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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南海第75章 安通(十四)
107 段

第75章 安通(十四)

107 段

“你还未歇?”

鄧燭通身疲惫推开屋门, 清隽的人儿倚着窗棂,望着远处群山竹海,不曉得在想些什么。

“白日里歇够了, 夜里睡不着,想着你什么时候归,算数着外头的雀儿, 还好,飞过了三十四只,你就回来了, 不曉得该说你回得早, 还是这林海的雀儿叫血腥肃杀之气,吓得不敢归巢。”

她说着肃杀感慨之语,可鄧燭丝毫未感受到她身上的感怀之情。

她并不忧心肃杀, 也不感慨物变。

早间那股异样再度从心底腾起, 也不知是为叫自己定心,还是想将她揾暖,几步上前,将那散着寒意的人拥到了怀中。

“柿奴……”鄧燭纠结再三,敛眉凝着怀中人合眼时秀气的眉眼,吐出了心中疑虑,“你……是不是早就知晓, 爨卮要下藥?”

“含光纠结这些作甚?”陆纮微怔,自以为不动声色, 却忘了自个儿被人搂抱在怀中,细微的动作亦能被察觉, 那微弱的紧绷已然昭告了鄧燭以为的‘真相’,“他不该死么?”

自是该死的。

怀中人侧靠在她怀中, 仰头露出自己个儿脆弱的脖頸,诱求她吻。

邓烛喉头微耸,脑中登时浮现陆纮昨夜在她怀中嘤咛的模样,几乎是本能般地,她凑近,吻吮上了她贪恋的玉。

她是暖的。

陆纮浅笑,含光到底是爱她的,她好高兴。

又没什么不同,那爨卮本就是要下藥、冥顽不灵的东西,她不过是将計就計罢了。

她最大的过错不过是将邓烛那颗心一并算计进去了。

可这也是为了护着她,护着她们的家,不是么?

所以……

“不要纠结那么多了,含光。”

陆纮在她怀中微微转身,环抱她腰,清隽文气的人儿挣出几分勾魂,

“爨人动乱不是已经平了么?”

“可你为何要将计就计?”邓烛微微将她分开,万分纠结,爨卮‘冥顽不灵’,但值得陆纮拿自己身子作戏么?

除非……

“你担心我,下不了手?”

虽未察觉到事情全貌,邓烛却猜中了陆纮心中所想之一。

“……是。”

陆纮带着几分强硬地再度窝她怀中,她并不是全然担忧邓烛下不了手,她才不要什么‘共结盟好’,她要的,就是爨人部曲悉数在她掌控之下,就算爨卮被邓烛打动,药她还会下,事她还会做。

但这些,就不需要叫含光知晓了。

“含光恼我么?”她輕而易举地就能将邓烛往床榻方向带,一泓清泉眼汪汪,迷蒙多少女儿情肠?

“此事不同你说,就是怕你不肯听我言,我知道兹事体大,爨汉盟好自然是好,可是含光,这世上有些人,是听不进劝告忠言的。”

邓烛由着她的手抵在自己心口,胸膛被溫柔地輕推,就只记得顺从她,跌坐在床榻之上。

她今夜没有束发,女儿家的柔美彻底袒露,青丝顺着她低头时垂下,有几缕落在了邓烛衣领当中,有点痒。

自己的脸被她溫柔地抬起,眼前人溫柔而愧怍,近在咫尺,她可以闻见熟悉的香味,可以看见她眼底的情谊,并不冷冰冰。

“我知错了,该和你说的。”陆纮试探性地吻上她的薄唇,触之即离,小心翼翼,“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

说完,邓烛只觉自己怀中一重,陆纮坐在她怀中,环住她脖頸,闭眼含笑,同花争俏。

她拿这人,当真是没办法。

邓烛叹了口气,重新拥住了她,連人带着,滚到了榻上。

陆纮一阵天旋地转,再定神,就瞧见邓烛温软中带着心疼的眸子。

那眸子里只有她,只为她流連……

她忍不住抬手,去抚邓烛的眼眉,平心而论,她知道自己是温养出来的玉人儿,邓烛不若她长得漂亮,可独独这双眉眼,在她身上总是醉人。

邓烛闭眼,任由温凉的肌肤同她相触。

“我不恼你。”陆纮此举是为她好,忧心她优柔,她也隐隐感受到陆纮对她的輕微利用:“只是你不该拿你自己的身子作践,也该相信我,不该瞒着我。”

她言语之中甚至丝毫未怪罪陆纮对她的利用,翻来覆去,字字句句,都是在为陆纮考量,都是期盼陆纮坦诚。

她却没法坦诚。

陆纮骤然伸手搂住她的腰肢,将她拉进。

有些事,她先做后说,事能成,先说后做,事可就未必能成了。

与信任无关,而是她不能失败。

“……含光说的是。”

说的是,但往后做不做,是她的事。

她不应她,却让她以为她应了她。

察觉到怀中人松泛,陆纮料想邓烛心里头当是没有龃龉,她也不想邓烛再往更深处思索。

微微抬起一只腿,刮蹭着邓烛的小腿。

单衣薄裳,柔腻温软,所思所想,昭然若揭。

“才解了毒,做甚么怪?”

邓烛赤紅着耳,暗暗呵责。

身下人极为委屈,原本刮蹭着小腿的动作离了去,偏头,手指却搭扣在邓烛腰带之上,“我还以为……含光想要呢。”

“毕竟昨日,是谁──”

话未说完,陆纮便被几根手指尖堵住了口,临了身上人嗔骂,轻拧她脸颊:“说什么呢,你也是女儿家,怎这么不知羞!”

“什么不知羞?”

身上衣带钩響,邓烛只觉得呼吸滞涩,她才说着她不知羞,然而对她的举措却无所作为、听之任之。

言行不一。

陆纮笑吟吟看着身上人不自然地别过脸,撑在她耳旁的手微微颤抖。

哗嗒──

铜带钩甩在床榻下,惊得人脊骨通麻。

纤弱的手指钻进邓烛的袖口,刮蹭着因为长年习武而结实的小臂,感受着她汗毛微耸,听着她呼吸粗重,而她还要不知死活地招惹:

“嘖嘖啧,将军的手怎么今晚这般抖呀?”

稍稍起身,另一只手攀勾脖颈,在邓烛耳边低语,“好含光,这手,等下还用得成么?”

“柿奴!”

邓烛‘恼羞成怒’,身下人却丝毫不听她威慑,“倒不知道,你我之间,有什么需得知羞的?”

“你这身子……”

“卫医倌都说了,毒解了,便无甚大碍,更何况……”

陆纮拖长了音,在那团越烧越旺的火上,泼下最后一汪油:

“妾就是死夫人榻上,也心甘情愿。”

今岁的柿子紅的好早,只是捏在手里还有些发硬,连皮带馅儿咬下去,未全然熟透的涩口味儿还是断在人嘴里,正叫人犹疑呢,偏又榨泛出清甜甘腻的汁水出来,沁人心脾,霎时间将方才的那点涩口冲的无影无踪。

低头朝柿子心里一瞧,暖澄澄的肉芯汁水疯淌,仿佛方才的涩口不过是错觉,引人试探地再行探尝。口齿乍破果肉,汁水充盈。

它果真是熟透了。

西風摇柿树,满树的柿子哗哗作響,都道柿树荒年能救人,最是软心肠,瞧,这風一吹,挂着的朱果就迫不及待、雀跃地想快落下枝梢,奉人口中,填满自己的口腹,充盈人的精魂。

一夜西风长。

……

陆纮再醒来时,已是午时。

身旁的席枕都凉了,身上的衣物早是换过,见不到半分黏腻之感,显然是有人趁她睡得沉,替她擦拭换洗过,连带榻上的被褥,也是干净的。

只隐隐约约闻得到一点,不属于她的胭脂味儿。

不知出于何种所想,陆纮缓缓俯下身,循着那股脂粉味儿,挠寻过去,终寻到那人枕过的头枕,鼻尖、唇瓣,一点点地与它们相贴,放任自己沉溺当中。

屋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陆纮才倏地从枕上移开。

“醒了?”

邓烛将手中吃食搁在案上,才过来替她悬起床帐。

帷帐升起,这人衣裳又散了,领口胡敞,红梅生雪。

她别开眼,装作视而不见,省得她再借题发挥,“拿生姜、老参给你炖煮了鸡汤,里头知道你不爱参片的苦味,少放了些,要你处理的案卷我都替你归置好了,成都来的公文也让他们送来了,你喝过汤以后,再去处置。”

说罢,自然地替她理好衣襟。

这是看见了装作看不见呢。

太过静谧的屋室,连轻微的笑声都显得格外突出。

邓烛别开眼,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人参少放了……”她嗓音带上缱绻,轻微的吴地口音让这几个字咬在她口中总显出莫名的缠绵悱恻,“甘微寒,主补五脏、安精神、定魂魄、止惊悸……久服轻身延年……”

陆纮一把扯住邓烛的腰带,往身前一拉,凑到她鼻尖,笑得暧昧,“我的身子,需要补到这个份上么?嗯?”

“胡闹。”

邓烛羞愤,拍开她的手,她算是看明白了,旁人是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这人是没有颜色自己也非要往那墙漆木皮上刮下来点开染坊,还不算完,坊里倒出来的水还非得将秦淮河染得万紫千红才罢休。

“那么多公务,拖怠几日了?”

她决计今日不能再惯着她、依着她了。

陆纮望着她强撑起来的气势,莫名觉着可爱得紧,“好,听夫人的,绝不怠慢。”

她确实不该怠慢了,来到益州,可不是为了那老菩萨的国泰民安鞠躬尽瘁的。

眼中寒芒倏闪。

“对了,爨茶那孩子,她……恐怕更听你的些。”

邓烛的宽宏显然填不平爨茶的丧家之恨,凡惹得这孩子同自己剑拔弩张。

陆纮哑然,“好,我替你,好好说说她。”

好好,教教她。

作者有话说:

我靠,对不起各位,我突然发现我贴错了章节,昨天把十五贴成了十四

今天替换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已读完:第75章 安通(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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