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又青眸中被泪水覆盖，天花板上的灯光在她眼底涣散。
分不清过了多久，在楚璟要开始下一轮的时候，她终于发出声音。
“停……停一下，我口渴……”
嗓音孱弱得不像话，显然是体力虚脱的缘由。
但楚璟还是捕捉到她的声音。
手掌仍不安分地托着她的腰，缓慢抚摸着。
“您想要喝水是吗？”
语气温和至极，堪称星级酒店的微笑服务。
与从前冷若冰霜的态度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
苏又青真是不想搭理她。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很轻地嗯了声：“到外面去……我要喝水。”
不止是口渴的缘故。
这间更衣室里全都是自己的气息，再待下去，恐怕她会羞愤得昏过去。
圈在手腕间的触腕松开，苏又青浑身一软，倒在楚璟怀中。
被她打横抱起，朝外面走去。
。
楚璟将苏又青放到座椅上，为她接了杯温水，递到唇边。
苏又青双手已经软得抬不起来，只能乖乖张开唇咽下去。
哭得干哑的喉咙，得到片刻缓解。
余光不经意扫过桌面，在打定主意后，她将杯中的水全部咽干净。
“我还要喝水。”她道，“你再去接一杯过来。”
许是察觉到楚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语气变得不似先前那般恭敬。
“喝这么多？”楚璟意味不明地唇角扬起，“就不怕又——”
“闭嘴。”
不知想到了什么，苏又青堪称气急败坏地打断了她的话。
一想到这儿，她浑身都开始发烫。
情愿楚璟是从前那个死人脸的同事，也好过现在这样恬不知耻。
自以为有威慑力的呵斥，落入楚璟耳中，却只会让她更加兴奋。
视线在她脸上凝了片刻，楚璟拿着杯子，转身朝饮水机走去。
就是现在——
苏又青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撑起身，上半身朝着桌面靠去，重重按下桌子上方的红色按钮。
这个按钮，是研究室为了应对突发状况而安装的。
一旦发生异常，就可以按下它，与那头安保人员通话。
在苏又青的计划里，或许她可以通过连线，联络到苏璟。
可出乎意料，按下按钮后，它没有任何反应。
好像只是一个摆设。
苏又青愣了下，不信邪般又拍了拍按钮。
“你在做什么？”身后忽然传来楚璟的声音。
苏又青浑身一僵，不愿回头面对她。
“对了，忘记告诉你。”
脚步声逐渐逼近——
“为了防止那只人鱼用它的歌声，再惹出什么事来，我提前切断了研究室和外面的信号。”
楚璟走上前，将水杯放在桌上：“你想联络谁的话，应该提前告诉我才对。”
“还是说，是我伺候得不够好，让你想要离开了吗？”
凉幽幽的语气，就笼罩在背后。
苏又青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只要自己回过头，楚璟又会吻上来。
就像在更衣室里，含着自己的舌尖，翻来覆去地吮着，恨不得咽下去一般。
苏又青真是被她磨得怕了。
一时间失去判断能力，胳膊撑在桌面上，整个人都快要坐上去。
好像这样离远一些，楚璟就没办法对自己做什么一样。
她浑然未觉，身后楚璟挑了下眉，眼底似一簇火星燃起。
——原本她还在想，如同预知的画面里一般，将已经精疲力竭的女人放到桌上，未免也太过火了。
可既然是她选择的，那自己也只好顺水推舟……
脚踝处冷不丁覆上濡湿。
以及游走之际，吸盘脱离肌肤，发出极轻地一声“啵”响。
几乎一整晚都在和它们打交道，苏又青当然清楚缠住她的是什么。
如同被毒蛇缠住的猎物，明知无处可逃，仍在求生的本能之下，向前爬出一段距离。
旋即，又被触腕拽了回去。
她往后躲着，唇瓣动了动，无力求饶：“不行，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行？”
楚璟双手覆在她的身侧，将唇瓣贴上去，厚颜无耻地轻啄她的脸，“我们早就该这样才对……”
桌面上，水杯之中漾起一圈圈涟漪。
。
苏又青最终还是没能喝到那杯水。
因为在挣扎之际，水杯被她的脚尖碰倒在地。
楚璟无视这个小插曲，选择继续。
苏又青一直在小声啜泣。
不止是生理反应，更是因为羞的——
她原以为，以自己和楚璟不对付的程度，应该对和她的亲密接触很排斥才对。
可渐渐的，嗓子里竟发出些不像话的哼声。
冷不丁想到在上个世界，情到浓时，宋翊霜也调笑般打趣，说她简直天生就是……
耳垂处突然被咬了下，痛意将她拉回现实。
“您在想谁呢，妈妈？”阴恻恻的口吻。
“是在想我的本体？”她道，“只可惜那个蠢货今晚正在和异种打得不可开交，应该没时间也来照顾你。”
苏又青快听不下去了。
“闭……闭嘴……”她结结巴巴道。
楚璟笑了声。
这就受不了了？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只不过今晚，她见好就收，将浑身绵软的女人抱起来，为她理了理凌乱不堪的裙摆。
再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到她身上。
随后，楚璟抱起苏又青，朝着研究室门口走去。
“你……你想做什么？”苏又青警觉。
“当然是送你回家。”楚璟回答得理所当然，“还是说，你觉得现在这样子，能够靠自己回家？”
苏又青无力反驳。
——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整个人都带着灵魂出窍般的恍惚感。
只能任由楚璟抱着她，走出研究室的大门。
可一出门，外面的凉风从裙摆下方灌进来，叫她浑身僵住。
苏又青咬着下唇，浑身打着颤。
只盼望着这个点的研究所，应该不会碰到什么人。
她并不会知道，在出门之前，楚璟早就用神识，将所有可能出现在路上的人排查了个遍。
并且——
当对方即将靠近时，便会有不明力量入侵她的思维，让其朝反方向走远。
一路畅通无阻，直到坐进车里。
将苏又青放到后座，楚璟也跟着坐进来。
轿车启动。
苏又青看了眼挡板——
所以，前面是有司机的吗？
一想到司机可能完全清楚，她们都做了些什么，苏又青变得不自在起来。
可楚璟显然没有这样的觉悟。
将女人压在座椅上，她又吻了上来。
苏又青不情愿得很。
可愿不愿意，并不是由她决定的。
随着楚璟逐渐放纵，她只能咬住自己的舌尖，勉强不去发出可耻的声音。
最终还是没忍住，哭声溢了出来。
一直紧绷着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失去控制，泪水断了线般滚落。
“好了，别害怕。”楚璟终于大发善心，“车是自动驾驶的，车里没有别人。”
泪水悬在苏又青眼尾，要落不落。
她先是庆幸，随后便是被戏弄的羞恼：“你……畜生！”
“嗯，你说的是。”
楚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她弯下腰，舌尖舔舐着身下之人眼睫上的泪水：“就让畜生好好疼爱您吧，妈妈。”
……
究竟是怎么回的家，苏又青已经记不清了。
总之，被楚璟放到床上后，她彻底连最后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只是任由她给自己擦身体，换上睡裙。
在换下裙子的时候，她隐约听见楚璟惋惜的声音：“早知道的话……”
早知道什么？
苏又青无暇细想，昏昏欲睡。
可偏偏在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
是苏璟的来电。
苏又青头皮一阵发麻，冷不丁有一种红杏出墙，被原配当场抓包的错觉。
铃声一直在响。
“怎么不接？”楚璟似好心催促。
苏又青要是真的不接，反倒显得心虚。
她一咬牙，接通了电话。
“母亲。”是苏璟的声音，“我刚上完夜班，在楼下的便利店，需要我帮您买些什么吗？”
放在往常，苏又青多半会让她带当天的新鲜面包或牛奶。
可眼下被楚璟盯着，她只想快点结束对话：“不用了……呃……”
意识被拉回眼前，原本正在为她系上睡衣纽扣的楚璟，竟毫无征兆地吻在她的颈间。
本就敏。感到了极点的身体，瞬间打着颤。
“您怎么了？”电话那头，楚璟问道，“是不舒服吗？”
“没、没什么……”苏又青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只是腿突然抽筋而已。”
“没什么的话，我先挂了。”
唯恐苏璟听出什么破绽，苏又青连忙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她推了推身上的楚璟：“她快回来了，你先离开。”
“为什么她一回来，我就要离开？”楚璟却不见着急，“难道我们是在偷/情吗？”
苏又青噎住。
可楚璟却饶有兴致：“也就是说……我是你见不得光的情人？”
当别人的情人，难道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听她的语气，竟跃跃欲试的样子。
苏又青深吸一口气，懒得费口舌，只想快些解决这个麻烦：“这个房子是我贷款买的。”
“所以？”
“所以我不想等她回来后，你们在我的房间里打起来，毁了我精心布置的家。”
“别说什么你赔得起，这不止是钱那么简单，还有我耗费在上面的时间和心血。”
无法反驳的理由。
苏又青一口气说完。
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苏璟此时已经走出便利店，乘着电梯上楼。
一旦电梯门打开，楚璟再想走就来不及了。
好在这一回，楚璟还算听话。
“再让我亲一下，我就走。”她讨价还价。
苏又青：……
别无它法，她闭上双眼。
楚璟的吻落下来。
出乎意料，和先前的狂风骤雨不同，这一次她吻得极为轻柔。
吮着苏又青的唇，就好像在舔着果冻表层的汁水。
呼吸交缠在一起。
这时，苏又青听到门外的脚步声。
来不及了，她睁大双眼，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将楚璟推开。
“先躲起来，去衣柜里……”
说话间，门口电子锁传来解锁的动静，以及门把手被人拧动。
苏又青一颗心快要跳到嗓子眼儿，楚璟却依旧稳如泰山，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坐了起来。
玄关处，苏璟正在换鞋。
苏又青急得险些哭出来。
在她近乎哀求般的目光中，楚璟终于动了。
她先是偏头，隔着墙看向苏璟的方向，发出一道不以为然的嗤笑声。
下一秒，她并没有按照苏又青的吩咐，躲进衣柜里，而是身形直接消失。
动作快到让人难以判断她离开的方向。
几米之外的窗帘，突然无风自动。
苏又青眨了下眼——
是从窗户离开的吗？
可这是二十几楼……算了，她能对付监禁室里所有的异种，轮不到自己操心。
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这头苏璟已经走到卧室门口。
“母亲？”她语气疑惑，“您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吗？”
“嗯……”苏又青支支吾吾地回答，“出了些意外状况，就先回来休息了。”
苏璟没有追问，是什么意外状况。
只是一步接一步走到床边：“你的声音怎么了，听起来不对劲？”
“是吗？可能是吹风受凉了……”
“额头也是烫的。”苏璟兀自弯下腰，指背搭在她的额头上，“是不舒服吗？”
眼前的场景，竟和半个多月前重叠了起来。
值得庆幸的是，楚璟提前离开，换下来的裙子扔进衣篓里，苏璟应该察觉不到什么不对劲。
苏又青暗暗喘气：“可能是吧……”
正说着话，冰凉指尖沿着她的脸颊和耳廓游移，落到她的颈后。
“还出汗了。”苏璟道，“可能需要为您擦一擦身子。”
事实上这层薄汗，是方才急出来的。
“我感觉还好，应该歇一会儿就行……”
“您可以闭上眼休息，我只是替您擦干净。”苏璟不由分说，打断她的话。
苏又青要是再拒绝下去，反而显得心虚了。
而且楚璟留下的吻痕，都在衣服下面。
只要不开灯的话，应该不会被察觉到吧。
苏又青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拒绝，苏璟已转身进入浴室之中，打开水龙头。
热水将柔软的毛巾浸湿，她拧干多余的水分，将毛巾叠得整整齐齐，回到床畔。