超前精神状态。
学长回头,恍然大悟:“学妹,你不出声我都把你给忘了……”
然后顺手就把关懦塞到了对面,“委屈下你们,四人一组,团结点儿啊。”
仓促站稳,望着面前的桑兰司,关懦睁大眼,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些接近活人的表情。
三人踩报纸和四人踩报纸的难度完全不在一个等级,队伍里的另一个女生抱怨:“不公平啊,我们这么多人怎么玩啊。”
关懦浑浑噩噩地站在几人中间,身体硬得像棒槌,她背对着桑兰司,看不见身后的情形,但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三个月前在长廊下和桑兰司表白的场面重新杀回脑海,她难堪到了极点,甚至隐隐想哭,刚才还出声抱怨的女生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小声道:“哎,你没事吧,我不是在说你……”
关懦不吭声,只摇头,女生只好尴尬地笑了下:“你话真少,哈哈。”
“我退出。”身后人忽然道。
“啊?”队里的其余两人都愣住,“为什么?”
桑兰司没作解释,径直脱离队伍,到学长跟前说了什么,之后到贩售机前买了瓶水,离开了操场。
天空澄蓝,桑兰司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关懦心头仿佛被谁剜走了一块儿。
她那时才十八岁,喜怒哀乐来得浓烈又简单,两个女生凑一块儿安慰她说桑兰司可能是身体不舒服,一定没别的意思,关懦听进去了,但自尊还是碎了一地,捡也捡不完整。
直到团建结束桑兰司才回来,拍集体大合照时关懦和她都因为身高被分到后排,两人一前一后,过程中没有任何交流,拍照结束,各走各路,浑然一对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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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懦曾经思考过,如果高中毕业的那个夏天自己没有一时冲动去表白,会不会她和桑兰司之间还能够保留一丝体面的同学情,起码后来在学校见了面能客气地打声招呼,聊一两句往昔,而不是互相因旧事耿耿于怀,对彼此避如蛇蝎。
但她并没有没得到答案。
因为过去已经过去,未来是什么模样、不同选择会走向何种道路,没有人能预知得到。
就好像照片里那个黯然失落的她一定不会料到,在很多年后某个安静的、月色如水的夜晚,她会在桑兰司家里,抱着桑兰司的抱枕,和桑兰司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共同回忆在当时的她看来堪比天塌的悲催过往。
桑兰司把笔记本拉到茶几边缘,这样看屏幕就不用再费力气把腰杆往前使劲儿了。
“是我。”
关懦没想到她会承认得这么利落,心里轻吸了口气,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半天憋出句愣言愣语:“你那时候,看起来挺年轻的。”
桑兰司的眼神看傻子一样。
关懦欲哭无泪,否则呢?她还能说什么?“好巧你也在啊”,还是“哇我们真有缘分”?
失恋加社死现场不堪回首,到底有哪个正常人会想去回味?
或许是早就习惯了关懦受过伤的脑回路不怎么正常,桑兰司没就她的智商问题展开话题,而是道:“你不是想找回记忆,不问问当时发生了什么?”
关懦心弦一紧:“那么久远的事你还记得?”
桑兰司顿了下,分外撩人的眼尾睨过来,脸蛋儿一下子变臭,表情凶巴巴的,没好气地嘲讽:“你忘得倒是挺干净。”
……又变脸了。
关懦只好转过身,腾出一只手指指自己的脑袋:“被撞过。”
桑兰司发出声简短的笑声。
意思是你就接着卖委屈,总有让你受着的时候。
关懦权当没看见她的冷笑,看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重新将脑袋垫到怀里的抱枕上,慢吞吞地说:“这些小事,不重要的话记不起来也没关系吧。”
屏幕还亮着,照片正对二人,桑兰司撑着沙发,一脸的冷漠。
以为她没听见自己刚才说的话,关懦下巴蹭着抱枕的布料侧过头,有些疑惑。
“什么才算重要?”桑兰司抬抬眼。
反问的语气,依旧很有进攻性,但她的眼神却很淡,似乎并不在意关懦会给出怎样的回答。或者说,早就料到关懦会有什么样的答案。
“这要记起来才能知道吧。”果然,关懦说。
桑兰司对她的回答毫不意外。
片刻,桑兰司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关了电脑。
关懦跟着仰起头,意外道:“没别的事了吗?”
桑兰司垂眼:“你不是要早睡?”
是要早睡,但是……
关懦瞟了眼笔记本,想了想,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乖乖地松开抱枕:“晚安。”
-
翌日清晨,关懦走出房间时对面桑兰司的卧室房门还是关着的,估计是还没睡醒,关懦便没打扰她,先去隔壁撸了两分钟的猫,之后悄无声息地下楼。
出院前医生叮嘱过锻炼不要太剧烈,先从有氧晨跑开始,澜景庭内正好有一条绕园区的绿化环道,关懦干脆就歇歇停停地绕小区跑了半小时。
跑完刚好到七点,日头逐渐升起来,路过东环道时关懦发现有家西式格调的早点餐厅,她停下来掏出手机,想问桑兰司要不要带点早餐回去,但又怕桑兰司还没醒贸然发消息会吵到她。
正独自犹豫,忽然,电话铃声响了。
桑兰司直接打过来了。
“人呢?”
桑兰司应该刚刚才睡醒,电话里的嗓音带着沙哑,听得关懦耳根一麻,“我在楼下,刚刚晨练完。这边有家西式餐点,你有想吃的吗,我可以顺路带上去?”
“西式餐点?”
关懦对着茶餐厅的名字念了一遍:“西式格调早点早餐。”
桑兰司懒洋洋地噢了声:“那家店的早餐卖的是小笼包和老鸭汤,名字叫‘西式格调’。”
话音刚落,早餐店的玻璃门被推开,从里头走出来两个上班族,手里各拎着一件透明塑料袋。
两个袋子里装的都是刚出笼的小笼包,还在腾腾地冒热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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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都来了,关懦回去也拎了袋小笼包。
电梯上楼,解锁开门,一进玄关,一道白影从面前飞快地射过去。
关懦愣住。
清晨室光和煦,关懦第一次看见早起居家状态的桑兰司,套着宽松的罩衫,头发随意地挽束着,撵着猫不停地穿梭在客厅和餐厅之间。
陪护时桑兰司在医院也歇过几晚,但每次都是关懦一睁眼她就已经不在了,再出现时总穿着齐整,气场十足。而眼下,玉兔撒着四条腿满屋子跑,桑兰司穿着拖鞋追在它屁股后头,素面朝天,浑身懒散,嘴里还念叨着要给玉兔剪指甲……
关懦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玉兔又蹿去了餐厅,路过玄关,桑兰司挽起罩衫的长袖,随口和关懦打了声招呼:“回来了。”
关懦目光追随她的身影,下意识点头:“回来了。”
“几点起的床?”桑兰司去餐厅抓猫去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关懦才想起来换鞋,“六点多。”
一大早,桑兰司起床和猫作对,不是兴致清奇就是闲的没事儿干,玉兔蹿得跟闪电似的怎么都撵不上,关懦被叫过去帮忙,凭借清瘦温柔的外表成功诱骗了单纯无知的小猫咪,趁玉兔蹭着她的腿撒娇,腰一弯,一把将它抱了个满怀。
“真笨。”桑兰司锐评自家孩子。
关懦失笑。
剪指甲的时候玉兔在关懦怀里拼命挣扎,挣脱不出来就作势要咬她,桑兰司见状低声发出警告,玉兔安静下来,龇牙微弱地喵了声,然后扭头把脑袋扎进关懦的胳膊里,一动不动了。
关懦心软,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它柔软的后脖,好奇道:“怎么一早要给猫剪指甲?”
桑兰司说着话,手上动作有条不紊:“不剪容易抓伤。”
关懦点点头,但还是想替玉兔辩解两句:“它挺乖的,不像会挠人。”
桑兰司却没接她的话:“出门前你逗它了?”
关懦意外:“你怎么知道?”
桑兰司眼皮子往上移了移,“手腕。”
关懦沿着她的视线低头,轻拉了下袖口,才发现自己手腕上不知何时出现三道爪痕,颜色鲜红,肿得醒目。
她抱着猫,后觉道:“可能是摸它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正好蹭到它的爪子上。”
“只是看起来严重,”关懦说,“划痕症就这样,看着唬人,一会儿就消了。”
桑兰司心不在焉地应了声,神色淡淡,看上去似乎没听进去,但手底下的动作的确缓了下来。
指甲剪完,关懦刚松开胳膊,玉兔便迫不及待地跳出她的怀抱,顺带报复地蹬了桑兰司一腿,之后头也不回地钻隔间去了。
桑兰司把狼藉收拾好,拍拍手,道:“去洗个澡,出来吃早餐。”
带回来的早餐已经放得半凉,得进微波炉加热。
今天日头和温度都挺高,跑步回来又抱猫,出了一身的汗,关懦洗澡花了点儿时间。
从洗浴间出来时她穿着长袖长裤,坐在餐桌旁的桑兰司抬头看见,视线停了停,等她坐下,开口道:“在家里可以穿短袖。”
是在关心她。关懦心头一暖,唇角刚提起弧度,桑兰司接着慢条斯理道:“没人盯着你看。”
“……”好犀利的嘴。
那个熟悉的桑兰司又回来了,关懦估计是被呛习惯了,居然诡异地觉得心安,“没关系,我不太热,”看着餐桌上的早餐,她引开话题,“你煮的粥?”
“嗯。”
燕麦粥外加蛋奶水果,食谱非常健康营养,不巧的是那份小笼包,两个下去胃里就饱了一半,毕竟是自己带回来的,扔了太浪费,关懦只好拉长战线,边吃边消化。
一顿早餐把关懦撑得有些发蒙,结束后桑兰司去洗碗,关懦在餐厅坐着。片刻,桑兰司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目光从她身上扫过,问:“没事儿干?”
关懦坐在桌边拘束地点点头,昨天搬进来后她忙着收拾东西,没多少闲暇时间,今天闲下来才发觉自己无所事事,存在感迷惑。
她居然记不清自己以前空闲的时候都会做些什么了。
“阳台上的花需要浇吗?”她问。
桑兰司瞥过去说不用:“你回来前刚浇过。”
好吧。关懦遗憾。
拿上手机,桑兰司走到玄关,关懦从餐厅跟过去,看见她在换鞋,探头问:“你要出门?”
“去接猫。”
“楼下的宠物医院吗?”
桑兰司听出她语气里的暗示,抬了抬头。
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关懦步子没挪,看着她,似乎有话想说,眼里充满期许。
人性未泯的桑兰司直起腰,总算大发慈悲顺了关懦的心意一次:“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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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上午,育人宠物医院里顾客蛮多,工作人员忙活不停。
关懦跟在桑兰司身后进门正好碰上一对母女领着一只半人高大金毛来做胃镜,说是打闹的时候不小心把订书钉给吞了。关懦看了眼金毛,精神状态不佳,嘴边发白,耸眉搭耳,病怏怏的,看来是在家里被催吐过,遭了不少罪。
“这边。”桑兰司在前方道。
“好,来了。”关懦跟上去。
医院规模不小,宠物寄养有单独的一片区域,并且和诊疗区完全隔断,不会有交叉的风险。
很快,关懦见到了桑兰司的另一只猫。
一只叫“玉米”的黄狸花,岁数不大,非常高冷,按桑兰司的话来说就是对绝育依旧怀恨在心,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在医院寄养了一个多礼拜,玉米再不愿意桑兰司也要把它领回去,除非它自己能给自己挣猫粮。
拎着猫笼在前台缴费时碰上了医院的老板,白大褂的胸牌上标着名字:季桃李。
关懦听见桑兰司打招呼喊了声“季老师”,对方循声扭头,先是看向桑兰司,之后视线落到关懦身上,眨了眨眼,道:“来接玉米啊?”
桑兰司点头,和她搭了几句,聊的是玉米这几天的健康状况。
关懦全程在一边旁听。
缴费直接从就诊卡里划账,VIP顾客福利,消费满金额可以免费领宠物粮。
票据打印完,季老师从隔壁售货架上拎了袋十斤装的猫粮过来,连同小票一起递到桑兰司面前:“上回送过去的猫粮还没吃完吧……你拎着玉米不好拿,让你朋友帮你拿呗。”
关懦反应过来,先桑兰司一步伸手,把猫粮和小票接过去,轻声道:“谢谢。”
季老师笑眯眯地看着她:“不客气。”
关懦有些莫名。
猫粮挺重,有点勒手,出门时关懦换了个姿势,干脆直接抱胳膊里。桑兰司一句话没说,伸出空着的左手,动作自然地从她臂弯里把猫粮袋子提拎了出来。
柜台边目送二人离开的季桃李笑得更灿烂了。
一个多礼拜没回家,玉米脾气不减,出笼后高傲地坐在玄关地毯上,扬着脑袋,誓死不肯踏入“仇人”家门半步。
关懦怀柔半天而不能,毫无办法,只好安抚地挠挠它的下巴。桑兰司也不知是怎么养的猫,一只两只脾气都这么倔,和主人一样,哄也没用。
同样倔脾气的“仇人”端着水杯路过,轻飘飘地扔下两句风凉话:“别理它,一会儿饿了就自己回房间要吃的了。”
玉米顿时甩甩尾巴,露出两颗尖牙。关懦以为它被自己弄疼了,连忙缩回手,这倒让玉米愣了下。
它瞅了瞅关懦的手背,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不信任的色彩,然而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把人给咬了,便纡尊降贵地凑到关懦身边嗅了嗅……嗯?有昔日战友的气味。
有叛徒!
唰一下,身前卷起一股小风,关懦甚至没看清,玉米已经蹿了出去,风风火火地冲进了猫屋。
下一秒,隔间传来一连串嗷嗷呜呜的猫叫。
关懦瞠目,连忙追过去,一进门就看见一黄一白的两只猫站在猫爬架上,眼睛各自瞪圆,后背拱得老高,毛发倒竖,俨然是要打起来。
她赶忙扒回客厅找援军:“不管管吗?”
坐在沙发上的桑兰司淡定地玩着手机,道:“不用管,打不起来。”
关懦没养过猫,不知道别的多猫家庭是不是也这样战火纷飞,但桑兰司这个主人都发话了她再担心也不好干涉,便静悄悄地在门口围观——
还真没打起来,两猫对嚎半天,光打雷不下雨,嗓子都哑了,结果纯纯嘴炮,毛都没掉一根。
关懦觉得好笑,待身后响起脚步声,一边回头一边问:“它们经常这样吗?”
眼前一暗,关懦没想到桑兰司会突然靠得这么近,骤然和对方的脸庞近距离打上照面,她吓得往后一躲,后背悬空,差点摔了。
好在桑兰司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后腰将她扶稳,之后松开手,拧眉道:“一惊一乍的,什么毛病?”
关懦心悸未定,腰杆仿佛还烫着:“没,我走神了。”
这神一下走得有点儿远,到饭点儿都没回来。
午餐结束,关懦回房间午休,做了个短暂的梦。等睡醒,她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神思彻底呆滞住。
梦中画面一幕幕从眼前闪过。
褪下睡袍的桑兰司,穿着吊带的桑兰司,还有……
住进桑兰司家里的第一天,自己又吃又喝,不但一点忙没帮上,还在梦里把对方肖想了一通。
漫长过后,关懦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好想捂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