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时, 雨歇。
其实窗外天色一直昏昏暗暗,但看那片苍白又腻黄的天幕,不大能分辨出它现在是晨是昏。
不过祝卿安坐在述清腿上, 捧着她的脸, 搂着她的腰。
述清的脸被那薄薄的暮色晕染一层浅金,睫毛也透着亮,眼里泛着光。
“姐姐……”祝卿安吻过述清的脸。
把她被光柔和的轮廓线重新勾勒, 由上至下,一点一点。
她的姐姐接受着她的全部。
一下子, 从她的小习惯, 再到所有的不好。
就好像那次谈话之后,一切都归于零。
只有两个人相爱的感情没有变。
于是她们得以在着如清明般的雨天里,淋着暮色,相拥相吻。
哪怕不过两个小时前, 祝卿安才去看望过她深埋在地下的母亲, 述清才去看望过她遗憾不止的前任。
述清睫毛颤抖着,手松松的环着祝卿安的腰,感受着她蜻蜓点水般的吻。
闭上眼, 做邀请态。
“我可以吗?”祝卿安搂着述清往下坠落。
一阵天旋地转。失重的瞬间被拉的很长,刺痛在心里,扎出一阵警觉。
而后述清跌进柔软的抱枕,落入祝卿安的怀抱。
“当然。”述清也就伸手去抚弄祝卿安的脸颊。
在努力穿透云层的金光中,看清祝卿安的模样。
祝卿安又一次捧住她的手, 捉着, 掌在手心里。吻了吻。
好像一位虔诚的信徒, 在就要亵渎她的神灵前,做出忏悔的祷告。
再是忏悔, 也不可能停下来。
祝卿安早已清理好自己,而述清也穿着松垮的睡裙。
“你想yao我吗?”祝卿安附身,贴在述清的衣摆上,从很近的地方朝她喃喃。
“想。”述清抚过她的头发。
她的姑娘,无疑是可爱的。
她想给她最好,也可以接受她的一切诉求。
祝卿安弯了眉眼,又啄过述清的指尖,开始顺着她的锁骨往下亲。
撩开她的碎花裙。轻柔的布,阻挡不了火热的温度。
述清等着她慢悠悠的动作,由着她加快。
头脑在那一刻放空,感官只剩一点清明,朝着祝卿安的方向。
祝卿安好爱她看见的这一切。
就像那维纳斯的雕塑,完美到惹人不忍心粗鲁,就连一点力都得慎重,生怕留下些破坏和谐的印记。
抚上去,质感也如那石膏一般滑腻。
“可以用力的。”述清摸着祝卿安的头发,终于发话了。
“有点舍不得。”祝卿安顺着亲了亲看见的地方,又粘着述清的手蹭过脸。
“嗯?有什么舍不得的,你又不会把我……弄坏。”最后两个字很轻。
听得祝卿安面红耳赤。
热得她把自己身上的累赘也去了。
“这样对吗?”祝卿安也不会,动作生涩得可爱,隔一会儿就要问一句。
“没有什么对不对的。你怎么高兴,怎么来。”述清一直在摸她的头。
“那你舒服吗?”祝卿安换了一种方式,换了一种问法。
“嗯。”述清撩过祝卿安因为低头垂落的发,又低吟道:“大胆点,我的宝贝。”
祝卿安听着她的鼓励,好害臊,红着耳根埋头努力起来。
述清在一阵沉闷后咬紧牙关,捏住了抱枕。
又在祝卿安凑上来时,咬上她的肩膀。
祝卿安也算明白,为什么她抓述清,留的印子那么深,述清一声都没有吭。
这顶多算qing趣。
谈何疼不疼的。
祝卿安任述清咬着,吻过她的脖颈,又一次推着她向上。
脱离掌控的攀高,比仅仅当看客坐在一旁发怔的感受还微妙。
祝卿安带给她的体验无疑舒适。
可临到边界,述清瞧着祝卿安的黑发,只有几颗泪珠往下滚落。
染在祝卿安肩头,开出一朵花,深了一片。
“疼了?”祝卿安慢慢吻去述清的泪。
述清摇头。“你不也……会哭吗?”嗓音都带了些沙哑。
“好像不一样。”祝卿安稍稍用力,述清没有更多的眼泪。
“只是突然觉得,你这样好成熟了。”述清望着她想笑,开口眼泪又掉了出来。
“不好吗?”祝卿安继续吻过那咸苦的泪。
贴在述清脸旁,静静的看着她。
述清摇头。“没什么不好。”
她家姑娘长大了。
仅此而已。
人生是一趟没有回路的单程票。
没有人可以返老还童。
没有人长大了以后,还能再回到从前。
像小时候那样,毫无嫌隙的,粘着她犯过错的妈妈。
* * *
述清自己都做不到。
祝知雪也做不到。
所以,祝卿安到底爱她什么?又喜欢她什么?
述清说不出,更问不出口。
她怕极了,只好拉着祝卿安一遍又一遍。
听她说喜欢,听她说爱。
看她把那潮水摇成星河荡成船桨,就好像这样她们就不会分开。
末了还要强撑着站起来,去给她们倒一杯微酸的柠檬水。
洗去那点发涩的咸,叫人脸红的味道。
“姐姐。”祝卿安却按住了她。
“我来吧。”她往述清身上拱了下。
“你还站得稳吗?”而后星眸弯成月,狡黠又可爱。
述清躺了回去。“可能不行。”
她都有大概十年没有做过这种事了。
闲暇里,顶多自己发泄一二。体验哪儿能比。
祝卿安把水带了过来,含一口在嘴里。
而后她俯身,述清闭上眼。
一股有些热乎的水进了喉咙。
述清的舌被祝卿安压紧,然后是更多。
玩闹似的吻结束后,祝卿安又挤进一颗糖。
述清做好尝到酸的准备,却被一股茉莉的香甜腻住。
甜果然比酸醉人。
述清旋即昏沉下去,祝卿安托着她的头,一点点加深,像她曾经那样,剥夺她的氧。
带走她的全部,又把自己送了进去。
有些安心……又有更多的惶恐。
被祝卿安扶着进了浴室后,述清迷迷糊糊的意识到。
或许,她怕的根本就不是祝卿安不爱她。
仅仅是祝卿安的成长,祝卿安的偏航。
仅仅是祝卿安脱离了她的掌控,彻底的抛弃了她。
就像世界上那么多那么多的母女一样。
* * *
接下来是一周的疯狂。
述清根本数不清她和祝卿安究竟进行了多少次。
就好像她们醒着的时候都在做。
她累了就换祝卿安,祝卿安累了就换她。
睡着的时候,梦里也淌着彼此的爱。
泪水汗水和……一同交织成爱的蜜ye,把一整个梦都渲染成甜腻的粉红。
她们也有做别的事。
清醒了一同牵着手去屋外散步。
趁着凌晨街道无人,悄悄在街上追逐,望着路灯的黄,月的青白一起发笑。
或者买一块烤红薯。夏天的红薯不那么甜,但放在灌满冷气的夜晚正好。
祝卿安一半,嘴里省一半留给述清。
两个人一手捂着红薯,一手挽着彼此。
可能说一点记不住的话,可能什么都不说。
醉后倒在同一个地方,也不管是不是赤luo,打开电视,放一点老旧的电影。
这是她们曾经最常做的活动。分析经典,提升自我。
如今电影也只是背景音。没有人再看着主演如何动情。
两个丢掉了事业的人忘却一切烦恼,留在彼此身边,藏在阳昆这一方小小的桃源里只管取乐。
而这天上午,述清从背后抱住早起的祝卿安,想拽她回她们温暖的床塌里一同堕落。
她咬着祝卿安的耳朵,看见祝卿安肩膀上全是她留下来的咬痕。
忍不住发笑。
“姐姐。”祝卿安把牙刷完,回头亲了下述清。
“今天想去哪儿?要不要去古镇,现在订票也来得及。”述清也完全忘记了工作。
在她迷茫的雨天,将一切拨到了零点,不去关心,不去思考。
只知道祝卿安在就好。
“我今天有点事来着。”祝卿安从已经蒙了花的梳妆镜里看向述清。
述清呼吸一顿。
“要去见一个老同学,嗯……应该不会很久。”祝卿安和初中同学约的时间可算到了。
沈倚清都再问过她一次,她也多关注了丰岫的情况。
好歹最近有同岗位的大姐帮衬,丰岫没再遇到太恶心的事。
“啊……”述清没问她能不能跟去。
想来也是。自家姑娘见朋友她都要跟去,她是什么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吗?
祝卿安不嫌她粘人,她都要嫌自己烦了。
“那我在家等你。”述清松开了祝卿安,怀中空落落的凉。
“好啊。我思考一下要不要今天去。我感觉这两天有点热。”八月中下旬可不是一个出游的好时间。
“或者我们等九月份,学生开学了去,刚好也凉爽了。”祝卿安收着东西,给述清又一个吻。
“你定就好。”述清愣愣的,感受着脸上的柔,看着祝卿安三两下把提包收好,出了家门。
她们不大的家就这么空了。
她又变成孤身一人,停留在这间小房子里。
出不去,不想走。
述清拖着身子,从两个人的房间路过,走到储物间,走到阳台。
一分钟后觉得没了趣味,又回到客厅。
默默的,看着漆黑的电视发呆。
良久,她忽然颤抖一瞬,捂住脸。
她的安安有自己的生活了。
她才是那个被抛弃,被遗留在过去,失去了一切,恐惧到了极点却毫无办法的可怜人。
她没了工作没了坚持没了天赋。
竟然在三十四岁这一年,把生活过得乱成这样,还妄想她的小孩会永远跟着她。
现在的她,有什么魅力去留住不断向上不断成长的祝卿安?
述清把头深深的埋,颤抖个不停。
她好像不该这么放纵。不该觉得丢掉的那些东西无所谓。
看啊……现在的她,连一个小时都不可以和祝卿安分开了。
祝卿安就像她的心毒。
让她成yin又让她戒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