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沐霖说完这句话后,苏又青的喉咙咽了咽。
她能够感觉到,这些话并非是在开玩笑。
盘旋在脚踝间的触手蠢蠢欲动,呈现出比平日里更加激烈的渴望,绞紧在肌肤上的力度令人难以忽视。
“呃……”苏又青咬了一下唇瓣,不语。
她这般犹豫的模样,落入姜沐霖眼底,自然变成了怯退的证据。
女人眼底浮现出一丝自嘲的笑意,逼得更加近。
不等苏又青反应过来,触手竟然猛地向上一蹿,缠到了她的腰间。
审讯室里布满了阴暗潮湿的气息,黏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充在整间房屋里,它们不仅是铺散在地板上,还有四面的墙壁以及屋顶的天花板。
如同毒蛇一般,盘旋蜿蜒着垂了下来。
苏又青甚至毫无防备,就被从身后门板上垂下来的黏液圈住了手腕,紧接着它们带着毫不留情的力度,将她的手并拢往上一拉。
“等等……”苏又青不觉发出了一声惊呼,身体陡然间传来的失重感提醒自己正在发生着什么。
居然……被吊起来了……
且被吊起来的不只是她的手腕以及脚踝,黏液甚至还恰到好处的分出了一根,环在她的腰间,似生怕苏又青觉得不适。
可是……怎么可以这样?
这般的姿势,无异于让她整个人都落入姜沐霖的掌控之中。
女人甚至又上前了半步,腰身正好卡在了苏又青的双。腿之间。
她身上制服上冰冷的纽扣和链条贴在了少女裙摆之下,柔软而又敏感的肌肤上。
苏又青不觉绷紧了身体,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你先放我下来再说……”
“为什么要放你下来?”姜沐霖反问,她的一只手已经俯上了苏又青的脸颊,“这个样子才更方便你看清我的真面目,不是吗?”
与此同时,那双漆黑的眼瞳中,倒映出苏又青此时的狼狈。
太近了,不论是姜沐霖这个人,还有遍布在整间审讯室里的触手,她们都离得太近了。
仿佛下一秒,自己就真的会被这一只怪物,连人带骨头地吞入腹中。
窒息感如同潮水一般袭来,明明姜沐霖什么都还没有做,苏又青却感觉自己已经像是小死了一场。
视线里,姜沐霖一错不错的盯着她的反应,不见半分情绪上的波动。
“我说过的,我可以放你自由,只要现在你开口。”她道,“趁着我还能够控制自己,你可以安全无恙地离开这里。”
姜沐霖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但她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会这样做。
恐怕如果苏又青真的说出离开两个字,下一秒她整个人的意志以及黏液都会在一瞬间变得狂暴,彻底失去所有的理智。
“你……”苏又青带着些无奈,“我可以拜托你做一件事吗?”
姜沐霖盯着她,沉默了几秒钟:“你想要我做什么?”
苏又青:“你先帮我将右手上戴的东西摘下来好吗?”
姜沐霖当然早就注意到,她戴在右手腕间的警报器。
她并没有自己动手,而是盘在少女腕间的触手分出了一根极细小的触须,轻而易举地解开了警报手环。
接着,触手将手环送到了她的掌心。
“现在呢,又让我做什么?”姜沐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环,“需要我帮你按下警报的按钮,让外面的人将你救走?”
她嘴上说得一派云淡风轻,缠在苏又青身上的触手却不由自主收得更紧。
苏又青被刺激得呼吸停了一拍。
“不是的……”少女极为勉强的抬起眼眼睫,张开唇瓣费力地呼吸着,“我……我将它交到你手上,你想要怎么处理它都可以。”
姜沐霖动作猛地一顿,双眸微微眯起。
她俯下身:“真的……怎么处理它都可以吗?”
说着,女人修长的手突然变成了漆黑黏液,将手环一整个囫囵地包裹住,彻底搅碎。
“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关系吗?”她问道。
这句话似乎既是在指手环,也是在指对待苏又青的方式。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钟,安静得仿佛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够听见。
就在姜沐霖为自己心底还怀揣着那一丝期冀而感到可笑时,她听到了苏又青孱弱的声音响起——
“没、没有关系……”少女的脸颊不觉显出异样的潮红,“你要怎么对待我都没有关系,就像是对待这只手环也行……”
“骗子——”姜沐霖恶狠狠地打断了她的话,齿尖咬住了她的耳垂。
黏液循着她的意志,也恶狠狠地欺负着少女。
苏又青身体失控地颤了起来,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你看……不过是被触手碰到,你就会被吓成这个样子,眼泪都快要可怜巴巴的流出来。”
“哦,不止是眼泪,真是口是心非,明明怕的要死,为什么还要装啊?”
苏又青一字一句地质问着,就像是一个吃不到糖的小孩,委屈而又不甘。
“因为我……”苏又青整个人被迫困在她和触手之间,呼吸虚弱的不像话,“因为我曾经。养过一只猫,你知道吗?在第一次捡到她的那个晚上,我不得不抱着她去医院做检查。”
“她身上毛茸茸的,还有很多的灰和血,恐怕还有很多看肉眼看不见的寄生虫存在,以及毛发里的跳蚤……我那时候抱着它也很害怕,可还是是怎么那样做。”
“就像现在这样,因为你是我的爱人,所以无论有多害怕,我都要来。”
姜沐霖没有回答她,真正回应她的,是逐渐增加的,变得更加热情的触手。
“唔……”苏又青喉咙里不觉溢出一声低吟。
“所以,是因为责任吗?因为责任,你过来了,就像照顾一只流浪猫一样。”
“不仅仅是责任……”苏又青又低喘了一声,说不出什么话来。
可姜沐霖却执着地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不是责任,那会是什么呢?告诉我,你告诉我……我不明白。”
苏又青哪里经得住她这样的质问,简直是翻来覆去地在逼问自己。
但她并没有用所谓的喜欢或爱来回答,而是反问姜沐霖:“如果是我变成你这个样子,你会怎么做呢?”
“我会将你关起来,找一栋很大很大的房子关起来,我们就永远在里面,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姜沐霖低声呢喃着,她脸上的苍白越来越显得不正常,这个人似乎快要陷入疯狂的状态。
“所以,我和你的选择一样。”苏又青道,“就在这间房子里面,我们哪里都不要去,谁都不要管,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唔……”
这一次,触手猛烈的反应令少女是彻底失了神。
一滴眼泪轻颤着从她绯红的眼尾滑落。
失控的不仅仅是黏液,同样包括姜木林本人。
原本落在苏又青耳边的唇瓣向下移,埋入她的颈窝处。
“我闻不到你的香气了……”
女人含糊不清的声音,令苏又青没能听得太懂。
“什么?”
“你的香气……很香,就像是从身体最深处散发出来的。”姜沐霖道。
可是在不久之前,她闻不到这香味了。
苏又青不太懂她说的香气是什么意思,只能顺着她的话问道:“是和你现在的病有关吗?”
姜沐霖嗯了声。
原本她觉得这个病没有什么关系,毕竟在之前的每一世,到了后期由于细胞分裂的不稳定,它的本体都会逐渐变得失控。
但那个时候,整个世界都在坍塌,她也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但这一世,一切都有了不同。
苏又青的存在让她想要一直活下去,让她想要维持住这个世界的存在。
这也就意味着,姜沐霖无法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比如用杀戮来维持自己的冷静,用政敌们的鲜血滋养细胞的生长,她不喜欢让那些肮脏的血液进入体内,然后再去接触到少女的身体。
苏又青并不知道其中会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她的思绪已经涣散开来,只是循着姜沐霖的话道:“没有关系的,以后我会一直在这里,就算闻不到也没关……”
说到这里,她的身体被一阵急遽的颤抖打断。
“好像……又闻到了一点点……”
姜沐霖鼻尖抵在她的颈窝处,像是终于尝到了糖味般,流露出些许的餍足。
苏又青突然间明白了她所指的香味是什么。
同时她也很清楚,姜沐霖之所以能够闻得到,并不是靠着她的鼻息,而是藏在深处的触手。
这真是让人太羞耻。
苏又青就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这样在触手的操纵之下,逐渐丧失了理智。
时间概念在这一间漆黑的禁闭室里,似乎变得模糊了起来。
苏又青分不清天亮亦或是天黑,真正让她能够意识到时间过去的,是偶尔姜沐霖会抬起自己的下巴,唇贴着唇,哺过一些清凉的液体来。
苏又青猜测她喂给自己的,应该是能够补充体力的营养剂。
毕竟相比之下。自己只是普通人的身体,要面对一个不吃不喝随时处于暴走状态的怪物,消耗的时间只会比想象当中还要长。
真的是……
意识模糊不清之际,苏又青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早知道跑了是这种结果,还不如不跑,倒不如干脆些,直接逃到下一个世界去该有多好。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姜沐霖一会儿亲她,一会儿咬她,嘴上还不住地说着什么好喜欢她之类的话。
拯救值却半点也不见上涨。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这样一想,苏又青哭的更加生气了。
贪婪的黏液们,不止没有放过她的身体,给她的每一滴泪水都没有放过,迫不及待的涌上来将其舔舐干净。
就这样折腾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之后,终于,苏又青被姜沐霖从禁闭室里抱了出来。
她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睡袍,所过之处把守的警卫间垂下头,目不斜视,没有任何人敢多看一眼。
怀中的少女似乎真的累极了,呼吸匀净地起伏着,紧闭着双眼。
姜沐霖抱着她坐上了飞车,回到了两人的别墅。
……
等苏又清再度醒来时,床边没有人影。
她的第一反应是姜沐霖再度陷入了失控的状态,又离开自己了。
不过等走出房间后,便听到隔壁书房传来的交谈声。
听声音,似乎正在和柴兰说着什么。
没等苏又青听清交谈的内容,书房门已经被打开了,柴兰先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到苏又青,她郑重其事地鞠了一个躬:“苏小姐,这次真是多谢你帮了这么大一个忙。”
苏有情连忙摆手:“你客气了,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
只不过就是躺着受罪,腰累了,腰酸了一点,腿疼了一点。
苏又青没有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扭头却看到姜沐霖正笑看着自己,似乎猜到了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面上不禁一阵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