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坐。
锐雯怎么能是小树不开花呢?
温玥还是无法接受。
她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消化这个消息。
有些时候, 知道得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特别是有关于感觉。
温玥欣赏小树的灵魂。
这么多年都能够坚持表达自己,但却又不被世俗所裹挟。
可她也时常惋惜。
这么好的作品, 就应该被更多的人看见。
于是, 她选择了做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至少她想要让小树知道。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一直在默默地支持着她的理想。
可这些默契都只能局限于小树这个ID,而不是锐雯本人。
温玥享受这种心照不宣的神秘感。
可现在,这种平衡被无意中打破。她无法再将作品与作者课题分离。
就像她脑海中所有关于小树作品的诠释, 无法再止于自己的幻想, 反而聚焦在了锐雯本身。
倒不是温玥对作者本人有什么意见, 只是她无法接受这种次元壁被打破的真实感。
看着平板里只完成了一半的线稿, 温玥沉默了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没有把它完成。
不过这种伤感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兰溪的生日到了。
那天,两人约好了下午见面。
傍晚的妖风吹得人浑身发凉, 但温玥还是把衣柜里那条只有风度,没有温度的小裙子给穿上了。
她可不能再犯第一次和兰溪出门时的错误,也必须要好好打扮才行。
坐在椅子上捣鼓半天, 温玥对着镜子把口红抿匀,时间也掐得差不多了。
把该带的东西塞进包包, 她走下楼, 一抬眼就看见了等在宿舍门口的兰溪。
那人今晚也穿了裙子,整个人明艳昳丽, 完全是参加晚会的格局。
兰溪抬眸, 眼尾轻挑, 她牵住了温玥的手, 矜持道:“小温老师花心思了。”
“学姐生日快乐,”被人夸奖,温玥有些不好意思,语气羞怯,“我们等会儿要去哪里?”
昨天她就问了兰溪这个问题,不过这人态度神秘,并不与她多说。
兰溪好心情地带着温玥往校门外走,听罢,依旧极具悬念。
她眨眨眼,说道:“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昏黄的雾霭渐渐西下,霓虹照耀着黑黢的天空。
兰溪这次开了车,载着温玥驶向了城郊处的一个咖啡厅。
说是城郊,其实也并不偏僻。
但确实十分幽静,是个很适合读书工作的场所。
也许是周末,一楼只有零星几人在小声攀谈。咖啡师闲适地擦拭着料理台。
有人进店,门框上的迎客铃随之响起。
兰溪带着温玥熟门熟路地进来。
咖啡师说了声欢迎光临,目光聚焦,明显是认出了来人。
她迎了过去,笑着道:“兰老板。”
兰溪点头,确认着地问道:“提前留出来了吧。”
“今早收拾妥当了,”咖啡师做了一个指引的手势,站在一小截阶梯边:“这里请。”
兰溪低着头对温玥笑,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我们上去吧。”
店内装修得十分田园风,木条勾勒出屋内的结构,白色油漆涂抹,简约而又舒适。
干花点缀着每张桌椅,她们在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里好漂亮。”温玥环顾着四周,有些惊喜,“我真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家咖啡店。”
“我朋友开的,”兰溪拿着手机扫码,点了两杯喝的。付完款,她撑着脸,继续道:“刚好人不多,我就叫她把二楼留给我们。”
“学姐认识好多人。”温玥默默欣赏完,感叹了句。
这就是人脉的重要性吗?
“也没有……”那人言简意赅地解释了句:“只是之前有做投资,试水了几家店而已。”
是哦,刚刚那个咖啡师姐姐叫兰溪老板来着。
不一会儿,她们的饮品上来了。
兰溪给温玥点了绿豆沙牛乳,她嘬着吸管,思考着对面这位姐姐大晚上喝冰美式,回家之后能睡得着觉的概率。
还没等她想明白,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嗯?停电了吗?
温玥嘴里的奶还没咽下去,隔着窗外的亮光与兰溪对视。
那人倒是很淡定,只是对她轻轻勾起了一抹笑。
突然,眼前忽闪起了烛光,温玥视线聚焦到那抹亮。
原来是生日蛋糕。
明亮闪烁的光打在兰溪脸上,高挺的眉骨在脸颊处映出影子,那人的睫毛颤了颤,仿佛搅动在温玥的心上。
她不由自主地笑,两手相握着撑在桌面,“学姐快许愿。”
兰溪的喉头滚动,敛着眼皮,学着温玥的样子双手相握。
她闭上眸子,小声低喃:“我今年的生日愿望是……”
话还没说完,唇边忽而抵上一根指节,兰溪启眸,映入眼帘地便是温玥认真的小表情。
“学姐要在心里偷偷说,不然就不灵了。”
“可愿望如果不说出来,又怎么会有人知道呢。”兰溪笑吟吟地说。
是这样吗?温玥有些迷茫。
也许就是这样吧,她十分尊重地噤声,不再多提自己的意见。
不过兰溪却没有再念出声,只是将交握的拳抵在额头,默默在心底许愿了几秒。
分蛋糕时,温玥问了兰溪去年许的愿望实现了吗?
她看着那人良久,轻描淡写地回复了句实现了。
感谢上天厚待,兰溪今年许的愿望和去年大差不差。
只不过更加贪心。
她不动声色地开了个玩笑话:“用了小温老师的方法,希望能提高成功率。”
温玥坚定地回答:“一定会的。”
兰溪笑:“那真是……承你吉言了。”
做了这么久,终于可以送给当事人。温玥羞赧地从包里拿出自己包装好的礼盒,递给了兰溪。
“学姐看看喜不喜欢。”
对方挑眉,指节捻着红丝带,慢条斯理地扯开:“会是什么呢?”
她边说着,边打开包装盒。
一个巴掌大的Q版人物静静躺在里面,眼尾稍显细长,一眼就能看出原型是谁。
“羊毛……毡?”摸上去的手感很是特别,那么复杂的工序,这人到底做了多久。
“是哦,”温玥摸摸后脑勺,“应该……还挺像的吧。”
兰溪将小玩偶捧起,坐在自己的掌心。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举起手机精挑细选着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
做完这一切,她抬眸对着温玥笑,当着那人的面,将自己的头像换成了玩偶的照片。
“我很喜欢。”
见自己送的礼物,被对方如此珍视地对待,温玥挠挠脸,掐了掐手心处的衣摆,扭扭捏捏地说道:“其实,还有一个礼物。”
兰溪把玩偶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感兴趣道:“是什么?”
温玥又开始翻包,从里面拿出了自己的平板。
她点进绘画软件,翻出了一张前不久才完成的画作。
“学姐当时在台上的样子真的很好看,所以我就画下来了。”温玥嘀嘀咕咕地说着,将平板递了过去。
和可爱的小玩偶不同,这人的画风与画师本人的长相,简直是截然不同。
寥寥几笔勾勒在画纸上,便轻易地展示出了绘画主体的形象。
脸隐逸在氛围中,看不清,却恰到好处描绘出主人的性格与气场。
这小朋友真不一般。
兰溪有些舍不得把平板还给主人了。
她爱不释手地欣赏着,抬眸道:“看来只有一个微信还是太少了。”
都不能换两个头像。
温玥倒不觉得自己优秀,她腼腆地笑,明白是那人的场面话。
不过漂亮话谁都喜欢听,温玥可耻地升起一丝丝自豪。
兰溪笑着把平板还给她,提了要求:“真想知道自己现在在小温老师眼里是什么样。如果不麻烦,可以再画一张吗?”
寿星最大,温玥自然不会拒绝,她很快点头,雷厉风行地找了个角度坐下:“学姐怎么舒服怎么来就行。”
兰溪听罢,挑起眉头:“真的?”
温玥正埋头挑选笔刷:“随便坐。”
既然这位小画家都这么发话了,兰溪自然就不客气。
她越过桌子,慢条斯理地压着裙边,侧坐在温玥腿上,勾住了对方的脖颈。
兰溪虽然个子高,但却没什么重量。整个人软若无骨似的攀着自己,温玥下意识揽住她的腿,掌心触碰到那人的皮肤,指节却止不住地抖。
“这、这样画吗?”
“小温老师不是说随意?”
兰溪的语气轻飘飘的,贴着温玥的耳边,惹得人心痒痒。
“话是这样说……”她怂唧唧地回道,“也行、也行。”
一切就绪,温玥要开工了。
为了拿稳平板,她必须环住兰溪的腰。
温玥几不可察地咽了下口水,准备开始下笔。
这人埋头苦画,怀里的人也没闲着,兰溪落在她脖颈后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温玥的耳垂。
她握着笔的手一紧,身子随着对方的动作而颤抖。
原先的思路倏然被打断,温玥缓过劲来,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她刚刚是要干嘛来着。
温玥还想回忆,可却再也找不回状态。
她心慌意乱地转头,一眼又撞进了兰溪不知注视了自己多久的眼底。
一股莫名的电流窜过。
这种感觉太突然,温玥也分不清到底是心慌还是心悸。
她声音颤抖地将人给抱到旁边的座位,最后落荒而逃:“我……我先去上个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