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祝卿安侧头, 耳朵碰到述清的唇瓣。
她被刺激得想要往前缩,述清却含住她的耳垂不放。
“姐姐。”祝卿安伸手去捏述清的脸。
“现在还是不要公开吧。”祝卿安打了个激灵,让述清不得不松嘴。
“要是我以后不打算回娱乐圈, 那公开了更麻烦。而且……上面对同性婚姻的态度还很模糊。你不要因为这个被封杀了。”
说罢她往后靠, 倒在述清身上,抬眸看向她。“你觉得呢?”
“也是。不过我回圈以后会找机会告诉她们我脱单了。”述清勾着祝卿安的腰,下巴抵在祝卿安头上。
“有机会的话……还是想和你一起走在阳光下。”国内对同性恋人的态度算不上友好。
不说高层迟迟没有更新相关法规, 民间也依然存在许多对同性恋抱有意见的人。
“会有那么一天的。”与述清这样生在更为封闭年代的姐姐不同,祝卿安对此持乐观态度。
“再不济, 我们还能出去嘛。”
“嗯。”述清挠了下祝卿安的腰。“你还打算赖多久?”
祝卿安整个人都挂在述清身上, 软成一团,粘着述清。
闻言,她二话不说,又加了点重量。“这才交往几分钟你就不要我粘你了。”
述清很勉强的撑着她的胳膊。“宝贝, 我要撑不住了。”
“好吧。”祝卿安这才从述清身上滑起来。
“要不要去那边看看?”她挽着述清的手, 跟她指了指排练的演员。
“不了。”述清拒绝,却也没有往常的抗拒。
“我还想再休几天假。”她侧头,跟祝卿安眨了下眼。
主动休息和演不出戏被动离场可太不一样了。
祝卿安瞧她终于肯给自己休假, 笑了。“等你休息好,我陪你一起。”
* * *
两个人留在这儿把春节过了。
她们和布池的家人一块儿准备年夜饭,从早上一同忙到晚。
布池一家几十口人,凑在一起,哪怕不说什么, 瞧着也是热闹的。
一旦说开一个话题, 场子吵的都能把锅掀了。
祝卿安和述清听不懂她们的语言, 躲在角落,感受着她们营造出的氛围, 过着属于两个人的小春节。
年夜饭的准备工作做完,她们又跟着剧团的姑娘们一起去了不远的山野,放烟花和鞭炮。
“这就是你口中的,‘我家姑娘’?”
好不容易祝卿安被妙安她们拉走,兰木坐到述清身边,问道。
述清随意甩着手里的烟花条。
“有什么问题?”祝卿安就是她的姑娘。
“……我还以为她是你养女之类的角色。”兰木也无从反驳,有点服气。
“结果你们倒好,这才几天,你俩腻歪的我一个团的都知道了。”
述清没说话,继续晃着烟花。
余光还望向祝卿安的方向。
“啧。问你话呢。你们打算公开吗?”兰木也就没再提从前的事。
“短期内没这个打算。”眼里的光明明灭灭,可无论有没有光,祝卿安依旧留给述清一丝亮。
“那你俩就藏好点,出去了别整天跟个小学生情侣一样在大街上牵手拥抱。”
幸好这俩没在外面接吻。要是被谁拍到了,兰木都替述清捏把汗。
也是这时,祝卿安注意到了述清的眼神,回过头来,冲她笑。
这一朵笑,比周围炸开的烟花更夺目。
述清也忍不住跟上她的表情。
“可是她可爱啊。”对于兰木的话,也下意识回答了一句。
“她可爱你也不能就这么公开吧,那是害她,也是害你。”兰木一把抢过述清手里的烟花。
“诶你干什么?”述清这才收回和祝卿安对视的眼,瞥了兰木一下。
“你和高中那会儿真是没区别。喜欢一个人就满心满眼都是她。”兰木也没把烟花还给述清。
述清稍稍停顿。
“高中那会儿,我可没这么好。”这一点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我看都差不多。不过……那会儿你要是有这么勇敢,或许她也不会……”兰木没有说完。
而述清也明白她想说的是谁。
“都过去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
那可是很久很久以前,述清还没有成年的年岁。
彼时她尚未诞生出一颗可以爱人的心,注定和谁都没法走到最后。
若不是后来遇到了祝卿安,带走了她,又养大了她。
述清恐怕这辈子都学不会如何爱人,爱己。
所以,她这辈子,也只能是祝卿安的。
放完烟花,回去的路上,述清有些沉默。
祝卿安手里还晃着两根没有燃尽的,暂时没有说话。
她挽着述清的手,两个人的衣服厚厚的叠在一起,手腕之间的空隙就这么消失。
放完,祝卿安把垃圾收好,贴着述清。“在想什么?”
“有人跟我说,我高中那会儿暗恋过的人的事。”述清只是情绪没那么高。
“我记得她病的很重。也记得她后来又留级了,而我去了大学,我们就这样分开。接近二十年,没有再见过面。”
“但今天听兰木的意思,她好像在那会儿就已经……不在了。”
述清说罢,哂笑一声。“只是有点感慨。”
“她患的是心理疾病吗?”
“忘了。我只记得她身体也很差,参加不了跑操,体育课总是在树荫下坐着。考试考到一半会被救护车抬走。”
述清又笑了一声。“我不记得她的名字,不记得她的脸,竟然还记得这种事。”
“记忆是很神奇的。或许是这些带给你的情绪更重。”祝卿安语气也如这无雪的冬夜,凉而平缓。
“心病也需要吃药,也需要看医生。你只是个自顾不暇的普通人,又哪里救的了她?”
她就用这种寡淡的语调安慰着述清。
也只能用这种语气去哄她。
多一分述清都会更自责。
“是啊……”述清搂住祝卿安的肩膀。
或许她也险些滑向那样的深渊。
只是,她还有力气自救。
也还有一个永远爱着她的人。
“过完节,我们要不要去别的地方转转?”走到布池家门口,祝卿安才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可以啊。去哪儿?”呆在山城,述清也只不过是在疗伤。
而最大的腐肉已经被割去。
她只需要等伤口慢慢愈合就好。
“攀城。”祝卿安说得也轻。
好像一片被风吹动的雪花。
凉意滑过述清的脸颊。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为什么?”述清落后了祝卿安一步,被她牵着,进了大门。
“不破不立。”祝卿安拽了她一把。
“而且,我们只是回去看看学校,看看老师,或许还有你的朋友。”祝卿安跟她眨眼。
“最讨厌的人已经不在了。我们还可以去他坟头踩两脚。”
述清瞧着她这么一本正经的说出一个玩笑,眼里反射着院子里的灯火。
忽然觉得她的提议也不是那么的不能接受。
“真要踩吗?”两个人找好地方,围在那张巨大的餐桌前时,述清悄悄问道。
祝卿安只是跟她眨了下眼。
述清就这样被她逗笑,趴进她怀里。
祝卿安搂住她,使劲揉了揉她的头。
这股力道带着温暖,和永恒的陪伴。
述清缓缓闭上眼。或许,她真的可以回攀城,去见找她找到白了半边头发的老师,为了她和述英在村口打了一架的朋友。
以及,像祝卿安说的那样。
在那不存在的坟头踩上两脚。
——何律的家人早没了。述英又不敢在述清的眼皮底下给何律立墓碑。
何律的遗体火葬了,剩的骨灰不知道被述英藏在了哪儿。
……
在新年的第一分钟,两个人许下共白首的愿望。
在新年的第二天,她们带着行李,坐上回攀城的飞机。
“怎么还在看旅游攻略?”坐上飞机,述清靠着祝卿安的肩膀,就看见她手里的平板显示了好几篇旅游攻略。
“现在和二十多年前可不一样了。多了好多东西呢。”祝卿安把平板塞给述清,自己贴过去划。
“我们至少可以去逛逛菜市场。我想去公园看看,还有这个水电站。”
述清看得眼花缭乱。这好像和她认知里的攀城不太一样。
“银沙江也是。不查,我差点被你的描述骗了。”祝卿安把自己列的计划拉了出来。
述清一时语塞。“那,那到时候你带我逛吧。”
“好啊。”祝卿安安排了差不多三天的量。
行程不紧凑,一半时间都留出来给述清回学校,看同学之类的了。
述清乖乖点头,把平板还了回去。
又叫了一声:“姐姐。”
她喊完,祝卿安愣在原地。述清自己倒是被逗笑了。
“我可不可以喊你姐姐?”述清抬头,一下神色变得好不一样。
她那本就水光潋滟的眸子沾上少女的娇俏,语气又往年轻的压。
看起来……简直就像祝卿安。
祝卿安好久没见过述清说演就演的场面,真呆住了。
她是想照顾述清,可她不想被述清喊姐姐啊。
述清被她的反应逗笑得前仰后翻。
祝卿安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是在演戏。
两种对冲的情绪撞在祝卿安心头,她一时间说不出话。
好半晌祝卿安才把自己捋清楚,旋即揪了述清耳朵一下。“姐姐!”
“又逗我。”
“你这么可爱,还是我女朋友,不逗你,岂不是太可惜了?”述清说罢,忽然敛了多余的笑。
“安安……我刚刚演的,你觉得还可以吗?”她绝对、绝对,不敢对着别的人尝试重新去演戏这件事。
祝卿安稍* 稍怔愣,然后搂住述清。“要听实话吗?”
述清点头。她缩成很小一团,躲在祝卿安为她构筑的安心港里,等待着可能的风暴。
“那我觉得……真的很像我。”祝卿安摸过她的头。
“虽然肯定比不上你的巅峰时期。但作为复健的第一步,你已经很棒了。”
述清感受着头顶的抚摸,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爱人的夸奖,真的和别人的不一样。
让她有些说不出的喜悦,又有些微的担忧。“真的吗?”
她要确认一遍又一遍,才敢安心吞咽这份她早赢得的称赞。
“骗你干什么?我虽然这么久没演戏,审美能力还是在的啊。”祝卿安也不厌其烦,又夸了一次。
“你就是很好,很棒。尤其这还是这么久以后第一次演。换作别人,能演出来就不错了,你还学得这么像。”
述清脸蛋都有些红了。“我演成这样,也可以得到这么高的评价吗?”
她扒在述清身上,一双眼变得好亮。
“你不是因为爱我才这么说的?”
祝卿安弹她额头一下。“我就是因为爱你,才说了实话。你要是不信,我再说几句?”
“不用了。”述清安心的埋下头。
曾经演不出戏时的嘈杂,烦闷痛苦与具象的伤都彻底被祝卿安的身躯屏蔽。
述清深吸一口气,闻到的,只有祝卿安身上那熟悉的洗衣液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