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懦绵软地翻了个身,“还是我来吧。”
“你早点睡,”身上还浮着些薄汗,乌黑的发丝粘在她纤细的颈边和光洁的肩头,素描似的漂亮,“趁我还在你身边,多睡一会儿。”
桑兰司愣了下,旋即明白过来,抚开她额角的碎发,轻轻地摩挲着她微红的脸颊,“关懦,这么舍不得我?”
枕着一张枕头,彼此挨得好近,关懦看着她,眼神湿漉,沙沙地“嗯”了一声。
难怪今晚这么主动,放纵自己胡闹了这么久,桑兰司笑笑,手伸到关懦的颈后,阖眼低头,握住她的脖子和她接了个绵长的吻。
吻得很深,但也很温柔。
深夜的旖旎和柔情把笼罩在关懦心头的那浅浅一层阴影抹去,慰藉过后,桑兰司亲了亲她的额心,又摸了摸她温软的心口。
还没穿衣服,关懦脸一红,想拉来被子挡一挡,没摸着,只好靠进桑兰司怀里,慢声问:“桑兰司,我走之后,你会想我吗?”
桑兰司撑着胳膊抱紧她,“会。”
“有多想?”
桑兰司想了想,“茶饭不思、形销骨立的程度?”
关懦躲在她怀里笑了下。
笑完顿了顿,往她怀中又贴紧几分,漫长地呼吸。
听着桑兰司有力的心跳,关懦的身体一点点地放松下来,“这两天简野和我说了很多你以前的事。”
桑兰司把脸埋进她颈边,闻着她萦绕在发丝间的白茶香,“她又说我什么坏话了?”
“不是坏话,”关懦好笑,“是你在大学时候做过的一些事。”
“嗯……”桑兰司拉长语气,“那不就是坏话?”
关懦无奈地亲了下她的锁骨,“怎么会?”
桑兰司轻笑,蹭蹭关懦的耳根,气息慢下来。
“桑兰司,你不问问我,听简野说这些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吗?”
桑兰司应她一声,:“你是什么心情?”
关懦叹气:“我有点难过。”
“为什么?”
关懦低声:“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是我们好像都没有做到。”
在那些彼此错过的时间里,她们都因爱而不得变得摇摇欲坠,变成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样子,现在回头再看,似乎充满了灰暗。
“灰暗吗?”桑兰司汲取着她的温度,缓声道,“我好像不这么觉得。”
“啊?”
“因为喜欢你,那几年对我来说才有特别的意义,”桑兰司说,“所以就算结果不如意,我也没有一刻后悔过。”
“……”
安静了须臾,关懦在她怀中一推,退开后抬头,由下而上地看着她,说:“真的没有吗?”
桑兰司正想点头,紧接着便听见怀中道:“可是简野跟我说,你其实早早就不打算再喜欢我了。因为得不到,所以干脆就放弃我了。”
桑兰司:……
关懦一脸单纯地瞧着她,等着她狡辩。
漫长的沉默,桑兰司阴森森地开口:“等你走了以后,我不会放过简野的。”
噗。
关懦一弯眼,笑着滚回她怀里,用温热的体温紧抱住桑兰司,再也不肯撒手了。
-
动身去意国前的几天里,关懦兜兜转转地忙了好些事。
一是工作上的,先前她向艺博馆的项目组反应了个人情况,项目组表示理解,最后的布展工作就交接给了李顾问,不过仍有些流程上的问题需要再调整,为此关懦回了两趟鹭美和画廊,前后忙活了三天才把事情全部了结。
二是生活上的,事故醒来后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突然过去意国很可能会水土不服,得提前做些准备,于是每天一大早就起床锻炼,食补药补一个没落。
有用确实有用,只不过气血多得没地儿撒,愣把自己给憋上火了,嘴巴上起了好大一个痘,吃饭喝水碰到就疼。
晚上桑兰司下班回来,见她穿着睡衣在家里追着两只猫跑来跑去,在玄关把人拦下,鞋都没换,压在柜边就想亲。
关懦赶忙道:“别亲这边,我上火了,好痛。”
闻言桑兰司立刻停下来,视线往她嘴巴上移,“哪儿?”
关懦立刻嘟嘴,戳戳自己唇瓣的下沿那一圈泛白的位置,“就这儿。”
桑兰司仔细一看,还真有,顿时缺德地笑起来,“昨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大一块儿?”
关懦捂着嘴巴叫屈:“都怪你,昨晚非让我把那么多参鸡汤喝完。”
“不是你说网上的图片看起来很有食欲,想尝尝我的手艺吗?”
“那人家食谱上也没说要拿十几年的老山参炖汤,”关懦怨念,“一下子喝了那么多,我昨晚热得都睡不着……”
“我不是也没早睡吗,”桑兰司心理素质超绝,说着话脸皮都不红的,“反正明天周末,这几天我再好好地陪陪你。”
?
关懦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
当晚要和黎姨商量落地后的行程安排,夜深打完电话,关懦打着哈欠回房间,一推门,就被床上的画面给弄清醒了。
“你、你穿成这样干嘛?”她站在门边磕绊地问。
桑兰司侧躺在床上,姿势尤为撩人,撑着脑袋,眼神如丝地朝她勾手指:“你说呢?”
关懦:“……”
桑兰司在家通常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很少弄些花里胡哨的,今晚却突然把夏天的睡袍翻出来了。
暗红色的绸料,丝滑缎光,她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敞着,丢了腰带,里头什么都没穿,雪白圆润的肌肤晃人眼,两条长腿半露半遮——
关懦不吭声地挪到床边,手一伸,啪地关了灯。
……
周末,简野在蓝雅餐厅订了位置,约关懦在走之前聚一聚。
因为青艺展已经开始布展,当天简野还去澜市开了个会,高铁回来差不多是傍晚了,很晚才到餐厅。进包间,她一看见关懦就“咦”了一声:“关懦,你这两天上火啊,嘴巴这么肿?”
关懦抱着菊花茶瞟了眼坐在对面的桑兰司,“是有点儿。”
桑兰司弯唇,好整以暇地喝茶。
简野拉开椅子:“行,那我们点餐就点些清淡的……”
给关懦践行,简野原本还打算买个礼物之类的,但时间紧张没来得及,“不过我给你准备了另一个礼物。”
“什么?”关懦好奇。
简野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将屏幕上的内容递到她面前。
关懦看了一眼,“……我之前的专访?”
“是啊,”简野笑道,“工作室不是做了个艺术家人物采访的专栏嘛,我和桑兰司商量了一下,以后你的那篇专访就在工作室的网站主页常驻,后面还会陆续上传一些你之前的作品,点开网站就能看见。”
关懦一愣,桑野在鹭圈艺术行业也算小有名声,这一通操作就相当于把她的作品挂上了业内的头版头条,她转眼看向桑兰司:“可这不是签约艺术家才能有的版块吗”
甚至即便是签约艺术家也很难占据到这么有利的首页展示位,譬如她和绿湾合作多年,授权代理的作品几乎都能以高价被拍下,在绿湾的网站里也只占了二级栏目下的一小段词条——这还是Daisy 努力帮她争取来的,毕竟圈内还有很多德高望重的前辈和老师,初出茅庐的青年艺术家的名字能被大众记住就已经很难得了。
“没事儿,”简野接话,慷慨道,“反正桑野只做项目,不打算弄那些经纪代理业务,这么大的网站主页总不能天天放宣传片吧,左右都是给人看的,把你专访放上去刚好,赏心悦目。”
关懦:“我记得工作室的专访还有其她几位艺术家,怎么不放她们……”
简野态度相当坦荡,振振道:“当然是因为我这个当老板的想给你开后门啊。”
关懦眨巴眨巴眼。
“不过主要还是桑兰司的意思,”简野一扭头,笑得有些暧昧,“所以你也可以理解为,是工作室的总监对你比较偏心。”
关懦看过去,迎上桑兰司沉静温柔的目光,心念一动。
原来是桑兰司的安排……
桑兰司又背着她一声不响地做这些。
简野还在场,关懦心中有再多的涟漪暂时也不好意思说些什么,便端起茶杯,陆续碰了碰两人面前的杯子,以示感谢。
“那……谢谢了。”
“别跟我说谢啊,”简野凑热闹地怂恿她,“要谢就谢桑兰司,都是她安排的。多亏了她这么明目张胆,工作室的员工现在全都看出来你俩在谈恋爱了,背地里聊天总是调侃,桑总监每天上班浑身都散发着爱情的粉色泡泡,遮都遮不住……”
前面说的还勉强像话,一个“遮”字冒出来,关懦脑神经一岔,不知想到什么,捏着茶杯剧烈地呛起来。
一边磕着,她一边看向对面,桑兰司叠腿坐着,眼神随意,似乎在空荡荡的桌上找些什么。
简野也注意到她的异常,好奇地探头:“餐还没送上,你找什么呢?”
桑兰司从纸屉里抽了几张纸,不紧不慢地叠了两下,道:“找东西把你嘴给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