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真的闹大了啊……”电话里, 楚攸忍不住有些佩服的声音,“江萧,你这人, 还真有魄力。”
在生意场上的时候,就有过不少人夸过,她很有魄力。
但是楚攸旁观着这些事情发生, 再次深刻地认识了江萧此人,做人怎么能有魄力到什么都不顾呢?
“因为我知道,一个穷学生要想追到白富美, 就得破釜沉舟, 除了真诚,她一无所有。”江萧淡淡的语气。
“你一无所有?”楚攸忍不住拔高了音调。
要不是江萧作了这么一圈,现在江家穷途末路,江萧仍然是上流圈子里面风风光光的新贵。
只不过现在, 除了灵越科技, 当初江萧掌权的时候就操控着脱离了江家母公司,没有被波及之外,余下的并不剩下什么了。
这么多的家产, 这么多的钱, 就这么松手任由它流淌过去。
“可那些,本来也不是我的。”江萧一点都不放在心上的语气,她看得很淡,或许说从来不把这些当做荣耀。
除了这些不是荣耀的东西,她自然是觉得自己一无所有的。
“好吧好吧……”楚攸听出来这人简直是大彻大悟了,也不争辩, 只是继续道,“那你接下来, 怎么办?”
事情闹大了。
那日在龙城医院,江萧对着林娜就是一顿疾言厉色的输出,然后拉着桑北栀的手转身就走,一点余地都没有。
林娜的所有电话,都不会打到桑北栀那里,都被江萧拦住,只有冷意,没有任何原谅的可能。
江萧是看得出来,这位林老师,多少还是有点良心在的。
她想逼着这位林老师,把话讲出来,果然,她讲了,她说了。
在姜艾的帮助之下,林娜的那段视频迅速占据了大大小小的屏幕,真相一下子就这么被抬到了面前。
禹城有人想要压,但是已经压不住了,一方面是民意,另一方面是禹城还驻扎着一个特别调查组。
舆论过后,引发的就是强烈的地震。
“出去避避风头吧。”江萧随口漫不经心说道。
她当然知道,现在有不少人盯着她,甚至可能会有些过激的报复,她不是没有经历过,但这些,从一开始做下决定,要把这件事情闹大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可惜了,婚礼要无限期延后了……”江萧这么说道,现在风口浪尖举办大型活动明显是不明智的。
楚攸:“……”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婚礼呢。
老是说她恋爱脑的人,其实把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来加拿大散散心吗?”楚攸提议说道,“放心,只要你飞机落地,这边的一切都由我来安排。”
倒是很有地主之谊的礼节。
“去英国吧。”江萧似乎是轻轻笑了笑,才继续说道,“陪栀栀去读书。”
桑北栀要去英国留学的事情,楚攸之前就知道,这会儿脑子一转,想明白了什么:“江萧,你真是一局大棋啊。”
“什么大棋,我只是被逼无奈罢了。”江萧的话里滴水不漏。
“我在国内那段时间听说这件事,就觉得不对劲,你怎么舍得和桑小姐分开,让她一个人跑那么远去读书呢?”
“原来早就想好了要跟过去啊。”
“别跟我说被逼无奈,你向来思虑周全,我就不信你想不到现在的情景。”
“真是妙啊,就这么跟过去,桑小姐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楚攸在那边叭叭叭复完盘,忍不住感叹:“桑小姐,这辈子摊上你……”
“怎么了?”江萧淡淡的声音。
“也是幸福。”楚攸连忙蹦出来这四个字,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我还有事。”
还不忘补充了一句:“如果有空,可以来找我们,说实话,我们在这边还挺无聊的……”
“是盼着找机会跑出来玩儿吧?”江萧笑了一下,道,“行了,知道了,记住了。”
她挂了电话没多久,就听到背后下楼的脚步声,桑北栀牵着暖暖的手下来。
她穿了件黑色的长裙,外面也是一件黑色的大衣,胸口有一朵小小的白花,暖暖也穿了一身素色。
今天虽然还没到清明节,但是买好了去英国的机票,走之前,总要去桑家父母墓前看看的,真相大白,还没有告知他们。
早上起来,天就是阴阴沉沉的,这会儿出门的时候,却晴朗起来,有阳光洒落下来。
地面上有昨晚小雨的积水,在阳光之下,反射出来一片耀目的金光。
江萧走到墓园门口,脚步却停住了,把手里的花递给桑北栀:“去吧。”
“你……”桑北栀还没问出来,就明白了江萧的顾虑,她没有接花,而是伸手拉住了江萧的手臂,“走吧。”
“可是……”江萧明显有些犹豫。
“虽然我爸之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但时过境迁,我们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想必他在天之灵也看到了。”
“更何况,我们已经结婚,这老头,不接受也得接受了。”她这句话有些轻松,也有些不讲道理,带着桑大小姐从小到大被宠出来的跋扈风格。
下一句,却一下子正经了语气:“你爸爸是你爸爸,你是你,你姑姑是你姑姑,前一辈错综复杂的关系,本来就和我们没有关系。”
这件事,她今天也要和妈妈讲清楚的。
江颖的死,不是妈妈的错,但是妈妈愧疚了很多年,耿耿于怀,觉得自己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这件事她们都没有错,江颖对妈妈本来就是祝福,想必妈妈知道了江颖的故事,也多有唏嘘。
这片墓园并不豪华,桑家父母的位置也不是最中心的位置。
那年桑北栀为他们下葬的时候,手里的资金已经不是很充裕,只能买下这边角的位置。
倒也清净。
这些年来,没被人找到,也没人来打扰。
桑暖暖把手里的花放过去,按照桑北栀教的,走过去轻轻拥抱了一下墓碑,轻声:“爸爸妈妈……”
桑北栀早已决定,今天是来报喜的,不该哭,但是听到暖暖稚嫩的声音,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她压住了,笑着开口:“我们来看你们了……”
她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事情的真相,还有自己要出国,有几年不会回来的事情。
说着说着,声音竟然忍不住有些颤抖。
她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拥抱住,是江萧的怀抱,透着冷而冽的淡淡香味,让人心里有些沉甸甸的安全感。
她没有开口,没有插话,只是这么搂住桑北栀,像是在用行动说——不急,我在身边。
桑北栀牵住了江萧的手,紧紧握住,抬起来:“你们看,我找到了我喜欢的人,我们在一起了。”
“小时候,妈妈总说,希望我以后找到自己喜欢的人,而不是为了利益屈从,我都听进去了,我找到了。”
一阵微微的风吹起来,明明是寒冬刚过的季节,树上还没有新芽,却不知道从哪儿卷起来的落叶,顺着风吹飘飘扬扬落下来,恰好落在她们紧紧交握的双手上。
桑北栀这些年来其实很少来这里,前几年的时候,遇到困难总是来这里哭。
后来意识到,或许这样会让他们担心,来的次数就越来越少。
所以这次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说,等到全部说完的时候,时间过去好久,太阳都在天上高悬了。
她落了几滴泪,但到底没有嚎啕大哭,轻轻擦拭眼角之后,眸子里的通红之色压下去。
牵着暖暖的手往外走的时候,忽然觉得今天的天气真好,暖洋洋的日光落下来。
墓园门口,却有一道身影站着,似乎等了很久。
隔着很远,看过来,桑北栀也看到,脚步顿住,还没说话,就见江萧已经主动迎过去:“孔总,好久不见。”
孔南琴没有了之前那种盛气凌人的架势,她看起来有些憔悴,今日连妆都没化,眸子里有些深深的红血丝,这段时间,她应该是糟心极了。
桑北栀连忙上前两步,牵住江萧的手,也像是护在江萧面前:“你又来做什么?”
“偶然看到你们的车,跟过来看看,二位好像过得不错。”孔南琴的声音有些冷。
“你有现在的一切,是你咎由自取。”江萧缓缓开口。
“和我有什么关系?”孔南琴淡然的神色一下子就碎了,眸子里疯狂,语气也提高了,“孔南笙是个不靠谱,从小到大就只会给我闯祸,还有我家里的那一对爸妈,从小爷爷教给他们的东西,他们什么都学不会,到头来,全要我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没逼着孔南笙去违法乱纪,当初的走私,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那个时候我才多大?”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所谓的血缘,拼命工作,拼命保护这些蠢人!”
她一句一句都像是厉声质问,她也在抱怨命运的不公,她没有助力,这些年来,都是她自己一个人。
桑北栀蹙了蹙眉,她有些不赞同。
若不是父母,孔南琴小时候就死了,甚至可以说,若不是孔南笙,她也早就死了。
孔南笙的问题,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吗?
但是她不想和孔南琴争辩这些,因为道不同,不相与谋。
“你找我们来,就是说这些的?”桑北栀开口,语气淡而冷。
“我想知道,我到底输在了哪儿……”孔南琴的目光灼灼,盯着江萧,“如果不是跟你抢桑北栀,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做,是不是?”
江萧没有回复,只是轻笑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你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们都这么说,我也应该早就知道的。”孔南琴却像是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走吧。”江萧不想和她争执,只是一手牵住了暖暖,一手牵住了桑北栀,转了方向,朝着停靠的车走去。
“桑北栀当年那么抛弃你,你就真的不怀恨在心,真的没想过要报复?江萧,你是个怎样的人,早就藏不住。”
孔南琴的声音,扬起来,从背后传递过来。
“她还想挑拨离间呢……”桑北栀轻声。
“想过。”江萧淡淡的声音。
桑北栀闻声抬眸看过去,真看见江萧幽沉的眸色,她认真地说道:“我想过报复,就是不顾一切,把你占为己有,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要这么做。”
她的语气很淡,说出来却心头一松,这是她从未在桑北栀面前坦白的,心里隐藏的偏执。
桑北栀却混不在意一般,轻轻笑了笑,眨巴眨巴看着她,反而凑过来,一脸狡黠:“哇,要怎么占为己有啊?要让我印象深刻吗?”
这样阴暗的话,她居然不怕,她一点都不怕。
江萧想,桑大小姐还真是被她宠得无法无天了。
江萧唇角扬起,开口:“那要让我好好想想了。”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婚礼还没写,但是我觉得停在这里是个完美ending,小情侣经历了风风雨雨,还是在一起了,祝小情侣99。婚礼放在番外,我的习惯是正文完结之后也会日更番外,大家记得来看哦!多谢大家一路支持,这本书的连载成绩并不好,但我还是按照预定的大纲完美写完了,对我来说是很大的进步,因为我很容易连载期崩心态,感谢每一个读者,尤其评论区每天来打卡的几位给了我很大的鼓励,谢谢你们,爱你们!最后的最后,给新书打个广告,下一本书《被诱捕的钓系姐姐》欢迎大家进专栏点个收藏,收藏越多,开文越快!谢谢支持,文案如下——
*美艳明艳钓系姐姐VS装乖白切黑偏执年下
*钓鱼文学|姐狗文学
柳云笙作为优秀校友受邀回母校举办讲座,路过交响乐团排练厅。
拉大提琴的女孩穿一身白裙子,拉琴的手臂纤长优雅,晨曦落在她身上,披上一层金纱,干干净净的百合花一般。
二十岁的年纪,花一样稚嫩水灵灵的。
排练结束,沈吟蹲下来收琴,一双香槟色镶嵌着细钻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裹着馥郁香水味道,走到她面前定住。
“学妹,认识一下?”
“有兴趣做我女朋友吗。”
琉璃凤眸微微含笑,秾嫣好看的眉眼。
“没兴趣。”沈吟合上琴包,把琴背起来,转身就走。
柳云笙,云流集团的实际掌权者,在整个锦城都是呼风唤雨的人,容色姣好,淡淡一笑就勾得人为她生为她死,追她的人更是能从城南排到城北。
这还是第一次,搭讪被拒了。
柳云笙看着那白裙身影勾唇一笑,有意思。
沈吟的手压在背带上,缓缓收紧,长长呼吸一口气,走,不能回头。
追柳云笙的人太多,白裙子、帆布鞋、大提琴、拒绝……这一场戏她排练了不下一百遍,还是在柳云笙对她笑的时候,晃了神。
沈家商政两界通吃的继承者,三年时间整顿了整个集团,雷厉风行完成权利接替,手腕狠且果断。
比掌权更难的事情是——怎么把那勾人的女人,占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