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说法,真的很卑鄙——就好像无论要孩子与否,都是苏又青的责任。
宋翊霜对此心知肚明。
可她难以找到更合适的回答。
——如果她们真的有了孩子,无论她是从谁的腹中里出来的,都势必会分走苏又青的关心和注意。
那样的场面,真让人难以期待。
要是直接将这个念头说出口,只会显得自己是如此小气自私。
宋翊霜不想在爱人面前,展露出她性情里不堪的一面。
不愿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指尖探入衣摆之下,一寸寸地向上攀援。
在喂完羊羔后,宋翊霜刚洗过手,指尖还带着潮湿和冷意,如同寒冰。
“呃……”即便早有预料,苏又青身体仍失控地颤栗了起来,“等等……等一下……”
手中的奶瓶拿不稳,落入洗碗槽之中。
她只能上半身前倾,双手撑住台面,才能维持住不让自己的身体软倒。
可这样的姿势,无异于引诱着宋翊霜得寸进尺。
女人的手掌,在贴身毛衣之下,与柔软轮廓相重合。
衣摆也在动作之下被推高,露出苏又青纤细的腰线,以及因为身体绷紧而被拉直的肚脐。
顺手解下她挽住长发的发圈,金色长发如瀑布般倾泻下来,似有若无般扫在腰间。
本就敏感的肌肤,被发丝这样扫过,顿时传来酥痒触感。
苏又青也分不清,究竟是因为发丝的扫弄,抑或是宋翊霜逐渐收拢的手掌,令她的思绪变得涣散。
窗外是一片漆黑的松林,玻璃上倒映出自己失神的脸。
身后,宋翊霜正将脸埋在她的颈间,时轻时重地嗅闻着。
实在是不明白——
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无论有过多少次的亲密,宋翊霜好像永远都不会厌倦,随时随刻都能找到机会黏在一起。
以及自己的身体,也总是会纵容般给出极大的反应。
苏又青的喉咙里不觉发出一道吟声,好似哭腔,又像是在撒娇。
这样的动静,无异于给了宋翊霜鼓励。
苏又青隐约听到女人变得更加深沉的吸气声——通常这样过后,她的动作就会变本加厉。
偏偏这时——
壁炉前传来小羊的咩咩叫声。
似乎是被两人的动静扰醒,叫了几声后,它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下。
如梦初醒般,苏又青急得快要哭出来:“不行,不要在这里,到楼上去……”
宋翊霜轻声叹气,好似略有遗憾。
旋即,将人打横抱起,转身朝楼上走去。
在绕过旋转楼梯之后,她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楼上的昏暗之中……
。
冬天,是合适修生养息的季节。
不必考虑农作物的种植和收获,也不用打理果园,唯一需要照料的作物,就是温室里的花卉和浆果。
所以,苏又青有很多时间陪伴小羊们。
在她的悉心呵护下,它们很快就长得白白胖胖,变得更加强壮。
随之带来的后果就是,某天早上起床后,苏又青发现它们越过壁炉前用木板搭起来的护栏,将房间里的沙发和地毯糟蹋得不像话。
以及拉得到处都是的羊粪球……
苏又青费了好大力气,才将房间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她取下捂住口鼻的围巾,和宋翊霜商量道:“要不然……还是给它们搭个羊棚吧,我可不想下次醒来,发现它们已经跳到桌子上吃饭。”
说干就干——
木材不够用,就从松林里砍下一些木头来,再将它们按照固定的厚度劈开。
再搭成棚屋……
至于取暖问题,苏又青用砖头在棚屋里搭成一座砖炉,每晚睡前只需要往里面塞满点燃后的干草和木头就行。
这项工作,花了两人整整三天的时间。
将小羊们全都抱进羊棚里,看着它们在干草堆上酣然入睡,苏又青对于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
她长吁一口气,决定回屋喝杯米酒,犒劳一下自己。
米酒分别倒入杯中,苏又青抿上一口,舒服得眼睛都要眯起来。
天色渐晚,她端着酒杯踱步到壁炉前,撕下挂在墙上的日历。
动作不由顿了顿——
再过两天,居然又是新年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的春节,镇上依旧会放烟花。
宋翊霜能够听爆炸声吗?
苏又青不太确定。
毕竟在白塔,烟花爆竹都是禁止燃放的,宋翊霜的精神体自然也没有出现过失控的状况。
可上一个在庄园的新年夜……苏又青还记得很清楚,漫天大雪之中,被鲜血染红的湖泊……
不禁陷入回忆之中。
直到女人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在想什么?”
说话之间,宋翊霜也看到了日历上的天数。
她伸出手,往后翻了两页,看到了纸面上标粗的除夕节字样。
为了表示喜庆,纸上还印刷了大红色的爆竹烟花。
动作顿时悬在半空中。
“没关系的。”苏又青连忙安慰她,“就算是精神体会狂暴化,也有我陪着你……”
耳畔传来一声低笑。
“真的吗?”宋翊霜的反问,带着几分不怀好意,“可我真的很担心,你到时候能不能够受得住……”
苏又青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即便已经过去了多年,只要回想到那一天,苏又青就感觉像是喝醉般,思绪有些恍惚。
她们就在湖面上的小船之中……
不,不止湖面,还有天台的秋千上,地下室的酒窖里……
最过分的是,宋翊霜甚至故意将触手打成结,让她数清楚一共多少个结。
一旦数错了,便不留情面地重头再来。
相比之下,她和宋翊霜在此之后的亲密,都要温和得多。
——要是再来一回,自己真的能受得住吗?
只是短暂地回忆起一些画面,苏又青就快要哭了,脸颊也开始发烫。
怎么这样好欺负?
——宋翊霜不禁在心头发问。
自己不过随口一句话,她几乎泪水都快要掉出来了,落入眼中,真叫人忍不住想做些更过分的事。
但她见好就收,没有再逗下去,转而开口道:“等到除夕那天,我们去镇上逛一逛,好不好?”
嗯?
苏又青睁大眼,似不太确定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毕竟是节日。”似漫不经心解释道,“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会很冷清吧,镇上应该要热闹得多?”
——这些年来,在白塔的春节期间,她们也会出去逛一逛。
宋翊霜想要将这种小习惯延续下去。
更重要的是,在和苏又青日复一日地相处之中,她学会了用微不足道的退步,换取更多的关心。
果不其然,在听到这番话后,苏又青眸光闪烁。
“可是——”她仍旧有犹豫,“万一听到爆炸声,你精神体失控的话……”
“我会尽力克制住自己,相信我。”宋翊霜道,“而且——我也相信你,能够帮我解决麻烦。”
不知为何,有宋翊霜这样保证,苏又青的不安逐渐烟消云散。
她很轻地嗯了声,点头应下。
。
小镇偏远,能认出她们的人本就不多。
加上是在冬日,有围巾遮住半张脸,就更不用担心被谁认出来。
苏又青和宋翊霜来到提前预定好的温泉酒店,拿到了房卡。
房间布置都精致小巧,绘着山水纹的屏风后面,就是露天温泉。
苏又青记起第一次来这座小镇的时候,也在镇长家泡过差不多的温泉。
甚至由于受了伤,她在虚弱中露出了兔耳和短尾巴,急得快要哭出来,还是宋翊霜边揉边哄着她,说等身体好了,会变回去的。
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蓦地不自在了起来。
苏又青欲盖弥彰地转过头,在房间里左顾右盼。
“在看什么?”宋翊霜问道。
苏又青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房间会不会太小了,又是木头修的,万一你精神体失控的话,将酒店弄塌了怎么办?”
“所以我们暂时先不在这儿。”宋翊霜道,“先去别的地方逛逛。”
要去哪儿?
集市,酒馆,餐厅……似乎都不太方便。
似有意要卖个关子,宋翊霜并没有说她们要去哪儿,而是握住苏又青的手,将她抱入怀中。
女人动作轻巧,跃上了酒店建筑的屋顶。
站在高处往下看,街上人群涌动,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氛围。
没人注意到她们。
就算有四处张望的小孩子正巧捕捉到这一幕,抬起手示意大人看去时,宋翊霜早已跃到屋顶后方。
敏捷得就像是一只猫。
甚至在途中,还不忘将苏又青围巾往上拉了拉,以防她的脸被寒风吹到。
又变出一条触手,将她的双眼覆盖。
视线被黑暗覆盖,苏又青只能感受身体带来的失重感,以及女人近在咫尺的呼吸。
揽在宋翊霜颈间的双手,下意识收得更紧。
不知过了多久,宋翊霜似乎推开一扇窗,跳落到实地上,四周不再有风声,而是脚步在空旷建筑内的回响。
挡在苏又青眼前的那根触手,依依不舍地收了回去。
她颤巍巍地睁开双眼,看到了周身的场景。
她们……竟然来到了镇上的教堂里。
白日将尽,教堂里早已没有别的信徒或客人,厚重的铜门也从外面落了锁。
唯有四面的壁灯被点亮,隔着玻璃罩露出昏黄灯光。
以及高处彩色的玻璃穹顶,在灯光的照射之下,映出绚烂的光芒。
宋翊霜弯下腰,让苏又青坐在第一排的长椅上。
“这里足够宽敞。”她道,“就算我会精神体狂暴化,也不会影响到旁人。”
她说得不无道理。
可是——
苏又青抬头,看到了教堂正前方的神教画像。
浓墨重彩的画像之中,是数名圣洁的神女,她们体态丰腴,身披白纱,似朝圣般聚集在一起。
每一位神女的脸上,都带着悲天悯人的神情,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过去,她们的目光似乎都公平地落到每一位信徒身上。
万一宋翊霜真的在这里精神体失控的话……
苏又青没来得及想下去,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响。
是教堂外面有人放起了烟花。
连忙朝宋翊霜看去——
女人神情专注,指尖正梳理着苏又青被风吹得凌乱的长发。
四目相对,她的唇角勾起,似乎在向苏又青证明——
你看,我很好,没有事。
可苏又青却能够感受到,她的动作变得缓慢而迟钝。
像是不得不分出精力,去应付别的事情。
苏又青抿住唇,握住了她的手腕,又将另一只手覆上去,双手握紧。
好像这样,就可以传递给宋翊霜一些精力。
砰——
又一道烟花声响起。
宋翊霜没了笑容,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
她的瞳色本就是漆黑的,在这份苍白的衬托下,墨色犹如实质般黏在苏又青脸上,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苏又青能够感受到,女人的呼吸变得沉重而又黏稠。
“宋翊霜……”她小心翼翼,艰难地发出声音,“你还好吗?”
许是她的出声,将宋翊霜带回了当下。
漆黑瞳中恢复了些许光芒,宋翊霜闭了闭眼,似在因为自己险些失控而懊恼。
半晌,她喉间咽了咽。
“好吧。”女人发出一道无奈的叹气声,“我似乎高估了自己的定力,可以将你的肩膀借给我靠一靠吗?”
说着,她蹲下身来,半跪在苏又青面前。
自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苏又青张开手臂,任由宋翊霜将双手环抱在她的腰间,并顺势将脸埋进了。
一抬头,便又瞧见了教堂墙壁上的画像。
……
视线仓皇躲避开,不愿与画中的神女对视。
可饶是如此,苏又青仍旧感觉,那些目光似乎正注视着自己,注视着她和宋翊霜。
她们竟在如此圣洁的教堂里,做着不合时宜的亲密举动……
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做,苏又青却觉得自己的呼吸乱了节拍。
“是我抱得太紧,让你不舒服了吗?”
似感应到什么,宋翊霜问道。
“没、没有……”苏又青断断续续地回答着。
在下一束烟花亮起之前,她伸出手捂住了宋翊霜的双耳。
即便这样做的效果似乎并不明显。
——身为哨兵的敏锐,能够让宋翊霜轻易捕捉到烟花爆炸时的响动。
环在腰间的手臂逐渐收紧,勒得苏又青快要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